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陈文进是五十年代的一个大学生，在学生时代就表现了他的才气，各方面都是优秀的，所以，毕业后就被分配给某外国专家当翻译。那时候他曾经踌躇满志，颇有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抱负，就这一点深受那位专家的器重，因而逐渐便同那位专家发生了密切的关系，以致成为一条在他手中任意玩弄的小小金丝蛇。这位专家回国后，陈文进的黄金时代也就结束了，便一直在一个工程队里当一名不受重视的技术员。住在专家招待所的那种豪华生活过去了，对美好前途的向往消失了。文化大革命期间，他虽然没被关“牛棚”，但也投有过上舒心畅意的日子，即使派性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两派也都对他持不信任的态度，甚至随时都有被两派把他揪出当靶子的危险，因此他始终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之中。
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随时被揪的那种恐惧心理总算消逝了，可是生活上的不满足，地位上的不得意，却时时在折磨着他，使他感到痛苦难忍。
去年冬天的一个深夜里，他从收音机中，突然听到某国电台播放一曲“金蛇狂舞”，他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清楚地意识到主子要起用他了，他觉得这将给他平板无味的生活，带来新的、饶有兴趣的刺激。接着他便接到主子的指令，要他听从蝙蝠的指挥。
最近期间，为了得到三号标位总图的图纸，为了实现蝙蝠所授的机宜，曾使他度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可是行动起来却很顺利地就将总图摄入微型胶卷之中。这使他从心眼里对蝙蝠钦佩不已，因为这一切都是按照蝙蝠的计划行事的。
如今只要把胶卷送出，就可从蝙蝠那里得到一笔巨款，不料行至中途却被逮捕了。
陈文进被带到公安局，由朴成日和孙强主持审讯。
“得到用微型胶卷拍下的三号标位的总图之后，蝙蝠要你交给什么人?”朴成日问。
“要我交给一个叫杜鹃的人。”
“杜鹃是谁?孙强急切地追问一句。
得到的回答是十分令人失望的：“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孙强有些发怒了：“你扯谎!”让你把胶卷交给杜鹃，你怎能不知道他是谁?”
“我实在不知道。”陈文进惶恐地申诉着。
朴成日用温和的语气问道：“蝙蝠让你通过什么办法交给杜鹃呢?”
“他要我到南湾巷三号门口，看见一个朝鲜族老大娘，就说，‘给你送野鸡来了’，她问：‘多少钱’，回答说：‘五块钱’。见有人拿出十块钱来给我，并说：‘不用找钱了，下次再送一只来’。听到这话，我就把野鸡交给她。”
听了陈文进这样讲，孙强立刻感觉方才有些急躁了。于是他平静地问道：“杜鹃你没见过，那么蝙蝠是谁，你总该知道吧?”
陈文进用低低的声音说：“知道。”
“知道”二字从陈文进口中一吐出，朴成日不禁精神为之一振，心想，打了多年交道的蝙蝠的真实面貌，今天终于要弄清楚了，于是他急不可待地问：“他是谁?”
陈文进脱口而出：“玄京镇。”
这真是一瓢冷水！“玄京镇”，已被白如春当作蝙蝠定案枪毙了，怎会又出来个玄京镇?朴成日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蝙蝠对陈文进的蒙骗，也是对自己的嘲弄。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又问道：“你见过玄京镇吗?”
