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朴成日和孙强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洞口,忽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朴成日以为洞外又有人来,他便把注意力转向了那里。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清楚了,走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熊。这头笨拙的野兽稍停了停,便拐个弯走开了。
他们两人一直等待到天亮,连一只鸟也没见从洞内飞出来。希望完全落空了。
朴成日迅速地站起身来,奔向洞口,准备观察一下足迹。然而,天不作美,地上的印记已被夜间那场小雪全盖住了。这时,火红的霞光已经充满了山谷,洞内十几米左右的地方也透进了亮光。凭着这点光亮,朴成日在山洞内仔细地寻找和辨别着足迹。经过他细心努力,终于把陈文进、小红、崔西根阿巴依和勘测队那两个小伙子的脚印辨认出来了。又经过一番观察,他情不自禁地说道:“好狡猾的家伙!”
孙强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跑掉了!”
“是从洞口跑的?”
“当然是从洞口!”
“这怎么可能呢。”
朴成日指着地上两个不大清楚的脚印给他看:“你看,这是一双鞋底没有花纹的脚印!从这双脚印看,这个人走路又轻又快。”
“奇怪的是他在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呢?”孙强望着朴成日探问道。
朴成日说:“就是在我们拣手电筒那时注意力稍一分散,他便溜了过去。于是在我们的前面走出洞外。”说完,便取出卷尺,把那脚印量了量,同时把其它脚印也量了量记在本子上。他这样做,大概是为了更准确地判断那人的年龄、身材吧?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据我判断,进山洞的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南吉俊。”
孙强猜测说。
“现在还很难弄清楚。”朴成日迟疑了一下:“走!立刻回公社去。”
“把个南吉俊给跟丢了,就这么回去……”孙强因为丢了南吉俊,心里未免有点酸溜溜的。
“丢了南吉俊这事也有我的份嘛。不过,我们发现了有人对暗泉洞感兴趣;又查到了这双脚印,这也算是很大收获呀!”朴成日极力想使孙强感到宽慰些。
在返回公社的途中,朴成日为了使孙强的情绪变得更轻松,便打趣说:“孙强,你今年已经廿七、八了,小谢也不错,不大离就张罗结婚吧,别没头没脑地考验了。”
孙强听了这话,腼腆地回答说:“互相都了解,还考验啥。可是人家还想多过几年大姑娘生活呢!”
“是呀,当姑娘还多有点梳洗打扮的工夫,等一结婚,这时间可就都让家务事给占去喽。”
“你这分析完全正确。”孙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如果说她有缺点,就一条——爱穿,爱打扮。若不,怎么起了个谢学芳的名字呢!意思是要学谢芳!”
“学谢芳有什么不好啊!”朴成日忙插嘴说,“年轻人爱打扮不是什么缺点,相反,会给社会生活增加不少色彩。
你看我们朝鲜族的民族服装五颜六色有多好看哪!再比方,从前的妇女,在地里干活,不论老的少的,头上都扎条白毛巾,现在的姑娘,媳妇,春天扎着各种颜色纱巾,天凉的时候扎着各式各样的花头巾,一顺水地在地里劳动,怎么看怎么顺眼。所以,你小伙子还得主动给人家买点漂亮衣服穿才行啊!”
“这可用不着我操心,该穿什么该买什么,人家想的比我周到。不久前又托人从外地买回了一件弹力呢西服翻领上衣,颜色好,样子也漂亮,有机玻璃的钮扣,闪闪发光。结果,这件衣裳让别人相中了。有一天,她中午下班回来,把衣服脱在床上,就在她去卫生间洗脸的工夫,回来衣服就不见了。由于家属委员会帮助查找的紧,第二天晚上,那件衣裳却神不知,鬼不觉又回到了她的床上。”孙强打了个唉声,接着说,“为了件衣裳,惊动多少人,犯得着吗?……不过,今后咱们公安部门,对那些喜欢小偷小摸的人,也应该加强管理!”
朴成日听完孙强这席话,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讲的这段小故事很有点意思,我以为这桩盗窃案倒很值得侦察一下。”
“侦察它作什么,顶多抓个小偷,而我们要破的大案件还没个头绪呢!”孙强不大情愿地嘟哝了一句。
“大案件恰恰是那些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件组成的啊!”
