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喝酒,summer就有些怕了,推脱和何馨惠不熟,怕桌上尴尬便匆匆离开。剩下阿森和夏明晗,两人一进包厢就被灌了三杯,说是迟到罚酒。夏明晗嚷嚷不公平,“我们剧组拍到现在,我这么认真工作,还要罚我?!”
何馨惠拉他到身边坐下,手指在他脸上打着转,笑中带媚,“你小子脸上伤成这样还能让你入镜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拍什么戏啊。”
夏明晗吐了吐舌头,何馨惠拍了下他大腿问阿森,“阿森,你说他在剧组里闯什么祸了?”
阿森从cindy手里接过菜单,一边寻思着加菜一边回道:“差点和宋海打起来,后来和一个道具师在摄影棚外面打架。”
“真本事啊,你最近火气有这么大?”何馨惠捏夏明晗脸蛋,夏明晗摸着她手嘿嘿笑,“好久没泄火,火气当然大。”
“去你的,没个正经。”何馨惠抽出手,按了下桌上电铃,不一会儿就有个服务生进来。他们忙着加菜,夏明晗吃下两片牛舌,又听到有人进来,他心想这菜加得还够快,抬眼看去,来得却是叶非。
“咦,早知道刚才就搭叶导的车来了,还省下车钱。”阿森看看夏明晗,憋着嘴埋怨,“小夏身上都没钱,曾晓文真够小气的。”
叶非坐到cindy边上的空位上说,“本来等我哥一起来,他临时有事,我就自己过来了。”
夏明晗低头吃肉,何馨惠听他一时没声了,掐他胳膊问他,“怎么遇到叶非你就没声,这次可别又说第一次见紧张。”
夏明晗嘴上泛油光,眼神匆匆扫过叶非,亲昵地对何馨惠道:“今天惹事了,不敢和导演说话,说多错多。”
“都出了片场了,他也不是导演,你也不是他手下演员,有什么好拘束的。”何馨惠对他笑,还撺掇他敬叶非酒。夏明晗默默领命,与叶非碰了下杯,相视而笑。
饭桌上玩起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夏明晗次次都选真心话,到后来被何馨惠逼着选了次大冒险。何馨惠单手托腮撑在桌上侧着脸,笑盈盈看他,夏明晗被她看得寒毛直竖,不好的预感番然涌上。阿森和cindy在旁出馊主意,最后连去隔壁包间裸奔一圈都说出来了。何馨惠抚他胳膊,让他别紧张,“我哪像他们,净出些下流点子,我帮你和你们导演培养感情,你说好不好?”
她眼珠一转,勾着夏明晗下巴说,“去,来场舌吻的戏去。”
夏明晗听了哭笑不得,说,“这是我的大冒险还是导演的大冒险?”
叶非也是摇头苦笑,何馨惠对他翻个白眼,cindy帮腔道:“行啦,同志电影都演过怎么不行。”
夏明晗还义正严辞,“趁老板不在背着他乱搞,被他知道他一定掐死我。”
阿森哈哈笑,让他下次找借口都好好想一想,这房间里谁不知道他和曾晓文从来都是各玩各的。
叶非倒是大方,说是准备好了,夏明晗也放开了,走过去捧起他脸就亲上去。何馨惠带头起哄,说要吻够一分钟,夏明晗起初占了主动权,可没过多久,这嘴里的缠斗却是叶非占尽优势。他吻技都能同他演技媲美,并不会太过激烈,而是温和缠绵。舌尖掠过口腔每一处,巧妙地缠绕住对方的舌,进退之间都把握得妥当。
夏明晗与他分开时,抹了把嘴,说他不愧是演技派。他问叶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夏明晗问了个他最感兴趣的问题便回到座位上,不知这问题有什么差错,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他喝了口茶,看到叶非直直盯着他,指尖在嘴唇上掠过,说道:“我喜欢男人。”
夏明晗咕嘟咽下嘴里那口茶,何馨惠握着他手,扑哧笑了出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地,“你不会不知道吧?”
夏明晗木木地摇头,还小声嘟囔,“不是有个女朋友都要结婚了吗……”
“这种话你也信,都是他哥怕影响他形象编给媒体听得啦,”何馨惠看他表情,觉得实在好笑,又说,“为什么大家都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女友的照片呢?因为啊,那女友常年在国外,所以才从没被狗仔拍到过噢。”
夏明晗听得一愣一愣,何馨惠摸他脑袋,“平时挺机灵一个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骗?还是被你老板惯着,都忘记外面的世界会骗人?”
“老板要是真惯着我,我早就像美莎一样平步青云啦。”夏明晗吃了口青椒,意料之外的辣,眼泪都要跑出来。他拿手抹眼角,cindy八卦地问,“诶,曾晓文真和美莎订婚了?还是华星炒作?”
“平时炒作你见过拿曾晓文炒作的吗?”阿森玩着指甲问夏明晗,“你说你老板要是结婚了,你怎么办?”
