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以眨眼间,他又恢复了微笑“这个话说得好,你自己问他,你问他我有没有明确叫他不要回去?”
Aragorn转头望着Legolas,后者没有理睬他们中任何一个,转身坐得离他们远远的。
X-5 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件东西对于你很重要,532,可是有的时候为了安全,你不得不学会放弃。”
Legolas只是沉默地低着头。Aragorn却突然心中一动:“重要的东西?你们是指老Bill放在保险柜里的那个吗?”他说着把那个砖头大小的盒子取了出来。
飞快地,他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影子在他面前一晃,那几乎是精灵也达不到的速度。Aragorn发现Legolas已经站在他面前,一把夺去了那个盒子。
“还给我!”他气呼呼地说,“怎么会在你身上?”
Aragorn对于这种毫不领情的举动多少有点悻悻然,“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偷看过一眼,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临死之前都想着藏起来的东西,与其留在那里被人搜去,不如由我暂时保管。”
可是Legolas好像没听见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又很快回到老座位上去了。坐下后,他默默盯着那个盒子,手指在那褐色的木质上轻轻抚摸,仿佛再也不想抬起头来了。
X-5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的大眼睛盯住了Aragorn,“我说,法国佬,你为什么要管我们的闲事?你知不知道你给自己惹了很大的麻烦?你看见老Bill了,他是Sphinx计划要员,却因为帮了我们,被毫不留情地毒死了。”
Aragorn说,“是不是闲事很难说,要看我自己怎么理解,我相信老Bill这么做有他的理由,而我这么做也有我的理由。”
X-5静静看了他几秒钟,仿佛试图看穿他。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你的跟踪本领是谁教你的?我基本上使尽了浑身解术才甩了你,据我所知,没有一个特工训练组织这样训练成员的。”
Aragorn笑了笑,“哦,教我这个的人,跟你一样,有尖耳朵、金头发、蓝眼睛。他笑起来也跟你很像——只不过他存在的年代是3000年以前。”
X-5挑了挑眉毛,“我可以请问你吗?你是一个幽灵呢,还是一个吸血鬼?”
Aragorn哈哈笑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把光箭放在桌上,“有吸血鬼会带着这个到处乱跑吗?”X-5低头仔细端详那细小的武器,细得仿佛像缝衣用的针,他小心翼翼拿起一支,有些惊讶地说“这里面是紫外线能量?”
Aragorn点了点头。
“难道说,你就是那些吸血鬼口中的Tueur?”他问。
“我情愿你用你们的语言叫我Estel。”
“我们的语言?”
“你们3000年以前用的语言,叫我‘希望’。正因为我身上永远背负人类的希望,我将永远存在于这世上。”Aragorn认真地说,“哪怕是死一千次,一万次,只要人类还有希望,我就会回来。”
X-5 再度静静看了他一会,然后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你应该清楚我们是怎么来的了,对不对?假如你真的这么了解3000年以前的我们的话。这些资料老Bill一向都是对Sphinx守口如瓶的,作为为他们提供‘原材料’的条件。如果你说得出来,就能证明你真的不是Sphinx的成员。”
“这一点,我的确曾经觉得很奇怪,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他回答道:“这多半与‘Tree of Remembrance’有关吧。”
“说下去。”
“那棵树,据我所知,是第一批离开中州的精灵种在祭祀神殿里的,他们把他们头发系在树上,作为‘身体永远离开,留下一部分灵魂’的意义。后来有一些对中州有特殊感情的精灵秉承了这一传统。我见到这棵树时,它已经长得很高很高,树上挂满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头发。作为精灵眷恋中州的标志,它曾经得到过许多祝福。”
X-5静静地听着,微微皱着眉梢,过了一会,他的目光转了一个方向,望着坐在窗边的Legolas。
Legolas有一些出神地,依旧握着手中的木盒子。
缓缓地,X-5转回头来,“如果像你所说的,你跟532的另一个个体是朋友的话,你也许可以跟他解释,为什么他那么特别吧?”
