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生活又归入原轨,偶尔白天也会遇见于千,一回来话也不说栽在床上就睡,是不是还回来讲些“趣事奇闻”只是不在想从前那般频,语气也没有前阵澎湃,对有些人事稍透出些埋怨,一会儿有转回来说谁让自己当初承诺的那么爽快,说着说着便悻悻睡去。
跨系选修课马上要公布选题,枯燥的日子终于将结束,但这也意味着脱了几周的结课论文必须得交了。结尾改了又改依然不能让人满意,自习室人渐多,大有挑灯夜战的阵势,我便转到寝室作业。
于千昨天不知从哪弄来条哈士奇,江凯风觉得不打扰生活也无所谓,老大倒是挺喜欢常拿吃的逗它“演杂技”,结果找来几个寝室的人围观,于千看见来人好像也挺兴奋(因为狗是他带来的?)。
夜里他又探过头来说对不起啊早想跟你说来着一直找不找你人,见我没做声又说,这我们社长的,出去采风就放几天,栓阳台上的不脏。我说嗯。
第二天中午路上看见于千坐在楼下草坪上遛狗,上楼就听见江凯风问,老贺,今天早上闻没闻到股腥味儿,老大说就你鼻子灵,那狗主是个款爷,纯种哈士奇没味儿懂不。江凯风说他家以前也养过,后来得了细小,拖了两个星期就不行了,也是这味儿,刚打扫阳台地上全是那狗拉的稀,就把于千轰楼下了。转头对着老大问他不管管,老大说我哪管得着,江凯风回他于千哈你哈得很,不成天跟你屁股后面呢。老大说他谁都跟,算了吧,过几天大三的回来人带走得了。
下午上课回来于千还在草坪上,仔细看看那狗好像还真有些蔫。我走过去影子投在了他身上,他闷着头说怎么办啊,人家给他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办啊,听说这狗五千多。说完了才抬头饱含期待的望着我——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狗不能上城际地铁,路上我们转了三趟公车。于千昨晚陪了那狗一夜,扶着车吊环摇摇晃晃,倒是哈士奇,大概因为有生以来头一次进市区精神得很,于千说这是回光返照。
宠物诊所里阿姨一边检查一边把我俩一通臭骂,说学生不好好学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拉条狗跟着受罪,快把这狗两天来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如实招来。我抱着胳膊盯着于千,他我我我一阵,讲知道不好伺候,只给它喂狗粮来着。阿姨惊道,什么,它现在中度脱水知不知道,于千赶紧说他喂水了,但从前晚就开始拉肚子,喝点水半小时就全拉出来了,后来再给也不喝。
半小时后的化验结果没有检测到细小和犬瘟病毒,然后阿姨就捏着化验单问于千究竟一天给它多少狗粮。原来那哈士奇个头挺大却还不是成犬控制不住食量,那天老大拿吃的逗它大家看着都挺高兴不知不觉七天量的狗粮就只剩一半了,夜里又让它睡瓷砖上受了凉。
开了一支针剂两个盐水,加起来四百出头,看见于千咬咬牙也没说什么。
宠物病床四角都有防止乱动的安全绳,哈士奇脖子上带着防咬罩,四脚八叉的样子真像是在上大刑。自从进了诊所它又蔫了,把脑袋搭在没扎针的那只前爪上,不时抬眼观察观察我的表情,偶尔尾巴没搭得扫两下。我突然觉得这表情似曾相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大笑的启动音。(就是传说中的“噗”)
于千见我出了点声就悄悄问我,这针怎么这样贵,没挨宰吧。我说不会,这儿原来是宠物免疫局,真细菌感染把你卖了都不够。他又一阵没话,末了蹦出一句,你什么都知道。我放下报纸盯着他说,我不知道,邮局黄页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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