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哲昨晚刚做完手术,现在没什么精神,刚才那个“滚”字说得软绵绵的像是在调情,于是他索性闭上眼睛不理戴尧。
“小猪,我帮你请假了。”
“小猪,给我一个月试用期吧!”
“那……三个月?现在法定试用期就一个月。”
朱晓哲不耐烦地说:“吵死了!闭嘴!”他侧了侧头,娃娃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学校的同事纷纷来医院看望朱晓哲。
这天晚上,黄老师和刘世铎出现在病房里。
“小朱老师,你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
“说起来小戴老师人真不错啊!真羡慕你,能教到这么好的学生。没记错的话,你只教了他一年吧,你看小戴老师现在……”
站在黄老师身边的男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可他仍继续说:“一上完课就就到医院来陪你,就算是老婆都戴尧这么贤惠!”
男人黑着脸,低声说:“你怎么知道戴尧比老婆贤惠?你有老婆吗?”
朱晓哲涨红了脸。这几天,戴尧每天给他送饭,给他读报纸,帮他擦洗身子时有意无意地挑起他的另一种生理需要,再主动帮他纾解。
男人的大手偷偷地在黄老师的腰际掐了一下。
“啊!”黄老师叫了一声,红着脸说:“小朱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啊!你好休息,再见!”
戴尧笑着对小朱说:“我去送送他们。”
走廊里,黄老师哀怨地说:“在病房里捏我那里,小流氓,你太不要脸了!”
戴尧听了,有些失神。不久前,他的小猪也是那样亲昵地喊他“小流氓”,可是现在小猪还在生他的气。
当务之急,是解决“未婚妻”的问题,可是一想到安琪,他就头痛不已。“唉!”戴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戴尧打气精神,回到病房,露出灿烂的笑容,温柔地说:“小猪,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向你隐瞒任何事情,再也不会和别人上床,只爱小猪一个人。”
阿呆,动机不纯
“戴尧,你在说什么?”
戴尧这才发现老朱老白正坐在病床边,脸色铁青。
“朱老师,白阿姨,你们回来了。”戴尧笑得一脸无辜。
“戴尧,跟阿姨说实话,你和小朱是不是……还没断?”老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
老白大喊:“朱晓哲,你真是作孽哟!”
“白阿姨,你误会了,不是小猪的错,从一开始就是我缠着他、诱惑他、逼着他和我在一起。”
一直沉默的老朱突然开口说:“够了!戴尧,小朱是我和老白的孩子,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你年纪太小,我们怕你冲动做傻事,现在你长大了,你以为我们还能容继续忍?”
“呵呵。”原来老朱老白这些年为他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以退为进,想让他主动放弃小猪。戴尧笑了笑,说:“朱老师,白阿姨,很感谢你们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谢谢!”他深深地鞠个躬,继续说:“真的很抱歉,我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戴尧灼热的目光和朱晓哲碰触到一起,朱晓哲立刻别过头,只听戴尧大声说:“我绝对不会放弃小猪!
老白高喊:“我们也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小猪。”戴尧温柔地唤了一声。
朱晓哲心乱如麻,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朱晓哲出院后,回到学校上班,于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戴尧。
戴尧笑了“小猪,抱歉,我没能接你出院。”
“没关系。”老朱老白轮流在医院里陪护,时刻防着他再接近朱晓哲,他哪有机会接戴尧出院?
“小猪,我想你了。你不回短信,还在生我的气吗?”
“戴尧,你瘦了。” 看见戴尧这副憔悴的模样,朱晓哲心疼不已。
戴尧给他发了上百条短信,可他一条也没有回复。
父母强的反对,戴尧的不忠,自己的犹豫,朱晓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小猪,再相信我一次!”戴尧低声恳求。
“啊!我要去上课了!”朱晓哲一转身,眼泪滑落。这份荒唐的禁忌之恋,要结束了吗?
“你好!”娇小可爱的女孩甩了甩长长的亚麻色卷发,笑着向朱晓哲伸出右手。
“你好!”朱晓哲眼中满是惊艳,暗惊:好像洋娃娃啊!今天下班回家,他刚走到楼下就被这个女孩拦住。
“原来戴尧的‘小猪’是这个样子啊!”美少女笑着说。
“啊?”