Aragorn有点不明所以了。“特别?我的朋友也是离开中州的精灵之一,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特别啊。只听说他是自己造船离开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是唯一一个自己造船西行的精灵。不过,他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他,所以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这一次,问话的不再是X-5, 而是Legolas。
“不是说是什么‘生死与共’的朋友吗?为什么,他走的时候你不去送他?”
Aragorn默默望着那个窗边的身影,昏暗灯光下有些模糊的蓝眼睛,依稀仿佛,3000年前他见他最后一面时,也是这么一个情景。
“我有一个充分的理由,Legolas,”他说,“因为我死了。”
有一种安静,叫做沉重。Aragorn说这话时,他自己的心底,安静地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压下来,压得他无法喘息,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抓不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他永远也抓不住过于快速的流动,让他怎么能呢?世间又有谁能呢?
Legolas回过头去,脸被阴影所隐藏起来。他没有再问什么。
“他的头发挂在最低处的树梢上,离别人的都隔了好远的距离——”X-5说。
“这个自然,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精灵,他走的时候,别的精灵都离开好多年了,也许有一百年了。”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这么晚走呢?”
又一个Aragorn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不仅留下了‘一缕’头发,他离开时剪下了他的两根发辫。”
“什么?!”这下Aragorn惊讶了。据他所知精灵不会这么做的。
“一根挂在树上,另一根放在那盒子里,埋在树下——所以532知道那是‘他的’东西。”X-5说,“我想那是一本笔记,我们看不懂那些字,——没人看的懂。我是说,也许除了你,人类的希望。”
“不,”Legolas突然插嘴,“我知道他想要‘埋葬’它,他不会愿意任何人看的。”
Aragorn脑袋里嗡的一声,埋葬?他的精灵想要埋葬什么东西?在他的“眷恋”之下“埋葬”。
“当然,一切有你做主,532,毕竟那是‘你的’东西。不过,我想你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机会了,你要么从此不再问你究竟是谁,也跟它一起被‘埋葬’,从此只做回你自己。”X-5悠悠地说。
Legolas挣扎了几分钟,有一些拿不定主意。但是,最后,他走了过来,把盒子放在桌上,伸手打开。那叠朴素的装订纸张,泛了黄的纸页,在桌上显得脆弱犹如会一触即破;但是那一缕亚麻色的发辫,却如同有生命一般的,依旧美丽如同当年。那发辫的末梢,系着它的,竟是一枚碧绿的绿叶胸针。
Aragorn双眼如同触电一般的刺痛——他有一些颤抖地,伸手解开自己的衣领扣子,从里面拿出那枚3000年来不曾离开过他的Fellowship胸针,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的回忆。晶莹如初,夺目如初。
Legolas仿佛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睛就这样紧紧盯着Aragorn手里那片一模一样的绿叶,“Legolas Greenleaf。”他轻轻地说。
而Aragorn的双眼,再也无法离开第一页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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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由
关于自由,我曾说过,树叶有权利选择不长在树上,却落到地上去,这是他的自由。
其实自由有许多形式,自由是:
与停留的每一只鸟儿对望,和身边的每一棵树木说话;
跟清晨第一颗露珠道早安,同秋天最后的落叶说再见。
有人问过我,要这么多自由干什么?用得完吗?我当时没有回答。
自由需要时间体会,好比空气。在其中无知无觉,稀薄时无法呼吸,没有时活不下去。
然而,最重要的却是:
自由,是决定你命运的权利,它与这决定的结果无关。或者说,结果的对于错,与决定的权力无关。
决定是否屈服,决定是否表露,决定是否放弃,决定是否埋葬。
就像我曾说的,树叶有权利选择不长在树上,却落到地上去,这是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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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ragorn抬起头,再度撞上那双蓝色眼眸的时候,陌生的感觉已经不见,他觉得他真的再度见到了他的朋友——3000年来,从没有另一个人,像这样看他。
7
7、大部分是Legolas,小部分是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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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
何谓相识?一个人可以对着另一个人千百年而并不相知;
差之毫厘,失之交臂。
然而相识也可以是刹那间的事情。
穿透目光,直到看到那个人心里最深的地方去;
倾听心语,直到听见那个人还没有说出来的话。
总有那么一刻,你看得见真实与纯粹。
拨云见雾,破茧成蝶,真实变幻的一刻往往难以抓住。
然而抓住了就是永恒。
说话是多余的,如同许多事情不必用语言来说,一个手势和一个眼神也就足够。
相识,从深深望入对方眼眸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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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语气斩钉截铁,眼睛却只是盯着地下。不敢向上望。
Glorfindel转回头来,皱着眉头,有些严厉地看着他的学生:“再说一遍?”