随后,他又加重了语气说,“事情发生在战备的七号工程,而小谢又是七号工程绘图员,所以,这就是值得重视的原因。”
朴成日的话,尽管讲得比较平和,但在孙强听来却象冷不防在头上挨了一拳,又象喝醉了酒似的,两眼冒花头发晕。
急得他简直连句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啊,啊”了两声,算是表达了他那惊疑、急切的复杂感情。
他这种心情,朴成日是十分理解的。因为这件事直接牵涉到他的未婚妻;特别是,他又是参加侦破“蝙蝠”案件的侦察员,担心事情弄不清楚,而会使他的工作蒙受影响,所以才如此情急。
朴成日逐渐把脚步放慢,最后索性停下来。他亲切地对孙强说:“我看这事是不难弄清楚的。弄清它恐怕要比弄清暗泉洞的秘密会容易,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得严密、有效。
假如能从这件事情上发现一点与‘蝙蝠’案件相关的线索,对我们来说不也是十分重要的吗?”他见孙强的情绪有些冷静下来,便以分配任务的口吻说:“你不要在边岗公社停留了,直接去鹰嘴砬子七号工程,找到小谢,请她把丢失衣服的前前后后情况都回忆清楚。要特别注意到重要的细节。我留在公社摸一摸南吉俊的动向,明天上午我就赶去。”
孙强深切地感到,朴成日把这件工作竟派给自己去做,这是极大的信任,于是爽朗地答应一声,便朝着去鹰嘴砬子七号工程的大道走去。
朴成日正迈着大步问公社疾走。……在离公社一里路左右的光景,他发现韩英子朝他走来,这时韩英子也发现了他,便喊了声:“朴队长!”随后便停下来等待朴成日。转眼间朴成日便来到了韩英子近前,忙问:“你这是往哪去?”
“到黑瞎子沟去找你呗!”
“是老局长派你来的?”
“对!老局长急于知道近两天的情况,所以派我来了解一下。”
“我正准备赶到公社用电话向局长汇报。”他停顿一下,又说道:“英子你来得正好,我把情况讲给你,你乘午后的汽车回市里,代我向局长汇报。这要比打电话汇报好些。”
于是,他们一边走着,朴成日一边把发现暗泉洞,南吉俊的进山,有人进入暗泉洞内的情况讲了一遍。韩英子十分在意地听着。然后,她做了极其准确的复诵。
“不怪大家都夸你是录音机呀!”朴成日赞扬说。
“不过,这录音带也快磨秃了!"韩英子拍打一下额头说。
二人不由引起一阵大笑。
“最后,我有个建议,”朴成日收起笑容,十分郑重地说,“希望局长立即下令,布置民兵把暗泉洞监护起来!”
“是!”韩英子严肃地回答着。
13进入边岗镇之后,朴成日便在公社招待所开个房间住下来。
“老朴,你为什么住在这而不住在派出所?”韩英子感到有些诧异。
朴成扫一边洗脸,一边回答说:“住在这,出来进去不显眼。”他更把声音放低,“说不定敌人正在盯着我们呢!”
洗过脸,他和韩英子来到一家饭店,买了几盘现成的菜,又买了二两酒。他实在太疲乏了,想借酒解解乏。
“你也不喝,我只好自斟自饮了。”朴成日端起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在一旁吃饭的韩英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低声问道:“孙强干什么去了?!”
“派他到七号工程去办件重要事情。”朴成日呷了口酒说。
“那里发生了什么重要事?”
朴成日低声而又神秘地说:“会未婚妻难道还不重要吗?”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韩英子也被逗乐了,险些把刚送进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饭后,韩英子便径直向公共汽车站走去。朴成日回到招待所,吸完一支烟,便躺在炕上准备休息休息。当他正在朦朦胧胧中,忽听有人敲门,随即进来一人,他忙睁眼一看,原来是韩英子。
朴成日忙坐起身来,问道:“还有事吗?”
“不,是汽车出了毛病。司机说这趟车今天恐怕不能发了。”韩英子非常遗憾地说,“我今天也只得住这了!”