“我还以为你长得很胖很蠢,没想到这么可爱。”
这算是美少女对他的夸奖吗?朱晓哲有些脸红。
美少女兀自说:“你放心吧!我看不上戴尧。要我和他结婚还不如杀了我呢!”
朱晓哲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
“啊,Sorry!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安琪,是戴尧的挂名未婚妻。”
这时,突然有人喊:“戴尧,这是你朋友吗?”老白年纪大了,嗓门儿也越来越大。她下楼买酱油,看见小朱正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牵手,顿时激动不已。
安琪朝老白甜甜一笑,说:“阿姨你好,我叫安琪。”
老白喜笑颜开地说:“小朱,我去买酱油,快请你朋友上楼坐坐!”
安琪连忙说:“阿姨,让我和小猪去买吧!”
“好好好,安琪,你一会儿留下吃晚饭吧!”
“谢谢阿姨!”
老白乐颠颠地回了家,留下朱晓哲愕然地看着安琪。
“要去哪里买酱油?”安琪问。
朱晓哲显然还没有回过身来,刚认识不到五分钟女孩要去他吃饭?戴尧的未婚妻真是自来熟啊!
去附近的超市,安琪买了两大袋子零食。
“不用这么客气。”朱晓哲说。
安琪笑了笑,说:“我还担心这些不够呢,戴尧太能抢食了!”
“啊。”原来不是买给老朱老白的。
安琪先去了楼上戴尧家,敲开门把零食扔了进去,说:“原味儿的薯片给我留两包,剩下的赏给你了!你要是敢都吃光了我就吃了你的小猪!”
朱晓哲站在门口,看着戴尧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猪,我们回家吃饭吧!” 安琪拉起他的手就往楼下走。
戴尧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说:“小猪,很快就知道了,正常人是不敢娶安琪的。”
安琪进了朱晓哲的家门,换上拖鞋,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坐在一旁的老朱见了安琪也是惊羡不已。
饭菜做好了,朱晓哲喊安琪吃饭,只见她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晓哲看了一眼屏幕,四头狮子正在撕咬一只斑马,鲜血淋漓的画面让他有些反胃,而安琪正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浮着迷人的微笑。
“爸,安琪,吃饭了!”
餐桌上,老朱老白殷勤地给安琪夹菜。
“安琪,你在哪里上学?”老白问。
“我已经毕业了。”
老朱问:“安琪,你今年多大了?”
“叔叔,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哦!”安琪笑了笑,又说:“如果你特别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小猪同年。”
“安琪看起来像十七八。安琪,你在哪里工作?” 老白越看安琪越满意。
“XOSHHHM研究所。”安琪说了一个很长的外文名字。
“研究什么的?”老朱问。
“灵长类动物的进化与退化对比研究。”
“呀,安琪真厉害!”老白赞叹。
“不过那个研究砸了很多钱也没做出什么结果,我现在跟着另一个教授做别的。”
“安琪现在研究什么?”
“现在做的不算是研究,个人爱好而已,我和教授一起做东西方同性恋文化差异的对比分析。”
老朱老白相视一笑,表情有些尴尬。
朱晓哲一直默默地低头吃饭。
“安琪,你和我们家小朱认识多久了?”
安琪想了想,笑着说:“不到一小时。叔叔阿姨,戴尧,我吃饱了,谢谢你们的款待,告辞了!”
小猪在害怕什么
“安琪,累吗?”戴尧问。
“不累.”安琪踢掉高跟鞋,扑进戴尧怀里,激动地问:“这些都留给我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零食,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嗯!”
“戴尧,你真好!”
“你要看的动画片我已经下载到F盘了。”戴尧温柔地笑着。
“说吧,还想求我什么事?”安琪抓起一包薯片,警惕地看看他。
“朱老师和白阿姨有没有提起起我?”
“没有。”
“小猪呢?”
