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自以为的那些个弱兵残将只不过是那四王看在明月的面子上特意给我带的弱兵残将,而这也不过是一场局,一场戏,一场全部已经规定了演出的,已经到了结果的只我一人不晓得结果的戏。
我是一代天师,你们怎么能这般轻视我?怎么能将我当做猴子一般耍来耍去?带着些弱兵残将来和我打斗,难道我手中的铁锈槐纹剑只配得上这些个弱兵残将?
被照顾的恩惠感没有让我的心情愉悦一点一滴,相反,那是被忽略被当做需要保护之人的感觉,在我心头如同海波一般翻涌。
无数的怒意随着心头的海波快速的涌上我的胸膛,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你们这么就敢这样?
我皱起眉毛,握紧了手中的铁锈槐纹剑。
是铁锈槐纹剑不配吗?那现在我倒要叫你们来看看他配不配?
我自己也不晓得我那时候的怒发冲冠是一幅怎样的模样。我只记得,无数的怨恨与不舒坦在我的眼里心里不住的往外堆积,铁锈槐纹剑也与化为一体,而正巧铁锈槐纹剑是我身上唯一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于是乎所有的怨恨与不舒坦便全部集中到了铁锈槐纹剑,顺着铁锈槐纹剑疯了一般的往外流去。
铁锈槐纹剑挥舞了又落下,从无数多的阴兵之中穿过,轻飘飘的黑烟也应声而升起。
真好,这是一场没有鲜血的战争,铁锈槐纹剑不会因为吸食了太多的鲜血而反噬我。
可也真的无趣,这竟然是一场没有鲜血的战争,如果死亡不伴随鲜血的花,那简直就像是紫菜蛋花汤没有了紫菜与蛋花,只剩下干便便的一碗寡淡的汤一般无味。
“你在想些什么?莫要被心魔影响了思维!”我百无聊赖的想着,脑子里又猛地被张如风的声音给打断了去。
就好似躺在旅馆里偷情的青少年男女猛地被走廊上那类似于自己父母的脚步声给惊醒了一般。
那么的醍醐灌顶,那么的如雷贯耳,那么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我下意识的楞了一下,手中的铁锈槐纹剑还在不住的挥舞着,可挥舞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感觉到我在顷刻之间又损伤了好几个阴兵的性命。
“怎么回事?铁锈槐纹剑没有沾染血液啊,怎么就会影响我的思维了?”我无奈又惊慌的问道,其实在最初的时候我自身便有感觉,有感觉自己内心的邪恶想法,但谁人的内心会没有邪恶的想法?
生有八苦,死亦长恨,生命本来就充满了痛苦,但痛苦又本来便是生命的一种修行。
这般纠缠的像是槐树纹路的生命中谁会真的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莫要说一个人变了,他定是没有变得,只不过他内心深处的灵魂从他的身体中显示出了来,就好似冰山这种东西一般,浮出水面的那小小的尖头是高洁是纯白,是华美,但是在海面之下其实才是冰山更为广阔的面目,其实才是冰山本来的面目。
“可已经被铁锈槐纹剑给影响了心智?”我微微的喘息一声,有点不可思议的问张如风道。
“你没有用铁锈槐纹剑杀生但是铁锈槐纹剑自身之中便带了无数的灵力,这灵力可以悄悄的潜入你的经脉之中,在最初的时候你无知无觉,这灵力只会一点点的影响你的心智,将你内心的想法给扩大几千倍,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发现这种变化会越来越大,你内心的想法被扩大了几千倍后自动会滋长出别的东西。”张如风说道。
我明了的点点头,原是我内心的想法被扩大了好多倍啊。
“现在别再想那么多了,快点从地府中出去吧,我刚刚算了下,你现在只剩下一个时辰多一点了,地府之中没有昼夜,你很难算得出时间的多寡。”张如风又说了句。
只剩下一个时辰多了?那我还的确应该早早的从这地府之中出去了,握着铁锈槐纹剑太久我总是会害怕这铁锈槐纹剑再将我心中的野兽给唤出来。
“将那个什么猴子也给带出去。”张如风又说道。
“啊?你是说要我带着猴子一起走?”我疑惑的问道。
“对,他是万鬼一宗的少宗主,又是宋青松培养了几年培养出来的人,现在只有他一人在,此时不带他走,更待何时?”张如风一副别问废话的样子。
我看看猴子,手中的铁锈槐纹剑再度挥舞,硬生生的开辟出一道道路往猴子那边去。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要我劫持猴子吗?”我坦白的问道。
张如风鼻子里发出个哼的声音,“别说的这么难听,故人久未见,你们好生的叙叙旧怎么了?快。”
我不喜违抗张如风,换一种说法是,在大多数时间里我都不违抗张如风。
怎么说他也是当年的一代天师,对于大多数事情的看法,我还是尊重他的意见的。
猴子也看得出我奋勇拼敌一路往他那边去的意思了。
“星子?你要......”
还不待他问出这样一般话,我勾起一抹笑,铁锈槐纹剑猛地指在猴子的脖劲之上,他是有多信任我,眼看着铁锈槐纹剑指着他咽喉的时候竟然连躲都没有躲。
“我要你。”我轻轻的拉扯出口型,口型随意的一变动,竟然便是一句漂亮至极的完美情话。
完美到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你说这世界多么的荒谬,你自己都不信的东西竟然会有人在一刹那间便信了,还是泪流满面一般的相信了。
“猴子,你跟我走,快。”我做出将铁锈槐纹剑横放在猴子脖颈间的样子,背地里朝着猴子的腰身捏了一下,示意他现在配合我。
“我有事情和你说,猴子,我念你,很念你。”口型再度随意的拉扯,一句完美的情话又从我的口中说了出来。
猴子沉闷的嗯了一声,那一声嗯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好似是压抑到极致的感觉,但正因为压抑到极致所以更有着冲破牢房的勾人的欲望。
且战且走,我靠近那四王近了点,眼中带着无限抱歉的望着明月。
“明月我走了,还会来看你的。”我低声说了句。
锦衣的四王倏忽的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目光更是凶狠,他好像是咬牙切齿才说出了这样几句话。
“我会送你走,但是以后我还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话语声落地,那四王衣袖一挥舞,一个类似于贝壳一样的东西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犹豫不定的看着那东西。
却听明月用微微的声音说道:“坐上去,无事,他不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