夏明晗嘴里塞满烤肉,言辞模糊地说着什么,何馨惠给他当翻译,“他说啊,缘分到头散就散呗,能有什么大不了,走到哪里不是活着。”
阿森弯着眼睛,“还挺豁达。”
叶非对夏明晗作了个举杯的动作,提议道:“不如签到我们公司来,作演员出道。”
cindy问夏明晗和华星签了多少年的约,夏明晗还真不知道,得去问summer。席间他们还给他规划起了演艺道路,说他打扮打扮也能走颓废偶像那类路线,夏明晗自嘲道:“得了吧,我这形象太不健康,哪家父母愿意让子女崇拜我这种人。”
“那就组个乐队吧。”叶非说,“你唱BAND的感觉很不错啊。”
夏明晗连忙摆手,“我唱歌不行,这次是赶鸭子上架。”
这顿饭吃到近十点,一行人从后门离开,叶非顺路送夏明晗回平湖酒店。他车里放舒缓音乐,好比摇篮曲,夏明晗坐在后排打盹,到了酒店门口,叶非喊醒他。夏明晗睡得迷糊,看了看周遭,揉着头发谢过叶非。叶非却向他说声抱歉,“刚才不好意思了。”
夏明晗不知所以,叶非指着自己嘴唇,嘴角随着指尖向上扬起抹微笑。夏明晗哈哈笑了,“没事,我还指望你别介意呢。”
“我谢你刚才没揍我,下午宋海就碰了你下你就要拿椅子砸他,我刚才还怕结束了你立马把我按在烤架上。”叶非笑着说出这席话,夏明晗听了也跟着笑,“你和宋海可差远了,我还能指望和你潜规则你多给我加戏,和宋海那家伙搅和在一起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非回头望他,夏明晗摸着脸上青肿,问他自己明天需不需要去摄影棚,叶非让他好好歇着,后天再去。
夏明晗支吾着欲言又止,叶非又道:“你要想来我也不会赶你走,你是主演,要赶也赶那个道具师,你说是不是?”
夏明晗推开门下车,他已走出几步,叶非对着他背影问道:“你不讨厌唱歌吧?”
夏明晗回头,在风里对他比出个再见的手势,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进了酒店里。叶非并没离开,他关上车窗,在车里放起了激烈的摇滚。是从齐林那里要来的碟,据说是夏明晗从前乐队录制的demo和一些live,唱碟的音质不是很好,live曲目混着很多杂音,有时主唱的声音都被如潮的呼喊个淹没。
那里面夏明晗的声音比现在还要沙哑,大约是唱太多场,嗓子给唱坏了,却还卖力演出,似乎是乐在其中,停不下来。
他也从齐林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夏明晗的事。他组过个乐队,在当时的地下音乐圈里有点名气。当时乐队里的歌,曲子多数是他们贝斯手写,几乎所有歌词都是夏明晗一手包办。曾经也有过几个独立音乐厂牌想签他们,后来都因为受不了他爱惹事的毛病和怪脾气而打了退堂鼓。乐队里似乎因为这事有些矛盾,几年前去外地演出时,在路上出了车祸,他们坐的车子翻到路边的湖里,除了夏明晗全都死了。之后他就签到了华星,麻烦倒是不太惹了,可拈花惹草的毛病却没改。曾晓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养着他却不捧他,把他半雪藏似地放在身边。这一养就是六年,也算是华星里的奇闻一桩。
这事叶清还和他讨论过,两人都想不明白,还特意找了华星一个高层请教,生怕拍戏时触到曾晓文什么底线。那高层让他们放手拍,曾晓文要是真不愿意就不会放夏明晗去他们剧组。高层表示,这戏他让他演,绝对不会放他出道,到时宣传活动肯定是不愿意让他跑。叶清说这没问题,正好给电影增加些神秘感。叶非也同意,宣传上有宋海那几个也能应付得来,他不出现,反而还能更博新闻。
叶非越想越觉得有趣,他拿出手机,关上音乐,按下池芳的电话。他想改剧本。
夏明晗回了酒店没立即睡,想到明天不用赶去摄影棚,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开了罐可乐,喝下几口就去冲凉。
他穿着浴衣拿干毛巾擦头发时,门铃叮铃铃响。他往猫眼里瞄,宋海不知怎地找上了门。夏明晗没出声,不打算给他开门,宋海显得急躁,开始用手拍门板。夏明晗随他闹,反正惊动了别人,最后下不了台,出丑得也是他。夏明晗开了电视看,抱着靠枕把脚搁在茶几上,十分惬意。
后来门外没动静了,夏明晗临睡觉前又去瞧了两眼,宋海人是在不了,倒是在门外留下了个纸盒。夏明晗一时好奇,开了门,弯下腰,手才碰到纸盒,胳膊就被人抓住。
夏明晗瞪紧握他胳膊的人,“宋海,你好歹也是一偶像,还玩儿这套?半夜三更到我这里发什么神经?”
宋海要进屋,夏明晗堵在门口,他问他盒子里装得什么。宋海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听说你喜欢吃芝士蛋糕,给你买的。”
夏明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都几点,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开茶花会啊?”
