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许久才抬起头来,就见对面二人叠罗汉似的坐在一起,永恒搂着幽草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幽草扭扭捏捏地挣扎。
见到风雅在看自己,幽草更是挣扎着想下来:“雅姐姐看着呢,你收敛点好不好。”
永恒搂着就是不放手,转头对风雅道:“姐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指不定在环彩阁和玉生也这么亲热呢。对吧,姐姐?”
风雅笑容有些僵硬,从未想过自己同玉生也会这样的。
“哎呀!你再咬我耳朵我要收拾你了哦。”永恒坏笑着去挠幽草痒。
“那个。。。幽儿,永恒,我回环彩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好,姐姐慢走。”
永恒顾不上道别,又一门心思地扑上去和幽草玩闹。
风雅带上了门,转身时看着小两口旁若无人的喧闹,也许她们这才算是相爱的人该有的举动吧。
作者有话要说:行李箱上都快结蜘蛛网了,整理干净。收拾好行囊去另一个城市。
43
43、出发 ...
银盔银甲,一身戎装的永恒骑在飞星之上,看着远处那豆子一般的身影由远及近。
远处来的正是常璃,身下是身型有如奶牛的黑白花,马背上搭着常璃去哪儿都要带着的百宝箱。一身也算标准的盔甲看起来却十足的另类。
永恒斜睨一眼,轻哧声。她也不想弄清楚这个笨蛋为何执意要跟着上战场,那个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战场。。。
这些不是永恒要关心的,她只求早日打完胜仗,回来便向玉生请求卸甲归田。履行对幽草的承诺,打赢百场胜仗便成亲的承诺。她看着远方,仿佛能透过远处的风景看见自己同幽草未来的幸福生活。
嘴角不由得勾起,却不经意看见身旁的常璃正在盯着自己,因为飞星同琪木兔的身高差距,导致永恒一直是俯视着常璃,一想到战场上还要照顾这什么也不会的家伙,永恒没来由的烦躁。
手中缰绳往左拽了些,平日极其听话的飞星却仍旧与琪木兔脖颈相交着,似乎很亲密。这点让永恒很是不解,再仔细看了看黑白花的长相,心中叹着果然是什么奇怪的主人就有什么奇怪的坐骑。
队伍行进许久,离北虹国已不远,永恒下令在附近安营扎寨。
常璃躺在行军帐内的床上,感觉越靠近事情的真相,心中就越是不安。若是亭雨真如永恒所说是个公主,而且在北虹境内,甚至同那儿的皇帝有婚约,那自己这些日子来又算是个什么?她对自己说的话又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脖子上依旧挂着那块温润的白玉,只是常璃握玉的指节已经泛白,玉上的纹路在手指上留下不浅的痕迹。
兵临城下
常璃如愿地在北虹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只是此情此景却讽刺的很。
高大的城墙之上,楚沐虹身着龙袍,自信的站在最高点,身边的亭雨一身大红衣衫偎依在他身边。二人竟说不出的相配。
常璃扯出一抹心碎的笑容,原来这就是亭雨急着回去要办的事,是啊,自己只是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普通人,按常理来说,面前摆着个普通人和皇帝让你选,是个正常人就会选皇帝的吧。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常璃去正常思考,她的思维已经乱了。
如果她能清醒一些,就会发现红色的身影日渐单薄,仿佛风再大些就能给吹走了。
风将亭雨的发丝掀开,常璃恨自己的视力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细白的脖颈中,两条红绳系着的银质小吊坠随风舞动。
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那块白玉,眼神却还是盯向城墙之上。
亭雨也是在第一时间便见到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心中一紧,无法思考常璃为何会出现在这战场上。手不自觉的抓紧身旁的旗杆,似乎下一刻就试图飞奔过去。
“不想你们西雨仅剩的命脉断在自己手上,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做我的皇后不好么?你看见没有?那个骑着怪异坐骑的人,只要我下令,她会同你的好弟弟一同。。。”
楚沐虹指了指远处的常璃和城墙上被人捆住的年幼的西雨国太子亭雾。
下唇被咬出血来,亭雨只恨自己如今已是个废人,武功全无,又被楚沐虹要挟自己,她甚至也清晰看见了。。。常璃眼中的恨意。是恨自己的欺骗吧。
唇上的血迹很快被人轻拭去,亭雨恨恨地将头转过去。楚沐虹也不恼,只是以一副俯瞰众生的态度望向永恒和她身后庞大的军队。
论实力,北虹是还不足以同东玉抗争的,只是那个如玉生错就错在让总政永恒带兵。擒贼先擒王,若是将宗政斩于马下,那军队定会大乱,到时候恐怕生吞东玉也不是痴人说梦。当然,至于怎么打败宗政,楚沐虹又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永恒心中不解,北虹的兵力若真是真同东玉硬碰起来的话,胜负还不好说。只是这楚沐虹哪里来的自信,看他的样子似乎胜负已定。永恒不觉将手中的剑握紧,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幽草姐姐,喝了这碗安神汤便去休息一会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要等将军回来看见你这样了可怎么好啊。”
