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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身(盗墓笔记同人)
作者:小谢清发
痛饮狂歌醉中真
【前情提要】
(摘自盗墓笔记原文)
……最严重的是闷油瓶,住院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我们发现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过渡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医生说要让他静养。本来他能记起来的不多,现在连我是谁他都不认识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崩溃,看着他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两个星期后,闷油瓶出院,我去北京和他们碰头,顺便商量之后的事情。胖子混得相当不错,在琉璃厂也开了堂口。我们在他的新店里碰头,几个月不见,闷油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除了眉宇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其他倒是给我熟悉的感觉,这让我多少有点心宽。见到他的时候,他靠在窗口,也没有看我,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我先说了点客套话,他毫无反应,就问胖子他的情况如何,医生是怎么说的。胖子摇头:“不就是那样,据说是回忆起一些片段来,医生说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得精神刺激才有可能好转,不然每天炖猪脑都没用。”
……这就决定还是帮闷油瓶查吧,我们插手好过他到处乱跑。不过这事情我没法一个人干,我这边没事得要命,而且局势混乱,让闷油瓶跟着我到处跑肯定不行,他那种人我又制不住,万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突然又溜了,我去哪儿撞墙都不知道,得拖胖子下水。和胖子商量一下,胖子也只好同意。于是就这么约定,我去托潘子办事,闷油瓶先和胖子住在一起,有眉目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后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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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进入脑补部分)
事不宜迟,这事儿一拍板,我便打算连夜动身回杭州。胖子倒比我轻松些,反正暂时没他什么事,打个哈哈道:“小哥的事再上心也不差这一宿吧?咱伟大首都的夜生活比不上你们南方,大老远来一趟也得放松放松,桑个拿松个骨啥的,胖爷我请客,一条龙服务。”
我听他扯的没边了,也实在没什么心情,回道:“谢了,不好这一口。”
胖子挤挤眼睛:“哦哦,感情你丫对小妞没兴趣哇?要不给你找个鸭子,咱知道一般人姿色比不上小哥,凑合一下先……”
我赏了他一记脖拐,他才算是消停了。
最后是胖子做东,带上闷油瓶请我吃饭唱K,明早我再回杭州。老实说,我很怀疑闷油瓶对卡拉OK这种现代产物能不能接受,不过胖子言之凿凿的说,小哥这种病就得多去热闹的地方,有好处没坏处,要不天天闷在屋子里一声不吱,给饭就吃不给就干坐着,好人也闷成青年痴呆了。
我们仨都对吃没什么讲究,胖子开车带我们去了家新开的火锅店,开张第一个月打八折,酒水(其实就是燕京二锅头,豆浆酸梅汤之类)免费。红汤欢快的沸腾,满盘的羊肉扒拉进锅瞬间变色,令人食指大动。胖子吃喝得满脸亮晶晶的,筷子在锅和涮料碗之间灵活的飞舞。
锅底很香,肉很新鲜,我也确实饿了,但许是心里压抑的缘故,吃的很不舒坦,只好用酒往下送。
闷油瓶坐我对面,吃的不多,酒倒喝了不少,不知道这算不算借酒浇愁,假若他的愁还可以用酒化解的话。他不像我沾酒脸就红,不是喝酒上脸的类型,脸色愈喝愈白,眼睛黑沉沉的不见神采,望向我的时候就像望着空气。
我心里莫名一痛,一个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伙伴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这种悲哀很难用什么语言表述。