“不回去,不回林谷,不见Adar。”还是低着头,通常这样的情况,是知道理亏,但是蛮劲上来了死撑着。
Glorfindel有些恼怒,让他亲自跑来找这个坏小子就已经让他烦透了,居然还给他来个当面抗圣旨。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抓那一头黑发,他的手却被另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挡住了。
“让我来跟他说说。”背后一个声音说。
传奇英雄把眼睛闭上。烦烦烦!他最讨厌的就是青少年,偏偏他的工作居然有一大部分就是和这一年龄层打交道,该死的,你喜欢就你去说吧,看你的好脾气能维持多久,对着这个小魔星,再好的脾气也会失去耐性的。
“Estel.”
不说话,看地面。
“Estel, 我是Glorfindel的朋友。”那个声音听起来真的是好脾气。
依旧不说话。
“也是你Adar的朋友。”
还是不说话。
“Estel, 如果叫这个拉长了脸的家伙滚得远一点,你就愿意开口,你现在就不要动,维持这个姿势。”
啊?Glorfindel拉长的脸转过来了一下,蓝眼睛诧异地瞪了一瞪,一副“出卖朋友,其心可诛”的表情,对面的却只是一个无辜的、单纯的、美丽的笑。鼻子里面“哼”了一声,高傲地甩头走开。
然后居然半天没声音。但是那说话人没有走,不用抬头也知道。可以看见他的靴子。不是吗?
褐色的靴子。这是一个来自幽暗密林的精灵,天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碍着他什么了,要他来多管闲事。
“我也有许多话不敢跟我父亲说。”那个声音居然是这样开始“说教”的。
吓了一跳,几乎要抬起头来看他,忍住,要表示决心就要这样,不然脸上一副毛头小子的神情,怎么镇得住这些活了千百年的精灵。
“不过其实没关系,知道为什么吗?”那个声音继续道,“因为父子都是心灵相通的,哪怕他表面这么严厉,他永远是爱你的。这是天性。”
“我并不是——”
“说这话太没良心了!”语气突然变强硬了,打断他想说还没说的话,没有任何征兆,简直比Glorfindel方才还要凶。“我刚从林谷来,见到你Adar, 我知道他因为你的离开有多伤心,即使亲生父子,感情也未必有这么深厚。”
鼻子突然变得酸起来,不好,要功亏一篑。
“不是这样的,”终于说话了,“我只是——不愿意让他失望。”
静,那双穿着靴子的脚一动不动。
“‘希望’不是应该承担很多吗?不是应该靠自己吗?不是应该多战斗吗?” 混乱地说着,还没想过怎样好好整理思绪,也还不会好好整理思绪。那个精灵一定不会明白的,他一定会像Glorfindel一样生气。
还是静,静,遭了,这样下去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多半是自己。
“Aragorn。”
奇怪,怎么突然变了称呼,叫起他人类的名字来。
“Aragorn, 并没有人逼你成为‘希望’,”那个精灵说,“你是否是‘希望’,有一天你自己会证明的,现在,你只是Aragorn, 你不用总是这样背着包袱。”
猛然抬起头,一下子撞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微微地笑着,笑着,从没见过比这双眼睛更纯的颜色,清洁的同时,好像湖水一样可以望见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深到——
“Aragorn,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方才那个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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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gorn。”依旧是那个声音叫他,“Aragorn,你看这个。”
Aragorn猛地回过神来。Legolas的脸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伸手指了一指机场安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些针尖。
“这些是什么东西?”年轻的女安检员问道。
