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工程保卫处的老刘,接到公安局的紧急通知后,立刻召集会议,对工程内部的有关情况进行了分析研究。与会的人一致认为,当前最容易被敌人钻空子的是有一辆为三号标位工程运载炸药的卡车还在途中,应该对它采取紧急的保卫措施,老刘马上打电话问了三号标位有关的同志,他们说:
“没问题,车上已经派了得力的保卫人员押运。”老刘这才放了心。接着又对各个要害部门布置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并加强了警卫和出入的检查。已经提前竣工的主航道改向工程,正在安装新设备,对这个重点的机要部门,老刘亲自到那里布置保卫工作,防止任何疏漏。
朴成日和孙强所乘的摩托车驶出黑瞎子沟的隘口,便在公路上飞快地向七号工程的方向急驶着。不大功夫,他们就追上方才还距离很远的一辆卡车。朴成日正在准备超越这辆卡车,但他一看车后的黄色车牌,上面写的是“96——77449”
号,而且车上蒙着苫布,他立刻知道这是七号工程运载炸药的专用车辆,便加快速度要赶上卡车,但是眼前已经来到七号工程的第一道洞口,卡车只在洞口稍微放慢了一下速度,就又飞驰而去。朴成日来至洞口,在向警卫出示证件的工夫,又被卡车拉下了一段距离,在洞内两侧都是陡峭的石碴子公路上,又追赶了一段时间,眼见就要到第二道洞口了,这才追上那辆卡车,他挥手叫司机把汽车停了下来。负责押运的那个保卫人员,从驾驶室中走出来,不甚愉快地问:“你们拦车有什么事?”
朴成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却反问道:“你一直坐在驾驶室里?”
那人稍停了一下,才回答说:“是呀!怎么啦?”
“你们在路上停留过吗?”朴成日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便冷冷地说:“我们的车按规定在半路上从来是不停的!”
正在这时,老刘赶来了。老刘迎头便问:“车在路上停过没有?”
那人迟疑一下,尚没开口,司机忙插嘴说:“在那段修路的地方,路上有东西挡着,稍微停了一会儿。”
朴成日和老刘听到这里,便急忙钻到车下去进行检查。
片刻,朴成日发现在大轴上有一个小铁匣子,他一眼就认出,正是他在暗泉洞里见过的那种微型定时炸弹。他急忙伸手想把它取下来,然而这个东西就象磁铁一样,牢固地吸在车轴上,用尽力气它也纹丝不动。尤其他已经清晰地听到那里面微细的响声,这就更加使他情急,头上立刻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强在另一地方也发现了一个,情况就尤为紧张。这小包子表面部分全是密封的,没有任何缝隙,要拆卸根本无从下手。他急中生智,找到一根改锥,好不容易才把它撬了下来。接着,孙强也用同样办法将那一个也撬了下来,他们从车底下一钻出来,朴成日立即从孙强手中夺过那枚定时炸弹,喊了一声:“快把车开走!”然后就向后面飞快地跑去。等到孙强醒悟过来时,才赶紧跟着追去,尽管朴成日一再制止,他依然紧紧跟在后面。这时汽车已经脱离危险,向山洞里奔驰而去。朴成日跑了一段路,便停下来,迅速地将那枚炸弹的定时装置拆卸掉,这才排除了一场险恶的爆炸事故,保卫了工程的安全。
朴成日和孙强告别了老刘,便驱车赶回黑瞎子沟。当摩托车刚一开出洞口,他就通过报话机向局长汇报了方才的经过。局长对他说:“蝙蝠已经逃走,杜鹃一直不见出来,你们赶紧到黑瞎子沟来。”
30夕阳西下,半天艳丽的晚霞,染红了丛山峻岭。祖国的边境线上异常宁静。
然而,驾驶着摩托车的朴成日的心里却极不平静。虽然排除了定时炸弹,保卫了国防工程,但是,同他曾经打了多年交道的狡猾的蝙蝠,居然跑掉了,因此摩托车开动的声响,就象十几个小锤子在不断地敲打着他的心鼓。
报话机里,突然传来局长的声音:“304注意!……根据边防部队通知说,他们通过扫瞄传真发现,在望海峰下出现两个企图越境分子,你们立刻赶去!”