胖子在百忙之中腾出手来,把一碟脑花往闷油瓶面前推了推:“小哥,来点这个,吃啥补啥。”
闷油瓶没什么反应,也不动筷子,胖子咂咂嘴。我给闷油瓶的空杯子里倒满了豆浆,看着胖子道:“你那会不是还说吃猪脑没用么?看来你也得吃点猪心,补补心眼。”
胖子做无视状,招手叫服务员加了第八盘羊肉。
火锅店的生意着实不错,我们八点多结完帐出门,门口等号的坐了一大排,外面还不少车在绕来绕去找车位。胖子也没少喝,开车有点悬,好在KTV离的不远,我们决定溜达着过去,也消消食。
胖子晃晃悠悠走在前面,我走中间,闷油瓶一声不响走在后头,像曾经的那些次下斗一样。
方才酒喝的猛了,啤酒白酒一掺有点上头,现在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想当年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在寝室聚餐中创下连尽八瓶啤酒六两蒙古口杯的记录,还能把失恋醉倒的下铺哥们拖回去,次日还能起床去考四级(虽然没过),现在喝的不过是那时候的一半就已经晕了,真是豪情只剩了一襟晚照。
胡思乱想间我只顾跟着胖子低头走,也没注意过马路看红绿灯的基本原则,等感觉到有风袭来已经来不及闪开。忽然后衣领被人一把扯住,踉跄退了两步,一辆狂飙的摩托几乎是擦着脸飞驰而过,还撂下一句国骂。
我回过头,抓着我衣领的不是别人,是闷油瓶。
天色尚未黑透,红灯尚未转绿,一辆又一辆行驶的车阻隔了前面胖子庞大的身影,一瞬间我以为我们身处的不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大街,而是阴湿诡暗的墓道,斑马线上周遭西服齐整的白领,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拄着拐杖的老头,背着画板的少年都不复存在,光沉影埋,万籁俱寂,只有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他拽着我的衣领,我看着他的眼睛。
绿灯复又亮起,胖子在马路对面招手,闷油瓶松开了手,又恢复到对我几乎全然陌生的样子,表情甚至有些茫然。我反手牵住他的袖子,拉他过了马路,算是小小的回报一次吧。
胖子预先在KTV定了个小包,沙发暄软,我一沉下去就不想起来。胖子噼里啪啦点了一堆口水歌,还想叫几个姑娘过来陪唱陪聊,我实在是没那个精力,暂时作罢。
胖子虽然跑调跑的站在前门楼子都找不着北,但嚎起歌来还是有那么点味道。我从来都跟麦霸无缘,只能在他换气的时候插两句,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权当借着半醉半醒发泄下心里的闷气吧。
闷油瓶有如一尊雕塑般靠在沙发的一边,听胖子和我鬼哭神嚎,不发一语。大屏幕上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流畅的唇线,一只眼睛在暗影里发亮,另一只眼睛在光亮里深不见底。这张脸见了这么多次,我作为一个男人都得承认确实是好看。
我还得承认,就算见了这么多次,我从来都不能确定的描述出他眼皮是单的还是双的,鼻子什么样,嘴巴什么样,毕竟在那些命都顾不上的时候谁不是一脸泥和血,再说那会就算是个大美女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有心情品评的。
而现在,他好好的坐在我的旁边,没有死,没有残,留一个安静的侧影在我的视线。就算他现在神智未曾完全恢复,就算他记不起我,记不起胖子,记不起一切的前事,就算未来全不可知,还有很多东西困扰着他,至少他还好好的活着,这已经足够足够了。
想到这里,我居然有些鼻酸。
胖子正唱到“爱江山更爱美人”,能看出来他也喝高了,居然学起了贵妃醉酒的造型,半闭着眼睛横躺在沙发上吼“道不尽红尘痴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他这么一歪,一个人能占半个沙发,我只好往闷油瓶那边挪了挪。
闷油瓶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睫毛淡金色的影子丝丝缕缕投在瘦削的脸颊上,我想我一定是酒劲上来了,居然鬼使神差的凑过去说:“你眼睫毛怎么……这么长。”
我的声音被胖子发自肺腑的歌声完全盖住了,闷油瓶可能是没有听见。“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一遍遍重复,我的头一阵阵晕眩,眼皮来回打架,左手撑在自己和闷油瓶之间,努力保持平衡,免得一下倒在他身上。脑子里还得不断的提醒自己,唱歌唱歌,来了是消费的,别总想着睡觉。
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靠,我在想什么?