“那就只好住下吧!”朴成日说着起身走了出去,把韩英子安排在他自己隔壁的房间住下后,便到派出所向局里打电话汇报去了……局长指示他继续留在这里了解南吉俊的动向;立刻命令边岗派出所布置民兵监护暗泉洞;同意对谢学芳丢失衣服的事件进行调查。局长最后告诉他,局内对密码的破译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中。
这里的隆冬,天特别短,刚刚五点多钟,天就已经黑透了。
韩英子在炕上躺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出了招待所。她穿过十字街又一直走了一段路,便拐进一个又窄又暗的胡同里。
当她来到一座粉白墙、蓝门窗、三开间的房子跟前,立即停下来,机警地躲在东墙角的黑暗处。片刻,她转过身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向着所谓“客间”望去,恍惚可见有两个人坐在炕上对饮。她又向窗前移近些,便听到从屋内传出一阵“咯咯咯咯”的狂笑声。接着是杯盏相撞声。
少顷,一个尖声尖气的人说:“说不定他们已经把你盯住了!”
“没他妈关系,我,我叫他们只能听见辘轳把响,摸、摸不到并、井在哪。”说这话的是一个带有几分醉意、嗓音嘶哑的人。
这两个声音,都是韩英子所熟悉的,前者是白如春,后者是南吉俊,这座房子就是南吉俊的家。她心想,今晚总算不虚此行。
又传来尖声尖气,但却是压低了嗓门的声音:“你也别大意!我看,那件事得抓紧干,免得夜长梦多。”
“你真象个兔羔子。”南吉俊粗野地骂骂咧咧说,“刚下头场雪你就懵、懵啦!哪象个当过公、公安局长的……咱说干,就能干的又快又麻利。”
“还得利索,不能让人家抓住尾巴!”
只听南吉俊猛劲儿地把酒杯往桌上一蹲,说:“你、你就瞧好吧!”
屋内突然静下来。韩英子正在纳闷,却听房门吱嘎一声响,接着一个人从屋内撞了出来。韩英子连忙向后倒退几步,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她感到右肩突然被一支有力的手按住,随着是低低的一声:“别动!”
韩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所震惊,不觉浑身一抖,急忙扭动身躯转过头去准备进行抗争。待她定睛一看,身后这人原来是朴成日,这才略松了口气。她正欲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被朴成日用手势制止住了。再看方才从屋里出来的那人,走到篱笆前解了泡小手,便又趔趔趄趄地走回屋去,竟然连房门也没有关。
“你先站在这别动!”朴成日以命令的口气说完后,便敏捷地奔向方才南吉俊解小手的地方,打开手电筒,蹲下用身体遮蒙住光亮,向地上观察了片刻,然后迅速地走回来,用手拉了韩英子一把:“走,快离开这里!”
他们避开街灯明亮的地方向招待所的方向走着。
朴成日见左右无人,便十分关切地说:“英子,你怎么不吭一声就一个人跑到那去了!”
“我寻思你已经够累的,应该好好歇一歇,所以不想惊动你。”韩英子不大好意思地解释着,“我想替你侦察一下南吉俊的动态。”
“可是,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白如春、南吉俊这两个家伙,都是流氓加亡命徒。你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他们发现我?也不那么容易呀!”从她的声音和口气里,透露出一丝自负的味道。
朴成日微微一笑说:“没被发现并不是由于你的行动高明,而是因为这两个家伙愚蠢、粗心!”
“我也可以同意你这原则分析。”韩英子略带点讽刺的意味说。
“不,我不是作原则评论,而是通过事实说的。”在语调上,朴成日极力想把话说得委婉些。
韩英子“哦”了声,以示反问?
“你进入院内时,不靠近篱笆而直走甬道,这等于自我暴露多走近墙角以后,并不搜寻前后左右,便直接探头向屋内窥视,这就有失检点,你在窗外侦察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只注意屋内而忽视屋外,因此,我始终站在你的身后,你都毫无察觉……”
朴成日讲到这里,韩英子不免有些愕然,她收住脚步,怔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说:“原来你早就去了!”
