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的皱着眉,寒冷的风吹得我浑身不住的发抖,我望着眼前透漏着暧昧与温暖的烛火,明明这烛火离我这般的近,我却总会恍惚之间生出一种怎么走也走不到的遥远之感。
现在那温暖是贾正义的了,他应该得到点温暖了,黑暗是我的了,我本应该就属于黑暗的。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我怎么能轻易的打扰了,或者说破坏掉他的温暖?
武当也不知道在这里布置了多少眼线,我这般冒然前来怎么行?
我一时之间又有点懊悔自己那么着急想要见到贾正义,想要将取来的灵丹妙药给他,想要拉着他的手好好的和他说说武当的事情的心情了。
眼下我不应该打扰的。
我身体一动,在距离赵玉儿家更远一些的院落之中落了下来。
也不知这家主人是谁,院子很宽阔,灯火都已经灭了去。
我提起一口气,当初给了吴金川一滴血的右手手掌处微微的发红。
如果此时吴金川没有被绑了手脚塞了耳朵的话,我和吴金川是可以感应的,虽说这感应差不多都要靠吴金川的耳朵完场,但大多数情况下我还是相信没有人会像那狗屁的通天道人一般喜欢将人的耳朵都堵住。
在感受到了吴金川的行动后,我索性祭出一道符箓,让这户人家谁的更着了点。
等吴金川到了后,我直接将这户人家的门户给开了来,让吴金川进来。
将装了灵丹妙药的包袱都递给吴金川后,我吩咐道:“只告诉贾正义,如果柳灵没事了,就让柳灵以参拜武当的身份上山,柳灵还身上还有碧眼狐狸来,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条件允许也让柳灵带上你。”
我轻微叹口气,吴金川是丧尸,身上的气味只要是懂得点道法的小道士都能看透,他要上武当当真是难上加难。
“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吧,不用贾正义担心我,我会平安回来的,让他好生享受现在的清平日子,他清平的话我看着也就觉得心里坦然了。”
“是,主人。”吴金川用冷淡的没有一点感情起伏的声线应了一句。
我轻微的挑挑眉,也不知道这吴金川能不能将我所说的大段话给复述下来,如若复述下来的话也定是用他那毫无感情起伏的声线说的,想来我便觉得搞笑。
“嗯,你等天明了再走,我先走了。”我说了声,也不顾这夜晚的寒冷。先往另一个院落之中跃了去,随后跳跃着往武当山下去。
夜晚无人,我索性直接御风而行,顺带着加固了自己对御风而行的操纵。
就如同张如风说的那般,其实御风而行并不是完全用自己的灵气来飞行,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接着大自然之中的风,随着风扶摇而上,这般便可以减少自身灵力的损耗。
同时也因为自然的风常常是不固定的肆意乱飘,这也就在无形之中加大了对于御风而行技巧的掌握。
我屏息凝气,努力让自己浑身放轻松,试图感受着身体之中的灵气与大自然风的契合,刚开始我还未曾感受到脚底生风的感觉,可渐渐的我的身心在冷风之中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之感。
这感觉就好像你只有一岁的时候,母亲扶着摇摇晃晃的你在走路一般,有人正在拖着你的手,拖着你的身体,让你走的更稳当一点,让你走的更轻松一点。
我心中一喜,哈,我感受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御风而行啊。
有了刚刚感受到的喜悦,我心中更喜,索性微微的闭着眼,全身心的沉浸在这冷风之中。
冷风一点点的往山上去,等到了山腰便不行了,山顶的风与山脚的风相冲,我要绕过山顶过来的风,绕个圈子顺着山腰的风往上去,这样也着实考验技巧。
我叹口气,努力跟着山腰的风往上去,但很快我的身形便开始不稳当。
不行,看来我还是需要强加练习。
既然不行,我也只好靠着自身的灵力往上去,或许是上山的时候借助了风的速度,这一次我到了武当前山的时候竟然快的不得了。
我不免心中有点得意,刚要往前山落,一低头却看见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直直的立在前山那巍峨的大殿前。
我一时呆滞,什么?一袭白衣?莫不是张星耀?
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来取我性命吗?哈,想不到对于我竟然是这般上心。
“咳咳。”我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直直的站在他身后。
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形一颤,缓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你回来了?”
“清云?你,你干嘛立在这里?”看清了站着的人是瘦弱的张清云,我一时有点呆愣,我朝他浑身扫视一眼,这人好像永远都不会照顾自己。
夜晚这般寒冷也只穿了一袭白衣,衣带也是松松垮垮的系着,也不知这样穿衣服,身体里要进多少冷风。
“我在等你,我,我想,早点见到你。”张清云说着底下了头,眼角已经红了下来。
我尴尬的一笑,倒觉得这人和陈青玄相似的很,动不动就喜欢落泪。
“你身上的伤包扎了吗?走吧,这里冷的很。”我淡淡说了句。
张清云点点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的愈合速度很快的。”
恩?我挑挑眉,怎么听他的语气有点自己其实不是人,要比人强很多的感觉?
那要怎么问?
“你不是人?”不礼貌啊。
“你是什么东西?”更不礼貌。
“你是不是人?”还不礼貌。
我咂咂嘴,算了,索性先不问了。
张清云一路摸摸的低着头,跟在我身后走,走到半道的时候,他忽地靠的近了点,将手塞进了我的手里。
“手这么凉?”我也没在意,到觉得他手冷,从小的时候我那可怜的母亲一到冬天便手冷的很,也就是那时候,我几乎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碰到一双很冷的手,便会不自觉的将这手放在自己手里搓一搓,然后握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热这双手。
我从没想过我自己无意的举动又引得张清云红了眼睛,轻轻的掉着泪。
不过他这泪是自己要偷偷的掉的,我刚看见一两滴,他便咧着嘴笑了来。
他的住所还燃着微弱的带着点暖意的灯光。
我举目四望,在这偌大的后山之中也只有张清云的居所还留着一两点的灯火。
武当弟子的作息时间一向规律的很,我是晓得的,但是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心中还是一暖,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暖流注入。
张清云自己动手给我烧了热水,我本不需要他人伺候,我自身便是农村出身要什么人伺候,但张清云却执意将我当做张如风那般金贵的天师一般好生伺候了。
“睡吧。”张清云看了我一眼,坐在床边自顾自的将衣服脱了。
我朝着他今日里才受伤的肩膀去看,只见今日还流了血的肩膀此刻只有一条淡淡的痕痂,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严重到鲜血直流的情况。
这他喵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啊,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轻轻的挑挑眉,这人一定不是人,要不怎么会真的这般厉害?这恢复能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
是妖?还是仙?
但是举头三尺并无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