“针线包。”Aragorn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这一招叫做百试百灵,尤其是对方是女的,而且年纪轻的时候。
“会缝补的男人现在真是不多啊。”对方温柔地笑道。
法航哥本哈根至巴黎客机。
Aragorn惊讶地看着X-5向空姐要了一大杯牛奶,然后一等她回过身,两只手臂就在Aragorn面前交叉,转眼间已经与Legolas交换了杯子,接着他就看见以下不可思议的情景:一个小学生优哉游哉地品尝着威士忌,一个成年人大口大口喝着牛奶。
“看什么?”X-5说,“我比你这辈子的年纪大。”
但是Aragorn的眼睛掠过了他,突然落在三排座位前方座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人长得不算高大,但是身材很健壮。他戴着太阳眼镜,各方面看上去都像大多数飞机上的人一样,是个结束度假期的游客,唯一有一点奇怪:肤色。他看上去就像涂了防晒霜的样子,但是太阳晒过的肤色应该是古铜色,这个人却肤色苍白。
“这个人五分钟内一直在假装喝可乐。”忽然Legolas说,“他的嘴唇碰到,但是一滴也没喝下去。”
Aragorn也注意到了,虽然他知道Legolas跟自己一样有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他还是惊讶于Sphinx的早年培训的结果,这样的训练实施在那些敏感度超出普通人类几百倍的精灵身上,的确是有不可思议的成果。
“不是Sphinx,”X-5说,“只有他一个,Sphinx从不单独行动。”
“的确不是,是个吸血鬼。”Aragorn说。
“你需要采取行动吗?”X-5问,语气有点担心,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假如他没有行动,我不会。”Aragorn说,飞机上这么多乘客,他不想没必要惊动太多人。
飞行途中Aragorn一直紧紧盯着那个人,但是他一直没什么特别举动,直到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他走出过道去了洗手间。Aragorn对着表数着时间,然后站起来。X-5一把按住他:“并不算很久,用不着轻举妄动。”
“我不能拿飞机上这么多人的生命冒险,万一他出手,就是一条人命,知道吗?”Aragorn说完走了过去。X-5皱紧了眉头。
他在过道里一把抓住这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吸血鬼。那家伙一看见Aragorn,吓得直哆嗦。
“我什么也没干,Tueur。”他说,“我只是个能力和级别都很低下的小角色。真的什么也没干。”
“那么告诉我你想干还没干成的事情是什么?”Aragorn上了光箭的发射器在手腕上,手腕牢牢抵在吸血鬼脖子边最为脆弱的部位。
“我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奉命——我不知道原因。”那家伙喘着气歪着脑袋。“别伤害我,求你了。”
“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阻止飞机到达巴黎。”他颤巍巍地说。
“如何阻止?”
“制造故障或是伤害重要机组成员。我——我真的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干。”
突然间,“轰隆”一声,整个飞机机身剧烈摇晃起来,过道里的灯光忽然暗了,然后,停顿一秒钟以后,乘客们大声呼喊起来,小孩的哭声与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Aragorn一分神的当口,那个吸血鬼忽然飞快从他的胳膊下钻了下去,尖尖的手指猛地抓向他,Aragorn将头向后一仰,避开他的攻击,同时四枚光箭已经射了出去,其中一枚打中了吸血鬼,他刚张口想要呼喊,一股白烟从嘴里冒出来,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身体在紫外线能量的攻击下熔化了,先是化成了一道褐色的雾气,然后消失在灰暗的过道里。
的确是个小角色,Aragorn想。可是这一切不是他干的,他有同伙。
机身仍然在摇晃,比方才更剧烈,更接着震荡起来了。
“这家伙是被用来吸引我的注意的!”Aragorn意识到自己失策了。他飞快跑向驾驶舱。糟糕,他需要密码。现在让他怎么联系LP呢?
