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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ircle/小谢清发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58

稍稍清醒了一下,我辨认出这里是KTV的包房,昨天晚上三个人(确切说是我和胖子两个)在这里唱歌。现在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胖子正睡得纵横捭阖,闷油瓶靠着沙发也在悄无声息的打瞌睡,我枕在他的膝盖上。

仰视着他安静的脸,我想起曾经对他说过的:“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我曾经以为这太简单不过,而现在我已不再能如此笃定的相信记忆的力量。既然他与这世界的种种牵连都可以在一次次的失忆中渐渐被剥夺,我又如何能肯定他将在我的记忆里一直存在。我所能给予的抵不上一次失去,我所能缅怀的留不住一个影子。

起落参商终不见,人如棋子梦如真。

我默默的嘲笑起自己来,与其借酒思愁,不如想点现实的事,比如想想回去以后潘子能不能搞到有价值的线索。

至少现在,无论闷油瓶子再怎么把我们也看成这个与他无干的世界的一部分,在我心里他还是重要的。只要他在我心里尚未消失,我活着一天,他在这世上也算存在一天。

宿醉的昏沉里我想起昨夜似乎有梦。

梦里一切的一切我都记不清楚,能够十分确定的是,那是我此生都求不得的际遇。

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在濒死前的黑暗中窥见珠光熠熠的鲛宫,周遭有多寒冷,光芒就有多诱惑。

最是尘缘易轻负,几番运筹,不敌命翻覆。风华刹那无寻处,始知情为人心蠹。

当时未晓世事苦,而今霜鬓,少年心已暮。从此忘川谁与渡,他朝各自天涯路。

作者有话要说:另外还有一个校园架空版结尾……

结尾2(校园架空版)

校园架空版终章结尾

世有弦歌记此心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的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转年的五月,依然是极好的阳光,透过青碧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的影子。

闷油瓶三天后答辩,我陪他取了装订好的论文回来,一人抱着重沉沉的一摞往他办公室走。看他神情还是颇为萧闲,有底气就是不一样。我的论文基本是在上班的间隙里磨出来的,自己都不大愿意多看几眼。

去年一进九月,爸妈便在催我复习公务员考试,以便回杭州应考,我不得不使出缓兵之计,一边做准备状,一边照样积极的跑北京这边的各种宣讲会。应该说我这人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十二月的时候定下了现在的单位,现下已经在里面实习了小半年,还在等户口审批。

在把毕业生推荐表交给人事部门之后,我才和家里交底说签了北京的某科研机构下属的企业,虽然单位性质和地学口关系密切,我在里面做的工作倒和本专业关系不大,属于应用系统研究部门的网站开发岗位。老妈对这个消息碎碎念了好一阵子,我爸则平静很多,只是关心在北京凭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

闷油瓶的材料已经在四月上报到N大的人事处,八月正式入职。他找工作的压力比我小很多,于是去年冬天那段我跑招聘会跑的最心力交瘁的时候,他又和那年我摔伤脚的时候一样,默不作声的每天帮我买饭,还顺便给我翻译做毕业论文需要的文献。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的运气里最好的存在。

我答辩比闷油瓶晚两周,经过一番临时抱佛脚的准备,总算有惊无险的过了关。天气已经热起来,校园里穿着学位服照相的毕业生也越来越多,离愁别绪像树上的蝉鸣一样,一夜之间就铺天盖地。

学校的毕业生晚会按惯例在每年的六月初举办,本硕博毕业生都能凭学生证去讲堂看。我本来对晚会的兴致是可有可无的,结果前一天晚饭时候闷油瓶说了句话,一下让我觉得非去不可。

他说:“学院团委刚通知我,明晚毕业晚会需要参加。”

“……临时抓你演节目?”我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小哥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总不能让他唱苗家山歌吧,“其实你不用演什么,站那三十秒就可以吸引很多粉丝了。”

“不是,今年新添的一项,找一些毕业生代表说关于毕业的感言。”

往年好像都是“师长寄语”,今年又走起了群众路线。我真不认为他们学院找小哥上去是个好主意,虽然他是优秀毕业生之一,外形也没的说,问题在于以他的性格,当着几千人能说什么,别一下子职业病又犯了,讲起数学来。

“要不要我帮你培训下?”至少跟他比起来,我对自己的口才还有几分自信。

闷油瓶摇摇头,看他的样子,我真怀疑他到时候要上去讲一番他那些个专业问题了。

学校选的上台发言的毕业生代表算是很有导向性,有去西部就业的,有去部队的,有服务基层的,闷油瓶子大约算是“从事学术”的典型,站在一排人的最边上。我坐的远,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紧不紧张,身前身后的女生们倒是比较激动。