下一首歌正好我还会唱,我从胖子手里抢过麦,也没管前奏完了没有,扯开嗓子胡乱唱将起来:
屋檐如悬崖 风铃如沧海 我等燕归来
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故事在城外浓雾散不开 看不清对白
你听不出来 风声不存在是我在感慨
梦醒来是谁在窗台 把结局打开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送你离开 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
歌没有唱完我已经泄了劲,麦克风从手里掉到胖子的脚上,他切了歌,某首老歌的前奏响起,很熟悉但是叫不上名字。
应该是醉了吧,我突然觉得难得的轻松。
(不是我不够坚强,是现实太多坚硬)
仿佛所有曾经遭遇过的鬼魂都向我扑来,我左臂终于吃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头向闷油瓶那边扎了过去,他并没有躲开,肩膀的骨头硬硬的硌人。
我想我应该是醉了。
(如果一个人的心,只能烧出一个名)
闷油瓶右手圈住我的肩膀,左手扶住我似乎已经奇重无比的头,身子向后靠了靠,让我倚在他的胸口上。应该没什么不合适吧,我们仨下斗的那些日子里对方的什么没看过,兄弟嘛。对,这歌的名字叫“兄弟”。
我想我一定是醉了。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隔着一层单薄的长袖帽衫,我听得见他的心跳,闻得到他身上微凉的香味,不同于我曾经认识的女生们用过的任何一种香水。这种味道让我前所未有的安心,又没来由的想流泪。为了记住这种让我安心的味道,我承认我甚至愿意忘却其他的所有。
不用想我已经醉了。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枕在他的手臂上,许多从来不敢想的念头依次浮起,如阿修罗拔取曼荼罗山为杵搅海,甘露和毒药在心间烧灼。命运何其残酷,我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如此轻易的被抹去了,也许哪一天,他也终会在我的生命里彻底的消失。
如果能够选择,传奇算什么,财富算什么,长生算什么,我宁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凡的,平安的,活在这拥挤俗气的尘世。
然后我沉入了最黑的海底一般的睡眠。
(海上的歌飘过来飘过去黑暗里的回音)
石火电光梦里身
千万人中,我就渴望那么一眼/千万年中,我生来就为等着……我是那上京应考而不读书的书生/来洛阳是为求看你的倒影
“起来了!今天高数好像点名!”迷迷糊糊中有个人在很不客气的搡我。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先看到头顶贴着科比海报的上铺床板,枕边耷拉着的书包带子,脚边床上小桌上没有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看到站在床边奋力摇我的人的胖脸。
“这是……哪?”我脱口而出,那人吓了一跳:“老三,你没事吧?还能在哪,这不寝室吗?”
哦,这是我的寝室,我的床。我是N大地学部地理科学系的大一学生吴邪,摇我的是宿舍老大,搭着毛巾拿着刷牙缸进来的是宿舍老四,对面上铺正穿衣服的是老五,老二和老六已经去教室占座了。
我好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现在终于醒来了,你看,我都记得我是谁,我在哪里。到底梦里再无论多么真切的事情,醒来什么都记不清,抓不住。
正发着呆,老大一把把我揪了起来:“赶紧的,别睡了,都七点四十了!”
我总算想起来高数的紧迫性,上学期的一元微积分跟线性代数部分60分险过,还是仗着高中的底子,这学期多元函数微积分、无穷级数、常微分方程一堆东西,看着头就大,作业还巨多,抄都抄不过来。要是挂了不晓得老爹怎么收拾我呢。
我飞速穿上衣服蹬上鞋,抓起床头挂的毛巾冲进水房,本着“扫地扫角落,洗脸洗额头”的原则,沾水擦了把额头,顺便抹了一下眼眶。厕所是来不及上了,回来一看他们几个已经全跑了,我提起书包,踢上门,狂奔下楼。
一气冲进教室,还有三分钟打铃。高数是三个院系一起上的,二百人的阶梯教室黑压压坐了一片,已经看不清他们几个在哪了。基本被女生占据的第一排边上还有几个空座,我只好挤进去坐了下来。看看讲台上只摞着几本讲义,老师还没来,我推了推旁边靠走道坐着似乎在看天花板发呆的一个男生:“嘿,这节课讲到哪了?”
他转过头看看我:“习题课。”
我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拽出作业本,问他道:“同学,作业借我抄下。”
他有点诧异的看着我,难道我脸没擦干净?我赶紧揉了揉眼角。这男生看着面生,不过我也不怎么上课,二百来号人反正认不全。他个子挺高,相貌清爽,甚至用俊秀来形容都不为过,却不带半分女气。看他那迷糊样子,桌上连本书都没有,估计也没写,还是课间找老大他们几个抄吧。
铃声响起,教室静下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男生站起来走上讲台,拣一支粉笔折成两段,取其后者夹在右手极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说:“陈老师出差了,这节课上习题课,大家把书翻到……”
天!原来他是助教?
我记得上学期高数助教是个女研究生,相貌乏善可陈,习题课我一回都没去。敢情这学期换人了,难怪前三排基本全是女生,个个起劲的埋头记笔记。
这人说话不多,声音也不算大,写字倒是又快又好,黑板上一会儿就满满的排着公式和符号,貌似每步推导条分缕析很是清晰。我百无聊赖的听着天书,也没有笔记本这种高级配置,本想打打瞌睡,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深幽幽的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没来由的心里一颤,只好从作业本后面扯了两页纸,照葫芦画瓢的乱抄起来。
总算到了课间休息,我飞速冲去上厕所,回来溜到后面老大他们一堆人旁边挤着坐,抢了个老二的包子吃,小声问:“咱们啥时候换的助教?”
