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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女dang道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2:41

基范握着始源的双手,淡笑着说:“你别听圭贤胡言乱语,这次我绝对不会输。始源,我一定会救你。”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无坚不摧。

始源也回握住他,郑重的说:“我想清楚了,范范。这件事情我固然有错,但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所以认罪是绝不可能的。范范,我等你接我回家。”

基范笑出了点点泪光,他知道他的始源复活了:“嗯,你等着我。”

两天后,高等法院。

基范环视四周,只不过是排期而已,居然来了这么多律政界的前辈和记者。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么,Kimi真有那么大本事?

坐在斜前方的Kimi低垂着头,双眼紧盯着手机,表情期期艾艾的。基范猜想,可能是因为小白没有来吧?

“编号HK843652,控方律师乔任梁,辩方律师金基范,请到前面来。”法官念出了两人的名字,示意轮到他们了。

基范把公事包交给圭贤,走到前面去。而Kimi则显得很激动,风一般蹿出来,站到控方位置上对法官说:“大人,可以了。”

法官瞥他一眼,问道:“被告崔始源,被控于200*年10月11日,在华夏银行谋杀中国籍男子李培,被告是否认罪?”

“法官大人,我代表被告崔始源表示,不认罪。”基范沉声说。

“现本席宣布,案件编号HK843652将于10月18日上午10:30正式开庭审理。”

基范和Kimi对法官略微鞠躬,终于将上庭日期确定了。

Kimi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边往外疯跑边说:“小白!我已经好了,马上来接你哦……哎呀本来就没我什么事,只是例行排期而已……我们今天吃日本菜吧,你不是说想吃寿司……”

基范看他高兴地嚷嚷着跑走,心里异常羡慕。

为什么始源跟他就有这么多磨难呢?什么时候才能够一帆风顺?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吧。

和圭贤一起出了高院,却意外看到靠着柱子的易峰。看见他们,易峰朝他们挥挥手,走了过来。

基范觉得很稀奇,张口问:“你不是约了Kimi吗?没碰到他人?”

易峰不在意的说道:“今天不想跟他吃饭,想起很久没和你见面,所以来找你啦。”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基范了然的笑笑:“我们别站在这里了,一起吃饭吧?易峰你要吃什么?”

“我就知道你聪明!跟聪明人说话才不费力啊~~我想吃寿司!”说道吃的,易峰立即展现出小白本色。

三人来到附近的日式料理店,点了拉面、寿司和包饭。

在等着上菜的时候,圭贤沉不住气问道:“你找我们干嘛?和官司有关?”

易峰咬着嘴思考了一下措词,然后说:“也许你们会觉得我无聊多事,但我是真的关心你们,关心始源。基范,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始源和Kimi以前的事,但有一件始源肯定不知道,那就是K.C曾经对Kimi说过,始源的能力在他之上。”

基范和圭贤都有些震惊,没想到K.C居然如此看重始源。

“本来Kimi一直以为自己是K.C最得意的门生,毕竟他那时是K.C第一个收为徒弟的。可后来有了始源的加入,才让Kimi觉得他并不是特殊人才。后来K.C那句话,让Kimi耿耿于怀了很久,直到现在也不能服气,所以他才那么想要跟始源争高下。”易峰顿了顿,接着说:“其实Kimi并不是一个对名利金钱很看重的人,他在乎的只是对手——可以跟他势均力敌、让他发挥潜能的对手。他始终认为只有始源能与他平起平坐,可是上次看了基范你和正洙哥的官司后,他觉得你也很有实力。

Kimi跟我说,在你身上有一股韧劲,而且你跟他很像,都那么自信而且有头脑。只是你经验尚浅,所以那个案子才会……他已经把你也当作对手,于是就接了这个案子。对他来说,若是可以赢得这场官司,就证明他一次性赢了你们两个人,那对Kimi是个很大的诱惑。

可另一方面他也很苦恼,因为若是他真的赢了,那么始源就会……我知道他很煎熬,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基范终于明白了Kimi执着的原因,就为了K.C一句话而已。因为他,让始源和Kimi包括自己在内都陷入了矛盾中。

“我的意见就是——这场官司,Kimi绝不会赢!他与其担心始源的下场,不如为自己的败诉做好心理准备吧!”基范微扬下巴,铿锵有力地说。

易峰愣了愣,随后才大笑起来:“是我多心了,你们就当我没说过吧。那么基范,拿出你的所有实力,与Kimi放手一搏吧!”