“不久前见过。”
“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约定地点见过他一次。是个花白胡子的朝鲜族老头。他戴着一顶呢帽，穿一身朝鲜族的服装。”陈文进边回忆边说着，似乎极力想把情况讲得准确。
“你们平常是怎样进行联系的呢?”孙强问道。
“在我们工地宿舍后面，约三里地远的一片荒山上，有一株老柳树，树上有一个空洞，他总是把要我做的事写在纸条上，放在树洞里，我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取。”
听了陈文进的交待，一个花白胡子老头的模糊形象在朴成日的脑海里浮动着。敌人的联络地点在工地和边岗镇之间，难道这个狡猾的敌人隐藏在边岗镇或者工地上?他沉思片刻，便又向陈文进提出一个问题：“蝙蝠一共要你干过几件什么事?你要详细交待。”
陈文进未加思索地回答说：“一共让我干过四件事！”
他见没人向他提问，便继续讲了下去，“第一件事，是叫我利用勘测地质的机会，炸开暗泉洞，关于这个洞的方位是他—画了一张图指示给我的，并要我公开干，无需保密，所以，我对谁也没有回避。”说到这里，他不由撩起眼皮向朴成日看了看。
朴成日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一只打火机。
“炸开洞以后怎么办，为什么要炸开它，他都没有对我讲。”陈文进略带茫然的神情，停了一下，说：“第二件事，是在炸开暗泉洞后的第三天，他要我到黑瞎子沟东边一片树林里去等他，他说有东西要交给我。我是夜里去的，到那里时，天已经快亮了。”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
“他要给你什么东西?”孙强问道。
“要给我什么，我并不知道。因为那天，按约定时间，我并没见到他。”
“因为什么原因没见到?”朴成日边点烟边问道。
“因为我正在等他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响了一枪，我感到非常害怕，就拚命逃离了黑瞎子沟。”
孙强忙问：“那天早晨有雾吗?”
“有！”
“响枪的时候可是六点钟?”
“对，正好六点！”
孙强立即同朴成日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都想起了孙强在黑瞎子沟遇到土豹子的事。孙强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要不是崔阿巴依一枪把他们惊跑，说不定也许会逮住蝙蝠呢!
陈文进交待的第三件事，是蝙蝠要他盗取三号标位图纸的问题。关于这件事，他只是把蝙蝠给他装有微型相机的钮扣，换到谢学芳的衣服上，又从谢学芳的衣服上取了回来，至于衣服是怎样由南吉俊买来以及元贞子这个人的情况，他则一无所知。第四件事，是接受蝙蝠的指示，要他对朴成日进行谋杀，但由于他当时胆怯，竟未敢下手，所以就慌慌张张把匕首抛向朴成日所住的旅店房间里，便仓惶遁去。
根据陈文进交待的材料，局长连夜召开会议，对案情进行了仔细分析。朴成日比较系统地讲了他的见解。他认为，蝙蝠制造了许多假象，企图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南吉俊的身上去，但蝙蝠他万没想到南吉俊会那样快就被我们逮捕了。
南吉俊被捕后，他发现元贞子又成了我们追踪的线索，而生怕从元贞子口中把他暴露出来，于是动手杀死了元贞子。另外，权振一的死，可以断定也是蝙蝠所为，而且是出于同一目的，那就是要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权振一、南吉俊、白如春那方面去，力图把水搅混，他便在混水中进行特务活动。
这些可以说基本都清楚了。现在，杜鹃在哪里，也明确了。
只是蝙蝠这个家伙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其次，密电中讲的“款已提出”到底指的是什么，还需加紧弄清。目前，需要立即对暗泉洞进行彻底的探查，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会上没有发生分歧意见。局长当即决定：放出陈文进，让他带上微型胶卷，去送交杜鹃，然后把杜鹃这条线放开，也许会牵出同案的重要人物来。至于暗泉洞中的秘密，马上由朴成日带人前去彻底查明。
27朴成日、孙强、韩英子等一行人，乘着吉普车飞快地向黑瞎子沟中的暗泉洞奔驰。
来到暗泉洞，他首先检查了民兵的哨位。这个哨位设在距离洞口约有十多米远的山坡上，完全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而且居高临下，对洞口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当朴成日等走近哨位的时候，一个廿来岁的小伙子，正躺在一条狍皮褥子上看小说，几乎根本没有觉察有人到来，等他们快要走到近前时，那小伙子才猛地跳了起来，睁大一双带着睡意的眼睛，傻乎乎地笑着。朴成日看见两支枪靠在一株大树下面，地上有一堆火灰和尚来燃尽的木柴，还有一些骨头散在，火灰的周围，显然是他们烧过兔肉吃。朴成日走上前去打着招呼说：“小伙子，辛苦了!”握过手之后，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那小子向山上一指说：“在那呢！”
果然一个小伙子背着几把猎夹，朝这边走来。朴成日心想，“真成问题，不好好认真执勤，却去打黄鼠狼!”他取过值班日记看了看。每篇都写的是：“没有情况。”朴成日看过皱了皱眉头。便转身朝暗泉洞走去。
留下两个人守着洞口，朴成日便和孙强、韩英子走进洞内。
洞里仍然非常潮湿，岩壁上的水珠不断地朝下滴落，他们借助三只强光手电的光亮，一路搜寻着走向探处，很快就搜寻到那水潭跟前。一切都与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变异。三个人都不免有些纳闷：除了坚硬的石壁，就是一潭死水，这洞内究竟会有什么秘密呢?