不得不说,虽然前面的那些学生都准备的挺充分,有深情回顾在N大的成长历程的,有充满豪气决心为母校争光的,甚至有声泪俱下依依不舍的,我都听得兴味索然。

主持人介绍了一番张起灵同学的杰出成绩后,把话筒伸向了闷油瓶。全场好像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我坐在一片静寂的黑暗里,看着舞台中央,聚光灯下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想起了三年前的初见,他也是这么静静的站在讲台上。

然后我听见闷油瓶简洁地说:

“我在N大已经度过了九年。除了感谢我的导师在学业上给予的指导之外,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感谢他使我重新去关心这个世界,感谢他曾为我祈祷,感谢他分享给我的内心的力量。”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在数千人面前讲的话出自张家小哥之口,而字字又听得如此分明。台下观众不明就里,还是很热烈的鼓掌。

在周遭的喧哗里,在几千人之中,在三年的光阴记忆里,在一生的承诺之中,我看着站在台上的他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望向我,坚定清澈,不容置疑。

韶华若繁露,流光渐已微。少年情味多愁思,待到千山过尽,苦乐总相依。

朱颜纵易改,白首不须悲。清欢还胜初逢时。应许展眉,应许意无违;应许长更话尽,说著共与归。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

架空版番外一

番外一

曾因酒醉……

在我们这所大学,十年前的毕业记忆多是女生楼前草坪上的弹唱,如今的毕业记忆则是接二连三的散伙饭。

虽然工作压力不小,毕业前最后的疯狂还是要赶。班级散伙饭时间比较晚,定的是学校附近一家规模还可以的饭店,楼上楼下基本爆满。下班回来的车上跟闷油瓶子电话说晚上在那吃散伙饭的事,得知他晚上也有饭局,同门硕士师弟的谢师宴。

“晚上少喝点酒。”收线前闷油瓶叮嘱了一句。

宿舍散伙饭已经吃过了,班级散伙饭里宿舍兄弟们平静了许多,处于比较不那么伤感的状态。我这人自诩有量,但架不住各路人马的车轮战。老实说,大学四年我认真上课有限,业余时间多是去实习或者兼职挣钱了,不少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怎么也是同窗一场曲终人散,酒到杯中不能不干。差不多到了十点,看桌上的气氛已经从最开始的互相敬酒演变到互相表白了,我也觉得有点酒意上涌,小声跟老大说:“真不能多喝了,我得先走一步,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大拉住去叫服务员加菜的班长说了下,班长点头道:“也成,你再跟每桌自罚三杯吧。”

在众人皆醉我独半醉的情况下每桌只喝三杯是不现实的,等我摇摇晃晃的出了包间的门,被加灌了若干杯且不说,衣襟上还被扣了半盘老醋花生与麻酱拉皮的混合物,还好是换了学院纪念衫再出来的。这个点儿饭店里人已经不算多了,服务员对喝高的各类人也是司空见惯,眼皮都不带多抬。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先冲进厕所去吐了一阵,感觉好像好点了,撑着站起来推开厕所的门,悲愤的发现,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会被最不想让他看到的那个人看见。

闷油瓶正在外间洗手。

……我怎么没想到会跟他那个什么谢师宴撞车?

他甩甩手上的水,微皱着眉头上下看了我一会,踢上了洗手间的门,斩钉截铁地说(也可能是我喝高了耳音不行):“把上衣脱下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乱·性?可看他脸色还是和平时差不多,挺白皙的,看不出来像喝过酒的样子。

“小哥,这个……虽然……,在这里不太好吧。”我的酒一下醒了不少。

“我是说把上衣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我乖乖的把T恤扒下来递给他,他就着水池用饭店的洗手液搓起衣服来。洗手间空间不大,我也有点站不稳,顺便靠在他的背上,还老有点脚下发软往下滑的趋势。

“原来你们谢师宴也在这啊?”

“是啊,导师他们已经走了,我留下来等你一会。”闷油瓶尽量把衣服拧干,重新给我套上,幸好天气热,衣服湿着穿也不至于不太舒服,“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虽然这么说,脚下也在发飘了,只好搭着闷油瓶的肩膀往外走。

下到外面的台阶开始有点脚步发沉,眼皮更沉,十分想往路边一躺睡过去,闷油瓶轻笑了一声,又把我背了起来:“这样走的还快些。”

我很煞风景的想,这难道算是……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不过在这里也许应该改改:

曾因酒醉,累美人。

正想七想八的时候,闷油瓶回头问我:“回我宿舍还是你宿舍?”