老二有点吃惊的答道:“一开学就换了,原来那个出国了。哦,你第一节课没来。这小哥好像是博士,我数学学院的老乡说他在他们院特有名,巨牛一人,去年拿了什么学术新人奖,听说SCI好几篇。”
他居然是博士?看上去不比我大多少。刚才还跟他要作业抄,丢人丢大发了。我赶紧问老四:“他留手机号没?”套套近乎总没错,别给他留个不好印象,平时分扣一干净,那期末必挂无疑了。
老四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递给我看:张起灵,138********。名字怪怪的,人也有点怪,不知道是不是学数学学成这样的。
教室后面还算安全,热乎乎的人气相当催眠,我十分放心的趴在老大庞大的身躯后面埋头补觉。睡梦中正听到天籁般的下课铃声,旁边的老四使劲戳我:“叫你呢!”
靠,今天啥都跟我作对。我撑起头来,就听见远远的讲台上,那个姓张的小哥语气冷淡的说:“地理系的吴邪,第三节下课后到理学部办公楼A404来一下。”
大学还搞这一套?凭什么?也不知哪股子火蹿了上来,我一下站起来:“能问下为什么找我吗?”
他淡然道:“作业问题。”
那么多人抄作业,凭什么我被抓典型。我无趣的坐下,不幸又带翻了老四的水杯,他抢救不及,哗啦一下桌上的书全部淹没,前面的女生惊叫跳起,书包适时坠地,书本笔袋手机MP3镜子梳子什么的撒了一地。一连串噪音顿时使我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张某人也放下粉笔直望过来。
看来不好印象是留定了,张起灵这个衰运男。
三节连上的高数总算下课了,这变态的课表肯定是变态的数学系安排的,上完脑袋都木了(即使没听什么)。大家一窝蜂的奔往食堂抢第一锅饭,我满怀着悲愤收拾了一会东西,把半湿不干的书塞进包里,抬头一看张小哥早就不见了人影,跑的这么快,也不知道属什么的。
理学部离我们上课的地不近,办公大楼是新建的,气派得很,集中了数理化生的好几个什么国家重点学科。就是里面太绕,好不容易找到了A404,门上的牌子是“数学学院调和分析研究组办公室”。
我敲了敲门,一个熟悉的声音:“请进。”
原来这办公室是博士生用的,大约十几张桌子,每张桌上除了电脑都满满的垒着看一眼就头疼的文献、书本,墙上一块白板上净是鬼画符一般的公式。最里面靠窗的桌上堆着几摞作业本,桌边坐着张家小哥,左手捏一双筷子,面前一个还没打开的饭盒。
跑的这么快敢情是去打饭了!
我咬着后槽牙一步步走过去,脸上还得堆出笑容。绝对不能再得罪他了,我在他那的平时分估计都快成负数了。以老陈头子那个变态的考试难度,我就是再在床头挂科比不挂柯南也没用。
张起灵指指他旁边的椅子:“坐吧。”
我刚坐下来,饭盒里的香气直冲胸臆,一定是学三的红烧肉盖饭,我的肚子十分争气的拉着长音咕噜噜连叫了三声,还是带颤音的。
还能再丢人一点么……
张小哥依然面无表情,但我从他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点笑的影子。
就好像月夜泛舟西湖,春水初涨,湖心月影在船桨的涟漪里一点点漾开来。
瞎想的时候,他已经把筷子塞到我手里:“你吃吧。”
“啊?……你呢?”
“我过会再去买。”
反正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脸皮再厚一回了。再说吃不上饭不也是他害的么……我打开一次性餐盒,扒了一大口被浓油赤酱的肉汁浸透的米饭。食堂的饭刚出锅的时候也能这么好吃!
张起灵从作业本堆上拿下最上面一本,递到我面前:“拿回去全部重做,下周上课时候连这周的作业一起交。有不会的答疑时间来找我。”
我差点把饭吃到鼻子里。这么狠!老子就应该有点骨气不吃你这糖衣炮弹!