“4339342。”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说。
Aragorn没有时间问Legolas他是怎么破解那个密码的,他时间紧迫,按了以后,他们就进了驾驶舱。
“AF 8001*, 回答,回答!”广播里急切的声音。
Aragorn推开趴在驾驶座上不省人事的机长,伸手按动自动飞行安钮,很明显是被人故意换成手了动的。
“AF 8001”Aragorn说,“机身故障排除。性能不稳定,要求紧急迫降。”
等待回音的当口,Aragorn回头看了一眼Legolas,他正在审视倒在一边的机长。
“没有死。”他说。
“我行李里有特制急救血清,他有几个牙齿印?”
“两个。”
“他需要打一针。”Aragorn说。
“我去取。”他说,刚要站起来,Aragorn说,“不,先等等,Legolas,他暂时没事,我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
Legolas看着他。
“副驾驶。”Aragorn清晰地说,眼睛瞟了一眼边上那个空的座位。“一定是个吸血鬼。他中等身材,必须马上找到他,我现在不能离开驾驶座。我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别的细节可以描述给你听。”
Legolas有几秒钟没有动,但是他接着就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驾驶舱门口,一个小孩的身影拦住了他,X-5神色凝重地对着他摇了摇头。但是Legolas推开了他的阻挡。
X-5突然对Aragorn说;“你不能这么要求他,你不能这么自私,人类的希望,要是有人注意到他,我和他两个都要没命的,你懂吗?”
Aragorn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来不及回答,X-5已经消失在身后的过道里。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翻腾——真的,可不是吗?他的确太自私了,他只想到自己可以不再孤军奋战,却没问一问别人愿不愿意,别人能不能够。
他并不是Legolas,并不是那个一直无条件与他一起战斗的Legolas,他的情况太复杂、太危险。他凭什么对他发号施令,要求他的帮助?他凭什么?这个Legolas并不是他的朋友,他没有义务履行朋友的职责,他们相识不过是几天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他们并不相识。
“AF 8001,允许紧急迫降,5号跑道。”
Aragon开始手动操作。机体慢慢下降,下降,还差一点就可以放下轮子,现在是关键时刻。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飞快地扣紧了Aragorn的脖子。
他的手腕歪一下就可以对身后那个怪物发射光箭——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在这个当口松手——飞机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在他手里——
冰冷的,手指险入他的皮肉,鲜血流了出来,——这时滑轮放了下来,下一刻就是着陆——或者说,下一刻就是一对尖牙。
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居然被一片飞快飞跃过来的黑色的雾呼地一声吹开的,Aragorn只觉得身后有一个上窜下跳的飞快地难以想象的猫科动物的影子在晃动,声音非常的轻。但是不知为什么Aragorn完全可以感觉得到那个影子有多凌厉。
着陆的一刹那,Aragorn的手腕一转,随着太阳的能量再一次释放,那个吸血鬼喊叫了一声。
Legolas站在那里,两眼盯着Aragorn脖子上缓缓滴下来的血。
“‘希望’还真不好当啊。”他说。
Aragorn十分钟后对注射过急救血清清醒过来的机长说:“先生,真了不起,你救了飞机上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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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gorn可以理解X-5的决定,他知道他不能对他们提出任何要求。虽然,与这个Legolas分离让他不知为什么他有点难过,但他对自己说,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已经3000年了,没有道理突然会不习惯。
“谢谢你给我们弄了新护照,我们会先在巴黎落脚的。”X-5说。
“我也要谢谢一只喝牛奶的猫救了我的命。”Aragorn笑着说。是应该笑的,不
7、大部分是Legolas,小部分是猫 ...
是吗?