他对此未置可否,又接着说下去:“尤其是,南吉俊从屋内出来时,你却转身要走。假如一走动,那就等于告诉人家方才这里有人!太粗心喽!”
路旁一棵挨一棵被修剪得象华盖似的唐槭树,把雪亮的街灯光芒几乎都给截断了,否则,定会看到韩英子那白暂的面孔已经涨得通红。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朴成日笑了笑:“我也常犯这种粗心大意的过错,比如在暗泉洞里,不就让人家从鼻子底下跑掉了嘛!这正象不论多么刁钻狡猾的敌人,也总有露马脚的时候一样。不过,你的大胆,勇敢我还是很佩服的呀。”
韩英子喃喃地说道:“我本想锻炼一下独立侦察的能力,结果,失败了!”
“好啦,先回招待所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朴成日说完便朝一条小巷里走去……当他回到招待所时,壁钟正好敲响了十一下,韩英子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看样子是早已入睡了。他径直地走进自己房间,合衣睡下。
透过玻璃窗向外看去,除了远处闪耀着微弱的灯光,这屋内院外则是一片漆黑,一片沉寂。然而,疲惫已极的朴成户,脑海里却是波涛翻腾,两眼无论如何也合不拢,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于是,索性燃起一支烟,边吸边两眼望着漆黑的窗外想着心事。
这两天的经历实在太微妙,太费解。他想:为什么暗泉洞炸开的那么准确无误,是偶然的还是有目的策划的呢?
为什么暗泉洞刚刚炸开,晚上便有人神秘地钻进洞内?南吉俊夜进黑瞎子沟做什么去了?他和白如春商量要干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谢学芳丢失衣服仅仅是个盗窃案件吗?这一系列现象和问题,在他头脑里不停的闪现,经过苦苦思索,他认为,暗泉洞能够引起神秘的人物进行神秘的活动,很可能其中藏有秘密,这秘密又极可能与“蝙蝠”的活动有关,此外,七号工程,不能不是敌人的重要目标,因此,谢学芳丢失衣服的事件,不能看作是一般案情。这两件事需要尽快查清。至于南吉俊与白如春勾结在一起,究竟要干什么,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他们会是“蝙蝠”案件中的同伙吗?太缺乏根据了!
夜更深了。他手上的夜光表的小针已指向一点了。正当他准备闭起眼睛睡去时,忽见窗前有条黑影一闪,他立即警惕起来,拿起手枪,侧耳静听。一会儿,果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若非夜深人静,这轻微的声音几乎难以听到。脚步声来到他的房门外面,立刻停下了。他情知不妙,便一翻身站了起来,毫无声息地立在炕梢的墙角处,以防不测。他想:难道我已经被人跟上了?
就在这一转念之间,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凉气袭进屋来。接着,只听嗖地一声,一件白亮亮的东西直奔桌子飞去……门,关上了;脚步声又出现了。就在这时,朴成日只听韩英子房间的门哐当一声开了,随着是韩英子的断喝声:“什么人!”然后是一声枪响;一阵追逐的脚步声。
朴成日急忙喊了声:“英子,回来!?”
片刻,韩英子持枪走进了朴成日的房间里来。灯光一亮,只见桌子上扎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朴成日从桌子上把它拔下来,端详了一会儿:“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已经不太新鲜了!”
“看来这是敌人在向你警告!”韩英子激动地说。
“第二步就是暗杀!”朴成日笑了笑说,“不过,从前有几次都没等到罪犯杀了我,他们就被押进我的审讯室了。”
“敌人太猖狂了。”韩英子气愤地说,“方才,我正准备去解手,就见窗前闪过一个人,我就预感到可能有事。然后就听有人朝这里走,到了你的门前就不动了。接着就听见你的门开了,并且很快又关上了。我就一下子拉开门,不想那个人已经走出好远了,我这才开了一枪。”
“这一枪开得不合适。”朴成日停顿一下,“我们现在不怕线头多,而是需要把线头都联系起来。现场拿人,只能在必要的情况下才那样做,而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的是,事后把他侦察出来。再者说,一鸣枪,必然会惊动所有旅客……”
说话问,旅店内果然乱了起来:“有人放枪!”“是呀,我也听着了!”“出什么事了?”“谁知道啊!”旅客们在外边纷纷嚷嚷,七嘴八舌,互相询问。
朴成日连忙从房内走出来,安抚众人说:“没有什么事,方才我看见进来一个小偷,我放了一枪,把他吓跑了。
大家快去睡吧!?”