“304明白,304明白!”朴成日回答之后,便按局长指示的方位,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望海峰下,然后向一条几乎没有人走过的小路开了过去。这一带树木稀少,在一片秃山上稀稀拉拉长着一些灌木,车开了不远,他们就看见有两个人在灌木丛中扭打,当快要走近时,只见崔阿巴依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另一个人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朴成日,你们来得正好。白如春这小子想要越境,我劝他不该叛国,他不但不听,反倒动刀要杀害我!”崔阿巴依边擦着脸上的汗水,边向朴成日和孙强述说着。
朴成日一看眼前的情景,心里一切都明白了。他就表情严肃地说:“你怎么这身打扮,要上哪去?你不是根本就没有民族服装吗?”
“这是你走了以后做的,今天正好要去一个亲戚家才穿上了。”
“走亲戚,是上那边走亲戚吧?”朴成日的脸朝边界那边扬了扬。
“成日,你怎么和我开起玩笑来了。”
“你别忘了我一向是很严肃的。”
在朴成日和崔西根对话时,孙强正把白如春拖到摩托车旁,心想:“怪不得白如春制造假案,果然他就是蝙蝠。”
他刚刚放下白如春,就见朴成日给他示意,要他注意崔西根,他还不大明白朴成日的意思,只是服从地正面对着崔西根站着。
崔西根对他说:“我发现这小子鬼鬼祟祟朝这边跑,我就把他跟上了。”
就在孙强开始注意崔西根的时候,朴成日在草丛中捡到一副特制的花白色假胡须,急忙揣到怀里,然后从容地走向崔西根:“蝙蝠先生,你的戏唱到这,应该圆满地收场了吧!”
崔西根故作吃惊的样子说:“朴同志,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说着他便迅速地把手放进上衣下边,掏出了手枪,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朴成日早已抢上一步,飞起一脚,把枪给踢出了五步开外。孙强已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说:“举起手来!”
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两手被戴上手铐之后,他才完全露出了一副极其凶残的面孔,这与朴成日从前所交往的崔西根,真是判若两人。
崔西根向前面树林里瞟了一眼,接着狞笑一声:“你们等着瞧吧!”随后他突然发出象鹰一样的叫声。叫声过后,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越境敌特分子,便从对面树林中朝这边冲了过来。
朴成日和孙强赶紧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枪口对准敌人。崔西根趁机则向敌人那边狂奔过去。朴成日对他甩手就是一枪,正好打在崔西根的腿上,他躺在地上不动了。几个敌特分子的冲锋枪朝这边猛射过来,子弹打在朴成日和孙强面前的大石头上,火星四溅,石块纷飞。正在这时,一阵警犬狂吠,我边防部队已把敌人退路截断,一阵枪声过后,六个武装敌特全部被歼灭了。
31在回去的路上,孙强向朴成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白如春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呢?”朴成日没有回答他,一路沉默着,他想起了这样一段往事:
那是在他下放黑瞎子沟劳动的时候,一天中午,朴成日正在洗衣服,崔西根在修理牛栏,那只躺在门口的黄狗,突然跃身而起,竖起两耳,朝山道的方向望去,崔西根停住静听了一会儿,忙扭头对朴成日说道:“有汽车来,是接你回市里的吧!”
朴成日静静一听,果然听到远处有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顿时,摩托车开到了他的近前。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市公安局的通讯员小刘。
“朴成日,局领导让你立刻回公安局去!”还没容朴成日和他搭话,小刘便讲明了来意。
朴成日想问一句“回去干什么?”但他见那通讯员板着的面孔,便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想:叫我回去干什么呢?从通讯员的态度来看,就象是来押解犯人的,他们还能找我什么麻烦呢,我同崔西根老汉是绝不谈一句政治的,他们不会有什么把柄可抓,他想到也许是要把我调换一个地方。
这时候崔西根说:“成日,快去吧,办完事明天就回来。”
朴成日回身想走进屋去,只听身后问道:“你做什么去?”
