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晓文拿他没办法,下车扔塑料碗,顺便抽了根烟。趁夏明晗睡着时,他给summer打去电话,让她过会儿去趟平湖湾,他有事要和她交代。
summer半夜接到曾晓文电话,惊出身冷汗,再也睡不着。左思右想之下干脆起床,穿上衣服就赶去了平湖湾。
曾晓文那时还没到家,她在保安室等了四十多分钟才看到他开车进来。曾晓文载她到家里,让她在客厅等着,上楼拿了个纸袋下来。
summer一头雾水地看他,实在揣摩不出曾晓文一脸严肃的是要拿什么东西给她。
曾晓文解释道:“我订了今天早上的机票,不知道要去多久,这些是夏明晗的证件,还有药。”
听到“药”, summer下意识问,“什么药?”
“普通的维生素片。”曾晓文嘱咐道:“别让他发现,他还以为是医生开的特别药片。”
summer把纸袋小心抱住,嘀咕了句,“心理依赖了啊。”
曾晓文把 summer送到门口,告诉她,夏明晗已经开工,还关照summer道:“我不在的时候就辛苦你了,他这家伙脾气怪,要是有什么麻烦就打我手机。”
summer看了看曾晓文,让他放心,夏明晗她还能对付。
曾晓文却笑了,“你还不知道他……”这话他却没说完,欲言又止似地摆了摆手,关上门。
summer揣着包证件总感觉不安全,回了趟家才往片场赶去。
按进度,今天要拍得是薛寒儿时的戏,何馨惠演的母亲的角色占了不少戏份,不过她和夏明晗没什么对手戏,全是和小时候的薛寒的戏。
等summer到片场,用来拍摄的巷子两头都已被封上。因小巷被划在拆迁范围内,住户都已搬离,正好方便剧组工作。summer找到夏明晗时,他正和个七八岁小童在那儿玩卡片游戏。窝在他膝上的灰色猫咪时不时舔下爪子,咪呜一声。
夏明晗玩得入迷,没注意到summer已经到他身旁,猫咪倒是瞧见了她,懒懒扫她一眼,从夏明晗腿上一跃而下,叼了张卡片就闪没了人影。
“臭猫咪,别跑!!”小孩儿见自己的卡片被叼走了,嚷嚷着拔腿就去追猫咪。
夏明晗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间隙瞥见summer,“来了啊?坐吧。”
“那是今天两个主要演员,小奇和珍妮。”夏明晗瘫在椅子上说,“小奇演小时候的薛寒,珍妮是阿森家的猫,我待会儿要偷它。”
两人闲聊了会儿,场务催他去彩排,带他往巷子里走。
他离开没多久,灰色的珍妮又跑了回来,跳上被夏明晗坐得热乎乎的椅子,扬了扬尾巴,惬意地阖上眼。
summer待到早上三四点,架不住困,接二连三打哈欠。这会儿正没夏明晗的戏,他一边逗着猫咪玩一边对summer说,“你先回去睡吧,我过会儿就拍完了。”
summer说等他拍完最后一场一起走,夏明晗无所谓地耸肩,他挠着珍妮的下巴讨好它,“等等你可千万要乖啊,要听话,一条过我马上就给你买鱼蛋吃。”
夏明晗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戏是要骑着脚踏车抱着珍妮从巷子的一头逃窜到另一头,后面还有龙套大叔追着他喊“小偷”。彩排的时候珍妮挺配合,一到正式开拍却死命挠夏明晗,把他胳膊都抓伤。
阿森凶它也没用,一喊action,它就到处乱动,一个不留神还从夏明晗手里跑了。这下全剧组可都来了精神,满世界找它,喊它,想尽办法引它出来。
如此折腾到天光,这场戏磕磕绊绊才算是有了那么些样子。
叶非要求夏明晗明晚再来一遍,“你现在回去睡会儿吧,下午一点在摄影棚见。”
夏明晗答应下来,和summer一同坐上出租车。summer翻看手里笔记本,对靠在窗边打瞌睡的夏明晗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夏明晗迷迷糊糊地,“坏的。”
“下星期结束了海边的戏之后,你就要回来开始录唱片,加上还要拍戏,一天估计只有四个小时给你睡。”
“那好消息呢?”
