张清云一双含泪的眸子看了我一眼,随后淡淡的问道:“那人伤的可重?”
我点点头,“命不保夕。”
“那人对你很重要吧?值得你不顾自身危险,背着铁锈槐纹剑来武当窃药定是很重要的吧,定是比我重要多了的吧。”最后一句他说的极其的轻,就好似一点羽毛扔进了水里,羽毛轻飘飘的躺在水面上,水面也轻轻的拥抱了羽毛,两者都没有一点的声音。
我蹙蹙眉,“一个朋友,这朋友有恩与我。”我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对于情事,我从来不屑于做过多的解释。
见我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气,张清云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点了头,带着点恳求道:“那你记得回来,你刚刚说过的要抱我去洗澡的,我去给你酿制你喜欢的李子梅花酒。”
我没出声,再度转了个身,看着还在给张星耀输灵力的张弯月。
“掌门人,他们要不要我下山我不在意,你是掌门人我要你一句话,是不是要我下山,我只跟你说,你若要阻止我下山我就是将这铁锈槐纹剑扔到东海都不要你们得到,可若是放了我下山,我定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就一对一的打,谁赢了这铁锈槐纹剑就是谁的。”
我直勾勾的盯着张弯月。
这样的条件极其的不错,尤其是就眼下看来,张星耀被我气的要死,张清云自然的选择站在我这边,胖黑的二师叔那号称天下第一的炫铁匕首被我一剑挑了下来,细长个子的暴雨梨花针也没伤过我,无常的右手又被我全部给砍了去。
武当的颜面是丢了的,如果全武当一起动手我肯定不是对手。
但为了一把铁锈槐纹剑,掌门人竟然倾尽了武当的全部人的力气去和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打斗,那传出去可真的是要笑掉全天下的大牙了。
更何况这事情是不能让天下人知道的,因为普通之下,不论是谁都想要得到铁锈槐纹剑。
只要听闻这铁锈槐纹剑在武当,各大门派就是没有理由也会硬生生的找出个理由来武当去取走铁锈槐纹剑。
因此在某种程度上看来铁锈槐纹剑是福也是祸,武当想要这剑更想要对外界保密,自己独吞了这铁锈槐纹剑,独吞了张如风当年可以比天的道法。
张弯月一双弯弯的眉眼不住的盯着我,好像是要看透些什么。
但是好长时间张弯月都没有说话,我晓得他的脑子里是在天人交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放我走。
我带着点笑,慢慢的走进了张弯月。
“你以为只有你们武当想要得到那铁锈槐纹剑的上半段?只有你们才知道天祭吗?放心,就是冲着天祭要在武当举行,我都会回来的。”我一弯腰靠近了张弯月低声说道。
我清楚的感觉到张弯月的身体轻微一颤,他缓慢的转过头,眼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张如风留下了多少道法我也不稀罕,就是稀罕我也不会全部给吞了,只要我人在武当到时候这道法就一定有武当的一份,但是我也不傻,自然晓得这道法还是少一点人少分一杯羹来得好,我是诚意满满要将这最大的一杯羹留给掌门人的,也不知道掌门人是否有诚意。”我又轻声的说了句。
张弯月眼中一道灵光闪过,随后他看看我又看看了一直红着眼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的张清云。
终于点了点头朝着那黑胖的二师叔说道:“让他下山去,我信他会回来的。”
“掌门人?”黑胖的二师叔显然愣了下。
“怎么了二师叔?二师叔不信我?哈,那我就告诉你打今儿起我也是武当的客卿了,这下子咱们可是一家人了,二师叔还信不过?”
黑胖的二师叔并未搭理我,眼中带着一点嫌弃的看看张弯月。
张弯月再度点了点头,黑胖的二师叔这才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让出一条小道路让我离去。
我得意的笑笑,走出了几步,便又支起耳朵来听,只听那黑胖的二师叔又用那粗犷的声音问道:“掌门人,真的不派人去跟着他?不怕他万一真的跑了?就是不跑在别的门派之中风言风语几句,对我们武当也是大大的不好啊。”
却听张弯月说道:“无事,他会回来的,也不会胡言乱语的,莫要担心。”
我这才欣慰的点点头,还是这张弯月聪明一点,事已至此,不论是从哪方面讲,我都会回到武当的。
天祭的事情是要忙活的,那从地府来的地图我也需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我皱着眉,猛然想起,说不定那地图上就是关于天祭的地址啊?
可天祭具体的操作是要怎么搞的,这个我却不知道。
啧,张清云应该是知道的,前提是如果他愿意告诉我的话。
我咂咂嘴,又想这张清云果真是奇怪,如果是人的话,能活六百多岁容颜不变那自身的道法应该是已经堪比张如风练到了大无上的境界。
如果他自己练到了大无上的境界,道法如此厉害刚刚还干嘛要直接挺身而出为我去挡张弯月的一记弯刀,那不是他挥挥手就能完成的事情吗?
倘若不是人的话...不可能,武当怎么会留一个妖孽鬼魂做大师叔?
还有那宋青松他为何要一直占据着武当的掌门人位置不走?真的只是因为他对于这位置喜欢的厉害,还是说他在武当另外留了东西?
宋青松恨我和张如风,更可以说恨我和张如风恨的要死。
六百年前就是张如风害的他万鬼一宗覆灭,自身又魂飞魄散的,他想要张如风死,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还想要张如风死的了。
“可是,他杀不死我,这一世他也是个亡灵,也需要寄托在他人的身上才能有点意识,他怎么能杀的死我。”
倏忽的,张如风说起话来。
“命运的齿轮在一瞬间转变了来,他想要我死,但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他培养了你的那个猴子,他想要猴子杀死我,可不曾想,他的亡灵归来的也那么晚,就是现在估计那万鬼一宗的少宗主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将我杀死,所以他只能蛰伏着韬光养晦假以时日。”
我沉闷的嗯了一声。
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响,很多时候你我其实都躲不过齿轮黏合时的命运。
因果再度轮回,六百年前张如风和宋青松是师兄弟可是他们直接的对决有多惨烈岂是我一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而六百年后,这事情到了我和猴子身上,我们也是兄弟,可很有可能会再度落一个互相残杀的局面。
“张如风,你没有想要再度毁了万鬼一宗吧?”我试探着问。
张如风点点头,声音清澈道:“只要他不主动来惹我,我一定不会去惹他,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张如风低沉了声音,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
我同样沉重的点点头,猴子对于我,我自然是很相信的,但我就是怕这宋青松到时候在猴子身上动手脚直接控制了猴子来和我决斗。
“对了,你和宋青松之间真的是意见不和吗?真的只是因为万鬼一宗的事情意见不和?如果是因为意见不和,当初你们又怎么就会结拜为兄弟?”我再度问道。
张如风冷冷一笑,“难道你和人一相处就看透了他的内心?就能预知他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不是那样的,以前,以前宋师弟很好的,很好的。”
听他的语气好像对于当年的宋青松多有夸赞,还不待我问出当年的宋青松是怎样一个人。
便听张如风带着点说不出是感叹世事变迁的还是痛惜故人已去的亦或者是无力挽回结果的语气,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武当掌门,年少英才,俊朗飘逸,天下为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