手电的强光，照亮了水潭对过的岩壁，那边的确就是山洞的尽头了。难道对面的岩壁上能有什么机密所在吗?朴成日想罢，便对孙强说：“走，镗水过对岸搜寻一下。”
三支手电光移到近处，朝着脚前的水面照了照。朴成日正准备用他从洞外带来的木棍试探一下潭水的深度，就在这时，他突然发觉有一种清彻的光亮从水下反射上来，这种奇异的现象，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朴成日从小就具有一种惊人的记忆力，凡是他曾经见过的事物，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这一特点使他在学校时是个好学生，在做侦察工作时。又成为一个出色的侦察员。此刻他记起第一次看到这潭水时，水面上明明罩有一层绿色薄膜，那是由于水面长年不流动所酿成的青苔。而现在那层薄膜却不见了。朴成日想，难道这潭水开始流动了吗?他静下来仔细倾听片刻，连最细微的流水声也听不见。那么，也许是暗泉在极缓慢地流通?可是看来又不象。他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告诉了孙强，孙强猛醒似地说：“是呀，这水面确实和上次所见的不一样了!”
朴成日沉思一下，说：“秘密可能就在这里。”
韩英子由于是第一次进到洞内，不了解情况，就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现在还说不清楚。”朴成日边说边用手中的木棍试探了水的深度，见水并不深，他便脱掉了棉鞋，挽了挽裤角，就跳进了冰冷的水中。孙强见朴成日下了水，他也随着跳了下去。
韩荚子也想脱鞋下水，被朴成日制止住了：“你的任务是站在岸上给我们照明，我们俩好膛过去。”
韩英子只好听从吩咐，站在岸上用手电替他俩照明。
朴成日和孙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水并不深，仅仅淹没了膝盖，潭底平坦得象石块铺成的地板。不大工夫，他们就膛到了对岸的边沿，一面石壁挡在面前，它是洞的尽头。顺着边沿的石壁搜寻一遍，并不见一点可疑的痕迹。当二人正准备膛水返回对岸时，朴成日忽然发现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有一个朝下的洞口。他心中不由一喜。于是和孙强仔细地对这个不大的洞口进行搜查，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俩踌躇一会儿，朴成日便弯腰把手伸向洞口的水里，他摸索着，忽然触到一块铁板，这肯定是一个闸门。这时他虽然衣袖和前胸都被水浸透，但由于心中高兴而忘掉了刺骨的寒冷。他将这个重要发现告诉了孙强，孙强也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一遍。
闸门是一块大铁板，整个嵌在石头里，用手根本撼它不动。
韩英子见朴成日他们两个人似高兴又象焦急，便高声问道：“发现什么了?”
朴成日回答说：“发现个闸门，就是没办法打开。”
韩英子说：“这里的水底下，好象有条铁链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朴成日惊奇地问：“那里有条铁链子?”他沉吟一下，忙说：“你想法把它捞起来，看它连接在什么地方。”
韩英子连忙趴伏在岸边，将手伸进水里，好不容易才把铁链拿到手，拉了拉，却拉不动，于是她便用足全身的力气一叫劲儿，铁链动了动，又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朴成日面前那洞口的铁闸门，忽地朝水底的方向落了下去，潭水立刻迅猛地向洞口冲去。
孙强高兴地说：“原来秘密在这里！”
朴成日说：“幸亏英子留在岸边，若不，这个闸门可得憋咱们一阵子。”
潭水在迅速地下降。
在等待潭水流尽的空隙，朴成日和孙强各点燃一支烟，烟一入口，立刻把全身的寒意驱散了大半。烟尚未吸尽，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这时韩英子已瞠水向朴成日这里走来。
当她行至水潭中间的时候，发现有块一米见方的钢板嵌在潭底，对这一发现，她不禁兴奋地惊叫起来：“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块钢板！”
朴成日和孙强急忙跑了过去。孙强看了看便说：“这一定是通往地下的洞口!”