经他这一说,人们才半信半疑地逐渐散去。
朴成日回到房间,见韩英子正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出神。
他说:“不睡觉去,还想什么哪。”
“我在想这到底是谁干的!”韩英子揣摸着说,“依我看很可能是南吉俊!”
“有什么根据?”
“昨晚上他和白如春不是在一起研究要干一件什么事嘛,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行动。”韩英子似乎很有把握地说。
朴成日思索一会儿之后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猜测,而是事实!一定要弄清事实!好啦,睡去吧!”
韩英子见朴成日似乎对她的判断没给予充分重视,便怏快不快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14天没亮,朴成日留给韩英子一张要她上午赶回局里去的条子之后,便搭乘一辆汽车到鹰嘴砬子七号工程去了。
汽车来到鹰嘴砬子,拐过一座屏障似的大山,就发现了一个山洞的洞口,这就是工地的入口。他向警卫人员出示证件后,便进入了山洞,经过这大约一千多米长的山洞,在眼前便展现出一片火热的工地景象:推土机,搅拌机、吊车、卡车,全都发出轰轰隆隆的声响,到处是红旗招展,车来人往。
再往山脚下看去,在下面山谷里也展现出一个宽阔的洞口,那个洞口也翻动着人和车的激流,建设的热浪,充满整个山谷之中,机器声、汽夯声、载重汽车的笛声,伴随着指挥的哨音一齐传进朴成日的耳朵里,使他感到无比激动,同时也更使他意识到:在我们向国防现代化迈进的时候,敌人是绝不会甘心的,但是,无论敌人进行怎样的破坏活动,也绝对阻挡不住我们现代化的建设步伐。
当他走进保卫处的办公室时,见孙强正和保卫处的老刘在谈话。
老刘是个身体健壮,六十多岁的保卫干部,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满脸胡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示出他是一位精明的老保卫人员。
“听孙强同志说你今天要来!”老刘迎上来,边热情地与朴成日握手边说:“快坐,快坐。”
三人坐定后,孙强忙说:“我已经把了解的情况向老刘同志汇报过了。”
老刘忙插话说:“你们的考虑很有理。今天一早,我也接到有关方面的指示:对方在边境上活动频繁,好象又有某种举动的迹象,希望我们对七号工程要特别加强保卫。你们这次来,对我们会有很大帮助。”他把一杯热水放在朴成日的面前。
“谢谢,”朴成日端起水杯呷了一口,“我们也更需要得到你的支持啊!”然后,他转向孙强:“小孙,现在就谈谈你所了解到的情况吧!”
“事情是这样的,”孙强把身子向前探了探,似乎为了使朴成日听得更清楚:“在半月前,小谢托人买了一件弹力呢西服领的上衣。”
“是托一个叫元贞子的买的?”朴成日问道。
“对!她是小谢的同学。”孙强略带惊疑的神情回答说。
“谈谈丢失衣服的情况吧。”
“衣服丢的确实很奇怪。”孙强喝了一口水,“一天中午,她下班回来,脱下衣服便进卫生间洗脸去了。再回到寝室,衣服就不见了,这前后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
“门是锁着的吗?”朴成日问。
“门上是暗锁,她进门时顺手就锁上了。”
“我们一起到现场去看看好吗?”老刘提议说。
“好吧!”
三人正欲起身,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老刘应声道。
门开了,谢学芳走了进来。她见朴成日也在,便急忙上前打招呼:“朴队长,你好!”
