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他们的声音,七个人的灵力在瞬间集中成一条好似真的通天,通地的甬道。
也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脑子混沌一片,目光之中好似夹杂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什么都看不分明,只是身体随着一种东西不住的往下沉。
我还有感觉,顺着那甬道往下去的时候,我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阵刺骨的寒冷。
与我前几次下地府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寒冷也与忘川水不一样。
它要比忘川水更冷,更寒,更刺骨。
就好似冰冷的刀子一般,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给我任何的防备,一下子刺进了我的躯体之中,我所有连接着的骨头缝之中。
骨头的每一个缝隙都被寒冷的冰锥填满,我浑身都开始发抖,一度我只觉得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再往下沉便是各种各样吵杂的声音,我听见有人拿着砧板高声问道:“正义在何?”
我也听见有人打开折扇,笑道:“我便是正义,正义便是我本身。”
更有婴儿老妇哭哭啼啼,更有中年油男打打骂骂,还有一大群推推搡搡,辱辱骂骂,嚎嚎叫叫的声音。
人间百味,五味杂陈。
再经过了这之后,我又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朗声问道:“来者何人?可经过是非尺丈量过前生是非?”
是非尺?我的心头一震,我不能被是非尺丈量的。
我兀自担心着,却听另一个衰老的声音说道:“小人张三顺,已经量过是非功过,并未做过是非不分之事,还望大人通行。”
哦,原来不是问我的啊。我舒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应该是到了鬼门关,到了要丈量是非功德的地方了。
“哦,原来是一个老死鬼,那行,过去吧,在大厅之中等着投胎。”那男子带着点官腔的说了句。
老者喏喏的点了头,迟疑了下又轻声问道:“那劳烦问一句大爷,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投胎?”
“投胎?你才刚死就惦记着投胎?你去那大厅之中看看便知道,十年前来的还没有机会投胎来,领了浩去等着吧你。”男子利索的回了句,嚷嚷着要老者赶紧的离去。
我听见老者喉咙之中发出含糊的嗯嗯声,“十年前的还没有投胎啊,可是,可我是和别人约好……”
也不晓得那老者是何方神圣,我的身体好似是与那老者连在一起的,老者过了那鬼门关我也便自动过了来,把守鬼门关的男子并没有朝着我问一声是非功德。
他们莫不是看不见我?我心中起了个疑惑,但想想也不会如此。张弯月与六位师公的灵力只够掩藏掉我身上的生人气味,应该是做不到将我完全隐形的。
只可惜如今我自己虽说是意识清晰可眼睛却是睁不开的,只能感受到一点东西,听到片些言语,不能亲眼看看这地府是何样子了。
从鬼门关过来后,我的身体便好似与老者也分离了开来,刚开始我还能听见老者喃喃自语的几句话,可到了后面我好似与老者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的声音渐渐渺茫,极致最终完全淹没在了无数声音的洪流之中。
有一瞬间我觉得这大概便是人生吧。人生的洪流之中,所过所遇从来都是风景,从来都是只能陪伴你一程的人。
话又说回来,这地府果真是乱到了什么地步,十年前死去的到了现在竟然都没有去投胎,那大厅之中的鬼魂不得多到什么地步?
嗯?十年前的还没有去投胎?我的心脏蓦然一震那么我的母亲来?我大爷的魂魄现在还在我脖子的地狱之火中,可当初我是让我的母亲去投胎了,她现在肯定没有排上号,我是不是可以在地府之中再见她一面?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震颤不已,在那一刹那我的耳朵边终究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只想要我的母亲,我的鼻尖在瞬间变被茉莉的香薰所缠绕。
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但是伴随着这种强烈的感觉我还未曾做出个打算,我的脊背便再度一片冰凉。
伴随着那一片冰凉,我的浑身都像是冻住了一般,无数冰冷的寒刺与鳞片都出了来,冰冷的鳞片与寒刺将我浑身都包裹起来,这一次我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七窍里也没有了感觉,只不过是寒冷,除了寒冷再也没有别的感受,甚至连我自己到了何处,漂泊到了何处都没有了感觉。
我甚至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好似遁入了一片虚空与虚无之中。
过了长久的时间,我感觉到我背着的铁锈槐纹剑微微的起了震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身上的铁锈槐纹剑。
身上的冰层一点点的开始解冻,发出噼里啪啦的次啦啦的声响,好似我本人在冬季里褪掉了一层皮一般。
我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躯,身体恢复了机能,眼睛上有点冰块,但是眼眸却可以睁开来。
“你们还不快些干,等一会儿四王便要回来了!”很尖锐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又气势凌人的样子。
四王?莫不是十殿阎王中的四王?听说那个四王是个老色鬼也不知道现在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完全的醒来,直起来身体,才发现我果真如同张弯月说的那般是在房顶上的。
红墙黑砖,我尽量低俯了身体,唯恐自己暴露在那群喽啰的视线之中。
在屋顶下段不住有巡逻的队伍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铠甲,手中持着长矛不住的走过。
队伍基本上都是三人一排面,一共六排面。一队巡逻队伍加上站在前面领头的也就是十九个人。
这十九个人不仅看起来身高马大的,身上的铠甲与手中的长矛都发着耀眼的寒光。在军队之中能拿到制备如此精良的武器,实力都不容小觑。
我更加底下了头,要是真的不小心被这些个人给发现了,那我还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先不说这些人腰肌中都带着一个用以通讯的小铃铛,就是那十九个高头大马的队伍都够我一个人受的了。
屏息凝气,我将身体小心的在房顶之上移动。来得时候我还忘记换一身衣物了,张弯月这家伙也没有提醒我,黑色的砖瓦,我这一身灰白的衣服简直就是个活靶子,活旗帜。
好像我这人有着多大的能耐一般,到了这里便叫嚣着:“哈,我最牛逼,一身白衣,你们都来打我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周围乌压压的一片黑色高楼大厦。
唯一庆幸的是,或许地府当真是极其有钱的,这雕龙刻凤的宫殿都建造的极其高,常人应是需要高扬着头才能看见在宫殿上站立的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