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川一在那群人还没有到达后院的时候,前院的门便再度吱呀一声响了起来,我看见一个胖胖的圆的像个桶一样的身影从前院一扭一扭的进来了。
我赶忙支起耳朵来听。
"哟,吴村长啊,这么晚还不睡?这是干嘛丫?"贾正义高昂着调子扭动着身体往后院走。
我赶紧在我爷爷屋子后的小树林中蹲下来,朝着那小鬼魂招招手,又往贾正义那方向指了指,"去看着,一旦那胖子有事就过来和我说。"
小鬼魂喏喏的点头,飘着自己虚无的身体就往贾正义那边去了。
我摘下几片树叶顶在自己头上,从右边探出半个头来盯着那边看。
吴金川带着一群人停住了脚步,这一次的一群人比以前的多得多,那其中还有个妇女,我眯着眼仔细的看,又发现那妇女好像是李三叔的老婆!我扣了扣自己的指头,她不会是因为李三叔而来的吧,要真是这样那吴金川是要将李三叔的死扣在我们的头上来,这帽子可就真的大了。
吴金川一扭头,我看见他的眼光在贾正义身上扫视了几下,然后冷笑一声道:"妖道,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再回来,说,和你勾结在一起的王舜和王星哪里去了?"
贾正义嘿嘿一笑,好像这一切真的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什么妖道?你说这道士可真难做,人家尊敬你的时候就称你大师,不喜欢你的时候又叫你妖道,你说这妖道和大师之间是什么差别?"说完他贼兮兮的盯着吴金川。
吴金川眼光冷冷的打量了他一下,开口大声道:"你个妖道,当时用妖法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误以为你就是大师,谁知你竟然是个图人性命的妖道,自来了我这村庄后便乘风做浪,搞得村子里乌烟瘴气,还害死了李三叔..."
吴金川说着,就将手伸到后面,朝着站在他后面的李三叔的老婆,李三娘挥挥了手。就像是所有的东西都被安排好了一样,李三娘立时趋着小步走到了前面开始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也是独属于乡村妇女的高嗓门,隔着一段距离我都感觉被震得耳膜隐隐发疼。
"你个杀千刀的妖道,就是你害的我家那口子,要不好端端的他怎么就会着了魔一样神神叨叨的,神神叨叨也就算了,还大半夜的跑出去,我问他大半夜去找谁,他只说大师叫了他见面,大家想想,这村子里除了他谁还敢自称大师?"李三娘哭喊着说道。
"你可别乱说啊。"贾正义走上前,指着李三娘说道:"害人命的屎盆子你可别忘我头上扣,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更不知道你家那口子是谁,我怎么就害了他来?你给我好好的说。"
"咋地不是你?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妖道每天晚上都在村子里转悠,你看,这晚上大家都忙的很,就他一个人在转悠,他干嘛来?我看他八成就是这时候去看看各家里都是谁,摸得熟门熟路的好做事。"李三娘撒泼似的说。
"你被跟我放屁,我就是晚上吃的撑去溜达溜达,你就不知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吗?"贾正义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说道。
我忽地记起他以前说过的,女人虽然可爱的紧,但千万别跟女人吵架,你就是有十张嘴也是吵不赢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男人一吵起架就要动手打女人的原因。因为打女人的男人实际上都是懦弱蛋子,自己吵不赢,又说不过,还气不过就动手打了。
我不禁暗暗的替贾正义叫苦,这下里可不好了,要论口才他那油嘴滑舌的肯定说得过吴金川但要是跟李三娘一起,我估计贾正义要被说的够呛。
"就是你个妖道,要不是你弄坏了村子里的风水,你说我家那口子怎么好好的就会成日里念叨着长生不老,地里的活也不干了,门也不出了,成天就跟个老太太似得盘腿坐在院子中间神神叨叨的说一天?到了晚上也不睡了,一天黑就往外面走,怎么拉都拉不回来?我就是让顺子跟着,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竟然就把他爹给跟丢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拿着火把的一群人都不住的点点头,我的眼光在他们笼罩了一层阴影的脸上扫过,这个村子里少一半人来了,剩下的人没有来,但也绝对不会来帮助我们的。算了,就像贾正义说的一样,人家凭什么要帮助我?不来已经算是对我们顶大的帮助了。