“呃,你的吧。”他那宿舍区离这饭店更近点,而且就他一人住,清静些。

“行,明早我叫你,你还得回你宿舍取上班带的东西。”

后来进宿舍的时候我是相当晕乎了,倒是躺到床上的时候清醒了一点,趁还没睡着赶紧拉住闷油瓶的衬衫下摆:“小哥,我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以为我开始说醉话了,在床沿坐下来:“说吧。”

“我终于发现了,别人喝酒的时候是脸上泛红,你呢,是锁骨这里泛红。”

架空版番外二

番外二

君子不远庖厨

托闷油瓶的福,我省了租房子的麻烦,他运气很不错的申请到了学校给青年教师安排的周转房,而且居然是一居室的单元房。虽然只有三十多平米,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个窝,而且不用再和其他人合住。

在上大学之前,我以为大学生都很闲,后来发现也没闲到哪去。同理,我一直以为大学老师都很轻松,现在发现至少理科不是如此,闷油瓶上班以后好像比当学生还忙,教学科研论文样样压力都不小。我单位那又赶上个重头项目,差不多两个月都是加班没商量,于是我俩颇过了一段吃食堂的日子。

闷油瓶吃了九年N大的食堂还能意犹未尽,我可没他那本事。眼看天渐渐冷起来了,我工作那边项目告一段落也稍微清闲点,就开始琢磨自己做饭,跟准备考试似的,先下载了一堆菜谱讲义拿来研究,差不多熟悉了再闭卷携小抄上场。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下过厨房,烧个水我妈都怕我把家给炸了,真上手了发现做饭其实没那么难。

第一次的成果是不算太难吃的青椒炒肉,独家秘诀在于随炒随加老干妈。我算是半个长沙人,对吃辣不排斥,闷油瓶老家那的口味本来就是偏酸辣的,而且他对吃饭不挑剔,我就默认他喜欢了。吃完了,闷油瓶去厨房洗碗擦灶台,我跟在后面让他提意见,他想了半天才说:“你那青椒丝切的太不均匀了,下次做菜我来切。”

听多了什么牛顿煮鸡蛋把怀表下锅里的故事,我对他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深表怀疑。及至亲眼所见才知道,张小哥这人果然是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刀工比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丝是丝,片是片,有模有样,让我这个二把刀压力很大。这小哥上辈子不会是个刀客吧。

但论及炒菜调味,他就比我差很多了,看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是有道理的。磨合了几天,就基本形成了他切菜我炒菜的黄金搭档。

小哥只有一道菜我觉得还不错,因为有点费工夫并不常做。原理有点像上海菜里的油面筋塞肉:豆腐切块,挖洞填进肉馅,小火慢慢煎香,最后加点汤煮一会,直到汤汁收干。冬天的周末下午他在厨房煎豆腐,玻璃上蒙一层水汽,我靠在门口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好像到此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老人说过日子就是过柴米油盐。

十二月单位例行体检,结果查出来我有点轻度贫血,我自己倒没当一回事,猜想可能是前阵子加班累的。偶然跟闷油瓶提了一句,他问:“医院有没有建议买什么药?”

“没有,这个不用吃药吧,特别轻,说是吃点补血的东西就行了。”我还真不确定轻度贫血吃什么药,难不成吃太太口服液?

跟闷油瓶说完这个的第二天他去西安开会,临走前留了个条给我,列了些补血的食物在上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网查的。但这些红枣黑芝麻猪肝之类的都不是我喜欢吃的类型,反正他要五天才能回来,我也就把这事撂在一边了。

闷油瓶回来那天相当干冷,我下班又晚,坐在车上心里还想家里没什么菜了,要不小哥回来直接叫外卖算了。刚把水烧上,便听到钥匙开门声,出来一看闷油瓶扛着个袋子进了门,分量不轻,看不出来是什么。

难道他去了趟西安,扛回一个兵马俑?

“这是?”我蹲下来捻了下,好像是大米。“家里不是还有米么?”

“黑米,可以补血的。”

“那也不用这么远往回扛啊,这得有三十斤吧……北京不是也有卖的?”

“你肯定懒得去买啊。而且当地的黑米更好一些。”闷油瓶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陕北红枣,“晚上煮粥吧。”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我还是不太能想象其他人怎么看这千里扛黑米的举动:“跟你一起去的老师没问什么?”

