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星子?”那时候贾正义便正在院子里乘凉,我的脚步刚从墙头落到了地面,贾正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微微一愣,轻轻的笑了笑,拉着猴子往贾正义那边去。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一两点的月色从赵玉儿家的柳树上落下来,贾正义躺在个逍遥椅上,露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手里拿着个大芭蕉扇正随意的呼扇着。
那白肚皮在月色下好像会反光一般,映照着一片片的银光闪闪的亮。
“你怎么就能听得出是我的脚步声?”我惊奇的问道,顺便将猴子退到贾正义面前,贾正义的小眼睛在猴子身上扫了一眼,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互相打过招呼了。
“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们做点饭,热水自己烧,正好你们洗完正好我做饭做完。”贾正义自是一眼便看得出来目前我们需要的是什么。
我挑挑眉,刚想问赵玉儿怎么不在,便听里屋里传来了声响:“正义哥,谁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随着这声话,一个几乎肚子比贾正义还要圆滚滚的赵玉儿便掀起帘幕从里屋出了来。
“啊,是星子啊,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赵玉儿笑着,挺着个大肚子就要往厨房去。
“哎,玉儿,你别去,你歇着去,都这个点了还不去睡觉?”贾正义赶忙拉住了赵玉儿,那和肚子同样圆滚滚的手轻轻的放在赵玉儿的肚子带着无限爱意的抚摸了两下。
月色只有那么一点,可是我却觉得极其的奇怪,好像所有的月色都笼罩在了贾正义与赵玉儿两人的脸上。
他们脸上那种知足的香甜的几乎让我在瞬间窒息起来的笑容,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多久没有看过了。
恍然之间我好想又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不止是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过笑容了,我甚至好久都没有听见过开怀的笑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里便全部都是哭泣声了。
大爷离去,母亲离去,杀了陈青玄的父亲,柳灵受伤,猴子受伤......
好像有一阵雨不住的在我的心头淅淅沥沥的下着,这雨水也不扰人,只不过搞得我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便是被人推着走的代价?从雨伞之下被推到了雨水之中,从此之后便只有阴冷的雨水和我相伴,也便只有了无数的令人抓狂的烦恼与我相伴。
我扭过头看看猴子,他的脸颊上也有点不自然。
黄泉之下的冰冷与黑暗根本是我想都想不到的,而且他经历的还要比我多的多。
我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猴子的手掌,他惊奇的朝着我看了一眼,见我冲着他给了他一个微笑,猴子原本黯淡无光的脸颊与神色立时明媚了起来,原本黑云蔽日的神情就好像在一瞬间挂上了旭日,明晃晃的看着人眼睛疼。
“是啊,玉儿姐,你还是去歇着吧,我们自己动手就好了。”我也应了句,安排了猴子现在院子里坐下,便径直进了厨房自行烧起了水。
贾正义也将赵玉儿哄进了屋子里,也到了厨房来。
他看了我几眼,圆滚滚的手掌也在我脏兮兮的头发上摸了下。
“果真是长大了许多,脸蛋上看不出来,但是眉目之间都看得出来。”贾正义说道。
我叹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连日来的疲乏让我基本上没有心情和贾正义废话。
“柳灵来?她好了吗?”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柳灵好了啊,在你送来药的第三天柳灵的身体便好了,都能下床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她身体虚便让她在此处又停留了两天才放了她去武当的,带着吴金川和那个碧眼狐狸。”贾正义回道。
我蹙蹙眉,柳灵已经上武当了,一旦柳灵已经上了武当那么我便不能从贾正义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了。
可是生死簿上柳灵的名字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生短暂?莫不是在武当上柳灵和那些人起了冲突?会是什么冲突?是吴金川丧尸的问题还是说碧眼狐狸?
不对,如果柳灵带了碧眼狐狸,那么张清云要是遇见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就怕张清云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没有遇见柳灵。
我无奈的叹口气。听见外面赵玉儿和猴子随意的说了几句话。
“你可曾听闻我的消息?”我将腰肌那已经合二为一的铁锈槐纹剑拿出来递给贾正义,委婉的问道。
谁知贾正义却像是没有听闻我这消息一般,只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将铁锈槐纹剑合二为一了?”
“你不知道?”我也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尽数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来,尤其是在说到全天下的修道之人都将群起而逐我的时候,贾正义的脸色变得尤其的沉重。
听闻我的话语之后,贾正义皱着眉,“武当并没有传来这样的消息,尤其是这种关于你的,不过倒是听说了好几个村庄无缘无故的全村死亡,男女老少都不曾留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些个事情,武当这几日一直有各种各样的门派前来,更是有散修之人往武当来,哈,那可真的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啊,也正因为不断有村庄全部死亡的事情发生,前几日武当也派了人来巡视村庄,但是好像这些个事情不断的发生,武当的人数都有点不够了,便撤走了村子里的弟子往别处去了。”
贾正义笑了笑,一副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样子。
“可是我却不曾想到这件事的源头竟然会是因为你而起的,更不会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铁锈槐纹剑给合二为一了。”贾正义挑挑眉,脸上竟然还挂了一副赞叹的神情。
我黯然一笑,“你是觉得我现在还很厉害吗?如今我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要不是那些个修道之人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那日在地府取走铁锈槐纹剑的时候也只和四王碰了面,恐怕现在我早就成了天下人的挡箭牌了。”
我指指放在地下的铁锈槐纹剑,“你可知这把剑,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我根本就不敢动一下。”
贾正义微微的摇摇头。
“成为众矢之的?被天下修道之人群起而逐之?星子,你告诉我你怕吗?如果你怕的话,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怕?”
贾正义又淡淡的笑笑,那双小小的眼睛带着无限敏锐的光芒看着我:“成为众矢之的,被天下修道之人群起而逐之,甚至要时刻背负着定时炸弹的东西前行,不是早晚都要落在你身上吗?就是现在没有落在你身上,那么过些日子不还是要落在你身上,倘若你在真的做好了闯进地府的准备,倘若你真的要那样做,岂不是很早便会有这样一个结果?”贾正义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