“那个……师兄,学长,哥,能不能少补点?我这都写了的。”
“是,都不是自己做的,而且从这里开始,全抄错了。”
“那也太多了吧?开学到现在三周,留了六十多道习题,还不算补充的定理证明。”
“不算多,题都很基础。”
“我们系专业课多,作业根本写不过来,您通融一下……”
“……”
这哥们软硬不吃,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来求他是没戏,认栽吧。
“那什么时候答疑?”我吃完最后一口饭,盯着皱巴巴的作业本发呆,真不想多看他一眼。
张起灵撕下一张活页纸,拿起桌上的钢笔写了几行字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看,纸上写着答疑时间和地点,这年头几乎没什么学生用钢笔了,他的字和人一样挺拔清秀。
看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道了谢,正准备走人,他递过一张纸巾:“擦下嘴,把饭盒拿走。”
我默默的团成一团,圆润的离开。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突然脑海里就有三个字跳了出来。
闷油瓶。
按说他闷就闷了,和油瓶好像没什么联系,难道因为他瘦,不像闷茶壶的体型?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用这三个字描述他,这个不进油盐的、冰山脸的家伙。
上大学半年多以来,第一次知道还有答疑室这回事。教室不大,人也不多,想来是因为还没到考试周的缘故。我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闷油瓶子坐在最后面靠窗的位置,低头批改着作业。
其实那天我也下狠心了,不就是补题吗?小爷就自己做一回怎么着了?结果破天荒的上了一晚上自习,发现一道题都不会,宿舍那帮家伙纷纷表示爱莫能助,看来不来答疑是不行了。
闷油瓶抬头看到了我,示意我过来。
我也没跟他客气,走过去直接把作业本和课本放到他面前:“小哥,给我从头讲讲吧,真一道都不会。”这么叫倒不是套近乎,我已经发现跟这家伙套近乎没啥用了。反正不是一个院的,总不好叫师兄,叫老师更别扭。在宿舍听老二说他年纪不大,好像是十六岁上的大学,读的是五年制直博,现在正是博二的下学期,这一算也就二十二,比我大三岁而已,又不能叫瓶哥吧。
听到我这么叫他,闷油瓶唇角一勾,竟然笑了。
本来一看他就知道是个不常笑的,这一笑眉目清扬中带点温柔,竟然很好看。
……我又不是小姑娘,居然发花痴!
一个晚上就在闷油瓶的循循善诱(也不能这么说,他话真不多,基本靠写)和我的鸭子听雷中过去了。其实我知道自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也没有考研、出国什么的打算,当时误打误撞进了这所还算著名的大学也靠了不少关系,本来就想混到毕业完事,反正家里有门路给我找个体面工作。
但是看到他的认真,我总觉得不能不认真。一看他就知道是那种学的特别好的学生,心无旁骛的,肯定不能理解我这样靠打游戏和踢球混日子的人的想法。
尽管他讲了些什么我基本都没听懂,但不知为什么坐在他旁边我就觉得安心,也许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微凉香气,也许是他磨白的外套袖口露出的瘦削手腕,握笔的修长手指,也许是他在纸上写的漂亮的字,整齐的列式,也许是他压低的说话声音,也许还有别的,我说不清楚。
好像再美好的东西都不能长久,也许下一秒睁开眼睛就都不见了,那种如梦一般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是不是在梦里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人的身旁,所不同的是梦里的我们随时面临不可知的危险和不可捉摸的诡谲,他更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而现在我们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的日光灯下,面对的最棘手的东西也不过是一道多元积分。
如果连这都是一个梦,还是让我多做一会吧。
谁向情田种夙因
向鱼问水/向马问路/向神佛打听我一生的出处 而我呀/我是疼在谁心头的一抔尘土