小马手中端着白瓷碗,递向正坐在窗台旁,眼神直直望向永恒离去方向的幽草。永恒走后不久,她已经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好几天了。
“小马。。。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这是永恒以前出征时从未有过的。我总觉得,永恒这次好像有很大的危险。。。”
身边的人没有答话,她只是惊讶于幽草的预感。自己也是处于两难的境界,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幽草待自己就如亲妹妹一般,自己实在不忍心再伤她。可是转念再想自己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便可脱离组织了,只盼到时幽草姐姐能体会自己的苦衷。
刹那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粒珠子,脸上说不出的凝重。
“小马,你知道吗?这次是永恒的第一百场战争了,她说过,若是打赢一百场胜仗,我们就。。。我们就。。。”
幽草看起来似乎是对小马说话,似乎又是在自语。苍白的脸上露出难见的红晕。
刹那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也记得当初常璃以此来调侃永恒的话,说什么打赢一百场仗才成亲,当时常璃便笑幽草该另找对象了,小心等成老姑娘。
对于组织的行动,刹那除了自己的任务外一无所知,她不担心永恒的领军能力,只是不知道组织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永恒。
无声地退下,借着月色又唤来了那只大雕,一个时辰前收到的飞鸽传书,小马又赶去了十里开外的小树林。
“东西拿到了么?”
妩媚的女人手中拿这那粒珠子,笑颜如花,仿佛再向前进几步,北虹的皇后之位便唾手可得。
“你要这粒珠子究竟做什么?”刹那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的好妹妹,这是组织的事了,你最好别知道的太多。。。否则。。。”
“那封信上。。。”
狭长的凤眼看着刹那倒了下去,大雕在一旁不安的煽动翅膀,却被女人阴狠的眼神所震慑。
“信上不是毒,只是会让你昏睡一段时间而已。我的好妹妹,以后姐姐过上好日子自不会忘了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09年9月到10年五月,我已经不想数其中有多少天了。
不知道这个坑里还有没有幸存者了(除了偶尔看见一台小空调在附近蹦跶,估计就住在附近的。)
现在作者左手拿锹,右手拿洗具回来了。回来将这万年大坑一点点填上,文笔也许仍像当年一样嫩到绿油油。但我只是说一个故事,即便我自己都快忘记当初的故事走向。。。
44
44、关心则乱 ...
第二日的清晨,将军府门前收到了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封,上面写着“将军夫人亲启”,下人仔细检查一番后将信封交到了幽草的手上。
幽草在打开信封的一刹那便慌了神,慌乱地不顾众人的阻止,甚至打翻府内一众高手,翻身上马便冲出门去。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珠子不会出现在这里。
骑在马上的幽草现在满心只担着永恒的安危,由不得多想,只是将手下的鞭子抽得越发狠了,而身下骑着的马匹又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名驹,马儿吃痛便跑的更是飞快。
手中紧紧攥着‘悬黎’,这粒珠子在永恒送给自己之后又被转送了回去,是幽草亲手缝在永恒的腰带上以便随身携带的。现在贴身的珠子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前,上面还沾了斑斑血迹,幽草无心思考珠子的来历,只是觉得自己多日来的担心成了真。
平日里心镜再清明不过的幽草,此刻也是彻底乱了章法,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战场,要亲眼看见心上人安然无恙了才安心,可是很明显她考虑的还不够多,被一些有着明显漏洞的伎俩谎骗了过去。
与此同时,战场上双方似乎奉行“敌不动,我不动”的遵旨,在相互比着耐力,时空仿佛就此凝固,两军处在一种胶着的状态。
此时的常璃却恍惚地忘了身处何地,灵魂离体一般呆呆望向城墙之上。想起往日耳鬓厮磨,情意绵绵之时,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现在倒更加希望你只是个女匪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哈哈,想起当初自己在街上碰见的那位黄大仙,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日后会迎娶一位公主,真是太好笑了,公主。。。莫非这满大街都是公主?