“问了,”闷油瓶回过头笑笑,“我说是给家里人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1.小哥那道酿豆腐其实是客家菜,广东潮汕地区最多,不过在广西也比较常见,特别是柳州地区。

2.陕西洋县黑米很有名……(非广告)

架空版番外三

番外三

与子成说

虽然毕业才半年多,我悲愤的发现,自己看上去好像比闷油瓶还老成点。

原因无他,上班要求,我一般穿的比较正式,闷油瓶由于还在学校里,基本依然走休闲风。更使我郁闷的是他有课的时候还背双肩包去上班,理由也比较充分:装书本和讲义方便。

“小哥,你站讲台上快赶上下面的学生年轻了,是不是得考虑换下风格?”

这天他走的晚,我干脆下了班直接到N大教学区这边来找他,顺路一起去买点东西。

闷油瓶把手里拿的一叠论文塞进书包,边走边说道:“这个再说吧,明天借下你的西装。”

“行,不过你可别穿西装背双肩包。明天什么日子啊?”

“有几场比较重要的学术报告,现场翻译。”

“好,”我坏笑,“希望外国教授能听得懂你的苗族英语。”

闷油瓶不动声色:“要不你替我去翻?”

说笑归说笑,闷油瓶的语言天分其实不错。去年一起回广西的时候就见识到他能讲好几种方言与民族语言,尽管说普通话的时候还能听出来浅浅带着南方口音,有时平翘舌或前后鼻音不太分得清,还是挺好听的。

哦,对了,这家伙还会和鹩哥对话。

买完菜走在回家的路上,闷油瓶说起明天的研讨会,原来也是他们那研究方向一位比较著名教授的八十岁诞辰纪念会。我对数学方面的牛人毫无概念,随口问道:“来的都是他的学生?”

“差不多吧,这位先生一辈子单身。”

“哦……”听到这句,我心里还莫名有点轻松,“他为什么没成家?”

“这我也不太清楚。以前听我导师说过一件事,说是文革时老先生被下放到干校,当地老乡看他年纪不小还是一个人,还张罗要给他在那找个老婆。”

我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看着闷油瓶笑道:“嗯,我看到时候你老了可别再赶上下乡,免得再有老乡找你学生说:‘你们张教授不结婚,这事不行。咱村有好几个寡妇,给他介绍一个!’”

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闷油瓶听了神色倒是相当严肃:“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先告诉他们我早就结了婚。”

我怔了一瞬,也收了笑意:“好,我也会这样。”

——请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就全被藐视。

架空版番外四

番外四

事了拂衣去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想起单位同事送了几张地坛书市的门票,还在钱包里塞着。吃过午饭见天气还成,我拉上闷油瓶出门倒地铁直奔地坛,看看能不能淘点便宜的书。

在雍和宫站下了地铁,我随手把公交卡递给闷油瓶帮我拿着,一边上台阶一边在钱包夹层里翻门票。我习惯是超市买东西的各类小票连上零钱硬币都顺手往钱包里一塞,给找东西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通地铁出站口的楼梯缓台上坐着个卖艺的盲人老头,缓缓拉着二胡,面前一个装钱的铁皮罐子。过往行人虽不少,给钱的却是寥寥无几。

在北京待了四五年,没少遇到形形□的乞丐,我的原则是老人、小孩给,卖艺的给,年富力强的基本不给。五月的北京已是相当的热,卖艺老头还抖抖索索穿着破棉袄,看上去甚是可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把钱包里的零钱都理出来倒在手中,弯下身放进罐子,老头听到声音,颤巍巍的向我点头致谢。

我刚站起来,擦身而过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水味杂着烟味,配以极度聒噪的某种语言,不用看都晓得是大部分某国年轻人的显著特征。果不其然,该国两个头发五颜六色、装饰五花八门、神态二五八万的典型青年代表正好也在我们身边站下了,瞅着老头叽叽呱呱几句,其中一个一口痰吐进了老头的装钱罐子里。老头不确定掉进罐子里的是什么,探手进去摸索,俩小子瞧着这场景笑得相当得意,吐痰那个还掏出手机比划拍照。

来来去去的人本来视若无睹,我却特别见不得这个,尽管从小到大没什么打架经验,忍不住当下火起,上前一步。

一直没出声的闷油瓶突然伸手挡了我一下,跟着身形一晃,没待我看清楚他是怎么踢的,照相小子已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看样子一时还起不来。过道虽然不宽,周围的人迅速腾开一片地方,围观的差点堵了整个楼梯。