大一下可能是我十九年来学习最用功的几个月,当然仅限于高数,虽然这些东西这辈子我都用不上,这辈子我都学不会。其余的时间还是和上学期没什么区别,逃课,踢球,打游戏,看片,喝酒,偶尔做做稀奇古怪的梦,每次醒来我都打算把它写出来,可是洗个脸就差不多忘干净了。
我的学习用功其实也只限于每周的两天,不管周二晚上熬的多晚,周三的早上一定挣扎起床,去教室最后一排坐着,看前面记笔记的,吃早餐的,打盹的,发短信的男生女生,看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的老陈头飞速的从黑板这头写到那头,写错了就用袖子擦擦,一节课能写满四块黑板,沾半身白沫子。然后走神,想起闷油瓶写完一块黑板,除了捏粉笔的手指能做到全身纤尘不染,这是第二次上高数习题课时我发现的。不管周四下午有什么安排,哪怕刚踢完全场球,晚上一定去数学学院的答疑室。其实很多助教平时都不去,因为没什么人来问题,除了期末考试那两周,答疑室总是空落落的。只有他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改作业或者看文献,旁边的位子空着,我可以坐三个小时,他给我讲题我看他给我讲题,或者他给别人讲题我看他给别人讲题,然后随着关楼的铃声各自离开,他骑车回博士公寓,我走回宿舍。我们不说高数题目之外的东西,也不留联系方式,因为每周都可以在同一个地方找到对方。
我自小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为什么对高数如此上心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明白。如果按小说的套路,我被闷油瓶摆了一道后应该奋发图强,解出所有难题,一百分的卷子考一百一十分。但我得承认我的脑子里真没长数学这根弦,能到及格水平就是我的极限了。
最后期末成绩出来,我的高数居然上了70,看来每周找他答疑还是起到了点效果,当然闷油瓶是没有可能漏题的。不过舍友们都不信,老大居然怀疑我向闷油瓶出卖色相。
呸,要出卖也得他跟我出卖,那么好的皮相。
成绩出来后我打算请闷油瓶吃顿饭,打了他的手机,能听出来他有点儿惊讶,才想起来他那还没有我的电话。
我原本想请他出去吃顿大餐,结果他说下周他那方向有个国际会议在我们学校开,他要准备论文,时间比较紧,就不用出去了,我觉得是个托词。他还说要请就他请,不过我想他的家境应该不怎么好,从那几件洗褪色的旧衣服和最老式的诺记手机就能看出来。
最后还是我拉他去了学校里面的伪西餐厅,其实属于风格混搭型,里面卖披萨也卖寿司,有汉堡也有盖饭,好处是便宜量足。反正闷油瓶对吃没什么讲究,他这个人好像在意的很少,可能只有这样清心寡欲的人,才能学好该死的数学吧。
正是考完试的放松时段,生意好的不行,情侣双双对对,我们俩夹在中间颇显突兀,闷油瓶倒若无其事。说真的,我很服他这股劲,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淡定,穿着学校里面卖的15元一件的“N大校庆纪念”白T恤也还是很吸引小姑娘们的注意,人靠衣装这句话在他身上还真不见得成立。
吃到一半,闷油瓶突然问我:“哪天回家?”
真不容易,他主动跟我说话了。我还没订票,主要是爹妈报了个欧洲半月游的旅游团,下周出发,回家的话家里没人,也没什么意思。他们俩想让我留在学校上个托福班之类,我却没那个心情,再说今年我们专业要在八月底出野外实习,总共学不了几天英语,于是一直拖着没报名。宿舍的几个哥们倒是纷纷回去了,今年热得邪门,一台小吊扇无法抵御六个大男人以及六台电脑散发的热量。老六临走前把他原打算暑假接着教的家教转给了我,干脆就挣点小钱吧,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养活过自己呢。
这么想着,我就答道:“先不回了吧,在这做点兼职。”
他看看我,很自然的说:“要是宿舍太热,可以去我那住,我室友出国了。”
我知道博士公寓有空调吹,洗澡也比本科宿舍楼方便很多,闷油瓶的宿舍肯定比我们宿舍干净N倍……男生寝室换床睡或者半夜挤在一张床上看球都很正常……不过为什么这话被他说出来就由不得我不多想?
我这边胡思乱想了一会,一眼对上他干干净净的眼神,不禁暗骂自己思想复杂,赶紧挤个笑脸出来。
“等我们宿舍热的受不了我再过去蹭空调哈~小哥别忘了我从杭州来,那里可比北京热多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
“小时候住在广西。”
“比杭州远一倍……那你暑假回家吗?”
