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觉得以后我要学习的知识真的还有好多。
等到晚上的时候,柳灵从贾正义那里搞来了还没画上符号的符箓,教着我画一个扭来扭曲像是虫子在爬的图案,等我在平时的本子上画会了,柳灵才递给我个小针头让我将指尖扎烂,用鲜血在软软的黄纸上画上那个图案。
将画好的符箓拿着走出了家门,我们悄溜溜的跑到了后山附近。
柳灵还没说将符箓给贴上,我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自行将我脖子上的玄黑石头给贴在了符箓上。
“妈呀,这石头也能飞起来?”我看着刚被贴上符箓的玄黑石头一下子像个行星一样漂浮在空中微微的发出点光亮顿时吓了一跳,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真的说是见鬼了。
“接下来我们跟着石头走就是了,是不?”有了上一次跟着血滴跑的经验,我有把握的问柳灵道。
柳灵点点头,我们便跟着石头走了。这一次漂浮在空中的石漂浮的并不是很快,而是带着点犹豫的感觉,一会往东一会往西,好像明月无处不在。
最后我脖子上的那个玄黑石头竟朝着和后山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我俩紧跟着那个石头,走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越走越不对劲。
我拉了拉柳灵,“你不是说明月不会出村吗?这怎么都要到村边了?再往前就是另一个村子了,这不是正路,但过了这个树林可就真的是另一个村子了。”
正说着,我们便跟着那个石头到了树林的边缘,一到树林的边缘,玄黑石头的光芒便愈发强亮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带着点莹莹的绿色却又带着点血红色就好像哪个粗心的画家一不小心将无数种颜料碰洒在了一个罐子中混合而成的颜色。
“这便是地狱之火。”柳灵忽地说道。
我震惊的看着那被称为地狱之火的颜色,心中却忐忑个不停。刚刚明明还没有这样的颜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地狱之火不应该在地狱中燃烧吗?
刚踏进那片小树林,便忽地飘过来一阵冷风,我看看柳灵,还没问个什么,就忽地想到这一片其实不是简单的小树林而是金水村的乱坟岗啊!
金水村要比我们村大得多,人数也多,但土地却少。因此金水村的住房都很是拥挤,一家挨着一家,中间基本都没什么阻隔。连活人的位置都挤的可怜,更别说为死人寻找位置了。再说这几年金水村的房子都开始向外拓展了还是有点不够的感觉,这坟墓也只有埋在树林中的份了。
“柳灵,前面不能再去了,那是金水村全部人的坟墓,他们村所有去世的都在这里,一层又一层的埋,多得很。”我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脑子感觉到深深地懊恼,咋地就将这么个地方给忘了,虽然是两个村的隔阂处,但也是属于我们村的!
“可是你脖子中间的石头飞进去了,我们定要进去拿的。”柳灵道。
我叹了口气,是这样啊,这石头当初我爷爷给戴在我脖子上时还特意叮嘱过,不能随便给人知道,又是明月的心头血制成的,我怎么也不能把石头给搞丢。
“可前面是乱坟岗,那阴气可想而知,我们这样贸然进去没事吧。”我担忧的问。
柳灵摇摇头,脸上透露出很坚毅的感觉,“没事,你身上有阴气护体,我开了天眼应该能躲过去,我们只进去将你脖子上的石头给取回来便走,明月的事我们明天再来,明天这里也阴的很,明月若是要藏身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好。”我答道,我俩犹豫了一会儿,倒吸一口气后便硬着头皮进了那乱坟岗。
“我的天,”柳灵惊呼一声,“这全部都是鬼魄啊。”
“啊?”我环顾四周,却什么都看不见,明明明月是鬼我都能看见,怎么他们我看不见?