朴成日赶忙停住脚步答道:“我去收拾行李。”
通讯员冷冰冰地说了声: “不用带了!”
由于现实生活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深深扎入朴成日的感觉神经中,因此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气氛,也就并不那么认真对待,他二话没说,就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走了。崔西根一直追到路边,望着那一股远去的烟尘还在喊:“成日,没事就早点回来,省得我惦记!”
一路坎坎坷坷,颠颠簸簸,就象朴成日所经历的人生道路。
回到了离别一年多的公安大楼,朴成日心里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顺着楼梯艰难地一级级攀上三楼,他感觉沉重的双腿,几乎是使劲拖着才走上来的。
当他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时,不由得惊呆了。原来是白如春坐在局长的位置上。朴成日的心立刻就象掉在了冰窟窿里似的。他想转身走去,但还是克制了愤怒的感情,举步走进办公室。白如春见他进来,头也没点一下,便冷冷地说:
“怎么样,没想到吧?”
“现在想不到的事太多了!”朴成日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你不会想到。”白如春边说,边把从抽屉里取出来“蝙蝠”的专案卷宗抛向朴成日,然后得意地吐出了一个烟圈,说:“‘蝙蝠’案子已破,请你亲眼来看看这个案子的结案情况。”
朴成日想:崔西根好象知道白如春找我去是为了什么,所以他说明天就回来,省得我惦记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究竟是一伙呢,还是白如春是被他利用?他又回想了当时接过“蝙蝠”卷宗时的情景:
听说“蝙蝠”一案已破,的确使朴成日感到意外,他急忙打开卷宗翻阅起来,当他看得差不多的时候,白如春又甩腔拉调地说:
“怎么样?我白如春分析案情、破获案件的本事,也并不比你们老侦察员差吧?”他在说到老侦察员的那个老字时,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朴成日知道这个人还在记他的仇,这是一种报复性的话,当时并没有理睬他,只顾翻阅卷宗。白如春见他眼里不时流露出疑惑的眼光,忙说:
“对纸上的东西你可以不轻信。那就请你看看事实吧!”
他起身将朴成日领到电视传真室。白如春熟练地扭开一个电子定位开关,嵌在墙上的荧光屏上立即现出了清晰的画面:
在朴成日所熟悉的预审室里,一伙手提棍棒的大汉代替了法警,他们凶狠地将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带着手铐脚镣的犯人拖进审讯室来,站在主审人面前,这个主审人便是白如春。
“你叫什么名字?”
犯人答:“我叫玄京镇。”
“多大年纪?”
“五十一岁。”
“什么时间叛国的?”
“一九四八年。”
“你的代号?”
“蝙蝠。”
“哈哈哈……”白如春象狼嗥似的发出一串胜利的笑声:“怎么样,看清楚了吧!”他用手按了一下开关,影像消失了。接着继续说道:“听说你在下面劳动锻炼还惦记着‘蝙蝠’一案。这回你总可以安心在下面长期改造喽!我们已经决定明天就枪毙‘蝙辐’!”
52朴成日想完这段往事,对“蝙蝠”想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白如春身上的想法,仍然没有动摇。不过他们之间究竟还有些什么勾结,这只有把白如春抢救过来,要他交待,于是他把车开得更快了。
白如春经过钢川医院的抢救,终于苏醒过来。醒过来以后便喃喃地说了句:“我上当了!”当他睁开那疲惫的眼睛,看见坐在他床前的是朴成日和孙强时,便愧悔地又合上了眼。
“怎样上的当?你讲一讲吧。”朴成日把身体向前凑了凑说。
白如春饮过水之后,便讲述了这样一些情况:
白如春在文化大革命中,当上了一派的造反头头,接着又和南吉俊勾结在一起,倒卖人参、鹿茸,走门路、送礼物,终于打通了进入公安局的途径。在此期间,他官运财气无不亨通。但万没料到好景不长。“四人帮”倒台不久。被派到公安局的领导小组就撤走了,他立刻就象失去爹娘的孤儿一样,举目无亲,茫然若失。回到市工会总务科之后,整天遭到从前在一起工作过的同志的白眼,就更加使他不快。何况在说清楚会上,又不能得到多数人的谅解,所以,他的心情整天都感到沉甸甸的。
有一天,他一个人正在家里喝闷酒,突然走进一个人来。白如春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身穿朝鲜族服装,胸前有一把花白胡子的老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便忙放下酒杯问道:“你找谁?”