“不回了。”闷油瓶侧过脸看着窗外灰沉沉又极度闷热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家里没人了。”
我也没法再问什么,想想他一个人过的这些年,那一瞬间竟然有点心疼。
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挣钱的不易。每天早早起来,挤八站公交去给那个开学升初三的孩子补数理化,中午最热的时候再挤车回来,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讲课真是个耐心活,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我看到那孩子我怎么讲都不会的时候就想揍他。有点事做总不空虚,但天天这么跑也没胃口吃饭了,一般都在路边买个煎饼或者买份凉皮,晚上出去吃西瓜,倒是瘦了几斤。
家教做了一星期,那孩子跟爹妈去北戴河玩了,我一下又闲了下来。那天晚上是北京三十年来最热的,凉席有如电热毯,窗子一点风都透不进来,空气像烧熔的铅。我本来打算直接睡地上,想起N大的男生宿舍楼比我爹岁数还大,床底下潜伏着不知多少岁的老鼠,就觉得头皮发麻。为了多吹点风,我把上铺老二的行李都搬下来,爬上去直接躺在他的床板上,还是睡不着。
人一旦失眠就容易乱想,年轻人更容易心猿意马,我把从小到大被我暗恋的和暗恋我的女生都想了一遍,结果发现没有一个我能记清楚样子的,那些记忆都好像地上泼的水,热气一蒸也就干了,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在闷热的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有个侧影的轮廓在心底渐渐清晰,任由我的手指在空气中描摹。从额头到下巴的雕塑一般的线条,乌浓的眉睫,薄削的唇,颊上极少出现的,浅浅的笑涡。
居然是……张起灵。
下学期没有高数了,再也不用去答疑室找他。听说他年底还要公派出国访学一年,跟他估计在毕业前都见不上几次面了。他应该不会主动联系我,这人根本跟不上时代,没有任何聊天工具。而且他的生活里,应该只有数学吧,包括每周去答疑室的习惯,肯定也不是因为我。
闷油瓶,不用太远,就三年以后,你毕业,我也毕业了。你应该能够留在北京吧,在哪所大学教数学呢,你会娶一个什么样的老婆?你的孩子应该又聪明又好看吧,会和你一样不爱说话吗?那时候我会回杭州,在家里的安排下上班,相亲,她会有和你的一样长的睫毛吗?她会写漂亮的钢笔字吗?将来我的孩子如果够聪明,就读数学吧。许多年后,你成为教授了,也许你再也不记得你做助教的那一年,有个第一次见面就跟你借作业抄的学生,后来他每周去答疑教室找你,问很简单的问题。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定要记不得你,我们,两两相忘。
汗水不断的从皮肤里渗出来,额头的汗滑过眼角落在床板上,这个梦我似乎做的太久也太长。
好在他一无所知。
此夜倾城自冷雨
在迟了千百年后的今宵我们于风雨中相见/在全然的黑暗中/风和风在呼啸叶子和叶子在回应/我感觉到你就是和我走那不了解长路的人
那晚临近天亮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不知道睡了多久,干得不行的嗓子提醒自己该起来喝点水了,还当自己睡在下铺,眼睛没睁就往下迈。
一声巨响,毫无悬念,我从上铺直接摔在了地上,疼痛让我彻底醒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左脚踝已经以迅速的肿起回应了它。
看来不去医院是不行了,我撑着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其他部位,好像还好。左脚已经不敢沾地,我单脚跳着,扯了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套上,从床头找出医疗证,钱包,手机,扶着墙慢慢出门。
靠,同班的几个宿舍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的宿舍楼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一层有现在的一层半高,楼梯长得让人绝望,我从四楼下到一楼已经是满身的汗。以正常速度走到校医院也得十分钟,我现在的脚可能要走二十分钟。
中午时分的空气潮热到极点。虽然是放假,校园里人一点不见少,进修的、参观的、夏令营的、卖假货的混成一片,到处是陌生的面孔和眼睛,视如不见的看着我狼狈的挪着脚,走过一棵又一棵泡桐树,成片的草坪,走过女生宿舍区,走过老校长塑像,人工湖,教学楼,等走到校医院的时候衣服全粘在了身上,估计能析出盐粒儿了。
暑假校医院只有值班大夫,看了一下肿得发亮的脚,告我说可能是骨折了,但拍不了片,建议去公费医疗的定点医院,气得我直咬牙,疼劲儿好像又上了一层。
从校医院出来,我继续保持着一瘸一拐的姿势,往学校东门慢慢挪。走了一会,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闷油瓶。
天知道我有多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样子,但他已经站在我的旁边,招呼还是要打的。
“……小哥。”接下来说啥呢?天气真好?
“走吧,去医院。”
“你你不是开那个什么会吗?”
