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金黄色的豆子放在我自己的衣兜之中,我继续在六层之上浏览那些个古书文献。
在藏经阁之中的日子,我过得极其的简单,看书,练道法,在三层的上端又往上延伸了一个白色的平台,这平台全部是由大卵石铺就而来,冰凉沁骨,双脚踏在上面能感受到鹅卵石对自身经脉的按摩,不仅有利于经脉的贯通更有利于剑法的修炼。
其余的时间我便用来修炼“撒豆成兵”的术法,最初的时候,我倾尽全身的灵力不过能炼制一两个里面灌满了灵气的金黄色的豆子,可渐渐的,这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成了三个,最后我好像掌握到了其中难以言说的奥秘与窍门,在炼制金黄色豆子的时候很轻易便能炼制出一排。
我看着眼前那小半袋的黄豆子,这便是我这几天的全部功劳。
但是不够,一点都不够,这么点的豆子也就是几百个的兵力,这些个兵力怎么能与地府的十万阴兵想匹敌?
十万的阴兵?再说了,十万,或许只是一个虚数,真正的兵力应该比十万还要多再多,而锁妖塔之中更是有着无数的冤鬼等着我们去搞定。
我叹了一口气,将小半袋的金黄色的豆子背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衣衫,然后朝着楼阁之上大声的喊道:“柳白头,我可走了啊,你自己好生的喝酒吧,再会。”
几个月的相处,我早已经和这柳白头混出了一种哥们义气的感觉。
这家伙给我本来的印象是白胡子的老头子,严肃的厉害,谁知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才知道这老头子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酒鬼就是有无数的不好,但是仍旧是有一点好的,那便是随便一壶酒便能将其吸引过来。
“三坛梨花白,四坛女儿红,六坛千古醉。”那柳白头大声的说了句。
我淡淡的笑笑,将那半袋金黄色的豆子牢牢的握在手里,身形一动便到了金门旁边。
经过几个月道法的修炼,我脚上的功夫也有很大的长进,御风而行更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先开了门来再说吧。”我笑嘻嘻的说了声。
金色的大门“吱呀——”一声,缓慢的开了来,外面仍旧是灿烂千阳,我眯起眼睛,只觉得视线之中是无数的藏在云里雾里的山。
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般广阔的景象了,我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肺部一时之间都充满了青草的清香。
我也好久都没有呼吸过这般芳香美好的空气了。
出了金门后,我便一路往山峰下走,从这山峰往下,三分之一的路程才允许有人踏入,也是在那三分之一的分界处,我看见了猴子一身紫色衣衫的站在那里。
脸庞仍旧是刀子刻出来的一般有着清楚的轮廓,而身材好像更因为道法剑术的精进而带着点挺拔如同小松的感觉。
眼看着我走了过来,猴子的脸上起了点笑意,“星子,出关了?感觉怎么样?”
“嗯,是有点精进,你等了我多长时间了?怎么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我笑笑,抬起袖子将猴子额头上的汗水给沾染了去。
猴子蓦地脸色一红,别过头去,声音嗡嗡的说道:“无事,我才来一会儿而已。”
我又看了看,确认这一次只有猴子一个人前来,并无他人,果真并无他人。
兴许是见了我在四处的看,猴子便直接说道:“就在昨日里,宋青松带着张清云往青丘山那边去了,只因张清云说想要回去看一看。”
我点点头,其实我对张清云没有多少郎情妾意,你说以往的点滴不过是情到浓时的自然反应而已,我想要抓住他,也不过是因为他能帮我控制宋青松而已。
到了今日,宋青松才是我担心的对象。
“宋青松来?他可曾在这些日子里说过要帮助我们?亦或者说可曾开口提过这些个事?”我问道。
猴子微微的蹙蹙眉,沉思了一会说道:“他对于我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旧是每天教我法术,教的也多,也比以往更是严格,可是一旦张清云出现在我们修炼的地方,他便能直接扔下了我往张清云那里去,在不教我道法的时候更是永远跟在张清云后面,明明是万鬼一宗的宗主,穿的也是如同九天仙人一般,但每当宋青松跟在张清云后面我就觉得,这家伙简直,简直......”
