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闭上眼，我看见纯绿色的天空，然后就在旅社的床上了，江凯风被吓到了，说怎么好好的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掉魂啦，他拼命摇我，说于千于千，回来回来。然后他们就被一个一个丢出去了，再没进来。
我面向墙壁躺着，他按着肩膀把我扳回来，他说，于千？这下我听清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有多久，反正是有段时间，然后眼泪流出来了，停不了。
他又叫，于千？我想说话，我想告诉他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家有多快乐，老爸老妈有多么爱我，周围的小孩有多羡慕我，出去玩的时候我们永远是三个人，我想说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看看我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他们有多爱我，我想说我不是你，我成不了你，我想这一句好像说出来了，他明白么？
我好像一直在说我成不了你，然后就舒服一点了，又面壁，现在可以哭出声来了，我想大哭，哭得很爽，不管老爸说又丢人了，可是不行，已经不会了。
我感到他把头抵在我的后背上，温暖一点了，我感到他把手臂穿过来，手指穿插在一起。我想说，滚，我成不了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懂的话呢，为什么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偷听呢，滚，滚！你说那句话之前我还好得很，你生气了么，我在说话么，我说了么？
你在抖么，还是我在抖？我闭上眼睛。
没睡着，但是睁开眼睛好像已经睡了一觉，我知道这不是梦，想翻翻身，可是贺辛楣把我箍得太紧，然后他又把被子拉来盖上。他说对不起。然后我使劲翻身，他没抱住我，估计是麻了，一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左眼下面好像滴了一滴血泪，噢，他是一直一直都在帮我的贺辛楣，帮我收拾烂摊子的贺辛楣，我说贺辛楣为什么你这样呢，我无心问。他把我的脑袋按在怀里，很认真的回答，因为我从小没爸爸，然后他回来了，我把他和妹妹都害死了，然后妈妈不要我了。
我滞了一阵，没听懂他说什么，他的话怎么那么难懂呢，我先看看他的表情，结果他不让，低下头鼻尖蹭在我脖子上有点凉。
再然后电话响了，现在我听到铃声会打怵，丧钟为谁而鸣？
是他的手机，没动身体，就用一只手按着接了扣在耳朵上。里面的人在说话，我想听，可不是说两只耳朵是通着的么，我贴在他耳朵上还是听不到，但是我听到他说，嗯，妈，我过一阵给你回电话。
我想我更迷茫了，但是嘴巴很清楚的脱出一句：你骗我？他的眼睛亮亮的，没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呢，不想骗我吗？那刚才说的是什么呢。我想我很冷静，可是两只手抓在他领口上，扯得都变形了，然后我看见锁骨了，然后我感觉这下能感觉到我是在狠狠的咬下去了。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