“你没有通告要赶,没有杂志照要拍,没有采访要接受,所以你的睡眠时间不会锐减到两个小时。” summer合上笔记本迎上夏明晗幽怨眼神,“你就知足吧。”
夏明晗靠在车窗上看外面青蓝色天空,天空的一端,白云间,依稀有飞机展翅。
summer瞧他看得入神,也张望起来,问他看什么呢。
“没什么,有只大鸟,现在又不见了。”夏明晗吸了吸鼻子,搓着冷冰冰的手掌说道。
夏明晗回到平湖酒店,倒头就睡,summer问前台拿了急救箱给他伤口擦药。她把他胳膊横在床头柜上,拿浸了酒精的棉签去滚伤口。夏明晗微微睁开眼嘟囔,“不会得狂犬病吧。”
summer想到曾晓文早前一番嘱托,浑身激灵,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棉签头几乎戳进伤口。夏明晗倒抽了口冷气,把手缩了回来,让summer先回去,下午他自己一个人能去。两人约定了到时电话联系,summer给他订了份午餐套餐十点送来才提包离开。
夏明晗醒时不过十点,他看了眼手机,把电视开了,调到音乐频道,打着哈欠进到浴室里。冲凉的时候他跟着电视里高声唱,水珠漫进伤口里,牵扯出一阵一阵的疼。他合着的是首老歌,比他妈岁数还要大,女声圆润,唱腔也是温婉,可一到他嘴里平添份落迫。夏明晗跟着唱完“美丽的生活,多情的眷属,圆满的家庭……”嗓子就哑火了。
他关上花洒,拿毛巾抹身子,还自言自语评价道:“怎么像收破烂的在瞎吆喝。”
客房服务还没到,他也不饿,闲着无聊给方原发了条短信,说昨天抱歉,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方原回得迅速:得了吧,你和老板一起身体不舒服早退?
夏明晗拿着手机笑,方原又来了条,说他昨晚混进后台还去参加他们庆功宴了,他的得意透过手机传来。不久又传来封彩信,夏明晗打开看,原来是他和白涵的合影,两人都笑得灿烂,约是喝得有些多,微红的脸颊凑在一起格外相衬。夏明晗回他最后一条: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酒店送来的套餐号称本季最佳滋补,一盅炖汤还没曾晓文炖得有滋味。夏明晗坐在电脑前面扒了两口饭,他搜最近的新闻看,关于叶非的电影有了新消息。宋海在上一期访谈节目时明确表示他有参演,但并非主演,记者放出他从前的杂志照,他身背吉他站在一束紫红色光里,阴影打得太重,几乎看不清他表情。
夏明晗找了那期综艺来看,看到主持人追问宋海谁是主演时,宋海笑着说,“你们绝对猜不到,我个人觉得,他挺合适,无论外形气质都和角色很搭,关键是他有把性感好声。”
下午去摄影棚遇到宋海,夏明晗还谢宋海,“多谢啊,这么多年都没人说我声音性感了。”
宋海正在绑鞋带,头也每抬就回道:“不用谢啊,你叫床声是挺性感。”
夏明晗拉了张椅子坐下,他对宋海也不客气,“我那天可什么感觉都没有,床上技术是门本事,还得多磨练。”
宋海站起身,在镜子面前照着下巴上胡茬,脸上挂笑道:“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记性好,改天我详细和你说说。”
夏明晗转身召唤阿森给他补纹身,宋海对着他背影喊,“过会儿演尸体的时候可别像那天一样乱动乱叫唤。”
夏明晗烦他,上了次床还成把柄了。阿森看他面色不善,问他是不是又和宋海拌嘴。夏明晗摆手说不提这事,阿森叹气,一边给他脸上抹粉,将他化得更是苍白,一边问他,“惠姐找你晚上吃饭,你来不来啊?”