两军之争,你会希望是你的未来夫婿能赢,还是希望永恒能赢呢?这样看来,似乎怎么算都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了。
时值寒冬,冷风如刀子一样刮擦着脸庞,常璃却觉得眼睛热得如烧着了一般,喉咙也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两军仿佛静止的情况下,常璃轻轻调转马头,试图拂去自己不想看的场景。永恒看着常璃的情绪起伏,也算是明白了她执意跟上战场的意图。虽说自己平日里对她很是不满,可现如今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不免唏嘘。
城墙上的另一位,看着城下落寞的背影,身边的旗杆上被抓出了五个半月形的凹痕,扶着旗杆的手不停的颤抖。头丧气得垂下去,长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要转身,看看我啊,常璃,你能从我的眼里读懂什么的,不是么?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可为什么要转身?
常璃哪里还能听见什么呼唤,倒是亭雨身边的楚沐虹举起侍从从一旁递上来的轻弓,像狩猎时对准猎物一般将箭头朝向城下一个明确的目标。
在战场上切忌将自己的背留给敌人,楚沐虹拉了个满弓,箭头直指常璃,冷笑一声,要取这人的性命实在是易如反掌。
觉察到危机的亭雨一回头便见到楚沐虹嗜血的眼神,在他即将放箭的瞬间扑上去,抓住了楚沐虹的手。
“不要!”
嗖——竹箭破空的声音,因为刚刚亭雨的干扰微微偏转了方向,将将擦着常璃而过。永恒注意着常璃的情绪,等到发现危机时剑立即出鞘,也只来得及削段箭的尾翼。
破空之声异常尖锐,常璃只感觉到耳边擦过一阵风,她慢慢转过头来,眼前的景象在她理解来便是亭雨同楚沐虹握在一起的手,一同拉的满弓。
脖子被冷风一吹一片凉意,常璃下意识地用手去摸,玉佩应声落地,有什么模糊了常璃的双眼,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白玉之上,殷红一片。
亭雨的脸上惨白一片,双手支撑着墙沿不让自己倒下,泪水早已四溢。她终于清晰地从常璃看见了恨意,似乎已经深到刻在了骨子里。终于。。。还是伤了她。
“你。。。你。。。不给亲就不给亲嘛,做什么好好地扎人家一针。我晕血的哎,你知不知道光这个小伤口,光流出这点血就足够让我嘴唇发白,头晕眼花,产生中毒一样的症状啊!”
“行了,别嚎了,打个响指看看呐。”
“我受伤了还叫我打响指,有什么用嘛。你赶紧在我百宝箱里翻块创可贴给我包一下。”
耳边嗡嗡的声音是谁的?常璃摇晃一下脑袋,想将那些声音甩出自己的意识。好像是自己的声音,自己晕血的吗?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常璃摇晃了两下,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从黑白花上倒了下去。士兵们迅速地将倒地的常璃抬去了后方。
亭雨看见常璃倒下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岂料才奔出一步便被人击中了脖颈,应声倒进了一个宽阔胸膛中。
“此战结束,你便是我北虹的皇后,还是安心休息吧。”
剑已出鞘,永恒将剑直指城墙之上,一声令下,双方展开交战。
长梯架上城墙,勇猛的战士们翻身而上,灵巧躲闪着墙上砸下的巨石。北虹的军队从高处放下箭来,一时间硝烟弥漫,战场上血腥味渐浓。
巨型圆木撞击着城门,喊杀声不绝于耳。
永恒脚尖轻点,避过箭阵飞身上了城墙,剑身上寒光逼人,直往楚沐虹的方向攻去。
没有料到永恒如此大胆,楚沐虹一时防备地有些狼狈,抄过一位军士的宝剑还击着。二人的武功不相上下,登时打得难分难解。尖厉的破空声,众人只见刀光剑影中明黄色和白银色的身影旋转腾挪着。
永恒的快攻渐渐占了上风,楚沐虹有些招架不住,就在此刻,永恒盯住楚沐虹的一个破绽欺身上前,剑尖偏转。“噌”得一声,楚沐虹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被削成了两瓣,手上的伤也深可见骨。
甩掉手中的宝剑,楚沐虹迅速退移到巨大的立柱后面。永恒也提剑快速跟了上去。却在看见立柱后的另一个人影时僵立在了原地。
楚沐虹从立柱后走出,被他挟持住的人竟然是幽草。
“宗政!不要过来!”