“到你家来,自然是找你!”
“有事吗?”
“无事不登门!”
白如春一听这口气,知道来者不善。便急忙拿过一个酒杯和一双筷子,斟了酒,请来人坐下。老头坐好后,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呵,这酒不错呀!你还是很有办法呀!”
白如春笑了笑,指着酒杯说:“你是指这个朝阳酒。我白如春再倒霉,也不致于连瓶内部酒都买不出来。”
“你现在不是买内部酒的问题,而是要买内部的人!”
白如春一惊,把送到唇边的酒杯忙放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人家已经在调查你投机倒把的活动,一旦事情暴露,那你……”
白如春有些沉不住气了:“你是什么人?”
“我是掌握你全部投机倒把活动的人!”老头一字一顿地说着。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白如春放下酒杯,用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老头。
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我不是公安局的。”
说完便从容不迫地拿起酒壶,给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白如春斟满一杯,自己也满上了一杯,才又慢腾腾地把白如春如何伙同南吉俊套购、倒卖人参、鹿茸等贵重特产,牟取暴利和拉拢腐蚀干部等非法活动,讲了个清清楚楚。
白如春听了这些反倒平静了,他认为这些都是尽人皆知的事,于是他便冷笑一声说:“你想拿这些事威胁我?”
老头毫不示弱地回了他一声冷笑说:“公安局正在调查权振一的死,你该明白,那可不是调查他到黑瞎子沟去替你拉木材的事,而是调查你与蝙蝠案件的关系。这难道是我威胁你吗?”
当老头讲到白如春制造了一个蝙蝠假案、枪毙了假蝙蝠,而让真蝙蝠隐藏起来时,白如春真的胆战心惊了。在粉碎“四人帮”之后,白如春对蝙蝠案件的处理,心里也时常打鼓,总耽心朴成日会在这件事情上同他算帐。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老家伙,又提起此事,就象捅了他心上的伤疤一样,使他一时失去了自持的能力,以为这个富于世故的老头,真的能够给他想出妙计,使他逃脱这场灾难。于是他们就谈得投机了。
就在他们逃跑的前一天下午,崔西根又化装成长胡子老头来找白如春,闲谈了几句话以后,白如春听见当啷两声,桌上出现两根黄橙橙的金条,他忙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真舍不得再把它放下。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种东西?”
“喜欢吗?”
“怎么不喜欢呢!”
“那就归你了。”
“这怎么行。”白如春边说边把金条放回到崔西根的面前。
崔西根又把金条推了过去,笑着说:“收下吧,这是上面赏你的。”
白如春吃惊地问:“上面?什么上面?”
“别装胡涂了,老弟,你已经为我们干过不少事了。”
白如春面如白纸,嘴唇也哆嗦了:“你……你是特务?”
“这种词汇是公安局加给你的头衔!”
“你快出去!否则,我要……”白如春强自镇静地说。
“你要上公安局投案吗?那好得很。在权振一车上发报的是你,见公安人员追来,为了灭口,打死权振一,制造车祸的也是你!为这件事,你得过上面三千元奖赏,难道忘了吗?”
“你……你胡说!”白如春气得语不成声了。
“我这有证据。”崔西根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收据来,亮在白如春面前,白如春一看,果然有他的签字,就更加气愤.地说:“这是伪造的!”