夏明晗没搭腔,顿了会儿说好,问了时间地点,说他下了戏就去。
“早上都没和惠姐说上几句话。”他打量镜子里自己真如死尸般的脸,起身往摄影棚里去。
这是剧本开头一场戏,经过彻夜狂欢的众人在仓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睡下。清晨时,adam从床上赤裸着的女人手臂下钻出来,往厕所走。
他在厕所的地上发现了薛寒,他上身□□,侧面朝着浴缸,背面向上。一小滩深红色血被他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呼吸停止,昨晚他还吻过的双唇已经冰冷,手臂上纹身也像死去一样,花朵都透露出衰败气息。
薛寒死了。
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这场死亡展开,警察来到现场盘问每一个人,他们收集证词,圈定嫌疑人。通过与这些嫌疑人的对话,引出薛寒生平。
叶非想要用长镜,跟着adam的视角来开场,场地有限,铺轨道时不太顺利。化好死人妆的夏明晗坐在一边吃薯片,他边上宋海和严棋还有几个穿警察制服的演员在一起对台词。他演死人,一句台词都无,乐得轻松,把薯片嚼得脆响。
场边两个副导在和群临演说着什么,今天来的临演格外亮眼,女的都有双长腿,胸部个个都过C,脸孔也是清秀可人,男的也是英俊标准,纤瘦的有,健美身材的也有。据说全是从模特经济公司找来。
夏明晗那双眼就没离开过这群人,偶尔也有两三个女模特回头望他们这里,眼神在他身上飘忽着,转了个弯就朝宋海去了。
夏明晗吃完薯片,又撕开严棋带来的巧克力包装,严棋对完台词坐到他边上对他笑,“你整天这么吃怎么都不见胖。”
夏明晗指着自己脑袋说,“我得供养另外一个世界,急需养料。”
严棋哈哈笑,夏明晗给他讲听来的冷笑话,两人笑作一团。严棋这人和气,容易相处,做事认真。夏明晗看他比看宋海顺眼多了,他的演技全都蕴藏在普通长相下,确实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他对宋海尽管有些先入为主,经过这几天接触,印象却更差,真不知道他那些粉丝迷恋他什么。
兴许只是为他张脸孔,亦正亦邪,确实能击中不少人心。
有两个长腿美女走来和严棋搭讪,说欣赏他演技,问他能不能合影。严棋笑笑,说当然可以。她们转身又去找宋海,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玩手机,听到合影要求却指着夏明晗说,“抱歉我现在没空,要和他对台词,等一下可以吗?”
夏明晗抿嘴,想拒绝又怕人说他耍大牌还拿他当挡箭牌,没想到宋海还真朝他走过来。
“这场戏我可没台词。”夏明晗靠在椅背上,坐得惬意。宋海俯身贴过来,说,“这场没有,下场有。”
夏明晗还没反应过来下场他俩是什么对手戏,宋海的嘴唇便碰上了他双唇。严棋在旁看得愣住,两个还没走远的长腿模特也被这情景震住,不禁发出轻呼。可这轻呼在下一秒便成了尖叫,之间夏明晗一脚踹上宋海的腿,宋海大约是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夏明晗顺势搬起椅子就朝他砸。
宋海闪身躲过,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朝他吼,“你他妈发什么疯?”
夏明晗冷着脸,抹了把嘴反问他,“你他妈发什么疯?!”说着他握起拳头就要上去揍宋海。严棋见了,赶忙上去拉他,片场里的人也一窝蜂冲了上来才把两人扯开。
叶非把两人叫到场边,问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夏明晗指着宋海鼻子,“他发神经病,我这有个心理医生的号码,我建议他最好现在就去看一看。”
宋海没反驳,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也看向别处。叶非对两人说,“我对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没兴趣,待会儿一开机,都得给我准备好了。”
夏明晗觉得烦躁,说是出去抽烟,宋海瞥他一眼,答应下叶非,也转身走开了。
夏明晗穿上长袖外套走到摄影棚外,特意找了个僻静角落,戴上帽子,遮住脸孔。点上烟还没吸上两口,边上就又来了一男一女,他也没注意,听他们说话口气大约是工作人员,两人在那谈起刚才他和宋海打架的事。女的说她看到宋海突然亲他,他才揍他,男的就在那阴阳怪气地笑,说道:“还当自己是贞洁烈女,被人亲一下就要动手,谁不知道他平时玩得有多疯。”
女的也应合,“就是,听说他能上这电影也是华星那个老板硬是给塞进来。”
“华星那老板男女不忌,阅人无数,华星没几个人没和他睡过,那姓夏的也有些本事,能爬上他床。”
两人说八卦说得起劲,全然当他这一言不发的生人是透明。女的笑道:“那他床上一定特别厉害,放得开,玩得野。”
“知道他以前干什么的吗?”男的故弄玄虚去和女人耳语,夏明晗抽完一支烟,才要走,就听到身后两人爆发出响亮笑声。接着那女声就说,“华星那个老板也不怕得病,这种货色他也收得下。”
“听说他妈以前也干这事,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货。”
夏明晗站停了,又折回去,脱下帽子,拍拍男人的肩,男人回头看。夏明晗一拳就朝他面门砸了下去,男人捂着鼻子倒退两步,女人被吓到,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夏明晗走两步上去揪住男人衣领把他按到墙上对他说,“我不干净,你个大男人在别人背后唧唧歪歪别人床上那点破事,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脸色阴沉,拍着男人脸颊继续道:“华星那老板就是喜欢操我,关你屁事。”
男人哑口无言,脸上忿忿却没反抗,待到夏明晗松开手,他骂了句娘扑上去要打他。
等到有人出来劝架,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夏明晗比男人身形单薄却丝毫没落下风。两人被众人拉开,他脸上挨了两下,今天的戏是没法拍了,叶非没训他,捏着他下巴看他伤势,冷冷道:“你作为演员就这点素养?”
