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听见啥子声音没?”我声线颤抖着问。
“啥子声音?莫得声音,赶紧吃饭,饭都凉喽。”大爷点点我的额头催促道。
我挠挠头,咋地会没有声音来?支着耳朵再去听时我也不禁疑惑起来。咦,怎么现在又没有声音了?我刚刚明明听见的。
“愣啥子丫,饭都凉了。”大爷又敲敲桌子催着我赶紧吃法。
我一脸狐疑扭过头看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夜,然后三下五除的将饭扒拉干净后便要往外跑。
“大爷,我去找柳灵了,马上回来。”我本想着脚底抹油快些儿跑,谁知道刚跳出我家的大门脑袋便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哎呦。”我捂着脑袋叫了一声,那人也闷哼一声,身形一动不动的像一堵大墙。
“谁啊,咋就不看路来?”我揉着头一心火气的说。
“我家小小姐来?”那人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磁性但倘若仔细听那声音中却又带着些疲惫与不安。
“阿布?”我抬头望着一头小山似的阿布,心里直叫不好。
“哎,可不是我将柳灵骗走的啊,是她自己要来的......”我忙不得的解释着。
阿布不耐烦的看看我,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我看不见阿布眼睛的形状但我总觉得他那双平时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就像两个毫无生气的弹珠。
“人来?我现在要小小姐跟我回去,马上的。”他近乎是怒吼着说,那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这不就是在找嘛。”我反驳他一句,拽开步子往村西头那边去。
阿布很安静的跟着我,一点都没问,柳灵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或者这几天柳灵都干了什么这样的事。搞得我都开始好奇了,“哎,阿布,你干嘛不问我柳灵干嘛跟我回来啊。”
“因为你是换骨人。”阿布简单的回答。
我撇撇嘴,“别的呢?别的你都不好奇?柳灵在我家干了啥你也不想知道?”
阿布沉默了一会,我俩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在村头的街道上互相回应。
我听见阿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想知道,小小姐的事不知道最好。”他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事。
“啊?”我用胳膊肘戳戳他,示意他说说呗。
阿布摇了摇头,“没啥子好说的,小小姐自小就聪明的很,真真的过目不忘,还天生阴阳眼,见了鬼都不怕,相反还经常和些鬼交谈,搞得我们老爷和我着做下人的都要吓死了以为小小姐是疯了,但后来很多事情表明小小姐是对的,她真的太聪明,聪明到你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阿布不住的叹着气,不知是表达对柳灵的钦佩还是传达出一种无望。
“既然永远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么问了也是白问。”阿布将话说完后仿佛自己的双手无意的冷了一样狠狠的搓了搓双手。
我挑挑眉,觉得阿布现在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你怎么了?柳灵都跑出来这么些天了,怎么现在才叫她回去?你家老爷知道吗?”
“知道,是那个贾道长说的,他还说他来把小小姐找回去,但其实老爷比谁都精,他自己也知道小小姐前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回去的,所以都没让我来找,至于现在嘛......”
阿布迟疑道:“有了不得不找到理由。”
“不得不找的理由?”我思考着这个句子更为准确的表达意义,过了好些个时候我才明晓过来。
“老太爷咋啦?几天前的事?严重不?”我赶忙问。
“不严重,但至于是怎么回事...很奇怪,老太爷本来好好好的但就在我来的时候,对,是老太爷先患病后我再出来的,就那么十分钟都不到,我家老太爷忽地从染了重病,整个脸色乌青乌青的,像是被什么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了似得之后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等我们敢去的时候,老太爷明明才五十多的年纪却在那一瞬间衰老了几十岁,那张脸我看八十多都有。”阿布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蹙着眉,照阿布这样来看也的确怪异的很。不过这发生鬼怪之类的事怎么就会跑到老太爷身上了?莫不是那被说是闹鬼的玉璧馆里的鬼跑出来了?
“老太爷这几天有做啥子补好的事没?”我问。
阿布摇摇头,将我的猜测否定了。
“所以,你现在是怕柳灵见不到老爷子了,抓紧时间找她回去?”我刚刚问完,那阵叮叮当当铁枷锁碰撞发出的声响就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浑身一震,张着嘴想问阿布是否听见了铁锁的声响,却见阿布挠着自己圆圆的头颅一脸好奇道:“真奇怪,这是什么声音?我在柳宅的时候也听到了,咋地在这里也有?”
