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已经解了,他要修养几天才可以。看你们的样子,是从外地来的吧。急于赶路吗?不急的话就在我这暂住几天好了,等你朋友好了再走。"女子招呼雷彦泽和楚杏衣坐下,给他们两个分别倒了杯茶。
雷彦泽不语,也不喝茶。他只是死死的注视着女子,脑中不知在考虑什么。他的防人之心也特重了。
"还没介绍,我叫冷芙。"见自己说的话得不到回应,冷芙斜睨了一眼雷彦泽。
"雷彦泽。"他不屑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倒不怕暴露身份,反正永磷在江湖上是名门正派,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就是......"冷芙一惊,瞪大双眼看着雷彦泽。眼前这人,真是江湖上传遍已久的永磷新任年轻的庄主?
"没错,在下永磷山庄现任庄主雷彦泽。姑娘不要大惊小怪!感谢姑娘救了我的部下。方才在下对姑娘的失敬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雷彦泽拿出了身为庄主的威严和气质。
"没想到传言果真不虚,雷公子当真是好生俊俏。"冷芙也恭敬起来,毕竟面前的人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敢当,不敢当。那么接下来几日就要有劳姑娘了,我们可能要打扰姑娘一段时间了!"洛春不方便赶路,眼下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用来养伤。人家姑娘家都不介意,那么他们大可安心住下。真要有什么,就凭他一个人也足够应付了。他这个庄主可不是白当的。
他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许洛春,内心一片混乱。他受伤的时候,他也仿佛跟着一起受了伤。看他痛苦的样子,他更痛苦。洛春他办事一向谨慎,这次怎么就会那么不小心中毒了呢?一想到洛春的伤,他的思绪就全部打乱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扰得他不得安宁!
用过晚饭后,许洛春还是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楚杏衣与冷芙似乎很聊得来,两人没过多久,就熟的跟姐妹一样。在这段时间里,雷彦泽对冷芙的戒心也稍稍放松了点,可能只是他多虑了,冷芙也许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了。
"今晚我跟杏衣妹妹住里屋,外面的床本就是给前来看病的村民住的,今晚你就和你那位受伤的朋友将就点住一下吧。"冷芙看了眼雷彦泽说。
"请问,洛春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雷彦泽很礼貌的问。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早晨便可清醒吧。有事就叫我,我和杏衣妹妹先进去睡了。"说完,冷芙拉着楚杏衣进了里屋。楚杏衣被拉着进了屋,进屋前还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雷彦泽,而他正看着许洛春。她不禁怅然失望,有些伤心的跟着冷芙进了里屋。
雷彦泽来到床前,只见许洛春眉头紧拧,表情很是痛苦。面色苍白,不时有汗冒出。他用衣袖为洛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想起小的时候,洛春经常感染风寒,他就是这么守在他身边为他擦汗的。
其实洛春的身体并不适合习武,从小师父就是这么说的。小时候的洛春经常生病,长大了才稍微有所好转。他也劝告过洛春,让他弃武从文的,可他就是不听,硬要练武。犟不过他,只好从了他。
想了好久,也想了好多,雷彦泽才发现,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回忆,只是回忆太多,想不过来罢了。那个时候,看到被欺负的洛春,他就忍不住想去保护他。小时候的洛春,长的有点女气,害他一开始以为是女孩子来着。等洛春渐渐长大,他也才领悟到,洛春同他一样,是个男孩子。
娘告诉他,男子和女子相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时的他才九岁,他不明白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于一个九岁的孩童来说,爱情,似乎有些虚无缥缈。
后来,因为那件事情的误会,洛春开始排斥他,这让他伤心了很久。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发现洛春对他的重要性。他极力去弥补,可是洛春的态度仍就是那样,对他毕恭毕敬,不敢有过多的表现。即使说话,也全都是围绕着庄内的事务来说的,通常都说不上几句话的。为何会这样,他一直捉摸不清。
今日见他受伤,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的担心。换作是庄内其他人,他甚至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就因为那个受伤的人是洛春--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就能这般多愁善感吗?