基范也笑了,他拍拍易峰的肩膀说:“没问题!”

我不会输,只有这一次,绝对不会输!

10月18日,周一,10:30AM

整个法庭的听审席上早已没了空位,连走廊上都人满为患。这样的阵势还真是少有。

前几排都坐着律政界的前辈们,就连当初基范的毕业答辩会上请到的7位教授也统统在场。而那些报刊电台的记者们已经在整理器材,谁都想要拿到一手资料。

这样大的场面,真是叫人莫名压抑。

今天的法官是晟民和东海的爸爸,李默。

因为英云和赫宰都是证人,正洙和东海也来看上庭了。当然,品言、东方还有律政署的精英几乎都倾巢出动,每个人都不愿错过这场官司。

也许用‘世纪之战’来形容也不为过。

基范站在被告席前,隔着铁栏为始源整理衣服。对于被告来说,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范范,你紧张吗?”始源指了指听审席。

基范专注的为他整理,表情无比温柔:“我没空紧张。”等到他终于满意了,基范弯起小指凑到始源跟前:“我们约定,一起回家。”

始源看着他的小指,会心地笑了,许久不见的酒窝也出现在脸上:“好,我们约定。”

两人的小指缠绕在一起,盖下印章。

另一边,Kimi抱着易峰让他为自己戴上大律师假发,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小白~~我发现我今天特别帅!”Kimi舔着嘴唇厚颜无耻的说。

易峰却不赞同:“明明基范比较帅好不好。”

Kimi立马不高兴了,扯着他的腮帮子嚷:“你居然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帅!不守妇道啊!”

“你别动。”易峰阻止他乱晃,好不容易戴好了,他直视着Kimi,说:“要是这场官司你输了,我们就去荷兰结婚。”

“真的真的?哎……为什么是我输了?!”Kimi睁圆了眼睛。

“我也是为你好啊,怕你输了官司太受打击,所以才想给你补偿的。不要算了。”易峰转身就走,被Kimi大力拉住。

“那我们说好了!小白你可不许反悔。”

易峰对他眨眨眼睛:“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行了,好好准备吧。”

一场官司,决定了四个人的命运。

Part 29 基范 VS Kimi

“Court!案件编号HK843652,现正式开庭审理。”随着一声高喊,法庭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待好戏上演。

李默循例在开审前再次问道:“被告崔始源,被控于200*年10月11日,在华夏银行谋杀中国籍男子李培,被告是否认罪?”

基范拔身站起,双眸熠熠生辉说:“我代表当事人崔始源,否认控罪。”

李默敲响定案锤,朗声道:“本席宣布,庭审开始。”

Kimi起身微一鞠躬,说:“法官阁下,我想请出控方第一位证人,卢向楠先生出庭作证。”

“准。”

在卢向楠被带到证人席的过程中,圭贤对基范小声道:“这不是那个银行经理吗?我们那天去找他还说不想上法庭,现在居然当控方证人!”

基范却沉着的说:“不管他们证人有多少,我们此时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早就知道这场官司不容易,知道Kimi厉害,基范今日终于有机会亲身试探,到底有多不容易,到底有多厉害。

卢向楠宣誓后坐下,然后Kimi用他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问:“卢先生,请问你的职业是什么?”

“华夏银行行政经理。”

“案发当天,你就在现场对不对?”

“对。”

“那么,当三位抢匪冲进银行时,你在做什么?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你有什么反应?”

“我那时候正在帮助一位要存钱的先生填表格。然后他们三个就冲了进来。他们用黑色丝袜罩着头,每人手里都握着冲锋枪,我顿时就想到了新闻上播报的几起银行抢案,犯人一直没有落网,所以立刻准备去按响警铃。可是他们动作更快,三把枪对着屋顶一阵扫射,接着就听到他们说不许动,我也就什么都不敢了。”卢向楠的思路没有丝毫模糊,面对观看人数众多的威严法庭也不惧怕,显然事先已经有了充分准备。

Kimi思索了一下,应该是盘算接下来该问什么。基范和圭贤都紧盯着他,不知道他会怎么盘问下去。

“卢先生,面对三位银行抢匪,身为银行经理的你应该很痛恨他们才对,为何今日会来帮助已死的匪徒李培?”

