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时从自己的思维之中抽离出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回看我一眼,歪着脑袋像是在回忆一般想着:“不知道为何在我的脑子中我好像是在三四岁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可是我没有记忆,唯一的印象便是这棵槐树就这么大,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了,有时候我都会怀疑这到底是一个梦境还是我小时候真的见过。”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了这般的张星耀歪着头思考问题的样子,那张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高傲与嚣张,换上了迷惘与疑惑,眉尾眼角倒有了点小孩子的感觉。
“所以你今早听我说了血祭便很疑惑是什么,那你是怎么就想到了这梨花园来?”我探寻着问了句。
张星耀再度迷糊的摇摇头。
“不知道,我吃了午饭,往无常那里去了一趟,莫名就自己来这里了,这感觉好像不是我的身体在行走,而是我的双脚带着我来到了这个地方。”
“噗。”我强忍住笑意。
但是就刚刚张星耀的言语,这槐树的确是奇怪的很。
如果他小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子,如今二十年都过去了,这槐树怎么会一点生长的迹象都没有?
“你确定眼前的这一棵在经历了二十年之后没有一点变化?”
张星耀用力的点点头,脸上疑惑的表情在刹那间烟云散尽,换上了坚定不移的神情。
“我确定,一点都没有变。”张星耀一字一句用力的说道。
“那很神奇啊。”我勉强的勾起一抹笑看着眼前这神奇到令人发指的槐树。
就算是收到了自己身旁梨花树的压制减少了自身眼光的吸收,那二十年间也不会没有一点变化。
还有一点,就像张星耀说的那般在二十年前张弯月就知道这槐树受到了梨花树的压制,但他却没有动手减掉旁边的梨花树。
是有意为之的。
有意不减掉梨花树的,但是这槐树的形体来?
莫不是说着槐树已经成神了?已经能自己控制自己生长的度数了?
我挑挑眉,从地上捡起了一株因为昨天打斗掉下来的梨花枝。
“无意冒犯。”我轻轻说了声,朝着那槐树将这梨花枝伸了过去。
在这株梨花枝上我并没有灌注自己的灵力,这一下我也不过是想知道这槐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当梨花枝触碰到了那营养不良的槐树的时候我和张星耀不约而同的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不可能。”张星耀嘴唇哆嗦着,不住的摇着头。
他快速的移动着自己的步子,跑到槐树的另一面去看。
“怎么可能会穿过这槐树?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一棵实体的槐树,你没有加灵力的是不是?”张星耀在和槐树的另一边伸出手,等自己的指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穿透了槐树的梨花枝时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一枝我没有灌注灵力的梨花枝竟然从槐树的枝干之中穿了过去,就好像那槐树的枝干是一软绵绵的面团亦或者是片薄薄的透明的纸一般,总之这梨花枝从槐树的枝干之中穿透了过去,张星耀甚至能在另一头用自己的指尖去感受那还带着点土壤气息的梨花枝。
张星耀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他再度转过来,一把将我推开:“让我来,我不信你没有灌注灵气。”
我耸耸肩,将那梨花枝从槐树中拔了出来,递给张星耀。
在梨花枝从那槐树上出来的时候,这营养不良的槐树枝干上并没有显示出一个洞,枝干完好无损,就如同刚刚梨花枝透过了槐树躯干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星耀接过我手中的梨花枝,紧抿着嘴唇,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那一枝弯曲的梨花枝送进了槐树的躯干之中。
在那瞬间张星耀再度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看吧,你不也是这样?我都和你说了我没有灌注灵气你还不信。”我撇撇嘴说道。
与我这嘻嘻哈哈的神情不同,张星耀的脸上却挂着很是凝重的神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一梨花枝可以伸进去,那么我们的手臂是不是也能伸进去?倘若我们的手臂能伸进去,是不是我们整个人都能进去这槐树之中?那么在我们进去了这槐树中后,我们是会往槐树下面掉去还是直接穿过这槐树?像这个梨花枝一般直接穿过这个槐树还好,可倘若整个槐树都是一种虚空?我们可以顺着槐树的躯干往下去来?”
张星耀猛地扭过头朝着我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的脑子中也立时惊醒。
对啊,我们能不能顺着这个槐树往下去?莫不是这槐树也是通往地府的?莫不是真的是这样?
“我们需要一个人扔下去试一下。”我看着张星耀说道。
张星耀冷冷的瞪我一眼,“谁?莫不是你这般伟大,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试试?那我只能说王公子厉害了,我可没有这般舍己为人的心情。”
我挑挑眉,“如果小师叔都没有的话,我又怎么会有?小师叔信我,这天下啊,可没有人比我更惜命。”
我嘿嘿的笑了声,“小师叔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找个人来试一试。”
说完我从那梨花园中跳起来就要走,谁知我刚御风而行,张星耀动了踏云诀便跟了过来。
我好奇的看看他,张星耀立时说道:“我可不想看着你去找了武当的小弟子来试。”
“小师叔,我是去找无常,虽说无常是死人了,但总归是个人。”我解释了句。
张星耀冷着脸,没说话,只不过仍旧跟着我。
莫不是这家伙觉得自己一个人在梨花园中,一旦被张弯月发现就完蛋了所以才拉着我垫背?还是说?我淡淡的笑笑,莫不是张星耀真的对我动了情?
这想法刚在我脑海中起了个头,我便赶紧的压灭了去。
什么鬼东西,人,切记不能自我陶醉。
我和张星耀行动很是迅速,熟门熟路的到了无常的屋子中。
正如那张星耀说的没错,正因为我割破了无常的血管,让鲜血一点点的流了出来,导致整个屋子的地面中都是粘稠的血液,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更是浓重的很。
张星耀干脆站在门户旁边等着我,美其名的叫为我防风。
我收了因果轮回线,从床上撤下床单,但无奈无常全身是血,我便将窗帘也扯了下来,无常的尸体还没有放硬,刚死去几个时辰而已,还能稍微的弯曲一点。
将这一切整理好后,我背着无常便出了来。
张星耀厌恶的看看里面的血腥,再度提醒我道:“记得到时候来清理干净啊。”
我们很快便又返回了梨花园。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里面有人没,虽说这时候掌门人在打坐,可就怕万一。”张星耀说了声,自己先翻了进去。
我不禁觉得张星耀这人还是很仗义的嘛。万一张弯月那家伙真的在里面岂不是这所有的罪责便要落在张星耀一个人头上了?
“进来吧。”张星耀说了声。
我背着无常快速的翻了去,到了那槐树旁,我将无常的身体又给伸直了,然后和张星耀扶着他,尽量让他笔直的下落,做出一副他自己走进了那槐树之中的情景。
在无常进了那槐树中时,我和张星耀都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事情果真和我们预料的不差,只一下,无常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槐树之中。
是槐树之中。
是从槐树的躯干之中往下掉落的,好像这槐树就好似个滑梯和管子一般,无常从槐树的躯干之中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