“也没有。”
戴尧沉默了。
安琪“咔嚓咔嚓”地吃起薯片。
“刚才你在楼下没吃饱?”戴尧相信她会做出为了维持淑女形象而饿肚子的事情。
“我的胃是可伸缩的嘛!”
“呵呵。我在电脑桌上放了健胃消食片。”
“戴尧,我完全被你感动了!我们来生个宝宝吧!”
“咳咳咳!”戴尧咳嗽了一阵,顺了口气,连忙劝说:安琪,你千万不要想开爱上我这么恶劣的男人!”
安琪大笑,说:“我爱你还不如爱小猪呢!”
“嗯?”戴尧挑眉,看向安琪,这个比他大五岁的未婚妻,总是一阵风一阵雨的,三不五时地说出一些惊人言论。因为安琪,戴尧从小就不喜欢特别聪明的女孩子。
“戴尧。”安琪眼的神有些忧郁,幽幽地说:“我老了,想要一个孩子陪我玩。”
“再多几个陪你打麻将是不是更好?”戴尧笑着问。
“嗯嗯!”安琪认真地点点头。
戴尧又对了一遍课程表,快步走进朱晓哲的办公室。
“小猪!”
朱晓哲抬起头,笑了笑说:“小戴老师。”
“小猪,算我求你,不要再这么和我说话了!”
“小猪,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
“戴尧,你很好,是我不好。”
“小猪!”
“戴尧,你听我说,如果你又离开H市,我心里想着你但却和别人发生关系,那样的话,你真的不介意?”
“小猪,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错了。”
“对不起,你太年轻了。”朱晓哲垂下头。怎么办?即使有了戴尧的保证,心里还是感到不安,还是没办法相信他。
“小猪,你害怕什么?”戴尧抬起他朱晓哲的下巴,直至地注视着他。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朱晓哲没有应声,眼角微红。害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猪,你第一次给我讲课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你很紧张,看起看比我大不了多少,偏偏装成一副大人的样子。后来你到我们班代课,我睡着了交了白卷,你给我补课,带我回家吃饭,你的手很软很温暖……”
“别说了!”朱晓哲打断他。被一个小孩子骗得团团转,然后稀里糊涂地被吃拆入腹……那是他这辈子最想洗掉的黑历史!
“小猪!”
朱晓哲和宋雅婷的一周一次的约会继续着。偶尔宋雅婷会去他家,为老朱老白做可口的饭菜,陪二老打牌。
欢声笑语,气氛非常融洽。
到了一定的年纪,想结婚,想有个孩子。朱晓哲心说:就是这个女孩子了吧,未来的妻子就是宋雅婷吧。
可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朱晓哲最近脑子昏昏沉沉的,雅婷陪他去医院做了检查,他也开始像戴尧那样每天早上一杯咖啡。
戴尧每次见了朱晓哲都像捏一捏他尖尖的下巴,问他猪肉哪里去了?可是朱晓哲礼貌疏离的微笑,戴尧退却了。
戴尧的脑子每天不停地想他和小猪事情。从第一次见到小猪对他说“我们还是算了吧”,他一遍又一遍地节反复地思考每一个细,哪里出了错。
他因为寂寞而寻找替代品,小猪一脸愤怒,那时的小猪还爱着他吧。
戴尧终于等到机会了。
年底学校教职员工聚餐。戴尧盯着朱晓哲喝下半杯酒,然后夺下他的被子,自告奋勇地送他回家。
戴尧把他抱紧宾馆的床上。送回家?开玩笑,老朱老白天天盯着,戴尧哪有机会接近小猪?
戴尧抚上他的脸,心疼地说:“小猪,你瘦了。”
“嗯。”
朱晓哲突然抓住戴尧的手,喊:“小混蛋,不许脱我衣服。”
“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别碰我!”
“好。”
“你是不是以为我喝醉了?”
“嗯,你没醉。”戴尧脱外衣躺在朱晓哲身边。
朱晓哲突然说:“我不喜欢小混蛋了!”
“为什么?”
“难受。”朱晓哲声音有些哽咽。
“哪里难受?”