圭贤揪眉道:“他还真是懂得抓重点啊,完全摸准了证人和法官的心理。”

“法官大人,我反对控方律师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基范保持着平常心站起来说。

“我只是想借由这个问题引出后面的关键疑问,法官阁下。”Kimi不慌不乱,连音调也不曾改变。

“发对无效。控方律师,请尽快提出与本案相关的问题。”

“是。那么证人,请回答。”

卢向楠最开始并没有答应控方以及辩方的邀请,做双方的证人,而他此时坐在这里,可见早就想好了将要面对的状况。“因为在案件发生的一小时零五分钟里,除了最开始的五分钟让我看到了三位匪徒的激烈手段外,其余时间,我更加深刻的了解到他们并非是坏人。尤其是死者李培。”

Kimi继续将问题深入:“也就是说,虽然三名匪徒虽然控制了你们当人质,但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当时在场的人其实并无生命危险,对不对?”

他这样说就是想暗示身为人质其中之一的始源没有性命危险,所以‘自卫’这一点显然是不成立的。

这个案子,始源被控谋杀,也就是故意杀人罪,意思指他是主观情绪导致故意杀了受害人,而且还是直接谋杀,并不是间接。所以控方的定罪重点在‘故意’这点上。

另一方面,辩方要脱罪的话,可以打误杀,说明始源是在错手的意外情况下杀害了李培。但通常误杀也是要判罪的,始源同样要坐牢。要想让他安然无恙,只有打正当防卫,这样才不用负刑事责任。

现在Kimi指出始源没有性命危险,也就是说他不具备正当防卫的理由,这样一来,如果辩方律师稍有不慎,就算让他打成正当防卫,也有可能被判防卫过当,导致他人死亡。

所以不管怎么看,基范的立场都非常被动。

“对,我们并没有生命危险。”卢向楠回答。

“以你的判断,在你们被当成人质的一个小时内,受害人李培是否对被告崔始源造成威胁,或者是危害?”Kimi步步为营的问。

“不具备。”

“哇!他怎么能这样说?”圭贤不屑吐槽:“明明李培追着始源哥誓要他陪葬诶,这还不算生命威胁?这些人根本就是避重就轻、睁眼说瞎话嘛!”

基范沉吟道:“卢向楠本来就是站在控方那边的,他已经对李培有了深切的同情与支持,所以这样回答并不奇怪。现在那52名目击者已经没有了正确的是非观念,对他们来说,始源杀了李培,那就相当于是敌人。他们的心理已经产生偏颇甚至扭曲,只认为杀人的始源就是错的,是凶手。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威力吧。”

此时已经没有问题的Kimi回到了座位,接下来轮到基范了。

基范先是朝始源所在的被告席看了一眼,对他笑笑,然后带着笑容走向了证人席。

“卢先生,我想请问,三名匪徒各有一把枪在手,对不对?”知道这场官司会很长,基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发问至关键。

“是。”

“那为何本属于林虾的枪会到了我当事人手上?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当时蹲在储蓄柜台下面,什么都没看见,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何事。”卢向楠说道,看来打定主意面对辩方就什么都不说。只要他不说,这样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基范也不恼,依照自己的节奏问:“你有没有看到进入银行与匪徒谈判的两位警察?”

“有,一男一女。”如果说警察都看不到,也未免太假了。

“他们与匪徒所说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吧?”

卢向楠略一思考,说道:“听到了,他们劝三名匪徒投降。”

“如此说来,之后当林虾与我的当事人争吵,进而威胁我的当事人要杀了他,并且死者李培扬言要我当事人陪葬时,你也听到了是不是?”基范声音拔高厉声问。如果说看不见还有可能,但听不见总没道理了吧?!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卢向楠会这样回答:“当时银行外面的警察都乱套了,有一个叫金英云的警官非常大声的在外面数数,后来就是很多警察从玻璃窗、门口闯入的声音。他们那么吵,所以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基范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也太强了!他一个没看见、没听到,就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证人,你可是宣誓过,如有半句虚言就是妨碍司法公正。”

“没有就是没有,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吧?律师先生,你是在暗示我作假证么?”卢向楠反倒问起基范来。

深吸一口气,基范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

他一走回座位,圭贤就拿起档案夹为他扇风说:“别生气啊,要冷静,虽然我也很窝火。”

“我没生气,只是怕案子拖得太久,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思及此,基范也顾不上歇息,站起请求道:“法官大人,我想请出辩方第一位证人,李赫宰先生出庭作证。”

“可以。”

基范解开律师袍袖口上的扣子,定了定神,来到证人席前。

“李先生,你的职业是谈判专家是不是?”