"你说他这样吧,我想找人来看,可他还说不行,说什么大师说了这长生不老术不能传给外人,要是我敢找人就一定要跟我闹,这个吓死我了,我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看着我家那口子本来好好的一个人成日里跟鬼一样不吃不喝的一到晚上就出去,哎......"说着李三娘便哭了起来,这无边的夜色中一个妇女的哭声那才真是吓死人来。
哭着李三娘又继续说:"就这样,七天前,我家那口子竟然在院子里断了气,当时啊,我都...要不是顺子说他爹死之前留下了口信说七天之内不能碰他的尸身,要碰了他就不不能长生不老了,我早就给他埋了,可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说谁也不能说,我也没有办法,就只得将尸体放在院子里搁了七天,但昨天夜里,我家那口子又给我托梦,说那个大师骗了他,他现在不能长生不老而是要下地狱受罪了,要我一定给他报仇报仇。"
李三娘咬着嘴唇在最后几句加重了声音恨恨的说。
我听的头皮发麻,要是大家都听了这李三娘的话,那贾正义头上的屎盆子可真的是被扣得大大的。
果真,贾正义憋红了脸,"谁知道你家那口子惹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这屎盆子你别忘我头上扣,我贾正义可没惹你们。"
"哼,贾正义,假正义,我看你贼眉鼠眼的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什么叫我家那口子惹上了什么脏东西,我跟你说在你没来之前我们村子里的风水可正着来,自打你来了之后先是刘家的闺女刘艳芬无端的死在了后山上,紧接着张家的张奶奶投胎也没成,现在我家那口子又托梦说他在地狱里过得苦的很要我给报仇,你说这不是你乱了风水又是什么?"李三娘叫着喊着,说到最后竟然激动的伸出手就要用妇女那尖锐的指甲去挠贾正义。
幸好贾正义是个灵活的不得了的胖子,他将头颅一低,赶忙躲了过去。我也是吃了一大惊,要是李三娘那指甲真的挠在了贾正义的脸上,那以后他可就不是白面团子的脸了,那是真真的可惜了。
"嘿,你这女人,咋地还动起手来了,是欺负我贾正义不打女人嘛?"贾正义啐了口唾沫喊道。
"害了我家那口子还想着打我,来啊,来啊,你打我,你打死我。"李三娘撒泼一样挺着胸膛就要往贾正义那边靠。
这一下却吓得贾正义连连后退,他和我说过的,当大灰狼遇见了小白兔,就是大灰狼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人们永远只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东西。
见这架势不对,便赶忙将李三娘拉了过来,他看看贾正义后说道:"这不行,现在是文明社会了,咱不能打架,咱也得来个看证据说话。"说着便又朝贾正义厉声问道:"你说你没有害李三叔那可有什么证据?"
贾正义将眉毛上那两条毛毛虫一挑,"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人?"
"当然有。"李三娘叫的响当当的,"我家那口子都托梦给我说了,他说那大师的右脚底板靠近小拇指的位置有着一颗黑色的痣,还说他生前穿的藏青色大衣也被那大师拿走了,就藏在这大师的家里,我家那口子的藏青色大衣可是顺子前几年去外面打工的时候给买的,纯羊皮的,好些个钱来。"
"那这样就让他把右鞋给脱了看看,然后再搜搜这里有没有那藏青色大衣不就得了。"人群中有一个人说道。
"是啊,脱了鞋子,我们去找大衣。"另外几个人附和了一声,便举着火把要往前院里我的屋子和贾正义的屋子去。
"你们给我站住,你凭什么要搜这房子?这是王舜老爷子的家,我是暂且住在这里的,没有经过允许便拿那就是偷你们懂不?同样的你们没有经过允许就闯进王舜老爷子的家就是私闯民宅懂不?这在外面可是要犯法的,现在又没进过允许竟然要翻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贾正义厉声呵斥道。
"切,你是心虚吗?是怕我们翻出来什么吗?"有人嗤笑着问。
贾正义再度大声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么,我只是说你们没那个权利去搜王舜老爷子的房子,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我怕不怕的问题。"
"噗--"吴金川不屑的笑了笑,他朝着那一群人挥挥手,"没事,去搜吧,他就是心虚,害了人不敢承认,咱今天不搜说不定明天变得神神叨叨的就是咱自家的人了。"
我不得不承认吴金川的话语有着极其强烈的鼓动作用,他再一次用亲情的保障将这群人牢牢的拴在了一起。举着火把的明灭人群一听着话便如无数条鱼一样涌向了前院里。
"哎,哎,你给我站住,停下。"贾正义慌了手脚,他本来想要拉住几个人的,但对方是几十个年轻力壮的青少年又是他能拉的住的,白面团子的贾正义被可怜的推了一把,一个趔趄的歪到了一边恰恰撞在了吴金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