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贾正义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一扫刚才气喘吁吁的样子,仰着脸他扯着我就开始跑。
“咋回事啊,刚刚在屋子里她咋怕来?”贾正义嘟嘟囔囔的问。
我摸着脑袋,好半天才想出个所以然来,我赶紧从贾正义怀里将那前生今世镜摸出来,一扭头对着朝我们飞奔而来的老妇人便照了过去。
“嘿嘿。”那老妇人笑笑,抬起袖子好好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便毫不畏惧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吓得抱着那铜镜忙不迭的跑。“好家伙,这没太阳,铜镜反射不了光,我看这老鬼怕的是铜镜反射的光吧。”我说道。
贾正义叫苦不迭,只道:“这下子还真做了大好人,自己当诱饵将那鬼怪给引出来了,老头子与小丫鬟可舒服了。”
我不答话,只跟着贾正义疯了一般的在街道上跑。
“等我们跑到集市上,我就不信这老妇人还要追着我们不放。”贾正义提议道。
我俩便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跑,谁知到了街道上跟在我们身后的老妇人还是嘿嘿的笑着,眼中好像就只有我们俩一样紧追着不放。
我忽地很想笑,我拿胳膊戳戳贾正义的肚子笑道:“胖子,你去把她引开吧,都怪你说是什么龙虎山修炼出来的,现在她可觉得你是块大肥肉,看上你了,你去喂喂她。”
“呸。”贾正义给我一个爆栗,“你还是接骨人的传人来,喝了那么多年的骨头汤,我估计她就是闻着这味道过来的,你去引开。”
我俩跑着说着,一不小心没看见眼前的人,贾正义便直直的和那人撞在了一起。
“哎呦。”贾正义与那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我耳朵一动,只觉得那惨叫很是熟悉。
“猴子?你咋在这里?”一看倒在另一边的是猴子,我也管不了白白胖胖的贾正义,跑过去将猴子扶了起来。
“瓜娃子,没点礼数。”贾正义嘟嘟囔囔的说道。
“星子,我就猜着会碰见你,哎,你咋没和老师一起?”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一脸兴奋的问我道。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回了一句,贾正义拉着我又要往前跑。我叹口气,这可就不是说来话长的问题了而是完全没有时间说的问题了,我朝着猴子挥挥手,只道:“我要往前跑了,回去说。”
猴子很迷糊的看着我,但我一跑,他却跟了上来,在我后面喊道:“星子,你跑啥啊?谁欺负你了?咱揍他去。”
“我去,你这兄弟厉害,还能和鬼打架。”贾正义不厚道的笑着。
我回头看看猴子,刚想说没什么人,却发现后面空荡荡的那个追着我们跑的老妇人不见了!
我扯着贾正义的衣角让他停下来,“咋啦?”
他问着也往身后看,一看他便乐呵了,“哎,那丑不拉几的鬼婆子不见了?”
猴子跟过来,很是疑惑的望望我们。
我和贾正义站在大街中间,四处的看着,猛地我的阳光一紧,贾正义也感受到了我身体的一颤,也顺着我的阳光看去。
那鬼婆子正站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大伞下面,恶狠狠的盯着我们,如果眼光真的能杀人,我估计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可是那鬼婆子离我们这么近,却偏偏只瞪着我们,没有一点要冲过来的样子。
我抬头看看天,这现在还是阴天啊,咋地回事?
“星子?咋啦?你想吃糖炒栗子吗?我去给你买点。”看着我眼光一直盯着那糖炒栗子,猴子很是贴心的往那糖炒栗子的街边摊走去。
嗯?我瞪大了眼睛,眼看着猴子往那糖炒栗子的小摊上走一步,鬼婆子瞪着恨恨的眼睛退一步。
我戳戳贾正义还在起伏的圆肚皮,“看见没?”