“对。”穿上西服的赫宰还挺帅气,不像平时便装时那么随便。

“那么200*年10月11日13点20分,你是否在华夏银行里与三名抢匪进行谈判?”

“是的。”

“你可不可以对大家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可以。我接到上级派出的任务,说华夏银行里有三名持冲锋枪的悍匪在银行里控制了大约50多名人质,要求警方在一个小时内筹集五千万港币交给匪徒。因为人质数目庞大,所以很快我就和另一位谈判专家黎玉芬赶到了现场,准备随时支援。经过带队的金英云警官部署,考虑到人质安全,最后决定由我和黎玉芬带着准备好的五千万港币进去谈判。”

基范点点头,接着提问:“你进了银行后,有没有看到受害人李培与我的当事人崔始源?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怎么样的?”

“我有看到他们。李培与其他两名匪徒在跟我说话,我们站在离银行大门不远的位置。而被告则双手抱头蹲在左边墙脚,跟其他人质一起。”赫宰说得很清楚,连细节也提到了。

“那么,为何林虾的冲锋枪后来到了我的当事人手里?”刚才卢向楠没有回答的问题,总算找到可以回答的人了。

赫宰说:“因为我提出让三名匪徒认罪,这样可以轻判,会少坐几年牢。可能是我说要坐牢刺激到了林虾,他很害怕,变得神智涣散,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枪。之后更因为失手扣下了枪的扳机,子弹射到墙壁上。我怕他在失控的情况下会伤害人质,于是踢飞了他的枪,最后枪落到了始源面前。

而后,警察听到枪声,未免场面失控,金英云警官勒令匪徒投降,不然他数十声之后就强行突围。林虾很害怕,想要去捡回他的枪,我被其他两名匪徒看住无法阻止。在林虾捡枪的过程中,听到了始源的手机响动,知道是始源通知了警察才会让他们三个被困,所以林虾激动起来,想要夺枪对付始源。始源为了自保,先一步捡起冲锋枪保护自己。”

“然后呢?我的当事人为什么会和死者李培发生纠纷?”基范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一方面因为警方就要强行突围,让李培慌乱;而他又知道是始源联系了警察,所以想要杀了始源陪葬。”

“死者李培当时的原话是什么?他有没有亲口说出要我的当事人陪葬的话语?”

“李培说:‘就算今天老子要死在这里,也要拉你陪葬’。然后他追着被告想要杀他。”

基范顿了一会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依照你的判断,李培所谓的‘陪葬’是不是想要将我的当事人置于死地?他是不是严重威胁到我当事人的生命安全?”

“是。”

基范一直提着的气此时才落下,他对法官鞠躬道:“法官大人,我暂时没有问题。”

然而他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就算在这种情况下,Kimi也绝对有能力扳回一城。

Kimi来到赫宰身前,抖了抖律师袍,似乎坐得太久有些僵硬。“李先生,我想请问,你当时是怎样劝告三位匪徒投降的?”

“我和同事已经查了他们三人的身份背景,知道他们同住在一个村子,而那个村子四年前被一帮毒贩子侵入,杀害了李培的妻儿和林虾的父亲。我劝他们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做人的信念。而且我还提出,如果他们有事,李培患上脑癌的母亲将没人照顾,想以此打动他们。”

“面对一帮几次三番抢劫银行的悍匪,你不觉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会没用吗?”Kimi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赫宰回答:“因为我知道,就算他们曾多次犯案,可是从来没有人因此伤亡,说明他们还是有人性的。这样的匪徒,在我们谈判时通常都会先用亲情去打动对方。”

“那么,效果如何?”