在烛光的映衬下,许洛春的脸看上去是那么的迷人。雷彦泽见过不少美女,可此时都不及许洛春好看。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许洛春身上移开。
微微俯下身,他慢慢凑近许洛春,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的唇对准了许洛春的唇亲了下去。没有什么激情,他只是淡淡吻了下就直起了身子。他没有办法给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个解释,就是看着看着就失去了理智。
后悔吗?他不后悔,没有人告诉他,男子是不可以喜欢男子的。他喜欢洛春,这是从小时候起就有的感觉。那个时候对这样的感觉很懵懂,直到洛春受伤,直到刚才他偷偷的亲了洛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喜欢洛春的!
因为口渴而出来喝水的楚杏衣,刚好撞见了刚才那一幕--看见自己喜欢的彦泽哥哥亲了昏迷中的洛春哥哥。这要她怎么接受?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啊!
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不住的颤抖着。她知道雷彦泽对她没有感情,她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雷彦泽。她以为,一旦和雷彦泽成了亲,那么雷彦泽就算是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了,但她错了。
低下头,她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转身进了里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冷芙躺在床上问楚杏衣。
"我突然觉得不渴了,我困了,我们睡吧!"楚杏衣朝她笑了笑,那样的笑,谁都看得出很勉强。冷芙不说话,她看了会躺在她身旁背对着她的楚杏衣,她敢断定,杏衣有事。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看上去那么的痛苦?
雷彦泽昨夜并没睡觉,他坐在屋外望了一晚的星星。想来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幼稚,他竟然可以抬着头看一晚的星星。
屋内传出了咳嗽声,雷彦泽立刻起身冲进了屋子。只见许洛春已醒来,正坐在床沿边。
"洛春,你醒啦?"雷彦泽快步来到许洛春身边,这样的反应,使得许洛春一个机灵,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因为突然站起,导致一个重心不稳,又差点摔倒在地,还好雷彦泽眼疾手快,扶住了许洛春,才让他没有摔跤。
被雷彦泽这么扶着,许洛春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他浑身僵硬,身体瑟缩了一下。这时,楚杏衣同冷芙从里屋走了出来,许洛春忙推开扶着自己的雷彦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雷彦泽没说话,刚才许洛春的举动已经告诉了他一切--他又被拒绝了。
轻叹一口气,他走出了冷芙的小屋子,来到外面,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他好想饮酒。他希望自己能够喝醉,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可是他偏偏就醉不了。他的脑子,时刻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他也想偶尔不清醒那么一次,但是仅仅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次,他也没有得到过。洛春究竟在怕着什么?难道自己还能把他给吃了?每次他想好好待他时,他不是万般推脱,就是想尽办法逃开。他雷彦泽到底做错了什么?洛春怎么就能那么迟钝的不明白呢?
楚杏衣跟着雷彦泽出了屋。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可是她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
"彦泽哥哥,你怎么啦?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楚杏衣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杏衣,你说,人与人之间的误会,要怎么样才能解开呢?就因为我小时候的一句话,洛春他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是那个样子。我们三个小时候总是在一起玩,那个时候多好啊!"好像是头一次,他对别人诉说了自己的心事。十年来,他都不曾与人畅谈过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累了,这次,他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罢了。
楚杏衣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腰间的蝴蝶铃铛被风吹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雷彦泽的黑色长发被风吹拂着,一丝一丝的飘在脸上,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是难过,还是......无奈?
"谢谢你救了我。"屋内,许洛春恭敬的朝冷芙鞠了一躬。
"举手之劳罢了,许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子,冷芙倒是很有好感。他比雷彦泽来的让人感觉好多了。如果说雷彦泽是冰,那么他就是融化冰块的火。单看外表,许洛春也绝对称的上是美男,不像雷彦泽那般冷酷无情,反倒平添了几分温情。
"来日冷姑娘如若有事需在下帮忙,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姑娘的信任。"许洛春说。然后看了眼屋外的雷彦泽和楚杏衣,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