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一点都想不到困住村庄里几百户人家的魂魄不让投胎,这种几乎没有所谓天良的事情会是我爷爷做出来的!
我几乎要落下泪来,那是我爷爷啊。他怎么可以背着全村的人去干这样的事?他明明那样的慈祥,和善,怎么会?
我又望望柳灵,声音干涩的问:“柳灵,你不要骗我,你刚刚说的聚阴盆和不能投胎都是真的?”
柳灵丝毫不掺假的点点头。
就是不想相信,这也是事实。
我吸吸鼻子,忽地又想到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当初那个上了李二婶的身,毁掉我家槐树,又毁掉后山整个槐树的常仙也许并不完全是因为和我爷爷有恨才那样做的。
前几年我们村并没有信,或者是很少有人信常仙,所以在前几年并没常仙佑平安,这几年村子里十家中九家都供奉了常仙,受人香火怎么能不替人消灾?
我爷爷的确伤了常仙的代孙,但爷爷在槐树下磕的头应该应该将他与常仙之间的无意杀孙之仇抵消掉了。
可之后常仙还是如此那般,就是拼着一口气也要进入李二婶的身体借她之手,之口不惜用自己的血液将后山的槐树连烧三天烧个精光的,实际上却是为了毁了我爷爷的聚阴盆,放后山那百户无辜的精魂去投胎!
而我爷爷呐......
他却只将常仙与自己的仇恨扩大化,将常仙说成个得寸进尺的大虫,并以这个借口将常仙彻底除掉了。
我捂着脸,强忍着眼泪不要掉下来。失望,愧疚,震惊,各种各样的情绪将我团团包围。
终于,我的身上就像突然长满了眼睛似得,齐刷刷的流出泪来。
柳灵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还是很奇怪,就像你说的,你在前世今生镜里面看到的那样,你说你爷爷是一个和尚,明月是个大家闺秀,那么到底是什么缘由让你爷爷不仅是几百年前就是这一世都这样守着明月?不惜造就聚阴盆,更是要让你娶了明月。”
我摇摇头,红着眼眶道:“我只在前生今世镜里看到那么一点,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柳灵皱皱眉,好像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但好像也很明白我就是个傻不愣登的黑小子也没问那么多。
“那在你耳朵边出现过得四次的声音呢?他是谁?会不会是槐树下的东西?”柳灵问道。
我再度摇摇头。
柳灵叹着气,用筷子蘸了水后,在大石头上又写又画的分析道:“几百年前你是将军,明月是大家闺秀,很明显你们之间是情侣,为了不让你死在战场上无法投胎她就请了你几百年是和尚的爷爷取了多人,这里我们不知道,最起码是你,你爷爷和明月三个人的心头血让你投了胎,明月因为此事大不敬反倒没投胎,等了你几百年,而我是明月的丫鬟莫名勒死在明月前,将你卖到这里的吴金川是坏人,还有铜镜上没有出现的猴子是什么宋师弟,以及明月提到的你爷爷几百年前的师兄张天师,就这么些人对吧?”
“就这么些人在铜镜上出现了脸,被你爷爷或者明月提到过了对吧?”柳灵准确了用词问道。
我点点头。
“那么事情的疑问还是很少的,目前大致的情况就清楚了,唯独师弟,和张天师不知道是谁,以及我的情况和你爷爷与明月的关系不知道,是这样吧?”柳灵再度问。
我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短短的几分钟就将所有的事情都理的这么清楚,柳灵真是厉害。
“嗯,那要解开这个谜底就很简单了,我们只需弄清这么点问题就行了。”柳灵说道。
还不待我问怎么弄清,柳灵又猛地一拍大腿,满是懊恼道:“哎呀,我太傻了,我又忘了两件事。”
“啊?”
“宝物啊,你除了人你还提到了两件宝物,一件是几百年前的你手里握着的那把宝剑,一个是明月梳妆台的前生今世镜,对了,你刚刚说那把宝剑的手柄上是的花纹?”柳灵问。
“嗯,”我挠挠头有点不确定道:“应该是个槐树的花纹吧。”
我刚说完,柳灵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两只眼睛如能随意在季节间游走的通灵宝石一样一下子切换到了满是肃杀严寒的冬季。
“你确定是槐树花纹?”她闷闷的问。
我点点头。
她忽地起身,从坐着的大石头上快步往西侧走。
“跟上来。”她说道。
我还没弄清是啥子个情况,迷迷糊糊的跟着柳灵往西侧走。
穿过长长的庭院,七拐八拐的柳灵有把我带到了玉璧馆。跨进玉璧馆后,柳灵也没有将门房关上,而是任着木门开的大圆。
我摸摸鼻子有些奇怪的问,“这屋子里都是你太太太爷爷留下的东西,也挺值钱的吧,为什么不关门来?”