“他们几乎放弃了,李培很犹豫,看得出他很重视他的母亲。”

“也就是说,你的谈判差一点就成功了,你打动了受害人对不对?

“对。”

“如果林虾不是被坐牢吓到引起枪走火的话,他们会接受你的提议,向警方投降,是不是?”

赫宰敛眉说道:“凭我多年的经验,是这样。”

Kimi的问题让大家了解到,三名歹徒并非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们本来是可以投降的。

基范一直看着Kimi盘问,竟不知不觉陷入到他的魅力中。直到圭贤用力掐了他一下,他才回神过来,起身反对:“法官大人,控方所提问题与本案无关,我反对他继续问这样的问题。”

Kimi对他露齿一笑,颇为狡黠的说:“我已经问完了,接下来的问题绝对与本案有关。”

他这样说,反而让法官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咳嗽一声,示意他继续盘问。

基范刚坐下,就听到圭贤的抱怨:“你怎么被他折服了啊?!虽然是很厉害啦……”

狠狠拧了拧自己的手背,基范吐了口气,暗暗给自己加油,不要再被Kimi的盘问吸引了。

此时,只听Kimi问道:“……一般人在生命产生威胁时,都会自保,李先生,你认为当时被告夺枪再到后来开枪射杀受害人李培这个过程,是否出于自卫?”

整个法庭登时被他的问题吓到,哪有控方律师这样问的?那不是等于在帮辩方和被告吗?

基范和圭贤也睁大眼睛,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就连赫宰也迷茫了,只能答道:“是,我相信被告是出于自卫。”

“当时在场的人质很多,而且也有谈判专家在,如果被告举枪与匪徒对着干,很有可能伤到无辜的人对吧?再者,警方已经在外面倒数,相信不到几秒时间就会冲进去制服歹徒。在这种情况下,被告要是寻求安全场所躲避,然后等到警察来控制场面,也是可以的,对吧?”

“……对,是这样没错。”

“那也就是说,”Kimi停顿一下,挑起了所有人的胃口。他勾起唇角,笑道:“被告完全可以不用和受害人动手,是不是?然而他拿起了枪,他不顾其他人的安危一意孤行。各位请试想一下,在明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获救的情况下,为什么被告非要举枪与受害人李培进行枪战?他当时是种什么样的心理?很明显,种种情况显示,被告崔始源犯了极其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错误!他想要在人质与警察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他想要让所有人把他当成英雄!这种思想控制了他,所以他才会拿起枪,所以他才会等不及警察到来,所以他才会如同电影里的超人一样打击他认为的罪恶,最后有意识的杀死了受害人李培!!”

一字一句,像是惊雷般在法庭里炸响,令所有人都懵了。

Part 30 陷入僵局

基范和圭贤都惊得无法呼吸,他们从没想到Kimi会这样来打,但偏偏又让他言之凿凿、句句在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被告席里的始源也第一次皱起了眉,他没有跟Kimi交过手,虽然知道他有能力,可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老实说,不管是谁处在Kimi的位置,恐怕都比不上他。

个人英雄主义,这个立意,委实刁钻诡谲!

“妙……真是妙啊!”在中大笑着,分外激动,抓过允浩的手臂又是掐又是拧,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连有天和俊秀也都对Kimi的表现连连称赞,昌珉更是拍着易峰的肩膀直说他家Kimi厉害。

可是只有易峰不高兴,噘着嘴说:“厉害个屁啊!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乔任梁,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似乎与他心有灵犀,本已盘问完证人准备回座的Kimi忽然偏头朝易峰看过来,见他脸上愤懑难平,眼睛也瞪圆了,立刻甩了个飞吻给他,笑嘻嘻地拍着心口做掏心挖肺状。

易峰看到他这一连串动作,噗嗤笑出来,完全忘记刚才要扒他皮的誓言,当即回了一个飞吻。

这两人不顾法庭里其他人的眼光,兀自调丶情,让身旁的东方事务所众人均是满脸黑线。

在中赶紧对易峰说:“我拜托你们别在这儿恩爱好不好!很多记者在诶!”