被掐住了脖子,幽草的声音显得异常尖锐。而楚沐虹挟持她的右手正流血不止,血顺着幽草的白色衫子流淌,一片刺目的红色。
手上的疼痛并没有引起楚沐虹的太大重视,反而血腥味使他愈发兴奋起来。他钳住幽草的脖子,阴险的笑容挂满脸上。宗政啊宗政,执权者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而被威胁的。但楚沐虹就是看准了宗政这一最大的弱点。
永恒的弱点就是幽草,同样,幽草的弱点也是永恒,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一点,打倒宗政也不过易如反掌的事。
算准了永恒不敢贸然上前,再看着永恒因为用力握剑而颤抖的手腕,楚沐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抓住了制胜的法宝。
耳边厮杀仍旧激烈,永恒却顾不上这一切。满心满眼都只看得见眼前被挟持的人,幽草怎会出现在战场上?!而且竟然被楚沐虹所挟持。
过度的紧张使永恒身体止不住的轻颤,俗话说“关心则乱”,永恒在此刻居然也不能正常思考了。
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归来,天气“跑步”入夏。
45
45、幻境之景 ...
永恒缓缓地靠近,手上的剑如千斤重,怎么也没有力气提起来。
“轰”地一声巨响,城墙下的城门在圆木的撞击下应声而倒,大批军士如潮水般涌入北虹国的城内。
此时胜利开始偏向东玉一方,楚沐虹见情势开始不利,掐住幽草脖子的手松开,将幽草猛地推向永恒的方向,一个转身便闪入阴影的地方。
眼见着满身是血的幽草向自己倒来,永恒忙上前接住,抱了个满怀,连忙低下头关切的询问道:“幽儿。。。你有没有事?”
“噗”,一瞬间,是利器扎入身体的声音,永恒不可思议地看着已没入胸口的寒铁匕首,只剩下手柄留在外面。
“幽。。。幽儿。。。”
身体开始渐渐瘫软,意识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永恒在完全倒下之前开始怨恨自己的疏忽。
“叫谁幽儿呢?”
女子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嫌恶地抹了抹手上沾着的血迹,倾国倾城的容貌笑得妩媚动人,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地嗜血感。
“东玉的大将军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轻易败在我这个小女子手里,呵呵,我忘了大将军好像也是女子呢。纵横沙场竟然还会被小小易容之术骗了。怪只怪你的防范之心太弱,你若下了地狱也不要来怪我。”
女子正是当日在密林中与刹那会面的人,刹那的姐姐,一心只想做北虹国皇后的女人。
冲入城内的士兵们一见将军都已经倒地了,群龙无首,一时纷纷慌了手脚。
“永恒!”
急切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女子看见远处从枣红马上飞来的女子皱了皱眉头,一个晃身也隐进了身后的阴影中。
幽草来不及追敌,浑身颤抖地靠近倒在血泊中的永恒,脸色已苍白如纸,只不过短短时日未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永。。。永恒,你不要吓幽儿好不好,醒来啊。。。”
喉咙哽咽地像被刀割过一样,幽草无法接受自己心爱之人现在了无生气地躺在怀中,手也不敢去碰永恒胸口斜插的匕首,整个人慌了心神。
永恒恍惚中看见前方的白光,下意识地顺着白光而去,前方风景渐渐开阔起来。
远山苍茫,如烟如黛。
自己刚刚不是还在战场么?为何现在又身在这处?永恒看了看胸口,已经没有那把寒铁匕首了,伤口也没有了感觉,莫非自己已经命丧黄泉了?
