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想的这般好,可是我还是忘了,我和猴子要在哪出落脚是由不得我和猴子的,而应该看这个贝壳似的东西要飘向哪里去。
回来的路与我来的时候所经过的路途一点都不相同,所用的时间更是长的厉害,好长的时间我和猴子仍旧被困在那贝壳似的棺材里面。
“一个时辰过去了,但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能到达阳界。”张如风沉默的说了声。
我心中顿了顿,不对,我应该相信明月,应该相信她一定会让我平安无事的到达阳界。
在一片黑暗之中我低下头看看猴子,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呼吸却是如此鲜明的喷洒在我的脸庞边,清楚的简单的鲜活的就好似清晨早上市场还在活蹦乱跳的等待着被宰的鱼儿一般。
如果这时候我真的成了鬼魂也可以,成了鬼魂说不定是一种解脱,就好像是死亡一样的解脱。
解脱了也好。
我微微的勾起一抹笑,伸出手将猴子的小指勾在自己的手中。
“猴子,如果走不出去了,我倒是甘愿和你在这里面厮守。”我情不自禁的说道,好像我这个人是个惯会说情话的高手一样。
“不,怎么会哪?你莫要瞎说话。”猴子伸出手,我感受到他想要用手掌堵住我的嘴,但是在距离我嘴唇的时候他还是隔了一点距离,一点娇羞的带着无限暧昧又透露出勾人的矜持。
我淡淡的笑笑,嘴唇靠近了猴子一点,将一枚吻落在猴子的手掌上。
“啊。”就好像碰到了滚烫的开水亦或者是烫手的香芋,猴子闷哼一声猛地抽回了手。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猴子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
“对不起。”猴子闷声说道,那样子好像是偷吃了糖果而不敢承认的小孩。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对不起我什么?猴子,我们之间还需要说对不起吗?”我又伸出手摸了摸猴子的脸颊。
这一次还来不及猴子脸红,那贝壳似的棺材忽地震动了起来,如同有人将这贝壳一样的棺材放进了一口大大的水井之中,有人拿着棍子一个劲的搅动棺材一样。
我和猴子躺在棺材之中如同跌进了漩涡的中央,尽管全力的控制着身体,脑袋还是往棺材壁上撞,脑袋也往脑袋上撞,牙齿也往脸颊上撞。
撞的我呲牙咧嘴,不住地倒吸着凉气。
“怎么回事?这棺材到底是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我倒抽着凉气狠狠的问了一声。
话语声刚落,我的指头只感觉到一点湿漉漉的感觉,心中的疑问还没问,我的头部,腰身,衣裳全部感受到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了。
“我去,这里面进水了!猴子。”
猴子嗯了一身,伸出双手去抵着那贝壳似的棺材盖企图将这东西给打开。
但这棺材应该是被四王施加了符咒的,不论猴子怎么推都推不开。
冰冷的水渗透进了棺材之中,我疑惑的挑挑眉,怎么回事?
按理说这贝壳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密不透风的才对,怎么会渗进水?
如果渗进了水怎么会没有渗透进光?万物有裂痕光从缝中生,光与水不应该是两样并驾齐驱的事物吗?
“蹦——”一声碎裂的声音从棺材上传了过来,紧接着大量的水更从外面涌了进来。
但这水与我来的时候经历的几乎透进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的寒冷不同,这水带着热乎乎的感觉,浸透到衣服中的时候不仅没有那一股股的寒冷感觉,反倒是沁人心脾的凉爽感。
我轻微的挑挑眉,只感觉这感觉像极了我和猴子童年的时候在家乡的小河边脱光了身子嬉戏的感觉。
只有欢快,只有爽快,温柔的暖和的像是母亲的手一般的感觉。
我的耳边开始听见莎莎的很是响的水流声,就好似天神拿着一个大大盆从高处倾斜着倒下人间。
“是瀑布。”猴子说了一声。
哦,我了然的点点头,我们竟然处在一个有瀑布的地方?瀑布下面应该是一泓温泉,哈,怪不得这水是温暖的感觉。
“喳——”又是一声裂响。
水流与希光同时的出现在我们眼前,那个一路囚禁着我们的贝壳一样的棺材在顷刻间裂成了两半,楠木做的棺材,裂开之后静静的躺在水中,宛如两片熟睡的婴儿。
我和猴子从棺材之中落下来,扑腾的跌进温暖的泉水之中。
在我们的后面果真是如同九天玄女织成的五彩斑斓的布匹一般的瀑布,哗哗的水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怒一般。
我眯着眼睛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泛蓝的天空,很高很高的天空,悠哉悠哉的飘着几朵淡淡的云彩。
应该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太阳难得如此温柔的挂在天上,一点点的光芒将我和猴子笼罩。
温暖,很温暖的感觉在我浑身蔓延。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地府那永远黑沉沉的苍穹了。”我欣慰的说道。
扭过脸去看猴子,或许是经历了生死与黑暗之中,这些许的阳光来得更令人欣喜羡慕带着无穷无尽的喜悦之感。
猴子的脸再也不是那种打小在阳光下晒的久了的黑红黑红的感觉了,在地府待得久了,猴子的脸色白了点,但还没有脱去那种黑红而是带了小麦色。
“我好久都没有看过如此灿烂的眼光与如此湛蓝的天空了。”猴子静静的说道,说完后嘴巴也带着点情绪的抿成了一条缝。
我淡淡的笑了笑,下意识的说道:“我也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俊秀的猴子了,很久很久。”
猴子的脸蓦地一红,他别过头去,眼光在这温泉四周打探着。
我的眼光随着他的视线游走,我们目前好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峡谷之中。
瀑布自上流下,在瀑布周围是无数生长了绿色青苔的陡峭的山壁,温泉附近则是密密丛丛的树林,很高大也很翠绿的树林。
“这是地府的另一个出口吗?”我从温泉之中走出来,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尽数脱下来,稍微的拧干后放在岩石之上。
猴子无意的瞥我一眼再别过脸去,“不是,这应该是忘川水之下的另一个支流,就是那暗河,暗河在地府之中延伸上来,到了阳间应该就是这个温泉。”
我无奈的挑挑眉,“这倒是奇怪同样是一条河流怎么就在阳间是暖洋洋的温泉而到了地府之中则是冰冷至极的暗河了?”
猴子淡淡的笑笑,“还是别关心这事情了,肚子饿不?先解决了眼前的吃住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