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斯历经磨难
Ⅰ
洛克比和法医离开之后,梅瑞狄斯一动不动地坐了10分钟。他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但心里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警觉过。这案子既让他感兴趣又让他恼火。感兴趣是因为这个案子复杂且出人意料地多变;恼火是因为证据不断出现使他应接不暇,而且大部分是相互冲突的证据。简单看来,是麦尔曼杀了帕克小姐后又自杀了,但他现在已转而认定这样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应该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作的案——麦尔曼,从落地窗偷溜出去的那个人,或是蒙图·穆特见到的那个人。
他的思绪再次自然地转向指纹。无法提取到麦尔曼的指纹,显然是因为他戴了手套。但希尔达听到的那个在麦尔曼来之前才离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显然除了帕克小姐在用过的玻璃杯上留下的几枚清晰指纹之外,在醒酒瓶和两个玻璃杯上没能找到任何最近留下的指纹。但这并不能说明佩内洛普·帕克的第一位访客也戴了手套。
梅瑞狄斯想了一下情况。那个人在帕克小姐从主屋回来之前就已经在屋里了。因此,他可以不慌不忙地给雪利酒下毒。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要拔掉醒酒瓶的塞子,往里面倒氢氰酸溶液就行。但这个理论无法解释为什么不把毒药直接下在玻璃杯里这个问题——毕竟,这样要直截了当得多。姑且不考虑时间和隐秘性的问题,把毒下在醒酒瓶里也一样容易。还有个问题——玻璃塞子上没有指纹。没错。但假设这个访客在打开塞子的过程中用手帕包住了塞子呢?这说得通!但他有没有可能无意中碰到了房中其他东西呢?
电灯的翻转开关?还是门把手呢?没有用。这两个地方会有十几个不同的人的指纹。梅瑞狄斯敏锐的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突然停在了壁炉台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银箔烟灰缸。烟灰缸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根雪茄烟头!该死的!他应该早点注意到的。梅瑞狄斯转瞬间戴上他的橡胶手套,捡起烟头仔细检查了起来。他立刻发现:这根雪茄没有抽完,是被人掐灭的——很明显摁灭在烟灰缸的底部(所以希尔达的鼻子没有出错!)。但从指纹的角度看,这又有什么帮助呢?不平整的雪茄叶没办法“留”住指纹。但等一下!这个烟灰缸的设计不是非常轻巧易碎吗?一个人摁灭烟头的本能动作是什么样的呢?他肯定要用另一只手来固定烟灰缸吧?
3分钟后,梅瑞狄斯知道他找对地方了。在高度抛光的烟灰缸银箔表面撒上粉之后,几枚指纹印清晰可见。由于烟灰缸里只有这一枚雪茄烟头,因此可以合理推断这就是佩内洛普·帕克第一位访客的指纹。梅瑞狄斯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把烟灰缸包起来,布是他放在公文包里提前准备好的。5分钟后,他采集了希尔达和厨娘的指纹,然后从用人的住宿区直接来到楼下的大客厅。
梅瑞狄斯在那里很轻松地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他在一个窗格上,靠近落地窗的旋转把手边,提取到两三枚指纹。在放大镜帮助下,他发现这几枚指纹和烟灰缸上的指纹印一模一样!于是一脸满足地转身回到门厅。
就在这时,前门响起一阵长长的铃声。梅瑞狄斯没有等希尔达过来,决定自己处理问题——把门打开了。来访者用恶狠狠的防备目光看着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是一个低沉响亮的声音,要求道:
“你就是苏格兰场来的那个人,对吗?不需要回答。这是很显然的事。我就是来找你的。”然后对梅瑞狄斯身后的人说道:“不,不,希尔达。走开!我想单独和这位先生说话。”吃惊的希尔达迷迷糊糊地跑开了,来人继续说道:“我是哈格·史密斯夫人,老考德内庄园的主人。我们可以到屋里坦诚地聊聊这起可怕的不幸吗?”