“鬼婆子好像怕你这个兄弟。”贾正义说道。
我点点头,一下子又想到了那句“宋师弟,这个图案你不熟悉吗?”这是我对猴子说的,猴子就是那宋师弟,现在这连太阳都不怕的鬼婆子竟然怕猴子!
我的大脑飞快的思索着,我感到无数的碎片在我大脑中飞舞,只需要一条线,只需要一条线我就可以将所有的碎片链接在一起,可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条线?
一会儿,猴子便拿着小半包糖炒栗子过来了,他直接把那东西递到我手里说道:“吃吧,星子,这可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他一脸骄傲的说。
“你自己的钱?”我还未接过那糖炒栗子,贾正义便一只白胖手将那栗子拿过来自顾自吃着。
“我今天抓到好些鱼,来城里卖的。”猴子说。
他说着,我便看见刚刚往后退了几步的鬼婆子又往前进了一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鬼婆子真的怕猴子?
我蹙着眉,上下打量着猴子。天也冷了些,但猴子还是穿着个白色的很是松垮的背心,露出经历了一个夏天后被晒得黝黑的但比我强壮的多的臂膀,下半身则是条洗的几乎都没什么颜色的蓝布裤子,裤腿编的高高的,鞋子则是一双黑不溜秋的布鞋也没穿好而是踢拉着。
但看脸的话,猴子可比我俊多了,一米八多的身高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浓眉大眼鼻梁高正,脸蛋也显现出了点棱角很有男子汉的气息。
反正我觉得要是我是个女的,我还挺相中猴子这款的。不过这样男孩在城里应该也多得很,这样看来猴子到底哪里比较特殊?
“猴子,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身体有点变化啊?”我试探着问。
“啊?”猴子疑惑的看看我,“我要有什么变化?你知道的我平日里身体就好得很,从小到大发烧感冒都没一个,就上次被那鬼东西缠上了嘛。”猴子说了句。
“哦。”我点点头,又疑惑的看看他,这样想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他从小身体就贼拉好,上一次被鬼缠上还不是刘全自己缠的,是爷爷那聚阴阵中某个东西缠上了猴子,兴许那东西就和摸我骨头的是一个家伙,也因为那家伙太厉害猴子才伤了的。
“你身体真没出现什么事?”我再问了一遍。
猴子疑惑的给我个眼神,说道:”星子,你最近真奇怪,上一次你还对我说那‘宋师弟,这个图腾你真的不熟悉?‘来,今天又问我这般奇怪的问题。“
我支吾了几声,赶紧没多说话。反倒是贾正义笑嘻嘻的指着那鬼婆子站的地方说道:“哈哈,你没看见吗?那边可站了个细腰丰胸的大美女。”贾正义吃着栗子呵呵的笑着。
猴子用手指指着那鬼婆子在的地方,很是疑惑的问:“没人啊。”
他一指,我和贾正义便惊得长大了嘴,那凶的不得了几乎要把贾正义吓得屁滚尿流的鬼婆子因为猴子的一指竟然直直的跪了下来,脸上凶神恶煞的样子再也没了反倒换上了一脸的惊恐,朝着猴子不住的磕头。
这下子连贾正义伸在半空中吃栗子的手都停住了,他呆呆的看看鬼婆子又看看猴子,冷不丁的说:“你让他朝那个鬼婆子招招手,看鬼婆子听他的话不。”
我点点头,将贾正义的话复述给猴子听,猴子显得很是疑惑,完全不太懂自己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挥手是为了啥子。
但猴子还是这样做了,那鬼婆子虽说一脸恐惧,但是还是战战兢兢很是听话的从地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了猴子身边,然后再度扑通一声跪下,以一种很是虔诚的匍匐的样子拜在猴子脚下。
这一幕惹得贾正义更加吐槽道:“丫的,这小子连个天眼都没,啥都看不见,咋就这么厉害来?”