“他和别人在一起过,我心里难受。”原来小猪心里还是在怨戴尧的不忠。
“他以后不会了,他发过誓了。”
“我年纪比他大,等我老了,他又去找别人,我更难受。”朱晓哲呜呜的哭了起来。
戴尧嘴拥住他,轻声说:“小猪,乖,他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那下辈子呢?”
“继续爱你。”戴尧的酒窝里溢出笑意。
朱晓哲醒来发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小猪,你醒了!”
看到戴尧,朱晓哲立刻想起来了,今天学校组织聚餐,自己喝了一点酒,然后……
“谢谢你,戴尧。”
戴尧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朱晓哲一阵恍惚。我们回家吧。感觉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一脸稚气的朱晓哲手牵着一个漂亮的男孩,说:戴尧,我们回家吧!
在医院的门口,朱晓哲笑着对宋雅婷说:“雅婷,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耽误你。”
宋雅婷哭着说:“我喜欢你!”
“雅婷,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心里有别人了!”
“我不信!”在宋雅婷眼坚信这是朱晓哲善意的谎言。
“是真的,我从来不说谎。”
宋雅婷抱住他哭了很久,哽咽着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是……你要去找她吗?”
朱晓哲微笑。轻声说:“即使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的。”
明天,依然爱你
很快迎来了寒假。
朱晓哲每天抢着做家务,趁老朱老白午睡时,偷偷跑到楼上和戴尧一起午睡,有时,朱晓哲睡不着,只是和戴尧并肩躺在一起,只是这样,他就感到安心。
偶尔,有硬邦邦的东西抵在朱晓哲的身后,他也不说话,戴尧起身去洗冷水澡,朱晓哲听着哗哗的水声,躺在床上偷笑。
“小猪,原谅吧!”戴尧三不五时地露出孩子一样表情,可怜兮兮地乞求朱晓哲的原谅。
朱晓哲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宋雅婷打来电话,问朱晓哲:“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个月,具体时间要等春季以后才能定下来。”
“你和他们说了吗?”
“还没,等过完春节再说。”
年关将近,朱晓哲问戴尧:“春节要回家吗??”
“嗯。”
“可以晚几天回去吗?”朱晓哲凝视着戴尧的凤眼心说:就这一次,我只任性一次!
沉默了许久,戴尧笑着说:“我很高兴!小猪这么舍不得我走。小猪,明年我带你回家见咱爸妈!”
“胡说什么呢!”朱晓哲红着脸给了他一拳。
戴尧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托起一个小巧的蓝绒盒子,说:“小猪,嫁给我吧!”说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朱晓哲鼻子一酸,说:“戴尧,对不起!”
三个月前,戴尧订了对钻戒。
最近,朱晓哲但总是很温柔地看着戴尧,虽然仍不肯和戴尧亲热,不过午睡的时候,戴尧握住他的手,他并没有想以前那样抽回手来,偶尔还会将手搭在戴尧的腰际,沉沉入睡。戴尧欣喜地以为,自己已经得到小猪的原谅了。
戴尧愣了愣,笑着说:“不,都是我不好,你才会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对不起!”朱晓哲的眼眶红了、
戴尧轻笑:“没关系,那我等你来娶我好了。”
朱晓哲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侧过头,把眼泪逼回去。
“小猪……”
“别说了!”朱晓哲匆匆跑了出去。
戴尧,对不起,你可能等不到了。
年三十儿晚上,老朱老白看春晚看到一本就困了,朱晓哲偷偷摸摸跑到楼上,口里喃喃地说:“小混蛋,不许先睡着了!”
朱晓哲本打算将呼呼大睡的戴尧叫醒……一开门,戴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戴尧眉开眼笑地说:“小猪,我睡了一下午,我就知道晚上你一定会来!”
“我去给你热一下饺子。”
“嗯。”
朱晓哲进了厨房,心里内疚起来,大过年的,不让小混蛋回家……朱晓哲以前念着自己年纪比戴尧大,从不向戴尧撒娇,从来不任性地提过分的要求,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戴尧,谢谢你。
“小猪,你明天要做什么?”戴尧问。
“去拜年。”朱晓哲反反复复地看着戴尧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要深深印在脑子里。
“哦,那我在家等你。”
“好。”朱晓哲主动吻向戴尧的唇。
怎么招惹上这个小混蛋,什么时候陷进去的,朱晓哲什都不不想了,什么都不顾了。
云雨过后,朱晓哲喘着气,问:“疼吗?”
