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的吞咽着唾沫,就像给我喉咙里加润滑剂一样。我迟缓了好久,等到我的嗓子能发出一点声音,我才望着我爷爷问道:“那是要将我的皮肤划开,骨头取出来,一点点的将我骨头上的血给刮掉吗?”
我的两只腿都都开始不住的颤抖。
爷爷走过来,摸摸我的头,轻声安慰我道:“没啥子怕的,爷爷会想办法的。”
“啥子办法?能想出来吗?”我抽泣着问。
“那有啥子不能?”爷爷拍拍我,催促着我回房间里睡觉。
“去吧,明天上学去。”爷爷说。
我点点头,将地上我妈的衣服捡起来,狠狠的在空中抖了抖,跑进了屋里。
爷爷会想到办法的,爷爷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我拉过单子,将自己盖住,浑身哆嗦个不停。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问我,在问我,星子你愿不愿意?倘若你的骨头血能救得浮生三千人你愿不愿意?
我.......
过了一会儿,爷爷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又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人踩扁了塑料瓶一样,我寻思着我爷爷不是回屋了吗?咋地还有人踩了塑料瓶?我直起身,朝着窗户往外望。
“咯咯——”瘆人的笑一下子又传进我的耳朵,我打了一激灵,猛地看见一抹翠绿的身影蹦着跳着往村子里去了。
李二婶?我瞪大了眼睛,她刚刚不是被吴金川找人拦住了吗?
我赶忙将单子掀开,跳下床,本想着追过去看看,却听得明月拦住我道:“星子,你一个人不要去。”
“可是李二婶要是一直都在的话,她就听见我和爷爷的话了。”我想着,这女人肯定要跑去告诉吴金川了,要是告诉了那岂不是又给我爷爷找事?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明月重复道:“那女人身体里还留着常仙的一脉阴魂,真发起狠来,你斗不过她的。”
“那我就只能在这里干坐着?”我大声的问,浑身都不得劲,爷爷都那么老了,我就只会添乱,我才不要这样。
或许是被我突然大声说话吓到了,明月也不说话。
“明月,我什么时候能继承换骨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我爷爷一样的厉害?我不想一直拖垮我爷爷,你知道吗?”我闷声问她,我多希望她能理解我的心情。
“嗯。”明月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换骨术不是简单的一门术法,它饱含了很多,很多,你要想继承换骨术的话首要的是成为一个换骨人,要将骨头练好,再修骨气神。”
“可我都没有见过换骨术,我怎么练?”
“到时候的话,你爷爷会把换骨术给你的,但你要练骨头。”明月说。
我噘噘嘴,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
“槐树是你过来这边的通道吗?它毁了,那你......”
“从别的地方。”明月简单的说,却并没真正的回答我的问题,但隔了一会她又补充道:“那槐树直通黄泉地府,但槐树下也有别的东西,那东西没有槐树就压不住了,我不能再从那里走了。”
“啊?”我挑挑眉,一下子又想到了我爷爷说的,我是在槐树下出生的事情。不过这槐树下面还有东西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明月又说。
“那你的坟墓在哪里?我可以去祭拜你吗?”我也不知为何一下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后山。”明月说。
“后山?”我皱着眉将后山大大小小的坟墓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要埋在后山就要现在祠堂立碑,我们的祠堂里有你?”
“没有。”
“那你在后山哪里?”我问,但猛地又想到一件事,“后山被烧了啊,你的坟墓岂不是...”
“嗯,没有人供养我了,我这几天不能过来的。”
“啊?”
我疑惑的问,“供养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人供养你,你就不能过来?”
可明月却没有回答我,四下里静悄悄的。哦,明月走了啊。我又躺回床上,想着改天要不去后山看看,明月的坟墓到底在后山哪里?
第二天的时候,爷爷早早把饭做了,催促我吃了早饭便赶紧上学去。
我囫囵的吞几口饭,看着后山仍旧不灭的大火不禁问:“爷爷,后山的槐树也没那么多啊,你说这火怎么这么还在烧啊?”
爷爷闷着头吃饭,简单的回了句:“阴火。”
还不等我再问,爷爷就立刻说道:“赶紧上学去,别问那么多。”
我撇撇嘴,吃了饭就往学校里跑了。
但刚上了两节课,老师便走过来拍拍我的桌子提醒我道:“王星,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我问着就走出去了。
“星子,这儿?”隔着老远吴金川朝我挥挥手。
我皱皱眉,想着他咋地会来学校里找我?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客气的叫了声:“吴叔,啥事啊?”
吴金川继续朝我摆手,示意我走过来一点。
“星子,这边来,别让别人看见。”吴金川悄咪咪的说。
“到底啥事?这样保密?”我嘀咕着,只得跟着吴金川往学校旁边那个小树林里去。
“星子,昨晚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在小树林里站下,吴金川问。
我摇摇头,“没说啥事啊。”
“真的?没说那句话?”
“哪句话啊?”我不耐烦的问。
吴金川忽地一笑,眼睛中露出森森的寒意,“刮得骨头血一斤,救得浮生三千人。”
“嘭——”我眼睛一瞪,只感觉后脑勺猛地一痛,眼前一昏便倒在了地上。
“好了,整个麻袋套上,给我整家里去。”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吴金川这样说。
接着我感觉整个人被架了起来,然后一个东西套在了我的头上,被几个人拎着摇摇晃晃的走着。
“吴叔,咱这样不好吧?”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那你说咋办?老头子根本就想不出办法,你没看他今天上午一整天都没出门吗?你是想看着全村的人被搞死吗?你自己想死吗?”吴金川直白的问。
“肯定不想啊。”年轻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的说。
“那不就好了,骨头血一斤,一斤不多,死不了人。”吴金川说。
“不是,吴叔,那你这骨头血和流出来的血不一样吧,这骨头血得刮,你要刮就要把肉给破开,那血流的可就多了。”另有一个声音说。
我整个人昏沉的厉害,但不自觉的眼角还是流出了泪,顺着我的脸一直的淌,我害怕极了。
“那又咋地,死不了人就行,就是死了,一个人就全村人你说值不值?”吴金川大声反驳。
一路晃晃荡荡的,等我再有点意识的时候,我是被一阵疼痛搞醒的,那阵疼痛从我的脚踝开始,好像有人划破了我的皮肤,整个脚踝火辣辣的一阵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