夏明晗摸着渐渐肿起的脸颊,“没办法,不是专业的,比不上别人有修养。”
叶非对他招招手,喊他过去,要和他单独谈谈。夏明晗顿时有种小时上学被老师叫到教师外面去训话的错觉,他按着腮帮子,还是跟着叶非走了。
他们进到摄影棚的化妆间里,叶非把坐在里面背台词的临演都赶了出去,锁上门和夏明晗一人拉了张椅子在化妆台前坐下。他问夏明晗有没有烟,夏明晗扯着嘴角露出个不尴不尬的笑,“导演,你不是戒烟吗?”
叶非脸色稍显柔和,他说,“谁说我要抽,你点一根,烟跑完了,我们就出去,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夏明晗默默掏出根香烟,点上,呼了两口夹在手指间。
叶非问他,“你知道当时你说不想演,我为什么还要找你吗?”
夏明晗被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看得窘迫,他眼瞳太黑,像是有可怕漩涡,能将人心中所想悉数卷入。夏明晗侧过脸,调侃道:“总不会是看上我。”
叶非笑着摇头,这时他已然没了导演架子,成了邻家大哥似的角色,“你就不能正经些?”
夏明晗心里感叹他这角色转换自如,嘴上回道:“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一开始叶清说让宋海来演薛寒,我看了几张他的硬照还有些电影片段,觉得他挺适合,后来联系上了池芳,她怎么都要让你来演。当时我们谁都没听说过你名字,还是我助理买了许多八卦杂志回来才看到你。”
夏明晗露出郁闷神色对叶非说,“导演,你这样太打击我自信,我好歹入行六年,论资排辈,宋海还要叫我声前辈。”
“得了吧,”叶非看了眼他手里香烟,继续起方才话题,“别人都说你不合适,你形象不正,怕影响电影票房,怕你在剧组里也不老实。不过我倒觉得有趣,反正薛寒这个角色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况且池芳那么极力推荐,我都对你好有兴趣。”
“所以才通过惠姐约我吃饭?”
“你那天一进来,我就知道是你了,没错了。”
“莫非我那天自带背景,全身闪金光?”夏明晗笑着嘬了口烟,听叶非接着道:“如果薛寒没有死,你就是许多年后的他。”
夏明晗立即摆手,“别,可千万别这么说,听着怪晦气的。”
叶非站起来拿走他手中还燃着的烟,扔到地上碾灭了,拍着夏明晗的肩对他说,“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不过既然你走到了现在,那些从前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从前了。不要去想太多,过去的事和别人的看法你都干涉不了,这个圈子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嘴管不住。什么时候他们说累了,自己就会停下。”
他此刻真成了语重心长的老师,夏明晗垂眼听着。叶非又提起宋海,“你和宋海最近还是保持些距离吧,他有些太入戏。”
夏明晗点了点头,他抬头问叶非,“导演,你说为什么这圈子里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万事通,什么都了解什么真相他都知道?”
这话听上去有些挑衅地意味,似乎是对叶非方才那番话的反驳。叶非却没计较,还认真答道:“这里的人都靠吸取别人的关注为养分,有些人要是不说些什么自以为是的话,爆些什么毫无根据的料,哪里还有人愿意去听他们,看他们。”
他看叶非走出去,他那话说得没错,挺有道理。不过有些人,生来就有强大气场。只要他出现,你眼神便不由自主要望向他,期待他眼里的光彩,盼着他嘴唇勾出迷人微笑。你的心脏都忍不住为他加速跳动,便觉得这一辈子,光看着他亦足够。
叶非是其中模范代表,他与绯闻绝缘,鲜少炒作,却有那么多人为他倾倒。不过夏明晗对他这型没什么兴趣,比起说话做事都像被形象束缚的叶非来,还是为人随性的曾晓文要来得讨喜些。
summer因为堵车,迟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摄影棚,看到夏明晗脸上带着淤青坐在场边差点没气绝。她心里默默祈祷曾晓文最好一个星期后再回国。
因为脸上受伤的关系,夏明晗的戏被排到了后天,其他演员的戏全被提前。summer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夏明晗说不用。
“我想留下来看看,薛寒死后,他们都是怎样的表情。”
“剧本里都有写,你还看什么?”
夏明晗说他乐意,他要学习别人演技,summer又喜又惊,两人一直待到剧组收工,才和阿森一道去了家烤肉店和何馨惠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