戴尧笑着摇摇头。
“戴尧,你还是回家吧!”
“好。”
“机票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想回家就一定能买到票。”
朱晓哲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却又忍住了。
“小猪,等初三我再回家。”
“啊?”
“初三回娘家啊!”
朱晓哲耳根发烫。
戴尧亲了亲他的耳朵,说:“等天暖和了去穿耳洞好不好?我的那对耳钉是一对的,我想和你一起戴。”
“好。”
戴尧回到家,安知雪哭着说:“尧尧,妈妈以为你不要妈妈了呢!”
“怎么会呢?”戴尧笑了笑。
安知雪擦了擦眼泪,问:“我们家姑爷呢?”
“咳咳,什么姑爷?”
“尧尧和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安琪都告诉妈妈了,姑爷长了一张娃娃脸,特别可爱。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妈妈一定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妈妈以为你能带他回来,做了好多好多的……”
“妈,爸呢?”戴尧打断他。
“在书房和你小叔叔吵架呢。你小叔叔不想结婚。”安知雪沮丧地说。
小叔叔是不想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吧。
戴尧上了楼,听到戴思成的喊声。
“哥,你们太偏心了,凭什么戴尧可以不结婚我就不可以?”
“思成是长辈啊,传宗接代的重任当然要由你来担。”
“哥!”戴思成不服气地说:“你是长子,你和嫂子再生一个好了!”
戴尧站在书房门口,忍不住笑出声来。
初八早上,朱晓哲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爸,妈,我和杨婷分手了。”
老白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早就看出来了,雅婷过年都没来我们家。”
“呵呵”,朱晓哲笑了笑,说: “果然逃不过你们的火眼金睛。”
“小朱,你年前那几天每天下午不在家,你去哪了?”老朱问。
“去楼上了。”
“你……”老朱气得说不出话来。
“爸,妈,我过几天要去趟医院。”
“怎么了?”老白冷着脸。
朱晓哲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那天,朱晓哲和宋雅婷一起去医院取检查结果,医生问了他很多问题,可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骗人的吧?他不过是偶尔头痛,怎么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颅内肿瘤,极有可能是恶性的。
和宋雅婷告别之后,朱晓哲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晚些回去,然后按了另一个快捷号码。
“戴尧,我想你了。”
“小猪,你在哪?”戴尧暗自窃喜,小猪主动给他打电话,是不是意味着小猪已经原谅他了?
“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哦。”
“戴尧,你一会儿要出门吗?”
“啊?小猪,你有什么事儿?”
朱晓哲淡淡地说:“没事,我想去楼上看看你。”
挂断电话,戴尧兴奋得手舞足蹈
已经有三天了,戴尧打不通朱晓哲的电话,一种不祥地预感笼罩在心头。
正月十六的晚上戴尧回到H市,提着礼盒去朱晓哲家敲门,给他开门的是老白。
“白阿姨,过年好!”
老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
“白阿姨,你……”
“进来吧!”
“朱老师呢?”戴尧问。
“在医院。”
“啊?年前我看见朱老师的时候,感觉他身体挺好的,怎么……”
“不是老朱,是我们家小猪!”老白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朱老师,您先回去休息吧。”戴尧赶到医院时,发现老朱的把头发多出来很多。
“嗯。”老朱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来,说:“戴尧,等小猪好了你带他去见见你父母,他们要是不反对,我和老白也不管了!”
“谢谢朱老师!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小猪好!”
“戴尧,请你说到做到。”
“嗯!”
戴尧坐到病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朱晓哲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晓哲缓缓睁开眼睛,慵懒地说:“小混蛋,你这趟娘家回得……真够久的。”
=============================全劇終=============================
番外: 宋叔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子青,你来我们戴家,多久了?”