只是看看周边不熟悉的景象,实在无法与平日里所听闻的黄泉道所联系起来。
脚下的步子仍在前进,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露出茅屋的一角,从镂空的窗中能清晰地看见茅屋内墙上挂着很多风干的肉类,还有几副大小不一的竹弓,看样子似乎是一户猎人家。
哇~哇~
此刻屋内居然传来奶娃儿的哭声,永恒好奇地循着声音,找着了声音的源头。
竹编的摇窝中,一个粉粉嫩嫩的奶娃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扑腾着白莲藕一般的手脚,胖嘟嘟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嗷嗷大哭的小嘴里还没开始长牙。
永恒将手搭在窗沿上,探头看看屋内并没有大人,怎么会有人将一个这么小的奶娃留在屋中。还在思考时便听见门口传来急切地脚步声,这回头一看不禁惊呆住。
瘦削的身材,倾国的脸庞,即使只身着粗麻布质地的衣衫也仍旧散发迷人气质。
“幽。。。幽儿”
永恒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然后又迅速地摇了摇头。
虽然那张脸完全地一模一样,妇人却似乎比幽草更美上几分。因为她身上比稚嫩的幽草多一种气质,一种已为人母的成熟模样。
只见妇人轻柔地抱起摇窝中的婴孩,环在手臂中轻轻摇晃着,脸上洋溢着仿佛世界上最幸福的微笑。
孩子在母亲的怀中很快安定下来,小手扑腾两下便安分了,乖乖窝在妇人手臂里睡去。然后就见妇人轻轻将婴孩放回摇窝中轻摇。
仿佛看见已为人母的幽草,永恒心中思索着,是不是幽草成为母亲后也会这样微笑着?只是永恒从没见过幽草有这种笑容。
“幽草。。。”
永恒伸出手臂,口中轻声呼唤着,想证实眼前的究竟是何人。妇人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脸胡茬的年轻壮汉立在门前,背上挂着竹弓同几十只竹箭,左右手都挂满着锦鸡同野兔,看来这一猎颇为丰富。
“小花!俺回来了,你看俺猎了这么些个东西,能给你好好补补身。。。”
汉子的嘴登时被人轻轻捂住,妇人有些埋怨道:“小声一点,孩子才睡着呢。”
憨憨地笑了两声,黝黑的皮肤上染上红色。讨赏一般晃晃手上的猎物,额上亮晶晶的汗珠流到了鬓角。
从怀中掏出纯白的汗巾,妇人为汉子轻拭着汗珠,二人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微笑。
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弥漫全身,永恒无法分辨眼前所见的景象。是幽草么?很像,却又有哪里不像。
讽刺得很,自己枕边人都认不得,真是活该被匕首刺。
城墙之上易容成幽草的那个女人,明明有破绽,自己却仍认不出来。现在眼前这个,自己又是分辨不出来。
右手狠狠捶了下窗沿,屋内两人同时往自己的方向看来,那眼神却又像穿透了自己一样。永恒只觉背后一阵吸力,自己便腾空而起,被卷回那阵白光中。
啊!
“看吧,我说这小子会醒过来的,坏到阎罗王都不收她。”
常璃环着手靠在窗台那,望向床上猛然弹起的永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急速地喘着粗气,永恒右手捂住胸口,一阵隐隐作痛。冷汗流了一脸。
一块带着清香的丝帕出现在眼前,永恒还未看清便下意识地扭过脸避开来。
待到看清,就见幽草举着帕子的手僵在半路,昔日清丽的眼中满是红红的血丝,也不知究竟几日未眠了。
“永恒,只是擦擦汗而已。”说着帕子又贴了过来。
其实幽草根本没做错什么,只是刚刚幻境中的景象历历在目,永恒又将头偏了过去。
反常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幽草的注意,她只是欣喜地重复着:“醒来了,终于醒来了,你整整昏迷了半月呢。多亏了常璃那颗药丸才能将你救过来。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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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小心眼 ...
永恒扭过脸继续闹着别扭,常璃看她那样儿怪怪的,皱着眉问了句:“喂,幽草在同你说话呢,怎么?一匕首把你刺傻了啊?”
“常璃,你少说一句嘛。。。”
幽草开口阻止她继续刺激永恒,但她也同样感觉到永恒苏醒后的反应的确怪怪的。
“得了得了,你就继续护短,看她那样儿八成是刺傻了。她现在醒过来了,我就不管这摊子了,我回别院。”
见常璃欲离去,幽草忙问道:“哎,常璃。。。你的伤。。。”
已将一只脚迈出门的常璃定住身子,抚了抚仍包扎着的脖子,嘴角勾起苦笑:“呵,小伤,就快痊愈了。”
身体上的小伤口可以痊愈,可是有些伤,是不在身上的。
背对着幽草挥了挥手:“好好照顾你家宝宝吧,我先回去了。”
幽草看出永恒明显在闹脾气,这个被众人宠坏的大宝宝,任性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次又不知在闹什么别扭了。
刚刚开口也只是为幽草鸣不平,人家辛辛苦苦在床前衣不解带地伺候着你,自己眼看着她短短半月便消瘦许多,众人劝她去休息也劝不动。那小子倒好,一醒来就摆张臭脸给谁看啊,摊上幽草这么好的姑娘,真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嘶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一下拉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常璃一个哆嗦。
呵,宗政啊宗政,你的床前还有人守候着,可我呢。。。
见常璃出了门,一群人可算找着机会慰问自己主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这些日子府中发生的事情。现在小主子可算醒了,否则府中若真靠幽草小姐一人主持,还真的怕她吃不消。
打发走了一群下人,房中便只剩下永恒同幽草二人了。幽草轻轻上前环住永恒的腰,口中呢喃着:“当日战场上见你倒在血泊中,我觉得天都快塌了,把你抱在怀里,却一点生气都没有,真的吓坏我了。幸得常璃珍藏的药丸救了你一命,等你康复了,定当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带着兰花香气的身体轻轻靠过来,这要换在平日,永恒见着如此主动的幽草,一定早就化作狼人迫不及待地就扑上去了。
可是,今日不是平日。永恒小朋友正被刚刚的噩梦所困扰着。
呆呆地看着怀中的娇躯,怀里是最熟悉不过的香气,可是永恒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
发现靠着的身体明显地僵硬,幽草从永恒怀里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永恒通红的双眼。永恒在战场上受的伤不在少数,却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痛苦的神情。
幽草慌张地抚上永恒的脸,只当她是又牵扯到了伤口,连忙安慰道:“是不是心又疼了?大夫说匕首插得虽深,幸得未伤及心脉。只是疼痛是在所难免,你姑且忍忍吧,明日起就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而且明日祖奶奶也会过来府中看望你。”
永恒此刻也听不见什么,就像一只小野猫,拨弄着一团线球,拨弄到后来纠缠到一块,索性就恼羞成怒了。
而由这种异样的情绪散发出来的冷气,首先波及的自然就是无辜的小草。
“北虹国已经灭了是么?楚沐虹也死了?”
