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十三章 ...

法庭宣判的日子定在了25号，在那前几天，S市的报纸唯一可以和圣诞广告比拼一番占去大半拌面广告的，就是这桩沸沸扬扬的行政案件。

只是这毕竟是谈资，节日的气氛，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严肃的事情而有所减缓。

圣诞夜那日步行街上热闹异常，广场上有乐队奏着那首经典的圣诞歌，两人就这般走着，在这灯光包裹的华丽霓裳里。前方的人群有些小小的骚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红色的像绣球那般的东西，就越过了人群，落在了苏青禾手上。

“那位小姐，你上来一下好吗？你接到了能上台对爱人说出圣诞宣言的幸运球哦！”抬眼望去，三五米外的临时露台上，主持人笑着对苏青禾说到。

“我？”她指了指自己，愣了下。

支持人笑着对她点头，白鹭狡黠的推了推她的手臂，“去嘛……”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她无奈的笑笑却依然走上了台去，拿着话筒的手指纤细修长，无名指上，戒指闪闪发光。

主持人对苏青禾说着恭喜，又问她是否和爱人一起过来，苏青禾的眼光越过人群看见下头带着些忐忑的小妮子，点了头说了句“有。”

“那他在哪里呢？能不能指给大家看？”主持人好奇的问她。

她望见白鹭的目光，三分期望，七分却是犹豫，有些复杂的对她摇了摇头。

话筒就在手边，苏青禾看着急的跺脚的白鹭，温温柔柔的说了句：“我知道她在，我知道她能听到，那就够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必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下，宣之于口。”

白鹭长长的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她甜甜的笑了下——

她们可以在楼道里碰下脸颊，说声再见，却不会在楼道里拥吻，不是不敢，而正是这句话，我能知道你爱我，我能知道哪怕在人海里，你都不会放开我的手，如果这人海，真的会和我们为敌。那就够了，除此之外，感情只是你我的事情，从来不必宣之于口。

主持人倒也机灵：“哦？你们感情真好，那么让这位幸运的小姐来对她的心上人说几句感言吧！大家鼓掌！”

或许音乐甜美，或许节日美好，旁听的人群倒真的鼓舞起来，开始为台上那并不年轻的女子拍起了手来。

轻咳了一下，夜幕挡住了她烧红的脸颊：“五年之前，我独自活在这个城市，没有父母，只有一个朋友，我工作我算计别人，我被输掉官司的当事人在走廊过道里非难，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不痛不痒，五感尽失。”

主持人插了一句：“真没想到，你过去过的那么灰暗？”

她点点头，再说道：“所以我从没想到，会遇见这样一个比我小的她。”

“他还比你小？你们是姐弟恋啊？真不容易……”主持人又插了一句话。

苏青禾只是笑，也不点破：“是，她比我小，所以在我最早看来，她鲁莽，笨，单纯到了可怕，我从没想过和这样的小孩子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

“爱情从来就是没想到嘛……”

“姐姐你好浪漫啊……”

“其实我也喜欢御姐，真的……”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白鹭听着，侧着头笑的甜蜜。

苏青禾已经接了下去：“那一段过程，直到今日发生的种种，都不需要再说，我想说的只是我很幸运能遇见你，你让我这里，继续跳动了起来……”说罢，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相信你能听见的，是不是？你知道，它在说爱你。”

人群里掌声一片，白鹭跟着自己旁边大声说“浪漫死了”的女孩一起鼓掌，眼角痛的厉害。

是的，我能听见，我一直都在这里，从天台那夜，你说保护我的那刻开始。

牵着手走了很远，依然能听到身后喧闹的人群，或许是被苏青禾的第一个表白给带动了起来，后面的男生几乎将自己所学的所有词汇都给用了出来。人群里有人拥抱，有花朵绽放如斯，这个节日，原本就该为爱情而生。

“丫头？”苏青禾摇了摇自己手边恋人的手。

“嗯？”

“回去吧，太吵了，受不了。”

“好啊！”先是失望了一下，然后，眼里却有了些狡黠的光出来，“回去验证一下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身后，烟花绽放漫天，为这甜美季节。

一夜的甜蜜，醒来的时候，却不是想要的平静日子——苏青禾去上班，白鹭去咖啡店做老板娘，两人起身对着对方无奈的笑笑，穿上了正装。

今日的身份，不再是欧阳陵海的律师，她和白鹭一样，都是旁听的观众。

踏进法庭大门的那一刻，她们一同看见了凤昕涵不可思议的眼神，借着，她不顾形象几乎是大步的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苏青禾看见了那一刻，这个向来聪明的女子眼睛里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苏青禾笑得波澜不惊。

“欧阳玩撤诉？”她吸了一口气，问咬牙切齿。同样的专业出生，她和苏青禾一样能明白欧阳到底在玩什么，苏青禾出现的地方，告诉了她欧阳最终的目的——

这根本是借着舆论做的一次最盛大的广告，就和明星发专辑前的炒作一样。她狠狠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例出现的虽然少，在法院内部的报刊里却并不是没有报道，她和苏青禾一样职业了那么多年，也会看看这些报纸，倒不是业务需要，而是方向需要，这些典型的，或者新型的案件需要一个案例，来给下级法院做统一指导。