“别说那个,现在咋办?”我问道。
贾正义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那张面团子一样的脸立时乐开了花。
“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我贾正义发财的机会可是到了啊,走,星子回刚刚那个朱红漆门的地方,我还没把我的七星冠和你的包袱拿回来呐,咋地说那里面的东西还值点钱。”
我虽不太明白贾正义说的什么狗屁话,但不得不承认我包袱里那些个玩意还真的对我来说挺有用的。
贾正义示意我带着猴子一起去,并且让猴子对着那鬼婆子说:“从今后,你要一直跟着我。”
猴子愈发的奇怪,不过是我的要求他也这样说了,我们穿过大街又往刚刚那街道去。
一路上鬼婆子都听话的很,一声不响的跟在我们后面。
到了那朱红漆大门前,贾正义停住了,让我和猴子陪着那鬼婆子在外面等着说是怕那鬼婆子再发疯,他要自己进去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乖乖的和猴子在外面等着了。贾正义一拍门,那脸带小麻雀的小丫鬟便跑过来开门了,一见是贾正义立马有把朱红漆门开的大大的朝着里面大喊,“老爷,法力高深的道长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一群人拥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老头子走了来。
正是刚刚躺在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老头,我蹙蹙眉看看那鬼婆子,果然,只要将这鬼婆子一引走老头便好了。
贾正义进去了还蛮长时间的,这期间猴子不住的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将所有的事都讲给他听,猴子只笑着说我傻了,我耸耸肩,只道:“是你自己不信的。”
我看看那一脸凄惨的鬼婆子,一拍大腿,我忽地想到,对啊,我可以从鬼婆子嘴里问出点东西啊。
我将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也没摸出个问魂的符箓,但一想到我平时都是可以直接和明月交谈的,那和这鬼婆子是不是也成?
“哎,鬼婆子,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怕猴子?”我用手指指着猴子,单刀直入很直白的问。
那鬼婆子扭过头,两只眼珠看看我,好像很是奇怪为什么我能不通过问魂而直接问她。
但一见我指的是猴子,她又开始瑟瑟发抖,用那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宗主,宗主。”
“啥?”我挠挠头,看着猴子,这货是宗主?这样的称谓不是平时只会出现在武侠小说里吗?我很是疑惑的想。
猴子也看看我好像还在对我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很是担心。
“什么宗主?”我问。
她眼珠上挑,轻轻的看看猴子,然后一脸敬意的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没事,你说吧,我和他熟的很他不会伤害你。”我他妈竟然在安慰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婆子?说出来我自己都吃惊。
但那鬼婆子还真的像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女孩,悄咪咪的看看猴子又看看我,才缓缓说道:“万鬼同宗的宗主。”
啊?我摸摸鼻子还是很不明白,便让那鬼婆子再多说一点,可那鬼婆子这一次却摇摇头,脸上也无甚特别可怕的表情。我叹口气,看来这鬼婆子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是,那你咋知道他是宗主的?”我问。
“气味。”鬼婆子很简单的回答,我眉头一皱,便站起身来趴在猴子身上闻了闻。
“呸,真臭,汗味鱼腥味,你丫该洗澡了。”我捏着鼻子朝着猴子做鬼脸。
猴子好脾气的不和我计较,只笑道:“你就不该来闻我,女人才香来,我又不是女人。”
正说着,贾正义带着一脸笑的从朱红漆的大门中出了来,他不吱声的走出去几步,然后身形一闪拐到小胡同里,将他那身假道士的皮给剥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再平常不过的衣服。将道士服冠都塞进包袱里后,贾正义便招呼我们赶紧走,找个地方吃个大餐。
我刚想问他哪里来的钱吃大餐,便看见他衣服里面那个口袋比来的时候要鼓起了很多,就连他的包袱里好像也多了东西沉沉的往下坠着,不时还能听见像是妇女的金银首饰碰撞的声音。
我吐吐舌头,立时明白了所有。
于是贾正义便教会了我人生中第n条有用至极的道理——凡是跟钱沾上的事自己一定要亲自去,一定要亲手去将钱接到你自己手里,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本该属于你那份少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