猴子皱皱眉,叹口气,简直了好几下也没说出来。
“跟屁虫,哈巴狗?”我笑笑,接着猴子的话说了来。
猴子噗嗤一声笑了下,继而点了点头,“话是那个话,但我们不能说出来,不过我想说的还是因为宋青松一直和张清云待在一起所以我并没有时间问他。”猴子无奈的耸耸肩。
“那行吧,他们到青丘山然后回来,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我问了句。
猴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哪里还不一定吧,毕竟这是宋青松第一次带张清云出去,我思量着宋青松一定会好生的劝了张清云继续往别的地方玩,这一路的没有具体的时间也没有具体的地点,鬼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鬼知道?那可真的是鬼才知道了。”我颇有含义的说了声,张清云是不想见我,他明明是知道今日便是我从藏经阁之中出来的日子,却在前一天和宋青松说自己想回青丘山,这倒是正好中了宋青松的下怀了。
不过,我挑挑眉,他不想见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我这般的冷酷无情,又直接的伤了他的心,他要是想见我才怪得来。
“星子,你这袋子里是什么?”猴子从我肩膀上接过那半袋金黄色的豆子问道。
“这个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含糊其辞的说了下。
撒豆成兵的术法的确能给我带来很厉害的兵力,的确能帮助我攻进地府,但是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门禁术。
人类从来都是这样,被各种各样的,不伦不类的枷锁所禁锢,那枷锁明明是无须有的,但是人类是一定会被这枷锁禁锢的。
就好像这禁术,哈,这也算吗?
没有伤天害理,更没有滥杀无辜,只不过是因为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便不被世人所容忍。
好似一个人,一个太过强大的人一般,拥有太强大的力量一定会死的很惨,一方面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另一方面便是如同比赛一般,坐在裁判席上的评委一定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
猴子听我这般说,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问。
“走吧,回去我给你做饭,那里从来只能吃柳白头的饭食,我看你是真的要吃的少白头了。”猴子笑笑。
进了张清云的住所,猴子便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饭食了,我掂着那半袋子金黄色的豆子坐在屋子里,手掌放在那金黄色的豆子之中,倒是能感觉到一股股暖意。
现在豆子算是练成了,但是兵来?
这兵是需要找一些已经死去但是尸体却没有坏掉的人来做实验的,要将豆子打入那些个尸体之中,然后用自己的灵力将那些个尸体催动起来,那便是不老不死的实体了。
可是我从哪里找这些个死人?死人倒是好找,可是这已经死了尸体却没有坏掉的人又该往哪里找?
“所寻尸体自身可带武力,其死前尸体能力越是强大成为活死人之后其能力便也是一样的大。”我将那古书上的文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摸摸鼻子,就是说我要找的已经死去的尸体要是平常人的话就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要是修道之人那便可以和地府的鬼魂对抗,如果是更高阶段的修道之人那便会更加的厉害。
所以还是修道之人来的好。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应该往临淄古城跑一圈?前几日那里发生了灾祸,全天下的修道之人都在那处集结,地府里放出来的怨恨极深的鬼魂更不是一般的玩物。
两军对战,就是不死一百也要死个八百。
到那里我是一定能找到我需要的尸体的。
“星子,吃饭了。”猴子喊了一声,我赶紧摇了摇头,暂且的将脑子里这些个想法给扔了去,才往厅堂之中去。
“星子,吃了饭后,你就将餐具收了吧,我一吃了饭就要进练功房了,今日是宋青松走的第一天,我可不能偷懒。”猴子笑嘻嘻的说道。
“好啊,你去练功吧,我不用你陪我,我只要你晚上陪我就好了。”我随口说了一句,谁知这一句话却让猴子顿时脸红了起来。
低着头用完了饭,猴子便往练功房中去了。
我洗漱后,倒是也想再在武当走一走,好久都没有走很长的路了,我倒是有点想念这种走很长很长路的感觉了。
这一次我特地的将铁锈槐纹剑放了起来,只带着个紫簪悠哉哉的出了门。