另一个一看不干了,虽说他们国家一向对世界号称东亚文明发源地,平白无故给一中国老乞丐跪拜也是折了该国面子,马上祭出该国言情剧里常见的打架起手招数:迎面扯衣领。这人个子没闷油瓶高,体格倒敦实得多,脸还至少比他大两圈,看样子压根没把这秀气小哥放在眼里。

说时迟那时快,闷油瓶右手格住那人拳头,左手擒住对方另一只手腕,绞住他两手使力向下一带一掀,直接将他摔在地上。

这一下不过片刻之间,两人看出小哥不好惹,顿时怂了下来,赶紧一个架起另一个往地铁站里面下去。闷油瓶一拉我示意出站,我们往上走了几阶,又听到背后某国语言在叫骂。

我一回头,正见那手机照相小子被大脸小子架着,在十数阶台阶下面腾出一只手对我俩指指点点。说的虽然听不懂,肯定不是表扬我们见义勇为。

闷油瓶也回头看了一眼,右手两指间突然甩出一物,正正打中那家伙的手腕关节。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看来力道不轻,彻底打掉了他们那最后几分挑衅气焰。

出得地铁站,又听到下面那卖艺老头拉起了曲子,这支明显欢快了不少。我一边感叹闷油瓶的深藏不露,一边纳闷那俩人怎么出现在雍和宫一带,很有可能是来拜孔庙的,以体现他们把孔子拉入自己国籍的信心。

闷油瓶却一下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吴邪,咱们还得折回去一下。”

“怎么啦?”

“刚才甩的是你的公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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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还可以更名为:科学家会武术,流氓挡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1:不否认在京的某国人有一部分是素质不错的,但更有一部分(特别是留学生)的行为举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比如此段番外中写到的那二人行径并未刻意夸张。无挑起矛盾之心,万一有不经意冒犯还请见谅。

补充2:客串的两位外国友人在原著中的角色……就是粽子……

补充3:会武术的科学家其实不算少,萨苏大人就写过中科院一位杨姓老先生手上功夫了得,空手擒拿持管叉者。

架空版番外五

假作真时

七月天,桑拿季,对学生来说期末考试更如火上浇油。

神说:引到暑假,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全部通过考试的人也少。

都说期末学生紧张,老师也未见得轻松。闷油瓶这学期带的课是外系本科生高数一门,本系研究生非线性泛函分析一门,看上去好像不多,两门课单论考前复习任务都不算轻,出题也不是个简单活儿。除此之外,他跟导师合编的一本教材进入出版前最后校对环节,时间紧任务重,就差没一边吃饭一边看清样了。

这天晚饭过后,他坐在写字台边校稿,我见他一边看清样一边揉眉心,问道:“小哥,哪儿不舒服?”

闷油瓶摇摇头:“没事。”

我估摸是天气闷热容易头晕,家里现下也没装空调,便说:“别是中暑了,要不我帮你揪几下?”

闷油瓶莫名其妙:“揪什么?”

“揪痧啊,吴门祖传绝技。”其实我自己也就是小时候常被奶奶揪痧,后来在宿舍几人身上分别实践过,好像效果还可以,就算揪不好也揪不坏嘛。说话间我去洗手间接了小盆凉水回来:“民族兄弟来感受一下博大精深的国学验方吧。”

闷油瓶看看我这架势,只好解开上衣扣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据说揪痧手法极多,懂的人还会根据不同病症找穴位,不过我只会最简单的一种,伸手在水里蘸了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夹住颈项和肩膀之间的筋用力揪。我手劲没小哥大,不过一揪之下肯定也很痛,当年给宿舍老大揪痧时候他直接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闷油瓶还算神情自若,一声不出,弄的我倒有点紧张。一连揪起了好几条紫红印子,我估计应该能好点儿了,才停了手。

这一看之下心里暗暗叫苦,连忙问:“小哥,你那件‘N大百年校庆纪念’的T恤还没扔吧?”

“没啊,怎么?”

“你明天监考穿它吧,那件应该是夏天衣服里领口最高的了……”感谢校庆T恤的设计者,把各型号都做成老头汗衫的样式。

闷油瓶摸了摸脖子,好像还没明白过来我的意思。

言传身教,任重道远啊!站在他椅子背后的我只好俯下身来,贴着他耳朵问:

“要不要给你做个比对实验?”