冷不丁地跑出这句话来,幽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永恒自嘲地笑笑:“我都忘了你也会武功的呢,看来你领兵打仗的本事也不在我之下。现在的东玉。。。还要我何用。。。”
忘了自己从小是同她一道练武的,也忘了幽草也是熟读兵法的,幽草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温顺有礼,做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顺从到都快没有了自我。才导致永恒忽略到了这一切。
永恒的话让幽草整个人慌乱起来,连忙坐直身子解释道:“永恒。。。不。。。不是的,当日我真的是气狠了,所以。。。所以才央着玉生让我带兵的。你若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用武功了。。。”
的确如幽草所说,当日她真的是气狠了,有人伤了幽草视为至宝的永恒,那结果自然是比凌迟还要惨的。
幽草越解释越慌乱,以为永恒的冷淡是因为气自己代她灭了北虹,眼泪也不争气地滴下来。
“我累了,你先去休息吧。”
长叹一口气,昏迷了半月,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
从未见过永恒用这么冷漠的口气对待自己,幽草试图安抚她,永恒却仍旧不为所动。
知道现如今她也不愿听自己解释,幽草只得红着眼眶出了房门,临走时回头看了永恒,却只得了个背影。
小野猫的线球跑进了永恒的脑子里,搅得一团浆糊,永恒现在的思考能力几乎为零了。幽草其实什么错也没有,错在自己,那个该死的噩梦!
指甲深深陷入的肉里,永恒捶着脑袋,似乎想把那个梦遗忘掉。可是梦里幽草的笑容不时晃现在面前,和刚刚幽草的泪眼交织出现。
整整半月的时间,永恒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府中的事务也基本能自己处理。只是这半个月来,永恒没有踏进幽草的房间半步。如果平日里常璃取笑永恒做事总是慢半拍的话,那她这次是真的思考慢很多拍了。因为她还是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幽草。
侧院的长廊依旧蜿蜒,长廊的尽头那座凉亭也没有什么变化。永恒从书房中走出来,顺着蜿蜒的长廊慢慢走着,平时是不来这处的,这场所在府中也是比较冷清。只是今日突然想来这附近走走。
睡了整整半个月的书房,原以为那日的噩梦会随时间的流逝所淡忘,谁知愈想淡忘的事在脑海中却被记得愈深。
粉嫩的奶娃,纯白的汗巾,甚至是汉子额上的汗珠,在眼前清晰得可怕。脚下的步子渐渐变得拖踏。
“哎呀!”
循着声音向远处望去,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摔倒在地,随后被一女子轻轻扶起,女子从怀中掏出手帕,微笑着温柔地擦拭着孩童沾上泥土的双手。
和那天梦里一样的笑容。。。
仿佛注意到这边投来的目光,女子抬起头来,二人的目光相汇许久,终究是永恒先别开目光,一个转身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要躲?”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说永恒是亲生的,众人爱着宠着,常璃是捡来的,所以可以随便虐。。。
仰天吼道:“偶八是后妈!!!偶八是!!!”
(虽然我这文笔真的嫩得绿油油,但各位看官真是雁过都不留痕的。看来以后雁过咱也得拔根毛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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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仍然纠结着 ...