“我的报告上午做过了,下午是小组交流。刚才送几个国外教授回住地,路上看见你了,跟导师请了下假。”
“……谢谢。”
在医院挂了急诊,拍了片子,打了石膏,开了些活血散瘀的药,我们下到一楼大厅,外面天色极暗。正在想不应该天黑得这么早,就看到玻璃转门上骤然闪亮的大雨点。一霎间,雨势汹汹,大风卷地。我俩谁都没带伞,不得不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雨停。一楼有卖零碎东西的地方,闷油瓶买了个面包给我,我才想起来一直没吃东西。
吃完面包,看雨一点不见小的迹象,我说:“这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还是趁现在回学校吧。”闷油瓶点点头,找了干净的塑料袋给我打石膏的脚裹了几层,架起我往外走。
出了医院门发现,天空如同撕开了口子,任由万千江河向下倾泻,医院外面净是拦车的人。水已经淹没了辅路,我们尽量捡地势高的地方走,边走边看有没有空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闷油瓶跟师傅说到N大东门外的博士公寓区,我想想自己这脚也很难爬楼梯,只好听他的了。
本来N大的博士也是住校内的,这几年随着扩招,学校把一街之隔的家属小区辟出了一部分,住一些院系的博士、博士后。小区年头久,地势低洼,道边还被私家车占的极满,师傅开到小区南门,看到沿着主路下坡水流的又急又猛,已经有河的感觉了,连连摇头:“不行,这要进去非得搁里头。”
我说了会好话,师傅还是说不收我们钱都成,就是不敢往里开。闷油瓶没说什么,付了钱,拉着我开门下车。我踩在道牙子上,水已经没了上来,还得尽量单脚着地,免得水渗进石膏。正犯愁怎么走,就见他卷起裤腿,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我俩差不多一样高,他比我还瘦些,可行性先不论,简直是不忍如此。但来不及我磨蹭了,他一把把我背了起来,下了主路,趟着深及膝盖的水逆流往上走。
闷油瓶虽然瘦,力气真不小,换我都未必能背他走这么远。天色极黑,闷雷阵阵,雨帘铺天盖地抽下来,视野里一片模糊,地上的水流得湍急,周遭空无一人。这样的景象有一种末世的感觉,而我紧紧抓着的这个人似乎是唯一的依靠。
终于见到了博士楼的灯光,地势也高了些,水不那么深了,我俩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一身水淋淋的进了宿舍楼。灯光明亮温暖,清楚的看到他头发稍上的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总算有了点重返人间的味道,他就这么背着我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到不同楼层的男生,齐刷刷的看向我们,表情十分精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从他背上下来,才发现穿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影,可能早掉下去冲跑了。闷油瓶蹲下来看看我脚上塑料袋包着的石膏没渗进去水,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笑了。他一身的水,裤子下半截全是泥,脸也冻得发白,这样子实在不能说最好看,却让我觉得意外的感动。
闷油瓶的宿舍果然干净整齐,靠一面墙是两张单人床,另一面墙是书桌和衣柜,东西有条有理,和我那个窝不可同日而语。擦干了水,换了干衣服,我一头扎在他室友空出来的床上,舒服得不想动,看闷油瓶忙着拖地,把脏衣服泡到盆里,找了杯子倒满热水,连数好的药片一起放在我的床头小柜上。
外面依然风雨大作,闷油瓶收拾完,关了大灯,拧亮台灯,在书桌边坐下来,回头问我道:“灯不晃你吧?我再看会书。”
“不晃不晃。”
他低头看书,神情专注,我默默的看了一会他的背影,熟悉的让我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平时在宿舍里,看老大他们打游戏砸键盘、扯闲篇、比猥琐是不一样的,而且从来没想到过闷油瓶居然会照顾人,导致感觉更加微妙。
联想到昨晚那些奇怪的想法,我虽然不能确认自己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算是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一个人,才能使我难以自控地关注他的现在,猜测他的以后;尽管他未必对我也抱着同样的心理。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却清到一夜无梦。
在闷油瓶的宿舍混吃闷养了一星期,爸妈终于结束了对欧洲美丽风光的沉醉,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儿子了。我尽量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只是脚扭了一下”,老妈还是极度不放心,回国第二天又拉着我爸来了北京。
接受了一番“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小心”“叫你不要睡上铺还不听话”“摔着头可就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下学期不准再踢球”的教育之后,我觉得头比脚还痛。老妈训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你不是说宿舍人都回家了吗,自己去的医院?”
“呃……有同学陪我去的。”我索性把闷油瓶陪我去医院的经历简单重述了一遍。为了表示谢意,爸妈当即决定晚上请闷油瓶吃饭。
看来我之前对闷油瓶的判断还不够,他不仅是小姑娘杀手,简直可以再被命名为阿姨杀手。虽然话不多,但举止有礼,言语谦和,外形又很是养眼,给我爸妈都留下了相当好的第一印象,一洗他们之前对纯理科高学历人士不通人情、形象抱歉、走路撞电线杆的看法。
饭桌上我妈和我爸轮番夸闷油瓶学习好,人又好,长的还好,并不忘对我不思进取的生活理念、不修边幅的着装习惯加以批判,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要不是因为闷油瓶晚上要帮着指导同方向研一学生的讨论班,这顿饭吃的还算快,估计我要忍受一晚上的轰炸。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我看他们二老心情还不错,调侃道:“你们那么欢喜他,干脆再养个女儿招他做女婿好来,反正这年头年龄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