那只猫却没有笑。
“那么再见了,一切小心。”Aragorn说,转身,朝戴高乐机场玻璃门走出去。
“Aragorn。”一个声音叫住他。
回头,蓝色的眼眸。
“这个给你,你拿着。”是那褐色的木盒子。
“不,”Aragorn摇头“这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是很重要,”Legolas说,“不过,我发现与其说那是‘我的东西’,不如说,它应该是属于你的。”
Aragorn呆住了。
“拿着吧。”塞在他手里,刚要回过头去,突然,又牢牢盯着他:
“Aragorn,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AF 8001是Aalborg (AAL) DANMARK至巴黎航班号,我没找到哥本哈根到巴黎的法航客机。
8
8、拯救 Orlando Bloom ...
巴黎的夜,是五彩与绚丽边缘的一种颜色。
街灯闪烁在雨后街道的积水中,与纷动的人影交相辉映着,模模糊糊晃动着人的眼睛。这种色泽的奇怪之处就在于,明明是绚烂的,却容易被看成是一种灰白的单调。
18区(18ème Arr.) 的Montmartre,是一个真正人蛇混杂的地方。
纷乱与弥漫的轻嚣,拥挤和冷漠的矛盾,在这里,就这样没有比例地混在在一起。这个小小的城区,就是作为城市中黑暗生物的代表——吸血鬼的聚集地。
在烟斗的缭绕烟雾散开以后,是一张熟悉的、满是皱纹的脸在微笑。拥挤的人从中,忽然叫人放下了一颗长久悬着的心。
“你再不出现,我可要报警了。”Aragorn责备地说。
“抱歉,陛下,可是你知道,每次我爽约,都是有道理的。”
“比如说被Saruman关押了起来。比如说被炎魔一把拉下了悬崖,”Aragorn说道,“真是让人放得下心呀。”
老巫师笑了起来。“听说你近来很喜欢说起过去的事,看来是真的。”
Aragorn苦笑,“那是因为——”
老巫师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都听说了。”他的眼睛非常凌厉地看着面前这位身经百战的人类之王。“我想,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不得不说,你的朋友作了合理的决定,因为,如果你和他们呆在一起,不仅对他们来说是危险的,对你来说一样危险。”
Aragorn叹了一口气。
“Aragorn,我想,我不需要再次提醒你了,多少次我们曾经有过类似的教训,任何与政府机构有关的敏感事件,我们不仅不应该介入,最好根本是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与非人类世界的黑暗作斗争,而这一任务进行下去,你需要充分的隐蔽和保证自己。”
Aragorn知道他是对的。只不过,在他的内心里,有一种潜伏在深处的渴望,他渴望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如同在这样一个嘈杂潮湿的夜里,呼吸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堵塞感。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Gandalf说,他3000年才发现勇气是怎么来的。
勇气是怎么来的?勇气是当你冲向渺茫的希望时,知道有人跟在你的身后,知道有人无条件信赖你,知道有人不顾一切跟随你,知道有人会为了你随时随地放下他的生命。
他不明白,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年,居然从来也没有真正体会这一点。
“好了,说正经事吧,Aragorn”Gandalf说,“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要说说过去。”
“哦?”
“吸血鬼这次在飞机上的行动,你不觉得很夸张吗?”
“的确,”Aragorn说,“他们很少冒险犯这么大的事情,你对于他们的目的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我没有弄错,他们不惜这么大的代价,目的只不过是阻止你在某一个日子之前回到巴黎而已。”
“阻止我?就这样?”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马上将发生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他们显然不希望你在。”
“这是你这次打听的收获吗?”
“是的,他们中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就是远古时代的黑暗统领有一天会复活。”
“这个说法我们听他们说了很多年了,Gandalf,”Aragorn有一点不以为意地说,“从一百年前就有人说Dracula 要复活,结果呢?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这样的迹象。”
“我不敢说这次就真的有迹象,我的朋友,但是他们的确正在大张旗鼓作着准备。如果我们能有些防备,那么总好过没有防备。”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宽松的衣服里面摸索着什么东西。
Aragorn耸着肩膀有些不乐意地说,“好吧,如果你认为有必要,说老实话,我对于他们这些‘狼来了’的唠叨话早就有些听腻了。——这一次又是谁要复活?又要借他的后代还是有形的、亦或是无形的外星生物体作为媒介?”