阿布的声音幽幽的听在我耳朵里如同鬼魅一般,我浑身冷飕飕的发凉。
“那是黑白无常索命的声音。”我轻声和阿布说道。
一瞬间,像小山一样壮实的阿布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害怕,“你可别吓我。”他轻轻地说。
我不再说话,只加紧了步伐赶路。
我们都是凡人,我看见这几个字在阿布沉默的脸上清楚的写着。
张奶奶家已经挂上了白色的挽联古朴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的白挽花幽幽的在夜色中飘着。
“不在啊。”我嘟囔了一声,望望阿布看着他愈发深沉的脸,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找的到的。”
阿布累了,我让他去我家门口等着,自己继续去找柳灵。
绕着村子走了一遭,我还是连柳灵与我爷爷的身影都没看见。最后我只得往吴金川家跑,可吴金川的家门同样紧闭着。
咋回事啊?我跺跺脚,一抬头便却看见黑漆漆的夜幕中在东南角竟然有着几乎冲天的火光。
哪里着火了?不对,刚刚还没有,事出蹊跷必有鬼!我立马发狂的往那火光处跑,可越接近那火光我的心中越发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火光,火光的方向好像是我家!
丫的,我家着火了?一想到家里只有我七十多的大爷在家我就更担心的不行,莫不是我大爷出事了?
我跑的更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大爷,大爷。”还未跑到门口我就大声疾呼着,幸运的很,我看见我大爷慢慢的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轻轻的咳嗽着。
“咋地了?星子?”大爷问。
“大爷你没事?咱家是不是着火了?可吓死我了,哎,刚刚那个很高很壮的男人来?”我喘着粗气问。
“什么很高很壮的男人?没人来啊。”大爷说道。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那我一会儿再去找,咱家没事吧?”我绕开我大爷就要往家中走。
谁知我大爷却一反常态的拉住我道:“先别回去。”
“为啥?”我问,硬是往家中走两步。
“听你大爷的,就不要进去。”大爷难得加重了语气朝我吼道。
吼完我后,大爷的呼吸猛地加重了一番,他不住的咳嗽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爷,我不去,不去,就给你待在这里。”我赶忙拍着我大爷的背满口答应道。
和我大爷蹲在门口后,我紧皱着眉头。前生今世镜满是灰尘的在我脚边躺着。
我将那镜子捡起来,这样的破烂镜子任谁会想到竟会是阴间的小四件呐?
我看大爷坐在离我较远的石头上,漫不经心的低着头。我将那前生今世镜擦干净,脑子里灵光一现浮现出个想法。
我家的大门是直通着一条道路通往后院的,站在大门正中间是看得见后院的些许景色的。
当然,前提是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我也不知为何在他们看来这前生今世镜灰蒙蒙的但只要我的眼光一投向镜面我就能看见前生今世镜发出的亮闪闪的光芒。
我瞄了几眼大爷爷,然后蹲在地上慢慢的移动着步子靠近了门口一点后,我就将前生今世镜支在门口,左右调整了角度,直至我看得见后院中模模糊糊的情景。
当后院里的情况一反射到前生今世镜里面的时候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我家起火了,但这火却不是因为我家某处的房子着火了,而是在空荡荡的后院中无端漂浮起一个类似椭圆形的火球。
我挠挠眉毛,咋地是个椭圆的火球来?
那火球发出的光芒并不是完全的火色,仔细的看着,那火球正中间竟然夹杂着绿色与黑色。我仔细盯着那绿色看,忽地觉得那绿色其实是两个小球。
怎么回事?那不是碧眼狐狸吗?怎么会在那团火球里?
围绕在碧眼狐狸尽是一团黑气,那黑气多的很盈盈绕绕的好像要将人吞噬。
我爷爷正站在火球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火球,从他那张万年未变的显露出沧桑却满是坚毅的脸上,我竟然忽地觉得我好像看出来一点“大事不妙”“坏事将至”的感觉。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紧接着我看那火球在半空中移动了两下,怎么就看不清来?我嘟囔了一声,可下一秒这铜镜就像听清了我的话一样,立刻将那火球放大了好些,轻轻楚楚的呈现在铜镜中。
等这火球清楚了起来,我却又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这样想的。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我吞着口水,往我大爷那边瞟了几眼发现我大爷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似得我才静下心来,真怕我的心跳声惊动我大爷。
没错,那火球只所以是椭圆的只因为在那火球之中还藏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粉色的衣衫,小巧的脸上有这更加小巧精致的五官。
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