“五年零四个月。” 青年的眉眼很淡,笑容温和。
五年前,宋子青穿着单薄睡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满脑都是那个人,微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冷漠的样子……
母亲和那个人之间,宋子青舍弃了那个人,收了那人父亲的一笔钱。母亲去世,完成学业,宋子青回到那个人身边,任凭他打骂,却不开口解释。他不能让那个人和父亲起嫌隙。
如何即使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当年,因为宋子青的绝情离开,那个人精神几近崩溃。
宋子青默默承受着那个人的暴虐,他暗自定下期限,以为期限一到,自己再次离开,那个人便不再痛苦。未想,那个人的侄子竟为了宋子青,设计陷害自己的亲叔叔。那人受了重伤,险些失了性命,还成了父亲的弃子,从云端坠入谷底。宋子青内疚不已,暗骂自己是灾星,他绝望得把自己这条命赔给那个人。
恍惚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宋子青的耳畔响起,“孩子,为什么要寻死?你出了什么事,你的父母怎么办?”
“我没有父母。”
“以后,你就是我们戴家的孩子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手里的计划书,缓缓地说:“ 子青,你去H市帮我管教孙子吧,这可是很难很重要的委托,你愿意接受吗?”
他不假思索地说:“我愿意!”
老人叹了口气,说:“子青,你不欠任何人的。从今以后,你只需为宋子青一人而活。”
“为自己而活?”母亲在世的时候,宋子青为了母亲而活,即便放弃爱情也从不言悔,母亲去世后,宋子青为了那个人而活,现在又为了报答戴老爷子而活。
“是,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子青,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嗯!”
宋子青来到H市,一下飞机,满眼都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出租车司机操着浓重的H市方言,问:“大哥,去哪?”
大哥……宋子青愣愣了,笑着说出了一个地址。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问:“你是爷爷派来的新管家吗?”
宋子青笑了笑,说:“是的,小少爷,我叫宋子青。”
“你会做饭吗?”
“会!”
“你是爷爷的亲信吧?”
“是!”
男孩甜甜地喊了一声:“宋叔!”
男孩拉起他的手,说:“我们去叫戴思成起床吧!”
宋子青跟着男孩上了楼,男孩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大喊:“戴思成,起床了!”
“啊——”女孩的尖叫声在卧室里回响。
年轻的男人坐起身来,露出精壮的上身,睡眼朦胧地说:“尧尧,小叔叔操劳了一晚上,你让小叔叔再睡一会儿吧!”
“小叔叔,新管家来了。以后你带什么人回来,宋叔都会如是告诉爷爷。”男孩面露忧色,说:“宋叔第一天来我们家就看到小叔叔和女孩子鬼混。怎么办?爷爷一定会扣小叔叔零用钱的!”
宋子青哑然失笑,这位小少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床上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忽然神色诧异,“宋子青!”
“成少爷,午安!”
“老爷子受什么刺激了?让你这种精英来当保姆,真是……唉!”
宋子青微笑,“成少爷过奖了!戴老爷让我转告成少爷,请尽快回学校继续学业,早日拿到学位。”
“哈哈!”戴思成笑了笑,说:“这不是老爷子的原话吧?”
宋子青笑而不语。
在机场,戴老爷子面带怒容说:“子青,告诉那个不孝子,马上给我滚回学校去!”
转眼,又过了两个春秋。
戴思成仍不肯复学,不过宋子青经常见他坐在电脑前,盯着不停变化的股市图线,有时欢喜,有时沮丧。最近戴思成很少晚归,似乎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伴,打听了一下,女孩家世清白,人品不错。可戴思成却大笑着说:“宋叔,我又不会娶她,你打听那些做什么?”
“宋叔,我要去老师家住几天。”小少爷戴尧长高了不少,做完了学校的功课,练字练琴,周末去球场挥一小时小号的高尔夫球杆。小少爷聪明自律,举止得体,只是少了些孩童应有的稚气,宋子青暗忖:小孩子早慧早熟,未必是件好事。
宋子青笑了笑,说:“请多注意身体,早晚喝一杯牛奶。”
“知道了!”少年想了想,忽然问:“宋叔,你在我爷爷身边呆了五年多,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缘分未到。”宋子青笑了笑。
这天,戴老爷子忽然到来,气鼓鼓地说:“子青,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吗?”