“对!”朴成日同意地点了点头。他接着便围着钢板观察了一圈，只见这钢板嵌在一块大石头中间，周围严密得没有丝毫的缝隙，而脚下又全是平滑的石板，没有任何能够启动这块钢板的物件。
“往远处去找一找。既然有洞口，必定有打开口的机关。”朴成日边说边和孙强、韩英子分头去寻找线索。
寻找好一会儿，又是韩英子找到了秘密，她在一块凸起的石头旁边，发现一条铁链的头，她急忙喊道：“你们快来，你们快来!”她嘴里喊着，两眼却死死盯着那铁链头，生怕那东西跑掉似的。
朴成目和孙强闻声忙走拢来。朴成日拾起铁链，端详片刻，然后用力一拉，只听哗啦一声，再看那钢板，猛然滑落下去，立刻敞开了一个洞口。
三个人一齐奔向洞口，三束光柱照向洞内。这是个约一人多深的洞，通往洞下有一架铁制的梯子。
“下！”孙强说着就要伸出脚去踏梯子，却被朴成日一把拉住。孙强一愣，正想回过头去问：为什么不让他下去?
只见朴成日伏身观察梯子。
“看，这新踏过的脚印！”朴成日指着梯蹬上的脚印对孙强说道。
孙强这才明白朴成日不让他下去的原因。
韩英子也明白自己该作什么了。她赶紧取下脚印，然后打开照相机，安上闪光灯，咔嚓咔嚓地拍起照来。
“敌人已经来过了！”朴成日的神情显得十分不安。
28拍完照，三个人这才先后顺着梯子下到洞底。就在梯子的对面，又现出一条三米见方的石洞，洞内两侧，都是用平整而光滑的石头筑成的。当他们走进不多远，就被一扇大铁门挡住了去路。门被暗锁锁得非常牢靠。
“看来暗泉洞里的一切秘密都在这里边了。”朴成日很有把握地说。
“这判断恐怕是不会错的。”孙强看了韩英子一眼，意思是想听听她的看法。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现在需要找到揭开这里面秘密的钥匙。”韩英子有些发急了。
于是三个人开始急切地寻找打开铁门的钥匙。这门左门右，两旁石壁都光滑如镜，连一条细缝也不见，所以，他们把石洞找了个遍，也没寻找到开门的钥匙。正当处于困惑，失望时，孙强忽然发现铁门左侧的石壁上，有一豆粒大的深灰色斑点，这附在灰色石壁上的斑点若不仔细分辨，是难以看清的。他无意地走近前去，伸手摸了摸那斑点，不料想手指刚刚触上它，就见石壁上一块薄薄的石片，象似被一种弹力弹了起来，里面立刻出现一个小石巢，石巢里放着一把银白色的钥匙。大家一看到钥匙，那种高兴劲儿，要比方才拉开放水的闸门，打开进到下面来的洞口时不知要强烈多少倍。
孙强把钥匙取出交给了朴成日。
朴成日接过钥匙，正要走近前去开门，但又停了下来，转身对跟随在他身后的孙强和韩英子说：“你们俩分别靠在两边的石壁站着，不要接近铁门。”
两个人虽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也只好按照吩咐去做。
朴成日见两人已紧贴石壁站好，他这才侧着身子蹲下来，将钥匙插进锁孔，按习惯将钥匙慢慢向左面转动，当他感觉钥匙已碰到锁簧时，突然铁门中间开了一个小孔，接着从里面“砰砰”发出两声枪响，枪弹呼啸着向洞口飞去。
“好险!”孙强和韩英子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十分佩服朴成日的机智，若不是他让两人躲闪在洞旁，说不定会中弹受伤，而朴成日如不蹲下半身，也必然惨遭不幸。
朴成日十分沉着。见向左面转动开锁不成，便反手向右面转动，钥匙转到半周，只听“唰”地一声，从铁门里伸出一双大手，猛然将他双腿抱住，而且越抱越紧，使他难以转动。就在这刹那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可怖的狞笑声，那笑声谁听到都会感到毛骨悚然。三人为之一震，尤其是朴成日的两腿还被紧紧地抱住。但他镇定一下，立刻明白了这一切，便忙对孙强和韩英子说道：“不要怕，这都是敌人设下恐吓人的机关。”