“这话说得有趣,Aragorn,复活总是需要媒介的。”Gandalf说,一边继续费力地找东西,“Sauron没有了戒指,他只能复活在人类身上,据我花费很大周章打听到的消息说,Sauron被认为已经来到了世上,只等被唤醒。但是黑暗领域的生物们自己对于辨认他在哪里也有许多争议。”
“哦,那么我们等他们得出一个定论来再行动好了。”Aragorn说。“我就不信他没了戒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Aragorn!”老巫师有点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不要掉以轻心。你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了?你忘记了3000年来你背负的东西、那唯一一个你无法靠自己独自的力量去对持的老对手是谁了?”
Aragorn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也许这一次只不过是猜测,不过,你要明白,据这次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有许多事情可以联系起来的,比如说,Sauron曾经被定义为最英俊的男人,又比如说,你被希望在这个时候不在巴黎。”
Aragorn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来,他们一定是害怕我与你会面,向你借一面魔镜,然后照着镜子问,‘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当Aragorn的笑声超越了应该有的界限时,Gandalf终于从他的大口袋里找出了一本什么五颜六色的杂志,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行字:
伦敦首映式出现混乱场面,数千名影迷阻塞道路,巴黎首映式是否加派人手保护这最英俊的男人——Orlando Bl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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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gorn不是第一次假扮成保安人员,但是哪一次他都不曾觉得自己这样蠢,这样倒霉。
他并没有完全被Gandalf说服,因为黑暗生物中间,那种最为强大的首领要回来的说法,本来就是千年流传的。但是,有一点即使是他也无法忽视的事实,他的确留意到,最近巴黎吸血鬼的聚集地Montmartre的确是特别热闹,仿佛酝酿着什么大预谋。
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情况下,Gandalf也只能从掌握的蛛丝马迹中推测,至少他知道行动的日子的确就是首映式这一天。而至于如何唤醒Sauron,Gandalf说,那是一种仪式,必须在特定的日子举行的仪式,找到适合的人选后,还需要一个巫师。
这一点是Gandalf最为头痛的,而且这一部分也只能由Gandalf来负责解决。千百年来,黑暗领域中的确有一个与他们作对的巫师,但是他隐藏得太好了,以至于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与他们正面交过锋。
Aragorn的任务是,阻止那天晚上可能发生的绑架,Gandalf认为绑架的对象,就是那个英国明星。事实上,这件事情能否成功的第一步就是绑架,只要能成功阻断,那么一切都万无一失。
可是Aragorn就是这么倒霉。他受伤了。
他很早就想说了,法国人的工程技术真是糟糕,如果戴高乐机场也可以倒塌,那么一个小小的搭建舞台倒塌这种事情,应该早被预料到的。
当时他的老板正在部署人流的走向,准备第二天夜里的电影首映式可能因为那个英国明星的到来而出现的混乱场面,Aragorn呢,一边听着讲解,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留意绑架的可能到底有几成。
然后他发现那架在那里的高高的讲坛上的钢丝在摇摇欲坠,而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那里。
于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意外也好,有人特别阴谋计划也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现在他们必须为明天夜里的行动另外想一个对策了。
还有谁能够毫不费力完成这项任务?