戴思成脸上堆着笑,说:“爸,宋叔做得很好,绝对不会有比他更出色的管家了。”
“混帐东西!”戴老爷子大怒,“子青还不到四十岁!你叫他宋叔?你应该叫他哥哥!”
“啊?”戴思成等大眼睛。
宋子青微笑着说:“成少爷请不要误会,老爷曾提过收我做义子。”
戴老爷子舒了一口气,说:“思成,去把尧尧带回来。”
戴思成离开后,戴老爷子说:“子青,思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不能再拖了,我明天开始装病,必须让那个不孝子把书念完!”
“我会全力配合老爷的。”
戴老爷子摆摆手,说:“子青,你出去散散心吧,随便哪里,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回去祭拜母亲。”
戴老爷子笑着说:“去吧!最好过个三年五载再回来。”
宋子青笑了笑,说:“知道了。老爷,请多保重!”
宋子青每个月都和陆医生通一次电话。
那个人,一直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就在宋子青来到H市的那年冬天,那个人重新站起来了,回到文氏,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一番,又将文氏交给了他的侄子文怀远。
上个月,陆医生在电话里说:“子青,我有他现在的地址。”
宋子青刚刚到达这座北方城市,空中就开始飘落雪花。
他站在镜子前,即使不笑也是微微上翘嘴角最近开始下垂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自己年轻时从不注意保养,甚至有意地自戕,他的手腕就是在那时候受了伤,还好被人及时救下,否则现在哪有机会看这么美的雪景?
宋子青对镜子中一脸疲惫的男人说:“我只看他一眼,就看一眼。”
雪一停,宋子青就按着陆医生给的地址,来到一家花店。
花店里,一个身材细的少年蹲在地上,笑着侍弄花草,神情专注。
宋子青站在门口,痴痴地凝视着坐在里面的中年男人,他正低头按着计算器。
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起身打开门,高声说:“欢迎光临!”
宋子青身形一顿,双眼弯成两道小月牙,走了进来,“生意好吗?”
“还可以。”
宋子青的目光落在阿文的腿上,忽然神情落寞,低声说:“你的腿……”
“啊,被你看出来了!”男人笑了笑说:“以前受过伤,现在走路有点跛。你看得真仔细,呵呵!”
宋子青细细打量了一番满室的花草,笑着说:“你这里很漂亮。”
男人呵呵一笑,说:“谢谢!先生是想买花送朋友吗?”
“你,不记得……”宋子青张了张嘴,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不记得什么?”男人笑着问。
宋子青收起诧异的神色,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想要四十朵黄玫瑰。”
“送给爱人吗?黄玫瑰配些情人草,花束看起来会更漂亮。”男人热情地向宋子青推荐。
“好吧。”
“你的爱人一定会喜欢。”男人提高了音量,喊:“悠悠,快,四十朵黄玫,配情人草!”
一直蹲在地上的少年立刻站起身来,笑着对男人喊:“请稍等。”
“老板,一共多少钱?”宋子青问。
“啊,我算一下。”男人低头摆弄着计算器,问:“先生,我们是不是再哪里见过?”
“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宋子青的声音温润平和。
“是吗?你看起来很面善。”男人轻笑,“那以后请多多惠顾!”
“嗯!”宋子青点了点头,“一定!”
宋子青捧着花束,大步走出花店。
少年拍了拍男人的肩,大声说:“喂,刚才那个人,和照片里的人很像啊!他真的不是那个子青吗?”
男人笑了笑,说:“是他,今天是他四十岁生日。所以我刚才给他打了对折。”
“天天盯着皮夹里的照片看,把那人用过的东西当宝贝似的供着。现在他找上门来,你却不认他了。”少年恨恨地说:“当年明明是你对不起他。阿文,你可真狠心!”