“你们的‘四人帮’就专门擅长制造假案,伪造的也是真的,你不就是把假蝙蝠当真蝙蝠枪毙了吗?”
这些活,顿时吓得白如春出了一身冷汗。他确实听说南吉俊被人跟踪过,自己也隐约感到被人注意过,一想到这些,觉得自己全完了,所以再也无力和崔西根争论什么了。
崔西根见状,趁势把金条往白如春的手中一塞说:“收下吧,拿到银行一兑就是几千元现款,有钱什么都好办!”
白如春也是个相信金钱万能的人,于是也就横下了心,把金条立刻装进衣兜里,然后说:“有什么事要干?”
“非常容易干的小事。”崔西根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两枚定时炸弹,“明天有一辆从钢川开往鹰嘴砬子的卡车,车号是‘96—77449’。离钢川十里左右的地方,那儿正在修路,你想法在路上放点障碍物,让车停下来,然后你就将这两个东西放在车下,这东西一挨到铁就会牢牢地贴在上面。只需几秒钟就可以完成任务。”
白如春按照崔西根的吩咐做完之后,他知道后果严重,感到十分恐慌。他想来想去:只有一条出路:越境。否则,一旦此事被查出,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于是他便朝着望海峰下的边界逃去。当他正越过那片灌木丛的时候,碰到了崔西根,心中不由一阵高兴:“你带我一起走吗?”
“对!”崔西根向对面树林中一指,“过了那片树林就安全了。”
二人一前一后正走着,忽听后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坏了,走不掉了!”崔西根说着便冷不防地挥拳向白如春打去。未加防范的白如春,立刻被打倒在地,他明白这是崔西根要拿他当替罪羊,便拼命地一把将崔西根拖倒在地,二人扭打起来。崔西根扭掉了化装的花白胡子。取出匕首,刺中了白如春。
经过核对,“蝙蝠”对白如春所交待的事情,全部供认不讳。至于对杜鹃和金丝蛇这两条线,他顽固地抵赖。最后通过陈文进和他对质,才不得不承认是他指示金丝蛇窃取三号标位总图和企图暗害朴成日等事实。但他对命令陈文进把胶卷交给杜鹃一事,却不肯承认。依然为杜鹃打掩护,以便使她能安全逃脱。
朴成日曾建议局长逮捕杜鹃,了结此案,但是局长仍然坚持把杜鹃放走。他认为这是战略性措施,蝙蝠案件已经结束,杜鹃案件又重新开始了,朴成日觉得这做法很对,于是他下决心要使蝙蝠彻底投降!
33朴成日从他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朵枯干的金达莱花在出神。这朵枯干的花朵,是从蝙蝠身上搜出来的。为什么蝙蝠在企图越境逃跑时,要把这朵花带在身上,可见这件东西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他翻来复去把这朵花仔细看了几遍,发现这朵花似白非白,似红非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使他联想到从前那位汉族老汉讲的关于日本关东军撤退时,在黑瞎子沟运货、杀人的故事。他心头一亮,忙决定让化验员把这朵花化验一下。经过化验证明,这朵花中所含的成分,是人血。
朴成日就利用这朵花,对崔西根进行了审讯,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彻底交待了他的问题。
崔西根在十岁时,就受过日本关东军情报处的特别训练,是个职业特务。日本投降前夕,他参与了在黑瞎子沟向暗泉洞内隐藏物资和屠杀政治犯的罪恶活动,因此,暗泉洞内的全部秘密,只有他这个潜伏起来的老特务知根知底。五十年代初,他曾经接到小野的秘密指示,令他以去山东探亲为名,潜越国境。他到牟汉诺夫经营的木器店接上头之后,便被送到某大城市去受了半年的严格训练,这期间,他整天过着花天酒地的荒淫生活,杜鹃就是一个经常同他鬼混的“燕子”。潜回国后,在文化大革命中,他曾想趁机打开暗泉洞,发动一次武装暴乱,并约杜鹃配合,但被朴成日所击败,使他们的罪恶计划破了产。
杜鹃,也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务。她奉命在越南驱回中国的难侨中,顶替了被害致死的艾美娇,又以探亲为名来到边岗镇。她的任务是和蝙蝠接上头,打开暗泉洞,在我边境制造事端。然后携带三号标位总图胶卷和一些特务用品赴我南方某大城市,把东西交给另一个敌特分子后,她就可以潜回交差了。
她来到边岗镇的几天后,便到集市上去买野鸡。当她发现一个叼着烟斗而没有吸烟的卖野鸡的人时,便走上前去用朝鲜语问道:“你这野鸡是从哪打的?”