安静的院落中,幽草孤坐在凉亭中的石椅上,因为适才永恒的突然离去而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永恒眼中看到的东西,她第一次看见永恒显露出如此惊慌的一面,却是面对自己。
心中有些哀怨,明知永恒心里有个结,也隐隐感到那个结与自己有关,却怨自己没有勇气去问,怕捅破那层窗户之后,会引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也怨永恒,怨她心中有事却不愿对自己倾诉,甚至还在躲着自己。
想着想着就觉着委屈得很,永恒躲闪的眼神对自己像凌迟的刀子一般。回忆起往事一幕幕,二人走得坎坎坷坷才能有今日的平静生活,得到家人的祝福,得到永恒的承诺。为何一觉醒来,通通都变了?
石桌上渐渐聚起水滴,幽草无意识地用食指重复画着一个图案,小时候每当自己难过时,永恒都会抱着自己,在自己手心划这个图案——三瓣叶子的小草。
眼前出现一方白巾,幽草抬起泪眼,望见熟悉的面容,仰起头,强撑起的笑容却坚持不了一刻。
怀中的小草哭得浑身颤抖,自己就是在外头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虽说不信,却还是想来证实一番。
外界传将军醒来后性情大变,许是吃了败仗,打击不校又传将军夫人带兵直灭北虹,手刃北虹皇帝,为将军出了口恶气。再传将军因不满被自己夫人抢了风头,二人反心生芥蒂,同在府中也如陌生人一般。
流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至少永恒同幽草之间出现问题是很明显的,而且看来这次还伤得不浅。
将幽草揽入怀中,一遍一遍,轻轻抚顺她的长发。口中轻声安慰着:“小草乖,不哭了哦,不哭了。。。”
安慰的同时,常璃也觉得双眼发酸。
纯洁得像雪莲花一样的幽草,灌溉她的不应该是眼泪。
环彩阁中
“你来做什么?”
永恒睁开迷蒙的双眼,望向正斜靠门旁的常璃。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冷哼一声,永恒不再答话。
常璃径直走到永恒旁边的那张椅子坐下,将壶中的酒斟入空杯中,
“我用那粒药丸救活你,并不是让你醒来伤害小草的。若是我早知这结果,是决计不会救你的。”
一杯酒下肚,永恒被呛得用手捂住嘴,咳嗽了许久。
常璃还是自顾自地斟酒:“通过我对你的了解,AB型血而且是两个星座的交界,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分裂。容易被某些小事纠缠到解不开的心结,然后虐自己,虐身边的爱人。虐到后来一拍两散便是你想要的结果。你真是幼稚到死,永远不会顾及他人的想法,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要靠人呵护着才能生存。”
四周安静许久,永恒弯曲手指撑住自己的额角,似是自语道:“六岁那年,爹爹领了个人来我面前,对我说‘永恒,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我抬头看,她躲在爹爹身后,半晌才上前一步,递给我一个小草编成的手环。你知道么,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
“我是个将军啊,战场上刀剑无眼,每次我出征期间小草总会瘦上一圈,我知道她是担心我在战场上的安危。让她担惊受怕,全是我的错。不能够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安稳的家。若是我有不测,你让幽草怎么办?”
永恒将自己的梦境告诉常璃,说到后来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二人一时无话,一壶酒却很快见了底。
“就因为一个梦境,你便将你二人置于现在这种境地?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草没信心?只因为那个虚幻的梦,你便要抛弃她,将她一人丢在府中。我觉得。。。你真是蠢到了极点。是不是,我们这种关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你知道市集上的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么?她当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把苦咽了下去。你看过她同我一道出游,在马车上见到夫妇二人带着孩童玩耍时的羡慕神情么?你不知道。这些年幽草为我隐忍太多,失去自我地会让人以为她是我的附属品,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一定富贵,却需要平静。一个爱她的男人,和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这都是我所不能给她的。这些年是我拖累她,我应该还她一个完整的生活。至于我自己,也许将军的最好归宿,便是战死沙常。。”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永恒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瘫倒在椅中。
常璃听完这些,异常的平静,用食指沾了一些杯中的酒水。
“这便是你认为的小草最好的归宿?你认为把她推进男人的怀抱里,她就会幸福了?总政永恒,若是你不能给幽草幸福。。。换我来守护她。。。”
永恒听完这句却像炸了毛的野猫,常璃正用食指在酒桌上慢慢勾勒小草的图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永恒掐住了脖子,那力道再深一些便足以捏断她的骨头。
嘴角慢慢溢出血液,喉咙一阵腥甜。常璃艰难地笑道:“怎么,被我摸着逆鳞了?你既然要放弃她,还管这些做什么,我能给她幸福。”
“我不会将她交给你的,她会有自己的生活,即使这幸福不是我给的。。。”
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常璃开始有些觉得自己低估永恒的思考能力了,看来她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幼稚,她只是。。。思考能力有些问题。。。
说完这句话的永恒卸了身上的力气,常璃应声倒地,好一会儿才爬了起来,为什么一受伤就在脖子上呢,看来以后要在百宝箱里找找有没有护脖子的宝物。
自知再斗下去也没有胜算了,拍拍身上的尘土,确认一下脖子上的脑袋还在。现如今能劝得了这个一根筋疯女人的人不多了,但幸好,还有两位。
走出环彩阁客房的门,常璃回头对里面醉成烂泥的人威胁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总有能收拾你的人,到时候你受的苦定是我今日的百倍千倍。”
作者有话要说:摸着黑来更文,最近实在是忙得跟脚踩风火轮似的,不能及时更文心里还是很内疚的。各位想看文的多留言催催,到时我踩着风火轮再回来。
48
48、连带玉生皆纠结 ...