宋海拿起盒子塞到夏明晗手上,他眼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几天要旺盛,加上身上酒气,这颓废派路线倒走得非常成功。夏明晗看他不像有恶意,就放他进屋。宋海把蛋糕盒放到茶几上,四下看这间套房。
“你到底来找我干吗,参观湖景房吗?”夏明晗这时候可没心思吃什么蛋糕,他站在沙发边让宋海有话快说,说完就走。
宋海向他道歉,说下午脑袋进水,一时冲动。夏明晗说,“没事,以后管好自己脑子,别经常进水就行。”
他讲完,宋海沉默了,夏明晗转身往房间里走,“要是没事了你就走吧,我要睡了。”
夏明晗还没走进房,手腕又被宋海抓住,他把他按在墙上就吻上他唇,手还伸进他浴衣里,握住他腰。夏明晗瞬间没了困意,用力推开他,握紧拳头就朝他腹部招呼,宋海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却是越战越勇,张开手臂要扑夏明晗。他木着脸,看不出情绪,夏明晗闪身躲开他,手肘砸在他脸上,宋海显然没什么打架的实战经验,几个回合下来,被比他瘦削的夏明晗给制住。
“你他妈酒喝多了就来我这里撒酒疯,要再敢动一下,我立马报警,听到没有。”夏明晗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脖子咬牙切齿道。
宋海脸上挂彩,嘴角也撕裂了,正邪难辨的脸孔上平添几分戾气。他微微动了动下巴,夏明晗拍他脸,“要想泻火找别人去,你还怕没人肯被你操?”
夏明晗松开手,宋海侧过身子咳了几声,忽然看向怒气满脸的夏明晗笑了。夏明晗站起身踹他腿,“笑个屁!都他妈选好日子找我打架,还是你天生喜欢挨揍,下午没被我揍着就他妈皮痒?”
宋海望向天花板,拿手背抹去嘴边血迹,将额前散发往脑后撸,露出光洁额头。他笑着说,“你啊,不是薛寒……”
夏明晗想起叶非下午时所说的话,又重重往宋海小腿上踢了脚,“会摆几个pose,会拨几下弦,让你背个贝斯,你还真当自己是adam了?”
宋海撑着地板坐起来,夏明晗当他不存在似地打开冰箱拿酒喝,宋海高声说也要一瓶。夏明晗几乎是把啤酒罐朝他脑袋砸过去,宋海眼疾手快接得稳当。
夏明晗看他赖着不走,厌烦看他,“没事就快滚。”
宋海说,“我们切蛋糕吃吧。”
夏明晗揉着太阳穴,“你是听不懂中文还是我话没说清楚?”
宋海兀自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上打开了蛋糕盒,夏明晗才想发作,看到蛋糕上写得“生日快乐”字样却心软了。
“喂,你生日啊?”他没好气地瞥宋海,宋海坐到他身边,脸上是显而易见地沮丧。夏明晗取笑他,“你人缘不会差到这个地步吧,一个陪你过生日的人都没有?”
宋海看了看他说,“本来有的,他放我鸽子。”
“你朋友?”
宋海问他有没有刀,夏明晗给他拿了把水果刀,怕他又有变数,索性帮他分了蛋糕,又把水果刀小心收起来。宋海把蛋糕放手心里,凑到嘴边咬,夏明晗喝着啤酒皱起眉,“你要赖在我这里到什么时候?”
宋海突然说起他自己故事,夏明晗原本想打断他撵他走,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到他说完,不知怎地,还有些同情这个生日都不快乐的偶像来了。
他说:“我还没入行时他已经是大明星,简直是新好男人模板,不光迷倒万千少女,连我都看他上瘾。后来去影视学校面试我都演得是他电影里的桥段。一次他来我们学校演讲,我好不容易抢到一个问问题的机会,拿着话筒看到他,脑子一下就打结,什么都说不出来,机会很快被抢走,我感觉自己真是蠢得要命。他却还对我笑,说鼓励的话,我那时觉得他真人比电影里还温柔。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和这样的人站在一个舞台上,我想更靠近他,更靠近他,哪怕只能触到他的光芒,却无法接近他身我也愿意。
我签到悦意的时候,老总还特意请他来我的签约仪式给我造势,他出现得太突然,我当时就说不出话了,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刚开始他对我也很照顾,在公司遇到还主动和我打招呼,然后就约我一起出去吃饭,甚至连渡假旅行都一起。我那时以为他只有对我才这样,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真他妈是魅力十足。后来才知道,他对所有让他觉得新鲜,有意思,让他感兴趣的人都这样。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电影开拍前他说要散,我说好。本来就是好聚好散的事,我问他能不能陪我过今年生日,他答应了。我今晚一直等他,他却没出现,还是别人告诉我,他去了何馨惠的饭局。”
夏明晗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拍了拍他肩,对他轻声道句:“生日快乐。”
“对不起。”宋海说,然后默默咬了口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