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雷彦泽由于忙碌着永磷的事,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人影了。他只是吩咐要洛春好好的休息,至于庄内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许洛春闲来无聊,找了童瞻下棋。两人在棋艺上平分秋色,因此更为谈得来。姚佩也会时不时的来观看两人的战局。然后总是在一旁为许洛春加油,而冷落童瞻。对这点,童瞻不以为然。
许洛春曾多次问过童瞻,什么时候开始为雷彦泽铸剑。童瞻的回答却总是说过段时间。其实,这样的回答,对两人都有好处。对于许洛春,童瞻铸剑越晚越好,他不希望看到雷彦泽染满鲜血的双手。之于童瞻,自然是能够在永磷待的越久越好了。他可不希望一出去就被那个娄少君追杀。
话说,春暖花开,院子里种的一些花都在这时开放了,好不漂亮。姚佩总是拉着许洛春在院子里赏花,有时,童瞻也会同他们一道赏花。这样惬意的日子,又过了几日。
这日,雷彦泽去找楚天望,谈论有关他和楚杏衣的亲事。楚天望在听闻雷彦泽提出的事情后,沉思了一会。
他从椅子上站起,双手附在身后,缓缓开口说:"这件事,小女同我说过。她说死也要嫁给你。我是为人父母的人了,她娘亲死的早,我一向对这个女儿过于溺爱,这点,彦泽你该明白。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给我个你不想娶我女儿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我并不喜欢您的女儿。我们两个如果日后成亲的话,那么受伤的只会是杏衣。"雷彦泽坐在椅子上,态度坚定的说。
楚天望看向雷彦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当他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杏衣从门外冲了进来。
"爹,你不可以取消这门亲事。女儿说过,一定要嫁给彦泽哥哥的。爹,您就成全女儿吧。彦泽哥哥,你不要不要杏衣。杏衣什么都听你的,请你千万别取消这门亲事。爹!"楚杏衣哭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拽着雷彦泽的衣摆。
雷彦泽将她从地上扶起,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如果,你们一定要取消这门婚事,那么,就别怪女儿自寻短见了。"说完,楚杏衣摔碎桌子上摆着的茶杯,拿起一个碎片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杏衣,你这孩子,别干傻事啊!"楚天望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抢下女儿手中的杯子碎片,怎料杏衣不让他前进,眼看拿着的碎片已经割伤了脖子,一丝鲜血顺着脖子慢慢的流了下来。
"彦泽,你就从了杏衣吧,你不希望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吧!"楚天望急得没有办法,只能求救于雷彦泽。
"天望叔,我真的不能娶杏衣啊!"雷彦泽也进退两难。他不能娶楚杏衣,也不能离开许洛春。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一切呢?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耐过。
"那么,爹,就怪女儿不孝了。彦泽哥哥,我们来世再相会吧!"楚杏衣说罢,高高举起碎片,准备刺向自己的喉咙。
"杏衣,不要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这傻孩子,不要这么做啊!"楚天望急得都快昏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屋外飞进一块石头,打掉了楚杏衣手上的碎片。屋内的三人朝外一看,竟是许洛春。他冷冷的看了看屋内的几人,掉头就离开了。想必刚才屋内几人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楚杏衣跌坐在地上,楚天望上前将她扶起。扑在爹怀里的楚杏衣,开始放声大哭起来。雷彦泽看着屋外,那片洛春刚才站过的地方,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开视线。他该怎么办?刚才的事都让洛春看见了,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结果会这么的糟糕,要是他知道,就不会这么莽撞的来和天望叔谈论这件事了。他没有想到杏衣的反应会这么的大,要是他想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是留在这里,还是--去追洛春?这般的犹豫不前,让他好难决定。
许洛春只是经过,他告诉自己,刚才那些事情不是他有意要偷听的。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呢?也许,他该成全杏衣。他不应该自私的霸占着彦泽,这毕竟关系着永磷的未来,关系着彦泽以后的幸福。他只是一个被彦泽捡回来的孩子,他无权享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即使他快要哭出来了。不过他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该轻易落泪的。努力让自己微笑,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对自己说了,要笑。无论遇到多么痛苦的事,都要笑着去战胜困难。
走到院子里,童瞻和姚佩正在斗嘴。见许洛春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洛春,你不是说回房去拿东西嘛,东西呢?"姚佩先开口问道。
"嗯!找了找,发现没有找到,算了。"许洛春回避着姚佩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开得正艳的花朵。
童瞻肯定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样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许洛春。
雷彦泽没有来找许洛春。尽管许洛春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他。他想要他的解释,哪怕彦泽说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他只是想等那么一个解释,难道彦泽连给他个解释都不行吗?他会成全他和杏衣的,他会笑着祝福他们的。
终于,房间的门响了起来。许洛春兴奋的去开门,但是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童瞻。
"我能进屋同你谈谈吗?"童瞻倚在门边,双手抱于胸前,笑的很迷人的说。
"请进!"即使是失望,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出于礼貌,他邀请童瞻进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下午你不开心?是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童瞻一进屋就问许洛春。
"没......没什么事。我没有不开心,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许洛春尽量逃避童瞻的眼睛。他不会撒谎,只要看到对方的眼睛,他就撒不下去了。
"洛春,你太温柔了,这样的你,一旦发生了些什么,根本就不会掩盖自己。今天下午你回来,我可以感觉到你很不开心。是不是雷彦泽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其实,童瞻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这不能说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洛春与雷彦泽关系不一般。
"我没有,真的没有。"许洛春慌张的辩解。
"你撒谎。你喜欢他不是吗?"不知为什么,知道洛春喜欢雷彦泽,童瞻心里就非常的不好受。他与洛春才接触没有几日,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许洛春怔怔的看着童瞻,什么都没有说。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他和彦泽的关系真的表现的这么明显,连童瞻这个才认识几日的人也看出来了吗?那要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不是要被别人当笑话看嘛!