回答说:“黑瞎子沟。”
杜鹃又问:“听说黑瞎子沟有暗泉十八洞可是真的?”
那人回答说:“其实只有一个洞。”
暗号接上了。杜鹃挑了一只野鸡,在付钱时,她把牟汉诺夫交给她的一朵金达莱花摊在手上,这是打开暗泉洞的命令。蝙蝠接钱时,也把一朵金达莱花展给她看,表示接受命令。于是蝙蝠便命令金丝蛇以公开身份炸开了暗泉洞。并且从洞内取出了一部分金条、珠宝,交给了杜鹃,至于杜鹃要把这些东西拿到哪里去,交给谁,蝙蝠并不知道。
在审讯中,崔西根承认了他为了转移目标和灭口而杀害权振一和元贞子的事实。
朴成日怀疑崔西根可能是“蝙蝠”是从这样两件事引起的;朴成日下放时,曾见过他有一把铁锤子,但权振一死后,这把锤子不见了。问起这事时,他说是被村里的一个车老板借去了,而朴成日找到那个老板一问,结果根本没有这事,而这把铁锤的大小正好与权振一头部击伤的部位相符;二是打土豹子救孙强时,他穿的是民族服装,这是出乎朴成日意外的,因为崔西根说过他是从不穿民族服装、也没有民族服装。这就引起了朴成日更大的怀疑,但由于证据不足,他便没有公开提出,而仅仅和局长交换过看法。这就是他之所以一直不把侦察重点放在白如春和南吉俊身上的缘故。
正当朴成日对“蝙蝠”案件进行结案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说:“杜鹃要走了!”
朴成日和孙强被命令去盯住杜鹃,一直盯到她所要去的方向,然后同当地公安部门一起,破获杜鹃这一新的案件。
当他们怀着高度的警惕性,踏上新的征途的时候,前面还不知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呢!
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新华社奉命发表声明:对越南侵略者进行自卫反击战已达预期的目的,中国边防部队从即日起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朴成日和孙强刚在一列南行的特快列车上坐下来时,就从广播中听到了这样一条新闻,这使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列车开了,眼前展现出钢川市巍峨雄伟的面貌。新盖的一幢幢大楼,栉比林立;新修的一条条马路,车来人往络绎不绝。清晨,由各种现代化音响,构成了一曲向四化进军的交响乐。
峰峦叠翠的百页山,已经带有春意了。待到金达莱花开的时候,它会象火焰一样在山里燃烧,等蕨菜长起来的时候,头顶柳条筐的阿兹妈妮和姑娘们上山去采蕨菜,那《道拉吉》和《鸟打令》的歌声,将使人心荡神怡;尤其待到边疆的秋天来临时,景色就更加迷人,苹果、梨熟了,金色的、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姑娘们身穿花衣服、口里唱着歌采摘果子,人参丰收了,晒参场上人们评论着五品叶、六品叶的胖娃娃;木耳丰收了;水稻丰收了,边疆人民的心情该是何等喜悦啊!
朴成日看着、想着边疆的美景时,只是用一只眼睛浏览窗外,而另一只眼睛却紧紧盯住杜鹃。他在想祖国向四化进军的大好形势时,同时也在思考装着杜鹃的笼子是否有不够牢固的地方。
在隆隆的车声中,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彩霞万里。由于列车向南奔驰,窗外春天的气息则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