谁知我刚走几步,便自张星耀的居所之中看见了一身素色衣衫的张星耀从自己的住所之中出了来。
我立时挑挑眉,这下子可不用自己逛了,也有了可消遣的了。
“小师叔?”我带着无限挑逗意味的喊了声。
我明显的看着张星耀的身体猛地一颤,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像被闪电击中了脊椎骨一般。
“嗯?小师叔?这是往哪里去啊?也不等等我?”我继续高声喊了下。
这下子张星耀才缓慢的转过头,眉目紧皱着,眼睛之中是无数的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你还没回来。”张星耀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说。
我笑笑,背着手,一步步的走向张星耀。
“我回来了啊,我怎么会不回来?有小师叔在这里我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笑嘻嘻的继续说道。
张星耀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别过脸去,“我听说掌门人只给你封气十二个时辰,要是十二个时辰还没有回来那便是...永久不会回来了,而十二个时辰,你没有回来。”
我耸耸肩,笑道:“那时候是从地府出来了,只不过逃到别的地方了,前几个月又进了藏经阁,这不上午的时候才出来。”
“这样啊。”张星耀说了声,语气了听不清楚是什么感情。
只不过我注意到他脸颊上被我用梨花枝甩出来的伤痕没有了,一张脸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更是白皙如玉。
张星耀见我盯着他,一时之间倒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盯着我看干嘛?”张星耀好似有点不悦的白了我一眼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看,小师叔,可长得真好看。”我再度笑嘻嘻的说了声。
“哼,一回来便只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你不是往藏经阁去了吗?也没看见学了什么。”张星耀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
隔着午后的云朵,我好像看见张星耀本来白皙如玉的脸竟然无端的生出了一朵桃花的粉红。
嗯?或许只是错觉吧。
“小师叔要是有时间便陪我好好的走走吧,也不知小师叔在我走的时候念不念我,反正我可是好生的念着小师叔来。”我又甜甜蜜蜜的说了声。
张星耀扭过头带着点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但脚步还是动了起来。
“听说那边的海棠花开的很是旺盛,不如就去那边看海棠花吧。”张星耀说了声。
我自然欣然的点点头,一路上张星耀问了几句我便答了几句,只不过这答出的话自然是全部由着我来。
途中我们经过了武当的另一山峰,这是唯一的一座我扬起头来看竟然整个山峰都是光秃秃的,只在那山峰的顶部有着个巨大的石碑。
石碑大的厉害,可是这石碑也只是个巨大的青灰色,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好一个无字碑。
我指着那东西问张星耀,“这是什么碑?为何这般的巨大却没有一个字?”
张星耀看了眼,只淡淡的说道:“这是武当逝去人的碑,准确的说是武当所有驾鹤西去的先辈的墓碑,那上面一共有一百单八座的墓碑,是武当自先祖宋青松创立武当之后的所有先辈。”
“哦,这般啊。”我愣愣的点点头。
半晌后却又问道:“死去之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我还没有说完,却被张星耀打断了去,“不是的,什么黄土不黄土的,大部分先辈的灵力都厉害的很,基本上几百年的尸体还能保存的很是完整,更别说之后的先辈离去的身体。”
嗯?
“这样厉害?那我们能不能上去惨败一下?”我问道。
张星耀点点头,“能啊,不过你竟然想要参拜武当的先辈,也是难得可贵了。”
哈,我淡淡的笑笑,没有说话,只和张星耀往上面走了去。
这一座山峰的坟墓是按照在武当辈分的高低与贡献的大小来排列的。
最小层,一圈圈的大的很,不过是在武当逝去的小道人,再往上便是有点名份的人,更往上则是论师叔祖兄长和名字的辈分来排列的。
看着那一个个青色的墓碑我的心里莫名的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武当的师叔祖辈分的啊。
尸体几百年了还能不腐烂,那他们身体之中的灵力得多少啊,那他们生前得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