"洛春,你要是有什么痛苦的事,大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独自痛苦好吗?答应我!"童瞻一个快步上前,扣住许洛春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洛春,我是彦泽,我想,有些话必需和你说一下。"
雷彦泽说完,自行将门推开。看到童瞻和许洛春站在屋内。他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童瞻看了眼雷彦泽,沉默的出去了。
雷彦泽将门关好,走到许洛春身边。他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许洛春说。下午许洛春走后,他没有离开,没有去将洛春追回来。他知道,他欠洛春一个解释。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杏衣后来在她爹怀里哭累了,不久后就睡着了。天望叔找了大夫来给杏衣查看了下伤口。天望叔说,这件事暂时搁一下,等杏衣好点了再说。
"你--和杏衣成亲吧!"许洛春自己先开口说话了。
"你在说什么,洛春!"雷彦泽气愤的踱到许洛春跟前,扣住他肩膀说。洛春他--竟然叫自己去成亲。
"下午的事我都看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我只是刚好经过那里。杏衣她--很可怜。她死都要嫁给你,你就从了她的心愿,娶了她吧,我真的没有关系的。"许洛春低着头,轻轻的说着每一个字。
"这是你希望的?你真的会没有关系吗?洛春,你骗不了我的,其实你很难受的不是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像杏衣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我不是女人,我更不会同一个女人来抢夺你。毕竟--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我们的爱情是不被认同的。彦泽,如果以后我们都要一直活在痛苦中,那么我宁愿现在选择自己先离开。"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我并不喜欢杏衣,我们真的在一起,那样只会更痛苦。"雷彦泽真的是拿许洛春没有办法了。
"娶了她吧!"许洛春再次强调。他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下午楚天望来找过他。楚天望已经知道他和雷彦泽的关系了。想必是杏衣告诉他的吧。至于杏衣是怎么知道的,就不得而知了。楚天望明确告诉他,他和雷彦泽是没有希望的。如果他不想毁了永磷,就要和雷彦泽保持距离。楚天望说了很多,无非是分析了一些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不好的因素。
他许洛春是个聪明的人,这样明显的道理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不能够自私的拥有雷彦泽。
雷彦泽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用自己那双已经朦胧的眼睛看着许洛春。禁锢着他双肩的手在颤抖,这其中隐含着愤怒和无奈。
"听我的,彦泽,你就娶了她吧!"没有更多的言语。在这一瞬,雷彦泽松开了他。在许洛春面前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双手搭在门上,许久都不愿开门离去。
像是费了很大的劲一样,雷彦泽才勉强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明白了,我会同杏衣成婚的。这样你满意了吧!"然后他大力的开了门,拂袖而去。门被敞开着,露出了童瞻的身影。他出去后并没有离开,只是靠着门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可是奇怪的是,今天晚上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也没有。
"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童瞻耸了耸肩,想要传达给许洛春轻松的气息。说没有偷听,是骗人的。他只是担心,因为担心,才让他留在门口一直没有离去。
许洛春坐在屋内的桌子边,头始终是低着的。让人看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童瞻走进屋内,将门关上,来到许洛春身边。隐隐约约的听到低声的抽泣声。他知道洛春在哭!
情不自禁的,他就将洛春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许洛春没有做任何反抗,也许这个时候,他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安慰自己。
伸出自己的双手,他紧紧的抱住童瞻的腰。将自己的不快都发泄了出来。他在童瞻的怀里哭了很久,可也只是默默的哭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能够感受到的,只是他浑身战栗的身体。
童瞻沉默了,一向乐观向上的他,在这种时候,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怀中的人儿。头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哭,是这样的不知所措。女孩子哭的话,只要紧紧的抱着她们,给她们温暖就够了。可是男孩子毕竟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吧!就算洛春长的再女气又如何,他也终究是个男孩子。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了。无论什么难过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我会认真的听你说的,我不会嘲笑你,我会给你支持和鼓励。"童瞻说。
"谢谢你!"含糊的声音从怀中的人儿口中传出。这就够了,至少洛春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了。
童瞻轻轻一笑,优美的弧度将他的脸衬托的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