“你好啊,小谢!”朴成日热情地同她握了握手。
“老刘,还有个很重要的情况我忘说了。”谢学芳急不可待地讲出了下面一段事:
就在她丢失衣服的前一天晚上,公社为了庆祝新剧场落成,特邀市朝鲜族歌舞团到边岗公社演出。这不仅轰动了全公社,连附近鹰嘴砬子七号工程的不少人,也赶来观看演出。
天还没有黑下来,边岗镇的街上就已经灯火辉煌了,街道两旁摆满了百货和副食品的货摊,每个摊床还挂着一排五颜六色的灯泡,把街上照耀得如同白昼。街上车来人往,十分热闹。七号工程开来好几辆大卡车,喇叭声在人群中鸣叫着;生产队的手扶拖拉机,用小车斗载着男女社员在人丛中“突突”地向前开动。成群的孩子们也互相呼唤着在街上奔跑,边岗镇简直象过节一样。
离歌舞开演时间还有半小时,谢学芳则想在这闹市中能买到一点可心的东西,于是也就在这拥挤不堪的人流中挤来挤去。不一会便感到浑身发热,她就把短呢外衣脱掉,露出了那件弹力呢西服领的上衣。衣服上配着有机玻璃扣,这种钮扣在灯光辉映下,发出不断轮转着的光芒,非常好看。当她游览一阵之后,便向剧场走去……按照坐席号,她刚刚坐好,忽地一低头,发现衣服上第一颗钮扣不见了。她想,是不是在入场时人多挤掉了?便赶忙奔向检票口处,左寻右找也不见踪影。开演的铃声响了,她怕耽误观看节目,就急忙回到自己的坐席。
剧场内的灯光逐渐暗下来,紫红色的丝绒大幕徐徐拉开后,舞台上演出了一个又一个优美,动听的朝鲜族舞蹈,音乐,谢学芳由于被精彩的演出所吸引,这才将丢失钮扣的不愉快的事冲淡了。舞台上出现了一群身穿绿衣裙的女演员,她们炤那轻柔飘逸的舞姿,时而表现水的流动;时而表现庄稼的生长;有时则表现一条渠水,在绿色的禾苗之中穿过,一个老看水员,拿着一把铁锹,在指挥这渠水的流动,形象生动,意境新颖。
最后一个节目是表现朝鲜族社员欢庆丰收的“农乐舞”,舞台上满是穿着鲜艳服装的朝鲜族男女老少,一些年轻的男演员,每人帽顶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纸带,他们头部摆动起来,纸带则飘摇飞舞,然后形成一个旋转的圆圈,随着旋转的不惭加速,舞蹈也就逐渐达到高潮。富于民族特色的伽椰琴、竖笛、长鼓,也热烈地鸣奏着。台下的朝鲜族观众,禁不住随着音乐韵节奏,抖动着肩膀,并不断地高喊着“早塔!”“早代米塔!”谢学芳也完全沉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之中。
散场的时候,谢学芳又不禁想起了那颗丢失的钮扣,方才观看节目的那种欢快情绪,立刻消逝了一半,正在这时,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说:“阿姨,是你丢的钮扣吧?”
她心中一喜,忙从那小女孩手里拿起那颗钮扣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那颗,她欣喜地急忙说道:“谢谢你,小朋友!”
小女孩连连摆手说:“不用谢!不用谢!”说完便消逝在人群之中了。
“第二天,你把钮扣钉好,就穿着它到绘图室去上班了?”朴成日十分感兴趣地听完谢学芳讲述之后,连忙问了一句。
“是这样!”谢学芳遗憾地回答说,“可是,中午下班回到宿舍后,衣服就丢了!”
“她讲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朴成日十分高兴地望着老刘和孙强说。
老刘和孙强同意地点了点头。
朴成日接着说:“从丢扣到得回扣;从丢衣服到又得回衣服这整个过程中,就是说,她衣服的这颗钮扣已经被人掉换过两次。这两次掉换,正是问题的关键。”
“这么说,头一个钮扣不是我原来的?”谢学芳有些紧张了。
“可能是这样。”朴成日胸有成竹地说,“而后来送回来的衣服上边的钮扣,才是你原来的。”
“太麻痹了!”孙强有些发急了,用责怪的目光扫了谢学芳一眼。
老刘不紧不慢地问道:“那天上午,你绘制的可是三号标位?”
“对,正是工程的主航道。”小谢嚅嚅地回答说。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朴成日挥了挥手,“现在,我们刻不容缓的工作,是必须尽快地找到那颗假钮扣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