“知道了。”感觉到很多闪光灯朝自己聚焦,易峰也只好不再胡来。

这边Kimi是意气风发,基范和圭贤已经快陷入绝境了。他们手头能用的筹码本就不多,现在还被Kimi打压得输了两次盘问,真是……

圭贤小声道:“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证明始源哥是自卫才杀丶人,而不是Kimi说的‘有意识’。他现在用英雄主义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虽然不好反驳,但还是有机会。”

听了他的话,基范也重新振作,道:“你说得没错,不管Kimi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事实,始源确实是正当防卫。可现在要如何辩呢?我想不出来……”

基范觉得自己头疼得很,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想办法,可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

突然听到圭贤喃喃自语的说:“为什么始源哥会去夺枪呢?还有就像Kimi所说,他是可以等到警察进来救人的,为什么等不及?是因为林虾想要抢回枪,始源哥出于本能知道不可以被他抢回去,所以先一步把枪拿过来;是因为李培追着他要他陪葬,不顾冲进去的警察也想杀了始源哥,所以他才处于被动不得不躲避,直到最后开了枪……对吧?”

圭贤静静说完,看向基范,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基范如同醍醐灌顶,将前因后果一想,便明白过来——始源是要强的人,所以他并没有说当时他有多么害怕,基范也就没办法把事情完全连贯的串联起来。如今听圭贤这么一说,立即明白了所有。

“真有你的啊!帮了我大忙!”基范开心的摸了摸他脑袋。

圭贤立即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说:“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他们两个这边刚理清头绪,另一边Kimi已经传召刘玉华出庭作证了。

“刘女士,请问你200*年10月11日12点15分人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华夏银行办理转账手续。”

“只有你一个人?”

“还有我两个月大的女儿,我抱着她一起进入华夏银行。”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玉华缓缓说:“后来冲进三个持枪的匪徒,一看就是抢银行的。我们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吓到,全部不敢动,只能听他们的话抱头蹲在墙边。他们动作很快,差不多五分钟就已经装好现金准备走,那时我还以为安全了,可谁知突然冒出来警察包围了银行,逼得三个匪徒不能出去,只好将我们当成人质与警察交涉。”

“在警察筹钱这一个小时内,你身为人质其中一份子,对于三名匪徒,尤其是我的当事人兼受害人李培,有什么印象?”

“最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觉得很可怕,听见他们说要拿我们当成人质时我担心得要命,倒不是怕我自己怎么样,而是替我的女儿发愁。没多久,过了我女儿平时进食的时间,她嗷嗷啼哭起来。我怕那三个匪徒会对她不利,拼命用手捂住她的嘴。后来,李培向我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抱着女儿想躲,可是却避无可避。我差点开口求他,谁知,他竟然蹲下来逗着我女儿玩。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甚至觉得他很慈祥。然后他还让我给女儿喂丶奶,在我腿软时扶我到沙发上坐。这样细心的人,我相信他并非是大奸大恶之徒。”

Kimi观察着刘玉华,见她终于停下不再叙述,便继续问:“假如我说,李培并没有对银行里那么多人质动手的心,你认为对不对?”

“对,绝对是。”

“谢谢。法官阁下,我没有其他问题。”

基范正要起身,听到圭贤低声说:“这次庭审已经快用了三个小时,恐怕你这次盘问完法官就会宣布一审结束。基范哥,你要是再不赢得一局,二审可就对我们很不利了。”

朝他点点头,基范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弊,于是深提口气,走向证人刘玉华。

“刘女士,你从林虾嘴里知道李培的老婆孩子都已惨死,是不是?当时你对三位匪徒说过,‘我看你们三个也不是没人性的,而且身世挺可怜。这样吧,我愿意帮助你们,要是待会儿警察送钱进来,我会配合你们,让你们安全离开。’是不是?”

基范原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她却应允道:“是这样。”

这倒让基范有点不知所以,但他还是平静的问:“你被李培可怜的身世所打动,甚至愿意配合他逃出警察的包围,更有甚者,你今天愿意当控方证人出庭作证,也是因为可怜李培对不对?!”