跳月姻缘

和闷油瓶在一起时间渐久,对他的身世仍是好奇。去年毕业时和他一起回了趟他小时候生活的寨子,不免有点失望,想象中银饰琤琮风姿绰约的少女、眼神沧桑家中养蛊的婆婆、身背长刀威风凛凛的寨老一概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满不是那么回事。

小哥对此的解释是:“银饰并不是随时戴的,只有过节或出嫁的时候才全部穿戴上。苗家现在也不常打猎了。”

“那真有放蛊的蛊婆么?”奇幻小说里每常把苗族和放蛊联系到一起,说得神乎其神的,不过我想不出闷油瓶摆弄五毒该是什么样子。

“确实有,不过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虽然我很感兴趣,闷油瓶没再多说。

老北京常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今年中秋夜倒是难得晴爽,月华如水,凭窗看去心里满满的都是静好之意。

闷油瓶靠着窗台也在看着月亮出神,我侧头看了看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影子,想起经常跟他开的玩笑:“哪天趁你睡着就把你的睫毛剪短,免得睡觉时候总扫着我脖子。”

都说男孩像母亲,虽然我对此有点怀疑(个人感觉我比老妈形象更胜一筹),如果闷油瓶符合这个惯例,他妈妈应该符合我心目里苗族美女的形象。

想到这个我忍不住又问:“小哥,苗寨里真有那种下了可以迷住人心的蛊么?”

闷油瓶平静地说:“嗯,早给你下过了。”

我先一愣,再看他努力抿着唇不笑出来,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也会开玩笑了,捶了他一下,笑说:“你这笑话也太冷了。”

闷油瓶却是若有所思:“我爸那边的亲戚一直认为我妈妈会下蛊。”

“啊,真的?”

“其实她并不会。”闷油瓶淡淡一笑,“巫术和真心是不一样的。”

我们正说着,我手机突然响起来,老妈问候了一番中秋怎么过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她打麻将手气不错你小时候的朋友谁谁谁最近要来北京之类,我基本没跟上她的思维跳跃速度,等她说差不多了才接上回答:“啊,都挺好的,我在张起灵这儿吃饭呢。”

我妈随即表达了向小哥问候的意思,我赶紧把电话递给他。随后就听见我妈在电话里跟闷油瓶寒暄了一番,又说了不少吴邪这孩子经常麻烦你之类的客套话,我看着他应声答应眉目含笑的样子,还真有点欣慰。

最后收线前,我听见闷油瓶说:“嗯,好的,中秋快乐,再见;”微笑着看定我低低的补了一句,“阿娜。”

言笑晏晏

N大校园里两类特殊人士比较多:民科,义务传教者。

前一种我没大见过,不过倒在闷油瓶的办公室看到过不少数学爱好者寄到他们学院的“哥德巴赫猜想最终破解”,甚至还有“用科学发展观解答希尔伯特23问题”的奇文。

夏天周末我在闷油瓶办公室蹭空调,他写自然科学基金申报书,我见缝插针打游戏。

中午出门吃饭,大热的天儿里在楼门口被一个年龄不明的女子拦下了,先还以为她是问路的,结果人家上来朝着闷油瓶就是一句:“同学,你知道世界是谁创造的么?”

对付这种我至少有四个万能回答:“不好意思,我是穆斯林/我信佛/我信道教/我信马克思。”

闷油瓶还在琢磨他那项目,听那妇女一问,随手指了指宣传栏里物理学院贴的海报“弦理论系列讲座之宇宙起源的探索”:“有兴趣的话您可以去听下。”

趁那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赶紧把他拉走了。

张起灵有很多奇怪的特质,比如冬暖夏凉,比如睡眠时间可长可短,比如不招蚊子。

于是我拿一个常见的笑话打趣他:“知道为啥蚊子不咬你么?因为蚊子是回民。”

他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按这个结论推断的话蚊子应该谁都不咬。”

“为什么?”

“伊斯兰教本来就不允许吃动物的血。”

……我怎么没想到是在跟这位数学专业出身的人讨论逻辑问题?

理学部办公楼后面,有几棵枝叶繁茂的老核桃树。

初秋时分,树上已结了不少青色果子。后勤部门怕学生乱摘,把低些的枝子都修掉了。

有天傍晚我俩从树下经过,我抬头看了下,随口道:“管得这么仔细,也不知这核桃能不能吃?”

闷油瓶毫不含糊的跳起来一把揪下两个,拿在手里看了看:“应该还没熟。”

我第一反应是左右望下有没有人注意,小声道:“你还真摘啊,不怕被保安抓?”

“哦,其实保卫部门口那棵石榴结的果子不错。”

“……这是一位知识分子、□员该说的话么?”

