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彦泽暂时决定在客栈久住,许洛春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也不多过问。
姚佩的伤渐渐的好了,经常有事没事的就缠着许洛春。许洛春发现她是个活泼的女子,与她在一起竟也十分欢快。姚佩与楚杏衣也处得来,唯独和雷彦泽相处不欢。
许洛春曾因为此事问过姚佩,她只回答说雷彦泽不善言笑,令人心生恐惧之感。对于她这样的回答,许洛春啼笑皆非。雷彦泽确实不常笑,但那也是情势所迫吧,并不是他不爱笑。小时候的他,总是在笑。不笑的反倒是自己。现在长大了,他们两个竟然完全相反了。
这日是天灵的建城庆典,每年的这个时候,天灵城都要狂欢三日。今年刚好是建城一百年,因此庆祝的越发厉害。
一大早,姚佩就拉着许洛春上街游玩去了。楚杏衣由于身子不适,留在客栈中。她本也想同去,可现在没机会了。而雷彦泽以照顾杏衣为由,也没一道去。
杏衣从小就怪病缠身,每到这样的暮春季节,就会发作那么几日。发作起来,浑身抽搐,疼痛难忍。找了许多大夫看过,都查不出原因。只得用药物控制着。
"我们会带好东西回来的!"这是姚佩临走前对楚杏衣说的。这几日,多亏姚佩一直陪着她,才让她愁眉不展的脸上添上了不少欢颜。她很喜欢姚佩这个女孩,如果可以,她还真想认她作为自己的妹妹。
"还是很疼吗?我一定会尽力寻找到医仙司马蓉的,无论她在哪里,都会找她来为你治病的。"望着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楚杏衣,雷彦泽暗自发誓。
他口中所说的医仙司马蓉,是现今江湖上号称"再世华佗"的女大夫。此女子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她长相美如天仙,医仙的称号就是由此而来。而且最为令人惊叹的是她的医术,传说没有她医不好的病,只有她不想医的病。
可怪就怪在她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导致连他雷彦泽都找不到她。永磷山庄所经营的最主要事务就是寻人。号称没有找不到的人,可是因为司马蓉,摧毁了永磷百年来的无一失败的美誉。
"有彦泽哥哥这么关心,杏衣已经不疼了。"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微微笑了下。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笑容也十分僵硬。
明明疼的冷汗直冒,还硬撑着。雷彦泽不禁心生怜悯,将楚杏衣从床上抱起,搂入自己怀中。
"街上好热闹啊,不愧是天灵啊!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姚佩在前方一蹦一跳的,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许洛春不语,含笑紧随其后。
"洛春洛春,快来看这个面具,带着多好玩啊!"姚佩取下面具摊上的一个关公的面具,兀自套在自己脸上,还自顾自的学着那腔调表演了起来。
"你喜欢就买下吧!"许洛春说罢,去怀里掏铜钱。
"不不不!不要浪费银两,这个我不要。"姚佩见他要给自己买,立刻从脸上取下面具。朝许洛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往前蹦去。许洛春对着摊子老板抱歉一笑,跟着离开了。
"姑娘,这胭脂可是上等品,擦在脸上保管你美若天仙。"一卖胭脂水粉的老板拉着姚佩不住推荐着自己的东西。姚佩被胭脂吸引了,取了点涂在自己脸上,一股香味顿时飘入她鼻中--好香!
"洛春,我好看吗?"姚佩转头,腼腆的问许洛春。她是女孩子,喜好打扮是正常的。
许洛春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微微颔首以示好看。见他也觉得好看,她不禁害羞起来。脸变得很红,不敢再去看许洛春。
"老板,就要这个了。"许洛春掏钱买下了一盒胭脂,将它赠予姚佩。
姚佩看着许洛春递过来的手,迟迟没有接下。
"怎么,佩儿不喜欢吗?"许洛春微皱俊眉,有些犹豫是否要将手收回。这样在街上显得有些尴尬。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姚佩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许洛春递过来的胭脂,又看了看许洛春。
"怎么这么问?这个确实是我买来送给你的。刚才看你很喜欢的样子,我以为你想要。如果你不要就算了。"许洛春失望的收手,想将胭脂揣进怀里回去给楚杏衣。
"我要我要,谁说我不要啦!"姚佩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胭脂,当宝一样的捧在手里,"只是,很少有人买东西送我,我有些不敢相信。谢谢!"见她这样的反应,许洛春笑了。她--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喂喂,前面有杂耍表演,一起去看看吧。"一名男子对身边的女子说道,他们从许洛春和姚佩身边经过。
姚佩看了眼许洛春,许洛春明白她想去看。轻轻点了点头。
姚佩欢呼了一下,便拉着许洛春的手快速朝着人群耸动的地方走去。她不经意的动作让许洛春不适,不过他也不反抗。任凭那小手牵着自己走。
前方不远处,已经围满了人。姚佩使劲朝前挤,才挤出了一个很好的观望位置。只见一名娇小的女子手拿长剑站在中间,旁边还有一个有点年纪的中年男子。