他心里早有答案的,他在试图说服Gandalf之前,先说服自己要讲道理。真的,一次而已,就一次而已。他不会再去打扰他,真的就这样而已,他只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而且是刻不容缓的帮助。这次以后,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不会再去找他的麻烦了。即使自己再想念那一种并肩作战所带来的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必须说服自己,那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是现在,3000年的时间差异,不可能就在短短的几天内消失,找回他的朋友,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他已经因此找到了一件至宝,一件他从来没有想到可能有一天能够拥有的至宝,一份充斥着温暖的回忆。
他应该满足了。
对于那个人,他应该放他走,放他远离这一切危险的事件,放他平安的、宁静的生活。因此就是一次而已,这一次之后,他们就道别,永远不再问他在何方。
当Legolas与X-5出现在Aragorn18区那间小公寓里的时候,不出所料的,Gandalf吃惊地一下子跳了起来,烟斗滑落在Aragorn那本来已经被烫出好几个窟窿的地毯上。
“Legolas! Glorfindel!”他大叫道。
后面那个名字一叫出来,连Aragorn都吓了一跳,他不是没有发现这两者的相似之处,不过他毕竟没有见过自己老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真的是?”Aragorn兴奋地站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腿上正绑着厚厚的石膏,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把抱住那个小孩子消瘦的肩膀,“太好了,幸亏Gandalf认得出你,不然我们见了面却没能认出来的事实也太让人遗憾了,我亲爱的老师。”
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请原谅我们的失态,”Gandalf说,“金花家族的Glorfindel,是精灵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英雄。我见到了他的面容,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你可以原谅我们吧?”
X-5是一贯的冷静与镇定,“我不介意,虽然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只希望你们能尽快说明白让我们来的用意是什么,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不想跟你们纠缠太多,虽然,这位传奇的吸血鬼Tueur帮过我们的忙,但是,532也救过他的命,我们之间应该算是两清了。即便你们曾经在3000年以前与精灵族有很多瓜葛,但是现在是现在,我们不想与你关联太多的原因,你们应该明白,事实上,我看在这位人类希望帮助过我们的份上才出于礼貌前来,我们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巴黎了。”
Aragorn与Gandalf都有些尴尬,Gandal咳嗽了一声。
“的确,我知道我们很过分,”他说,“事实上,如果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话,我本人也极其不赞成目前的这个局面。不过,现在我们真的是一筹莫展。 他这个样子,真的没有办法胜任明天晚上至关重要的任务。而明晚的任务,关系到人类世界的命运,关系到是否将有一个强大的黑暗领主降临于世,威胁人类的将来。”
X-5严肃的皱着眉头,听完Gandalf的话,然后,他开了口:
“我很抱歉这样回答你,先生,你口中‘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人类的将来吧?那么,请问,你忘记了人类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为什么,我们要将这种残忍的生物的安危挂在心上?我们降生于这个世界不过寥寥半个世纪,我们做了什么,换来这样没有道理的不公正待遇?不错是人类制造了我们,但是他们也扼杀了我们。既然不把我们看作一种生灵来对待,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他们的存在忧心。”
Gandalf一时语塞。Aragorn更是无语。
然后X-5冷笑了一声,回头对一直没有说话的Legolas说:“我们走吧,532。”
他举步想要离开,Legolas却没有动。
“532?”他皱着眉头。
静静的,Legolas抬起头来。
“不要再这么叫我了,”他忽然说,“我的名字,不是一串数字。”
在场的人都在屏住呼吸了。
“我有名字,”他说,“而今天你也有了一个名字,不是吗?”
金发的尖耳朵小孩愣住了。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们逃出来的意义是什么?”Legolas低着头说,似乎不太习惯这样反驳面前这个说话坚定的小孩。“是为了自由不是吗?我们曾经活在恐惧中,因为不愿意总是恐惧,我们以生命为代价找寻自由,可是,现在我们真的有自由吗?”
静静的,三个人默默盯着他。
“自由是——自由是决定命运的权利。如同‘他’说的,”突然间,Legolas蓝色的眼眸里泛着一种明亮的光华,“不想再这样没日没夜处于恐惧中,就要选择不再恐惧,每天东躲西藏,就这样耗尽我的一生。如果是这样,那么与继续呆在那个没有阳光的地下室里,有什么区别呢?”
缓缓地,他的眼睛扫过房间的角落,最后落在Aragorn身上。
“仇恨,只是一种继续的自我禁锢,我并不是不应该牢记这种仇恨,但是,我的生命中不应该只有仇恨。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是、不是一件只知道仇恨的武器,我是有权利选择的。只有明白这一点,才能真正得到自由。”他说,“我有机会证明我不是出于某种目的被用试管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没有生命的武器,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