某一个周末在他办公室待着,同办公室一老师把刚上完奥数班的儿子带来了,招呼闷油瓶:“小张,我约了学生去小会议室谈论文,麻烦你和你朋友帮忙照看下。”

这孩子比较活跃,一个劲的磨着我俩提各种问题,貌似对数学还挺感兴趣。我陪他玩了一会都觉得有点累了,闷油瓶倒想了个招。

他先找了张纸,画了个九宫格,问那小孩:“用数字填……”

小孩马上接话:“从1到9,让行、列、对角线的和都相等,我们今天班上才讲过,这么填就行了。”说着三下两下把数填好,“我还会填4×4格子的呢。”

闷油瓶笑笑,又在纸上画了个五角星,把两线相交的十个交点用笔圈起来:“那填下这个,让每条线上各圈的数字之和相等。”

小孩抱着纸想了起来,埋头在纸上苦写从1到10的数字组合,屋里倒一下清静了不少。直到他妈把他领走,貌似还没着落。我有点好奇,问闷油瓶:“小哥,答案是什么啊?”

“如果你一定要用从1到10的数字来填,是无解的。”

“啊?好像那小孩一直在用这10个数填诶。”

“可我也没说要用连续数字填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1:小哥最后说的词是苗语,其实就是妈妈的意思。但让lz很伤脑筋的是,不同地区的苗族对母亲的称呼不尽相同。为了搞清楚这个,咨询了老家贵州的苗族同学,也查了点资料(导师挥棒:你这种精神怎么不用在论文上!),基本得到的结论是滇黔地区苗族多称呼父亲为阿斋,母亲为阿娜,桂北与黔东南交界处部分地区称呼父亲为阿爸,母亲为阿咪(与壮族称呼相近,个人认为可能一定程度上受壮语影响)。因为前种称呼较普遍,暂定为此,轻砸……、

注2:本段的题目来自某演义小说里一首长歌的末句:

功成归去定何如,跳月姻缘梦有无?惆怅金种花落夜,丹青谁写美人图?

跳月是苗、彝等族青年歌舞定情的习俗,至今尚存。

架空版番外六

番外六

朋来无咎

原著里另一个人物小花出来打打酱油……

先说明下,虽然新段子一如既往又白又雷,还是可以用人品保证,小花同学虽然出场,一不拆CP,二不上演三角狗血剧情,三不出现万人迷惨况(= =)……

part1

铅华之水洗君骨

十一长假才过,接家慈懿旨:近日将有旧友自川来京,务必做好接待工作,展现新首都人民的精神风貌。

我乍听之下有点纳闷:“我哪有朋友在那边啊?”

“你小时候在一起玩的,他爷爷奶奶跟你奶奶住一条巷子,记不记得?”老妈对我的记忆力痛心疾首,“姓解那家的孩子,后来去重庆他爸妈那儿上学了。”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不过老妈一说,我确实有了点印象。幼儿园的玩伴里,的确有那么一个眼睛大大、白白净净的漂亮小孩,不过上小学就没再见过他了。小时候的事很多都模糊了,倒还记得去他爷爷家玩,偷吃了不少他爸妈寄来的合川桃片江津米花糖之类。我还一度以为那是个女孩子,可能也是因为他挺文静的,和我们这些整天疯闹的淘气小子不大一样的缘故。后来的日子里也听爸妈提起过他们家,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爸妈都是七十年代后期支援三线建设去的重庆,是一家大型工厂的工程师,好像他爸和我爸还是同学。

“我想起来了,是小名叫小花的那个吧,他来北京干吗?找工作?”

“人家是来联系考博导师,他比你早一年上大学,现在在成都读研,想考你们N大的博士,他爸妈顺便跟咱家要了你的手机号。我看你呀,也争取读个研比较好……”

我诺诺,心里暗忖:还是算了,家里已经有一位高学历人才了。

次日我收到一条短信,言语甚是客气,说是近几天来京调研,查找文献资料,顺便找N大文学院某某教授咨询考博事宜,叨扰一会云云。我方晓得小花学的是古代文学专业,研究方向还是什么明清戏剧,我这外行人实在很难想象。他在北京的行程也很紧张,最后约在周五晚八点一刻在文学院楼门口碰头。那天闷油瓶正好有本科生的专业选修课要讲到八点半,请一场夜宵顺带连我俩的晚饭都解决了,还比较实惠。

周五天气不错,十月初的北京已经颇有凉意,却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又没有沙尘。走在去文学院的路上我想象了一下小花现在的样子,却发现连他以前长什么样都记不确切了。时光无情,没准十几年不见他已经长成了一条彪形大汉,或者一个路人甲……