“你说得对,因为在我看来,李培他们三个确实是被形势所逼才会抢劫银行。金律师,如果你跟他一样,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被毒贩残忍杀害,自己唯一的亲人又得了脑癌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做手术,自己又没什么能力,你会怎么做?当然,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你不会知道,因为你从出生就衣食无忧,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罪。李培他确实有错,他犯了法,就应该交由法律制裁。可是就算这样,他也罪不至死啊!崔始源他不是法官不是警察,凭什么杀了李培?现在他人已经死了,那么让凶手偿命也是很应该的对吧!”看上去柔弱的刘玉华越说越大声,劈头盖脸对基范一阵大骂。

这下在场的人都不免替基范担忧,尤其是希澈,指着刘玉华骂骂咧咧道:“她居然指责我弟弟!什么人啊这是!”

韩庚将他搂着,头一次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异常担心的看着基范会有什么反应。

始源双手抓住铁栏,焦急地盯着基范,忧心忡忡。

基范没有被刘玉华一番说辞吓住,但火气是真的被刺激出来了,他渐渐提高声音说:“你这样说来,但凡穷途末路的人都可以罔顾法纪去偷去抢了?如果那些杀人放火的罪犯都有很可怜的身世也应该被原谅?根本就是借口!

对,我的当事人他不是法官更不是警察,他无法裁定李培是否有错,可他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时,难道不能够自保吗?!如果当日死的不是李培,而是我的当事人,你又还会不会觉得李培是正确的?刘女士,我想告诉你一句话——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你仅仅因为李培是受害人就同情他,为他开脱,因而想要我的当事人被定罪来补偿的话,那么你将会害了一个有为青年,一位正直善良的好律师!”

不管不顾的说完这些,基范甩头坐回律师席。

他本不想发火,但刘玉华的态度和思想让他很生气。

这些人全都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李培,没有一个肯设身处地的为始源着想。他们怎么不想想,假如当初始源没有采取自保行为,那么今天死掉的就是他!那到时候这些人是不是又会去指责李培说他是杀人魔呢?

真是笑话!

圭贤弹了弹他的额头,道:“哥你刚才说得很不错嘛,就是要这样,骂醒那些笨蛋!可是你当庭和证人争吵,估计法官和陪审团会对你印象很不好哦……”

基范抬眼看看法官与7位陪审员,他们都皱眉摇头,在记录本上书写着。

“对不起……”基范觉得很无力很懊恼,他怎么就脾气这么冲呢?忍一忍不就好了嘛!现在害得始源没讨到半点好处,简直就是笨蛋啊!

“由于时间关系,本席宣布,编号HK843652一审结束,二审时间定于200*年10月23号周六上午10点。退庭。”

基范奔跑几步来到始源面前,皱着小脸紧看着他。

始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没关系,还有机会。不要介意啊。范范,我相信你。”

“始源……”基范抓住他的手,感受他熟悉的温度。

可是狱警要带走始源,始源只好缩回手,依依不舍的走了。

基范焦急地盯着始源的背影,心里酸涩难当,百般不是滋味。

“范范。”希澈担忧地在后面喊他。

基范抹了抹脸,回头说:“哥,我没事,走吧。”

韩庚说道:“我们还是先把始源保释出来吧,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看守所里。”

“嗯,我会想办法。”基范抓紧公事包,强打精神走出法庭。

Part 31 你不在,当我最需要爱

“不能保释?为什么!”基范双手撑在桌子上冲对面的警员吼道。

警员皱眉说:“金律师,你要知道他是杀人凶手,并不是嫌疑犯,程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但只要他还没被定罪就可以交保外出不是吗?”基范感到自己的心都快炸裂开,呼吸急促得像是缺氧的人。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可是谁让你一审时输得那么彻底?现在上级下了命令,崔始源被定罪的可能性很高,为了防止他潜逃我们只能继续关押他。”

“你说什么?!始源怎么会潜逃!你们警察都脑子有病吗!”抓住对方衣领将他提起来,基范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旁边的圭贤连忙拉开他,将他重重按回椅子上:“哥你冷静点!你这样是帮不了始源哥的!”继而又对那位不爽的警员说:“对不起,他太激动了。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我们要见当事人。谢谢。”

警员扭头走了出去,圭贤推了推基范,提醒他跟上。

在进探视间之前,基范去到厕所,用冷水为自己洗脸。他不想让始源看到他颓丧的样子,否则始源会担心的。

整了整衣裤,确定自己看起来不太糟糕后,基范走进了探视间。

始源倒是精神颇好,似乎被关押的那个根本不是他。他握住基范的手说:“范范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没关系的。”

“可是现在有关系的好像是我……”基范苦笑道:“案子似乎陷入僵局了呐。”

“那我们就来商量下要怎么做吧,我不信凭我们三个会输给Kimi!”始源斗志满满的说。

圭贤也豪迈的一拍桌子:“没错!赌上我‘天才’的名义,绝不能就这样输掉!”