两人这时忙向朴成日走来，看那双毛茸茸的大手，原来是附着兽皮的铁制品。他二人试着把它分开，以便使朴成日的两腿抽出，但它合拢得很紧，根本掰不开。
“不用浪费力气了，只有找到开门的正确方法，才能解脱。”朴成日边思索着办法边说，“现在的问题是，钥匙向左右两边扭动都开不了门。”
“是不是这个锁孔专门为了引人上当的，而开门的地方在别处?”孙强疑惑地说。
“有道理！”韩英子附和一句。
二人在附近寻找着，然而并无任何发现。
朴成日又把钥匙审视一遍，发现钥匙顶端钻有一很深的圆孔，他突然醒悟，便对孙强说：“向左拧挨枪，向右拧挨抓，恐怕只有向中间顶去，才有可能把门开开。”他这想法，孙强和韩英子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却又怕误中暗算。
“只好再冒一次险。假如我受到伤害，你们就继续想办法开开它！现在你们还是先闪在一旁去！”朴成日说完便又把钥匙插入锁孔中，一直把它向里推，刚刚推进一寸多深，就见那双铁手一松，“嗖”地缩回到铁门里去。他心里想：看来有希望。于是他又继续向前推进，“嘎嘎嘎”几声响过，铁门自动敞开了。
三个人抑制着心头的喜悦，连忙小心谨慎地走进门内。
这是一间有二十平方米左右的长方形的石屋，屋内干燥而暖和，只是空气有些令人窒息。靠左边墙放着一排木箱，箱上均印有“大日本帝国制造”的字样。经过查看，里面装的除了雷管飞炸药，就是手枪和收发报机。看来这些箱子并没有人打开过，当检查到最后一箱时，发觉似有被人动过的样子。他们便忙掀开箱盖，见里面装的全是供特务使用的微型定时炸弹，从出现的空隙看，少了十枚。朴成日不禁一惊，忙对孙强说：“定时炸弹被拿走了!可见问题的严重和危险。你马上去到洞外，用报话机报告局里并建议局里立即通知七号工程保卫处，严加防范。”
孙强走后，朴成日和韩英子继续检查这里存放的东西，并一一拍了照。最后，发现一只保险柜立在一个铁架的台子上面，他们找到了钥匙，开开柜门一看，柜子里一格放的全是黄金和珠宝，另一格放着一叠卷宗。朴成日翻看着卷宗，果然全是当年日本关东军情报处驻钢川办事处的全部机密文件，其中一本则是记载着这个洞里存放的物资清单的副本。
这一发现，不仅可以弄清蝙蝠案件，而且也便于查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许多问题。
暗泉洞的全部秘密被揭开了。
孙强返了回来，报告说：“局长知道我们揭开了暗泉洞的秘密，很高兴。他马上就亲自来这里。洞外面已经加强了警卫。”
“好！”朴成日满意地笑了笑说，“来吧，咱们按清单清点清点这些黄金和珠宝。”
清点的结果，黄金和珠宝都缺少了一部分。
定时炸弹和黄金珠宝的短缺，可能就是“款已提出”所指的意思：敌人动用这里的“存款”，肯定是要进行重要活动，朴成日和孙强暗自思忖着。
韩英子又开始拍照。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局长带领几个公安战士走了进来。一见面，局长就向朴成日三个人表示祝贺。
朴成日怀着又高兴又不安的心情说：“可是，却被敌人走到了前头!我们失职了。”
局长从烟盒里取出两支香烟，分别向朴成日和孙强递过去：“有失有得，这才符合斗争的规律呀!”
局长把带来的汽灯，令人点燃起来，霎时这间石库被照耀得雪亮。
朴成日向局长报告了库里短缺的定时炸弹和黄金珠宝的数目。局长沉思片刻说：“重要的是定时炸弹！敌人要对七号工程动手了，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成日同志，这里的事情由另外的同志负责处理，你和孙强必须立即赶到七号工程去，与工程保卫处的同志密切合作，要千方百计粉碎敌人的破坏阴谋。
“我们一定尽力做到!”
朴成日和孙强辞别局长等人，迅速地走出暗泉洞，乘上摩托车便向七号工程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