她曾经见过这种真实的案例，那个当事人没有欧阳那么多的规格，却也是在一个基层法院折腾了一个类似于名誉权受损失的案子，最后到了关键的法庭审判的那一刻，却说了撤诉，再后来他干脆去写书，而亏得那些媒体的炒作，居然大红。

再想想，这个年头，若是那个裸替一纸官司告到法院，广大百姓又会不会暂时记住她的名字？而最后结果，可需要什么结果？比起今后大红大紫的广告费，那些精神损失费算什么？

凤昕涵只能狠狠的咬了下唇，《舆论》发行的时间是一大早，而昨晚欧阳才见过她，告诉她龙杰地产有宣布破产的计划，那篇报道已经发了出去，她还洋洋洒洒的拟了一个标题，写着“香港地产大亨借机疯狂敛地，广大民众何去何从？”，甚至还在里头大写秦夫岳燃和他的交易内幕，说他接着官司的机会，就是为了日后抬高房价，现在事实情况如此大相径庭，她如何补救？

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青禾：“你等着瞧！”

“Alan，这次之后你自身难保，还用我说？”苏青禾依然是这般波澜不惊，没有笑也再没有恨。

我有限的生命，何必，去纠缠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你！”又是恨恨瞪了她一眼，来不及再说其他，转了个方向急急的赶回了报社。

“走吧，进去看看！”她拉着在一旁同样叹气的白鹭，还是走了进去。旁听席里已经坐了满满的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站在了后面。

欧阳陵海看见了她们，对她们无声的笑了笑，算是招呼。

然后，法官宣布开庭；

再于是，是欧阳陵海站起了身子，说了句“法官大人，我撤诉。”

除去苏青禾、白鹭，人群再次喧哗了起来，就如上一次开庭的时候，龙杰地产的人说出的那一句话一般的效果。

“走吧，丫头！”她压了压头，对身旁的女子说道。

那妮子点了下头：“嗯。”

直到法院的背影在身后越来越小，白鹭才问她：“你说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接这么麻烦的案子？”

“会。”

“你还接？”

“若我能看得明白他，我自然会接。不过下一回，我再也不会接这种怎么都看不透的人的官司，你老公是聪明，但不代表没有人比我聪明。”

“切，不害臊……”

后记——

一月一日，西历的新年，白霜咖啡店。

白鹭看着十点插播的新闻，无奈的转着记账的铅笔：“哎，可怜的Alan……”

这般时光的咖啡馆并没有太多的生意，几个吃着“优惠早餐组合”的客人抬头望了望这个对着电视机不断摇头的老板，问得好奇：“你认识这女人？她也蛮惨的，前几天那起行政官司一结束，谁都没事就她疯了……”

另一个客人含了一口咖啡，应和道：“是啊，不过比起前一阵子那个夜店里自杀身亡的花魁小姐，好多了吧！”

几人都是相视一笑，白鹭看着他们这样子，也知道他们是将Alan当成了那个夜店出事之后自杀身亡的花魁，都是大人物的女人——知道秘密多了的那一种。

她依然觉得有些可惜，只是这一条路，又是谁所选？

百无聊赖的擦着杯子，又听一个客人说道：“我看啊，这次获利最大的就是那个香港人了，看看，他公司股票快上市了，这几天交易所里的人都在说呢！”

白鹭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你也是记者吧？”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怎么这么三八？

倒没想到那个男人也是好脾气：“小姐，你说我就是交易所里的操作员，我能不知道？”

“呵呵，失礼了，失礼了……”干校的擦了擦杯子，吐了吐舌头退到了后面。

日子就这般平淡的过去，咖啡屋似乎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难以经营。白鹭将早上的时间租给了一个自己创业的大学生做西式早餐，而她则在一旁或者做文案，或者仅仅看看电视发呆，“天桥之梦”那头已经有了回音，她明白自己和那些专于广告创意的人比，或许真的天上地下的差距，但至少，她能看到更精彩的广告不是？

算算，启程的日子，也就在农历的春节之后了吧！

那日中午，苏青禾照例来了白霜。

“要吃什么？”她走了上去，端着餐盘笑的甜美。

“你给什么就什么，当然，你自己也行。”素着一张脸，她家的苏律师最近也是越来越“活泼”啊！

“切……等等，我去给你拿……”

“去吧！”

转身的时候，却见那人已经走到了工作间里头，依在墙上半笑不笑的看她，白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去，苏小色狼……”

“噗嗤”一声，苏青禾有些乐了：“小色狼是你吧？”

“去……”又白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声气，“青青，我知道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上前，照例捏了她一把脸：“说正事呢，这给你！”

“什么啊？”边说边接过，正是那一张飞机票，终点，巴黎。

“这？”

“老头说放我两个月假，等欧阳的事情平息一阵再说，最近都来找着打行政官司的，这种官司所里不敢接，怕麻烦……”

“哦……”

“当然，也好补了我们的蜜月。”

“切，老夫老妻了还蜜月，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蜜一下……”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是一个真实的案子，当然，人物都被我改了-，-~

撤诉的结局，也是我当年翻阅卷宗，没有想到的，最后一页的内容，也是我起笔时候就想好的结局~

不过，自我感觉。。。写的我实在有些难受，因为不好~哎~

可能是草稿问题吧，提纲没打好~

鞠躬，依然感谢陪我走了那么久的亲爱的~咱这个冷冷清清没人爱的孩子你们疼了那么久~

不多说了，新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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