果真是童年的友谊(如果一起偷吃桃片可以算友谊的话)稀薄到敌不过时间,现在毫无老友即将重逢的感觉,更像是借一点前世的旧缘,来从头结识一个陌生人似的。

文学院一带我很少来,在门口晃了一圈没见哪个像等人的样子,掏出手机刚准备拨,身后有人拍了拍肩膀。

我一转身,面前站着个眉清目秀戴眼镜的年轻人,镜片下眼神湛湛有光,抛开他身上穿的色泽嚣艳的粉红衬衫不谈,还称得上一派文质彬彬的君子气象。

他十分斯文的一笑,伸出右手,唇角闪出一颗小虎牙:

“你好,我是解雨臣。”

我俩不咸不淡的寒暄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便说叫上朋友一起去宵夜。

小花问:“女朋友?”

“不是,男的。”说话间我们已经快走到了理教那边,闷油瓶正好出了楼门向我们走过来,我远距离指了下,“和我住一起的,张起灵。”

小花看看他又看看我,脸上还是波澜不起,眉梢眼角却带了三分笑意弯起来。

给他们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我们晃到西门外去吃烧烤,也是照顾小花的口味。闷油瓶本来在陌生人面前就话不多,小花像是跟他比赛谁更能端着一般,比刚才和我交流时候还客气,俩人好像脸上都写着“我是书生”。

我们找了个靠里的桌子,点的各色烤串一样样上来,小花一边卷起衬衫袖子一边笑说:“来了几天,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又看看我和闷油瓶,突然冒出一句:“咱们聚一次不容易,应该喝点酒吧?”

还没等我回答,闷油瓶干脆的点点头:“好。”

“要得!”小花摘下眼镜,一拍桌子,“老板,先上六个青岛。”

part2

黄尘清水三山下

有个成语叫秀色可餐。

如果真能实现,我就不用啃烤鸡翅了,看一眼闷油瓶,再看一眼小花,基本管饱,还想溜缝儿的话可以再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我这边瞎想的时候,就见小花拿餐巾纸把启开的啤酒瓶口擦擦,没要杯子,直接人手一瓶,抄起来分别跟我俩碰了下瓶颈,抿嘴一笑:“这种喝法,叫刎颈之交。”

小花面相斯文,未语先笑,想不到还有相当江湖气的一面。我很难把他和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一般的形象联系起来,随口道:“这么多年没见,还真是认不出来了,就是穿衣风格没变,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总穿花衣服吧。”

小花笑道:“是,那时候头发也长,夏天还扎小辫呢。”

过去的事情提起来,陌生感也就淡了些,他这一提我终于想起一些往事,对闷油瓶说:“幼儿园的时候我是小班长,有次中午吃菜饭,老师让我帮着发碗,我以为他是女孩,就给了他一个最小的碗。”

闷油瓶道:“原来你那时候就晓得重男轻女。”

“我是觉得女孩吃的少,后来才发现他吃的比我还多。”我属于记忆力不算很强的类型,小时候的事如果没人提醒很难想起来,于是以前和小哥讲的也不多,看他的眼神还挺感兴趣。

结果挺好的气氛被小花打断了:“他就是乱行使职权,当时不知道我是男的,还逼我嫁给他哩。”

我想都没想顶了回去:“你这根本不算数,我妈说我在幼儿园一共领过四个媳妇儿给她看。”

这一说还不如不说,小花笑得捶桌子,闷油瓶忍笑忍得辛苦,脸颊上的笑涡都看得见了。

不过这一插曲倒是拉近了他们俩的距离,两位老兄居然聊了起来。闷油瓶中学时代曾经在小花现在就读的大学里参加过西南地区奥数冬令营集训,虽然时过境迁,毕竟有共同话题在,小花也顺便问及N大的博士奖学金制度、发论文要求之类的问题。看来跟小哥一起来真对了,小花要问我这些我可答不出来。

吃的差不多了,一看表已经十点过。小花住的宾馆离N大不太远,还算顺路。出得门来,三人沿路同行,小花偏踩着道牙子走,步子像狐狸一样轻,眼角被酒意染了几分轻红,让人几欲疑心他是不是研究伶人戏文过久,自己也快要入戏中。

快到宾馆了,小花冷不防一下勾住我脖子,扬起下巴点点闷油瓶,小声道:“眼光不错哈。”

闷油瓶正好转过头看我俩,我真是双重尴尬。小花松开手,面不改色:“我在跟吴邪讨论当年的婚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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