“放心,整个院里都没人往这边来。不用关门。”
“为啥啊?”我问。
“闹鬼。”
“啥?”我满是吃惊,合着昨晚让我住这里完全不是想给我个不错的待遇,是因为这地方闹鬼没人住啊!怪不得晚上的时候阿布将我送到门口都不进来,今早送个饭还把门开的圆上圆。
柳灵没再多谈这个问题,只是快步都到那木制成的柜台前,指着上面那把通体玄黑色的剑问我,“你看,是不是这把剑?”
我走过去,这把剑我昨晚也见了,但也没仔细瞧,现在我趴在那把剑的手柄上仔仔细细的看,也着实吃了一惊。
定是由于长期的使用,手柄被磨得很光滑,纵使过去了几百年手柄上仍旧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一副挺挺展开的斜斜的槐树图案。
“我能将这把剑抽出来吗?”我问。
柳灵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这把剑递给了我。将那把剑我在手心,那沉甸甸的重量缓慢的自我手心传来来慢慢的顺着经脉涌进我的心脏。
我蹙蹙眉,只觉得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故意用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样,血脉流不得,呼吸畅不得。
我大张嘴,吸进一口气,手上一用力试图将那把剑拔出来。
“嗯?”那把剑没有什么机关,我一用力便出来了,但完全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古剑,却是把残缺了一半的残次品。
我伸出手指了指那斜着向下的只有一半的古剑,满是疑惑的看了看柳灵。
后者冲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拔出来看过,对于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怀着神圣。”她说。
将那把古剑合好后再度放在架子上,我跟着柳灵继续在这间房子里转悠。
“这间屋子并不是我爹建的,是我先祖留下来的,这个院子也是我先祖留下的,但后来发生过一次洪水,这方圆十里的房子都被冲了,院子里的房子也没逃过被毁坏的命运,可唯独这间玉璧馆好好的,当时的人说,那洪水从这里过的时候,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整个洪流从中间岔开直直的避开了这件屋子。”柳灵忽地说道。
她漫不经心的在屋子里转悠着,“我一直很好奇,这件屋子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力量,那力量竟然能强大到让偌大的洪水都自动为它分流,如果我有这股力量的话,我是不是能操纵阴兵,踏进地府......”
她猛地打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我却听得明明白白。
“嗯,抬头看那个圆洞。”她又说。
我仰起头,跟着她看那个昨晚投下一束圆圆光影的圆洞。
“你可知这圆洞是何用处?”
“不知。”我摇摇头。
她勾起一抹笑,缓慢道:“如果把你家的槐树拔了的话也会留下一个圆洞,那个圆洞通往地府,那么这个圆洞来?”
“它上通天庭。”柳灵说道。
“通天?你怎么知道?”我诧异的望着那个圆洞,这确定不是一个很普通的圆洞吗?
柳灵沉默着不答话。
我心里不免带了一点笑意,“那可有人从这里到达过天庭?”
我望望柳灵,等着她的答案。
“有。”她猛地说道,“曾经有个人练到了大无上的境界,从这里上了天,那个人在我太太太爷爷的记载中出现过,他叫张天师,就是在你耳朵边说话的那个人。”
“这么厉害?”我眨眨眼,不确信的问。但一想我忽地又猜道:“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太太太爷爷就是张天师?”
柳灵像听到了很大的笑话一样,倏忽一笑,“我姓柳。”她简短的说道。
“六百年前过去了,也许姓氏都变了。”
她摇摇头,走到北侧的墙壁处,在挂着的一副巨大的神像画下轻轻地敲了两三下,然后那副画像开始缓缓的向上升起。
我惊叹着张着嘴巴。
等到画像完完全全的升起来,那墙壁后的暗格却显示出来。
整整齐齐的,从上到下逐次递减的排列着一个个小小的灵牌。
“大大小小,共计三十六张灵牌,供着的先祖资历最老的一位是明朝嘉靖年间的某个进士,这期间全部姓柳,没有个姓张的。”柳灵说道。
我摇摇头,对于没有姓张的完全没有多想,只是诧异这如此多的牌位到底是以何方式保存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