男人张了张嘴,少年连忙凑了过去。
宋子青忽然驻足,一回头,远远地望见那个男人和少年紧紧贴在一起。
太阳出来了,天空开始放晴,白茫茫地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黄色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啊?不能原谅谁?你上次喝醉的时候,拽着我哭,‘子青,子青,求你原谅我’。现在他主动来找你,一定是原谅你了!阿文,你刚才说你不能原谅谁?”少年瞪圆了眼睛,大喊:“喂!阿文,我左耳听不到,你大点声!”
许久,花店里响起压抑的哭泣声。
知秋
“思成,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要去吃饭,不和你说了。Bye!”安挂断电话,回到餐桌。
坐在安知秋对面的男孩笑了笑,说:“小舅舅,你又被小叔叔调戏了吧?”
“戴尧,你被思成带坏了!”
“小舅舅这么迟钝,是装的吧?”
“啊?”他不解地看向小外甥。
“爷爷如果真的要逼婚,小叔叔是逃不掉的。”
“他才二十五岁,没必要这么早结婚吧!”
“那是迟早的事情呀。小舅舅,你不希望小叔叔早点结婚吗?他结了婚,就不会再骚扰小舅舅了。”
安知秋笑了笑,说:“尧尧,你还小,很多事情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安知秋和戴思成,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到可以当思成的“恋爱参谋”,好到可以去帮思成买 避孕套。
安知秋第一次见到戴思成的时候,戴尧刚满月。
“姐姐,尧尧真可爱,眼睛和你一模一样。”安知秋抱着婴儿,笑着看向安知心。
“知秋,把他放床上吧,小孩子总抱着就惯出毛病了。”
小宝宝发出“咯咯”笑声。
“好,我去给尧尧冲奶粉。”
安知秋刚迈出房门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抬头,看见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两只耳朵上数不清戴了多少个闪亮的耳钉耳环,脚上踏着人字拖,从头到脚都是标准的街头小混混打扮。
少年出了声口哨,一脸痞笑地说:“美女,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我不是女生!”这人的眼神儿可真差啊!安知秋涨红了脸,说:“你就是尧尧的小叔叔吧。你好,我叫安知秋,是尧尧的小舅舅。”
只见少年猛地甩了甩头,然后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戴思成。”
二人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
小宝宝喝了奶粉,一会儿就睡着了。
戴思成拉着安知秋下楼一起看电视。
广告时间,戴思成问:“知秋,我下学期上三年级,你呢?”
“我……”安知秋有些害羞,声音又轻了几分:“我下学期上二年级。”
“唉,我马上就成为考生了,压力好大。”戴思成装模作样地说。
“我还好,功课很轻松,只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要选哪所大学。”
“还有好几年呢,慢慢想呗!”
“也是,还有两年呢,呵呵,我总这样,常常为很久以后的事情担心,思成,你不要笑我。”
“我怎么会笑你呢?你……等等,还有两年?你不是才上初二吗?”
安知秋摇摇头,说:“我下学期上高二。”
“知秋,你真的比我小四个月吗?你谎年龄了吧?”
“我没有。”安知秋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和戴思成一起哄小宝宝捉蚂蚱逛夜市打电动,安知秋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暑假。
可是,对戴思成而言,这个暑假是痛并快乐着,能和一见钟情的对象朝夕相处,想想心里就觉得很甜蜜。可是为什么,他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不是女孩子!
“思成,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知秋……”戴思成拉住安知秋的手,犹豫地看着他。
“思成,你怎么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天一要告诉你!”
“啊,什么事儿,你说吧。”
“知秋,我……”
安知秋轻轻抱住戴思成,极其认真地说:“思成,在我眼里,你和尧尧一样可爱!”
和尧尧一样,和尧尧一样……
戴思成的怀春少年心顷刻被击得粉碎。
“知秋……唉,算了,你早点休息吧!”
“思成,我们来喝啤酒吧!”安知秋笑着提议。
“好!”
戴思成不记得自己那晚喝了多少啤酒,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他和安知秋光溜地抱在一起。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当年那个小婴儿已经上初中了,安知秋进了研究所,而戴思成仍在休学,在H的家里的无所事事。
这天晚上,是安知秋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失眠。
安知秋拿起电话,按刚才的号码回拨过去。
“思成,是我。”
“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