基范看看他们,终于笑了:“对!Kimi算什么,不信搞不定他!”

三人就这么笑作一团。

等到他们笑过之后,始源率先道:“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看似很多,但归结起来只有一条:那就是怎样将谋杀打成正当防卫。而正当防卫的定义,是指为了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方法,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

而其中,刑法第20条第3款规定了特殊正当防卫,即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我的情况属于正在被李培行凶和杀人,只要能证明这点,那么就能无罪。”

基范接过话头继续说:“本来很容易就能够用正当防卫这条胜诉,可是由于目击证人的不配合,局面开始对始源不利。他们不愿意说出事实,甚至刻意隐瞒关键部分,这是难点之一。其二就是Kimi提出的‘个人英雄主义’,他强调始源是为了突出自己的价值而‘有意’枪杀了李培。我们则必须想方设法证明始源是‘无意’的自保行为。

说起来,虽然一审是Kimi占上风,但他却已经把手里可以用的牌都用得差不多了啊。就算那52名目击证人都出庭作证,也只能博取同情分而已。现在对Kimi最有用的就是林虾了,他是第一个和始源动手的人,而且是因为他的关系让二哥所带领的警队强行突围,导致了后面的混乱。不用说,林虾的证供肯定会最为不利。”

“我倒认为林虾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圭贤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说来听听。”基范催促他。

“在三个匪徒中,林虾年纪最小,性格也最冲动又怕死,否则也不会只听到赫宰哥说要坐牢就慌乱得擦枪走火。你们说这样的人,要套他的话是不是很容易?”

始源想了想,并没有赞同,而是说:“我相信这一点Kimi也会想到,以他那种滴水不漏的性格,肯定会给林虾指导,让他不要说太多。”

基范说道:“但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以林虾为突破口,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

“嗯,只好这样了。”始源点头道。

此时,一旁的看守警员说:“探视时间结束。”

“这么快啊……”基范不舍的皱眉望着始源,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如果可以的话,让他跟始源一起待在看守所也没问题。

始源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走过来抱紧他:“范范,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你再忍耐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不能任性知不知道?”

基范伸出双手环抱住始源的脖子,用脸紧紧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气氛温情得几乎令他落下泪来。“我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你也一样。我会努力的,始源……”

“我们都加油。”始源轻拍基范后背,吻了下他的耳垂,然后放开他。

回到家之后,异常疲惫的基范倒在沙发上歇息。

头顶橘黄色的吊灯让基范感到很晕眩,太阳穴处的神经突突直跳,胃里也翻江倒海般搅做一团。

这些天以来,基范都将全部心思扑到了案子上,根本没时间管自己的身体。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反复告诉自己始源还在等着他接他回来,那种信念充斥着基范的大脑,逼得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然而刚才答应始源会照顾好自己,所以基范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身体的所有机能好像罢工般,不管他有多想,也只能躺着发呆。

疲惫过后,是深深的疼。心脏如同被剜了个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满。那种让人觉得无力的烦闷和灭顶的压抑,令基范喘不过气来。

双手使劲抓住自己的心口,基范蜷缩在沙发上一阵痉挛。

将脸埋进了沙发里,才发现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出,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迹象。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得到基范轻轻抽泣的破碎音节。

始源……我很想你,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这个房子好大,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会乖乖听话,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不要不理我……

为什么只有等到你离开我,我才会发现你有多重要,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始源……始源……

我很想你,始源……

十月的夜晚已经开始转凉,在沙发上哭着睡着的基范,第二天醒来后便觉得头昏脑胀。摸了下额头,好像有些发烧。但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简单吃了碗泡面就急匆匆的上班了。

到事务所后,圭贤第一时间跑到基范面前,开心地拉着他往自己的OFFICE走:“哥,我们有新的证人了哦!”

“什么新的证人?”基范显然还摸不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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