"小女子名为娄少君,与父亲来到此城,身上盘缠用尽,才在此地卖艺胡一生口。小女子在这先谢过各位!"说完,她挥起长剑,姿势优美的开始耍剑。观看的人立马拍起手来,无不赞叹。就连不懂剑术的姚佩都拍手叫好。
娄少君耍完剑后,又换了茅来使。而一旁的中年男子则开始在众人中收钱。收到许洛春这边,朝许洛春看了一眼。眼神中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思绪。许洛春并没有发现,他豪爽的掏出一定银子放入盘中,中年男子连连道谢。在场有部分人投来了差异的眼神看着许洛春。
"洛春,会不会太招摇了,给那么多?"姚佩小声在许洛春耳畔私语。
"无大碍。"许洛春简单的回复了她,然后拉着她走出了人群,去了别的地方。
"洛春,你出手真大方,以后要是哪个女子嫁于你,定会生活富裕吧!"姚佩斜睨了许洛春一眼,小声的笑了笑。
许洛春看了看她,转头看向人多的地方。
成亲!雷彦泽快要成亲了,那么他呢?是不是也该找个女子成亲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即使现在的自己已经十九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可他丝毫没有幻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十四年来,他想的最多的是雷彦泽,顾及最多的也是雷彦泽。对于自己的事情,他反倒没有多想。原来,他都不曾为了自己而活过,一直是为着别人活。
眼神中闪过一丝惆怅,这一幕被姚佩捕捉的恰到好处:"洛春,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姚佩问他。
"没什么,快午时了,我们回客栈吧。彦泽他们估计在等我们回去吃饭了。"在外人面前,为了不暴露雷彦泽的身份,他不得不唤他彦泽。即便不习惯,可这也是别无选择的方法。
姚佩抬头看了看太阳,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她还没有玩够,不想就这样回去。
□□□自□由□自□在□□□
两人回到客栈,刚好雷彦泽一人独自坐在客栈中饮食。刚才他已给躺在床上的楚杏衣喂过食物,忙完了才自己下楼来吃饭。算着时间,洛春也该回来了。没想到,等到菜都上齐了后,还未见着许洛春的身影。他有些生气,便自己先吃了起来。
"怎么才回来?"雷彦泽不满的问。
"你不要怪罪洛春,是我拉着他玩不让他回来的。他早就叫我回来了,只是有太多好玩的东西。而且现在也不晚,我们回来的刚刚好。"姚佩先说话。她知道,许洛春对着雷彦泽这个人,只会低头认错。谁让雷彦泽他是永磷的庄主呢?这件事她也是前两天刚听许洛春提起的。
雷彦泽不屑的瞥了一眼姚佩,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头斟酒,拿起杯子,姿势潇洒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味有些涩,不及庄中自酿的酒好喝。
许洛春知道雷彦泽生气了。因为他一生气就会不停饮酒,所以他不敢多言,只是闷头吃饭。姚佩见气氛不对,又看了看雷彦泽那可以杀人的脸,也不多说什么。
这个永磷庄主真恐怖,脾气阴晴不定。姚佩如是想着。
吃完饭,三人都去楚杏衣的房间探病。楚杏衣虚弱的躺在床上,想必刚才又被疼痛好好折磨了一番。
"杏衣姐姐,你没事吧?"姚佩跪在榻上,用袖子去为楚杏衣擦汗。
"没事。外面......好玩吗?"楚杏衣气若游丝,缓缓道出一句话来。
"好玩!"姚佩见她痛苦的样子,都快哭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生这样的怪病呢?
"别哭!你哭的话......我也难受。这不是什么大病,痛......一会就好了。刚才小二来送饭,我听到他说......今晚有灯会,还会......放烟花。晚上......你们三个人去看看吧。放心......我没事。现在......不痛了。"楚杏衣极力掩盖自己的痛苦,硬是挤出了一点笑。
她抬手,为姚佩擦去挂在脸上的泪。又看了看许洛春,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雷彦泽脸上。
"明白了!"被她看了一会,雷彦泽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说实话,他不喜欢姚佩这个女子,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一股妖气。而且这几天她总是和洛春腻在一起,让他好不舒服。但看在杏衣的面子上,今晚他还是同他们一道去吧。
"杏衣病成这样,我们都离开不好吧?要不,我留下照顾杏衣,庄主和佩儿去吧。"许洛春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个中缘由,他发话道。
"不用,我......没事。三个人一起......比较热闹!"她是看雷彦泽这几日一直苦着张脸,才会想让他们三个一起出去散散心的。自己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否则她也会去的。
"洛春,你就从了杏衣吧。"雷彦泽说完,看了眼许洛春,便径直出了屋回到了自己房中。许洛春在楚杏衣房中处了一会,也出屋回自己房了。留下姚佩在楚杏衣房中,说着一些上午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