几坛烈酒下肚,永恒已然是不省人事,半个身子歪靠在八仙桌上。枕着的胳膊被眼角流出的泪烫疼。
现在这种两伤的局面也不是永恒所期望见到的。可是又能如何,在那个梦之后,再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某些事物。接触了一些以前从未了解到的细节时,永恒更是觉得幽草为自己隐忍了太多。
梦,真的只是梦而已,折射出的现实却是永恒不得不面对的。能给幽草最富足的生活,却不能给她完整的生活。
不能让幽草体会到儿孙绕膝的感受,人人认为无所不能的将军其实是最无能的。永恒觉得同幽草在一起,二人一定会快乐,但不一定幸福。
至少她当时的木瓜脑袋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一直在向幽草索取的某人,认为分开的痛苦只是深浅之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便自以为是地试图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幽草,即使以后马革裹尸,阴阳两隔也是自己的归宿。
酒能忘忧,亦会惹事。
柔弱无骨的手抚上永恒喝得薰红的脸,眼角的泪水被轻柔的擦干。接着永恒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上床榻,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像装了铁块一般,眯起的眼只见到眼前一抹鹅黄色模糊的窈窕身影。
头一枕到床榻便更感昏沉,见那抹影子翩然离去,永恒慌张地胡乱抓住其衣角。
“是你。。。对不对?”
面前无人答话,女子试图松开她的手,永恒紧张地将衣角攥得更紧,眼角的湿意又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想的。。。不能不躲开。。。我害怕。。。”
永恒将自己缩成一团,几句话说出口已是断断续续,泣不成声,颤抖的骨节因用力而攥得泛白。
女子只轻望了一眼门外站立的浅绿色身影,便又回头环抱住怀里的永恒,像哄孩子一样在永恒的背上轻拍着。
若说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制得住永恒,那真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了。
永恒的祖奶奶,当然,常璃不会也不敢去找她,这就像是说你家孙女和小草闹矛盾,你到底帮谁?常璃感觉到那位老祖宗还是会偏向她自家九代单传的宝贝疙瘩。
也不可能去找幽草,常璃可不能再看见幽草的泪了,那泪珠子滚得常璃两只手都捧不过来,不懂永恒那白痴怎么舍得伤她。是不是人真的要等到失去了才会珍惜。
常璃下意识地又抚上自己的脖子,疤痕不深,却仍是留下了清晰地痕迹。眼中一抹而逝的恨意很快闪过,常璃又恢复了常态。
数数剩下能制得住她的只有两个人了,常璃眼前浮现流云暗纹的修长白色衣衫,那位帅姐姐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去看一看也好。
沉重的宫门从两边推开,常璃一脚迈入这诺大的殿内。
吃惊地看了眼前这堆得一人多高的奏折,感叹道这女皇也真是不好当啊,常璃手指在奏折堆中轻轻划着,思索着如果将这奏折从中间抽积木一般抽出一本来,倒下时会不会砸死人。想想觉得这种险还是不要冒了。
“常璃,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
正想调侃她几句做女皇的不易,抬头看见玉生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一脸的颓废与疲惫,两只国宝一样的眼睛,昔日红润的脸色看起来也苍白得很,玉生若是男人想必胡子已可比拟太上老君了。
瞧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常璃拍了拍脑门,我这是何苦来哟,一个摊子还没解决,现在看来这又是个烂摊子。
“来看看你和风雅姐姐啊,怎么?你们不是快大婚了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大婚。。。玉生咀嚼这二字,心中不是滋味。
“雅儿回南风了,没有知会任何人就走了。”
国宝眼睛更加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