“因为他们只有魂魄,没有了尸体承载,明月有尸体承载。”柳灵再度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说道。
柳灵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因为脚下什么都看不见倒也觉得没那么可怕,管他来都是黄土地嘛,那咱就走呗。
“还好,你那个石头上有明月这个几百年都未投胎的鬼的心头血,他们自动的避让开了,快些走,将石头拿了退出去。”柳灵催促道。
我和柳灵立时加快了步伐,渐渐往树林中间去。走了一段后,柳灵又道:“奇了怪了,这里面本来黑气冲天,怎么到了这中间什么黑气都没有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便听得柳灵一声尖叫:“啊——”
“星子,快跑。”她猛地尖声说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柳灵本来拉着我胳膊的手松了一下,胳膊上立时空空的,然后一阵刺骨的寒冷便将我包围。
我听见柳灵在大声的喊着,但却听不见她在喊什么。
本来还在我前面发着地狱之火的石头一下子便看不见了,我的眼皮上麻麻的凉凉的好像有无数张手在盖着我的眼睛。
我慌乱的四处在树林中奔跑着,眼前一片漆黑,我就像个瞎子一样在树林中跌跌撞撞。我跑了好长一段时间,跌倒了好些次,每一次我摔倒就会感觉自己的脚踝处一紧,好似从地下伸出了手握住我的脚踝将我往地下拉。
我的喉咙不住的上下吞咽着,耳边除了我自己奔跑的喘气声什么都听不见。
柳灵,柳灵去哪里了?她说我身上有阴气护体,那她来?除了能看见鬼魄外什么都没有,她该怎么办?会不会被拉到了地下?
“柳灵,柳灵,你在哪里?”等我震惊一点后,我停下了脚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喊到。
我的石头也不见了,地狱之火怎么会在黑暗中消失?
我极力让自己震惊,我也不打算跑了,等我完全停下来的时候,那种刺骨的寒冷感倒是没有了,我感觉浑身也没多大的不舒适感。我在漆黑中四处张望着,过了好久,却在密密层层的树林中看到了一点白白的光,我循着那白光慢慢的走出去。
最后到了白光的尽头。
我定定的望着发出白光的源头,那白光不是什么物体而是由一个穿白衣的人发出来的。
我看着那个人,狠狠的揉着眼睛,再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等我的脸上传来痛感,表示这一切都是事实的时候我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明月?你在干嘛?”我声音颤抖的问,我不住的摇着头,看着明月披头散发抱着一个像是人大腿的骨头满嘴鲜血的啃着,那身雪白的衣服都染上了点点的鲜红,就像落在白茫茫雪地上渲染开来的鲜红血液。
她半跪着,旁边还有着整个身体被撕烂的还穿着些衣服的人,那应该是个很年轻的男子,大概比我年龄大一点,我外婆家就在金水村也许这个男子就在住在我外婆家附近,很可能我小时候还跟在他身后求他带我玩过。
明月满嘴是血的咬着那个骨头,一双空洞的眼睛同样定定的看着我。
空气好像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我和明月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对方。
过了好久,明月将那半个人大腿从嘴里拿出来,呆愣愣的说道:“我饿。”
我轻轻地摇摇头。
听她又道:“吸人魂魄补魂体,食人血肉通经脉,我没有办法。”
“所以......”
她再度沉默了,这一次我们都没再看着对方,而是彼此都低着头。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喜欢人,我不是一个人,我是鬼,可我不想做鬼,我曾经也是人......”
紧接着我听到一阵浅浅的哭泣声,幽幽咽咽的仿佛空气中的一根细细的线被缠上了重达千斤的铁秤,即将掉落可还有一丝相连。
那哭声也是如此,断断续续的如丝如线一圈圈的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我浑身都开始不得劲。
“啊——”明月忽地仰起头大声的叫起来,满嘴的鲜血在白光下仿佛一根针刺进了我的眼底,导致我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我知晓她那叫声里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愫,我张着嘴本想和她说什么,她却一下子从地上起来,身形倏忽一下便不见了。
我的周围立时便又是漆黑一片。
“明月,明月?”我叫了两声,空荡荡的漆黑之中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回声。
我在黑暗中继续跌跌撞撞的走,也分不清前后左右,但走了一段后我便看见了那发着地狱之火的玄黑石块。我将我的玄黑石捡起来戴在脖子上,心上顿时觉得安稳极了。这石头上可是有明月的心头血啊,想着我伸出右手将那玄黑的石头紧紧的握在手心。
散发着地狱之火的玄黑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度而是带着几分冰凉。
我不知道摸着月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平时里站在月亮下都带着点微凉,那微凉就像明月不说话时的样子一样。
我的心上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悲凉,今夜没有明月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