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头一阵严寒,好像从心脏之中流出来的再也不是鲜血而是一阵阵的冬季的来自于冰河上端的寒流,寒流顺着我的血管通往全身去,带了严寒,几乎将我全身冻住。
我甚至能感受到脊椎骨上都爬满了冰冻的小虫一般。
“人家说钱财不外露,其实我觉的这话真的是极其的有道理,尤其是从某些地方得来的不是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更是不要外露的好。”判官继续说道,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赔笑的表情而是一种洋洋得意的表情,这表情我清楚的很,是小人得志的样子,是抓住了别人的小辫子才会有的样子。
“哼”我冷笑一声,“这铁锈槐纹剑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什么叫做不上台面的东西?”
这一次那一向笑嘻嘻的判官脸上却没有笑脸,“你还是太年轻,这天下的道理你自己不懂,我也难得去给你解释,天下人说这铁锈槐纹剑是你的便是你的,若天下人说这铁锈槐纹剑不是你的,那便自然不是你的,谁要管你的想法?你又不是王,你倒是想想天下人会不会认为铁锈槐纹剑是你的?”
我厌恶的皱皱眉,“这个道理,我几年前就已经明白了,但是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多挣扎几句,最起码心里能舒坦一点。”
“因为武力上抵不过便从自己的口头寻找安慰,好生的厉害,要不是铁锈槐纹剑在你手里我都不晓得你会这般的厉害。”那红袍的判官好像在瞬间变了个人一般,直接伸出手推开了我架在他脖子上的铁锈槐纹剑,猛地起身要走了去。
“别放在我脖子上了,我虽说是个打杂的但是怎么着也是个命官,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能杀我,生死簿与功德笔也都给了你,你要是真有本事还是赶紧的杀进地府吧,反正我只说我们大大小小的划掉了十几个村庄里男女老少的名字,越往东南边走,你见到的死人便会越多,同样那边的修道之人也会越多,你会遇见什么,自己要掂量清楚。”
判官动了动自己那火红的宽袍大袖,朝着和猴子斗争的仍旧酣畅淋漓的青衣挥挥手,示意现在可以撤走了去。
青衣虽说有点疑惑,但是他好像并灭有要违背判官的意思,只有点可惜的看看猴子,笑道:“行吧,万鬼一宗的少宗主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就暂且别过,等到有时间我们再一决胜负吧。”
青衣笑了下,收了自己的两柄银光闪闪的弯刀就随着那红袍的判官去了。
猴子吐出一口气,缓缓的回到我身边。
我从衣裳里将生死簿与功德笔递给猴子,只让他看能不能将被划掉的名字都给还回来。
“不行。”在划了几下仍旧没有反应后,猴子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东西应该只有那判官才能用的了,落在他人手里只是个写了名字的本子而已。”
“或者说是那判官在生死簿与功德笔上都加了封印,要破解之后才能用。”我皱眉道。
猴子点点头,将那生死簿递给我,“你还要看看不?不论怎样我们还是先收将这生死簿收在手里。”
我随意的翻看了下,上面的记载很是清楚,但我找了自己熟识的人来看。
我的母亲,大爷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父亲的名字倒是还在。
“不错,我父亲能活到七十六岁。”我说了句,又忽地感到一阵悲哀涌上心头,如果我的父亲不再组合新的家庭,那就这孤苦无依的活到七八十岁那到底是一种享受还是一种受罪?
陈青玄,贾正义,关大虎,关少峰,明斜阳等人的名字一个个的跳到我的视线里。
大富大贵之人,长命百岁之辈。
至于张星耀这般的修道之人已经不需我操心,如果不出意外自然能长命百岁,但是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我找不到。
柳灵的名字来?这生死簿是根据出生地与居住地来编排的,柳灵的出生地我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便很是难找。
哈,找到了。
“柳灵,河清地,柳宅,柳富贵之女,如火中明炭,烛火光辉,璨烂一生,奈何明炭常灭,烛火短暂,一生为一刹,弹指一挥间,覆水永难收。”
指尖随着这长短不一又文绉绉的句子跳动,我的心脏猛地一个颤抖,好像是有一种东西忽地侵袭了我的心脏。
随着心脏的那一震抽搐,我的眼前一阵模糊,我好像看到了那写在生死簿上柳灵的名字正在变得渐渐的模糊起来,本来黑色的印记,现在已经变成了灰色,灰色的好像真的是即将燃烧殆尽的灰尘一般。
一生为一刹,弹指一挥间,覆水永难收。
什么意思?我明明已经将从武当得到的药物给吴金川了!柳灵不是应该没事了吗?
“啪——”我狠狠的将那生死簿合上,递给了猴子,“放在你那里吧,我们赶紧的继续赶路。”
猴子看出我的神色有变,但是也没说什么,只陪着我再度跨上了马匹,也不管这黑夜有多么的黑暗长久的陪在我身边。
“我刚刚从那判官手里得到了点消息,关于嫁祸给谁的消息。”我尽量语气淡然的说道。
猴子点点头,定定的看着我,等着我将剩下的语句尽数给说了去。
“是我,他们要嫁祸的是我。”我一点点的解释道,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将自己目前的处境给说的清清楚楚的,将自己目前正在遭受全天下修道之人而逐之的情况给说清楚。
还不等我说完,猴子便明晓了我话语中的意思。
脸上立时笼罩了一层寒冰,肩胛骨上下耸动着,好像被气的浑身发抖一般。
“他们,他们竟何以如此对你!”言语像是击碎了的石子从这猴子的牙缝中蹦出来。
“用那判官的话说,我创了人家的宅邸,拿了人家的东西,毁了人家的房屋,又伤了人家的发妻,还欺了人家的狗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平常人身上都会气的浑身发抖,更何况是发生在地府的十殿阎王身上?”我无奈的耸耸肩,带着点戏虐的口气说道。
猴子的眉头猛然一动,脸上是一种很心疼的表情,这心疼他没有说出口,就好像爱一个人一样,嘴里不说,可是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猴子缓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星子,莫要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好似怕我不信,也好似是怕自己不信一般猴子又说了一句:“真的。”
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是惯知道那话语最后还加一个“真的”是什么意思的。
因为自己不信,也因为听话的人不信,便要加个“真的”,这样一来不论别人信不信,反正自己是相信了。
但是那是对于别的人,对于猴子,我无理由的相信。
“嗯,我信。”我用力的点点头,却没想告诉猴子,其实他们已经伤害我了,已经将无数的刀剑捅在我心头了,你以为最伤害人的是利剑,其实不是那样的,不是那能握在手中的利剑而是只停留在口中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