Ⅱ
10分钟后,梅瑞狄斯也瞪大了眼睛,有点迷糊。哈格·史密斯夫人滔滔不绝的讲话像浪潮般袭来,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察觉到了危险:面前的正是那种有着“很强的个性”的女人。但多年的经验,使他在面对这种女性证人时超乎一般地宽容。不能被这种滔滔不绝的讲话压垮,毕竟,在这种长长的废话里也会隐藏着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他默默在心里给哈格·史密斯夫人的长篇大论归纳要点。
这场悲剧让大家都感到意外和震惊。
最意外震惊的是她和彭佩蒂先生。
彭佩蒂先生现在将要肩负起先知的责任。
今天晚上,内殿将会发起一次新任先知的选举。
毫无疑问,彭佩蒂先生会当选。
她早就怀疑佩内洛普·帕克和尤斯塔斯·麦尔曼一直“对彼此有着柏拉图式的好感”。
但麦尔曼先生为了进入帕克小姐房子所采取的诡计,不仅非同寻常,而且表明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某种争吵。
(“她显然还不知道那些信的存在。”梅瑞狄斯想着,“可能也不知道与这些信相关的阴谋。”)
她坚信奥教正经历一个“被不利占星影响”的阶段。在维尔沃斯神庙曾经发生过一起珍贵的祭坛饰品被盗的案子。
还有麦尔曼先生的司机阿克莱特跳舞回来时险些被杀的事情。而最奇怪的巧合是,那次阿克莱特也“非常侮辱性地扮成了我们亲爱的先知候选人的样子”。
就在这一刻,就在梅瑞狄斯实在无法再让哈格·史密斯夫人继续滔滔不绝下去时,突然出乎意料地听到了他一直期待的有价值信息。他直截了当地止住哈格·史密斯夫人热闹无比的话头:
“谋杀阿克莱特未遂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事?”
“不好意思?”哈格·史密斯夫人惊呆了。她还不习惯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她盯着督察,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敌意。梅瑞狄斯重复了一遍问题。“但这重要吗?”哈格·史密斯夫人问道,“那是好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了,而且只是可怜的尤斯塔斯的司机而已。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肯定你不想被这样不相干的事情打扰。”
梅瑞狄斯直截了当地反驳道,“我应该了解所有情况,这很重要。”
哈格·史密斯夫人不情愿地交代了细节,然后试图再次回到她的步调。但梅瑞狄斯哼了一声,又一次打断了她,“我想应该有警方调查过吧。”
“是的。”
“但没有逮捕谁?”
“没有。”
“你记得是谁处理这起案件的吗?”
“不,不太记得……哦,我想起来了……一个叫杜比还是什么奇怪名字的督察。还是叫达菲来着?对了——维尔沃斯市警局的达菲督察。”
梅瑞狄斯记了下来。
“现在跟我说说,夫人,你对这起不幸的事件是什么想法?”
“当然,”哈格·史密斯夫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只有一个解释说得通,是约好的结伴自杀。我觉得麦尔曼先生对可怜的佩内洛普有某种催眠般的影响,是他操控着她一起做了这件可怕的事。在美好的信念和希望中,”哈格·史密斯夫人补充道,“他们将会在更高的境界中以最和睦友好的方式再会。”
“麦尔曼先生有什么敌人吗?”梅瑞狄斯实际地问道。
“这是多么可笑的问题!”哈格·史密斯夫人叫道,“一个人能找出自己的敌人就够累人的了。我怎么可能给得出一份可怜的尤斯塔斯的敌人名单呢?敌意也是有程度的区别。不喜欢和仇恨是截然不同的。”
梅瑞狄斯笑了笑,可贵地抑制住了他的不耐烦。
“让我换个说法吧。在与他有直接交流的圈子里,有没有人可能有理由不喜欢他?”
“我有时候就有理由不喜欢他!”哈格·史密斯夫人反驳道,“在奥教政策甚至某些神学问题上,他常常让我恼火。我知道彭佩蒂先生也有同样的感受。我得说,我们代表了奥教先进的那部分,而可怜的尤斯塔斯是个保守分子。然后,当然,还有他那个长得太壮了的儿子——特伦斯……他和他父亲总是起冲突。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同情尤斯塔斯的。那是一个粗鲁无理、特别叛逆的年轻人。他居然莽撞到跟我的秘书求爱。尤斯塔斯很快就制止了他的行为!”
“那这位年轻女士还在你身边吗?”
哈格·史密斯夫人点点头。
“那么也许这个小伙子还爱着她?”
“他当然是!”哈格·史密斯夫人立刻答道,“但我和尤斯塔斯禁止他去见那个姑娘,我想他的迷恋最终一定会消失。”
“我明白了。那帕克小姐呢?”
“我想不出来有谁会不喜欢可怜可爱的佩内洛普,几乎所有人都喜爱她。但我自己觉得她有点太无趣、太没有条理……不过她有一个可爱迷人的性格。”随后哈格·史密斯夫人带着一种可以被形容为“贵族式不怀好意的眼神”补充说道:“显然男人们都觉得她非常合意。”
她听起来像一个房屋中介,梅瑞狄斯觉得,就像是在描述一处房产!
Ⅲ
但这是一次有趣的采访。所以特伦斯总是和他父亲对着干吗?他爱上了一个姑娘,但父亲却不许他去见她。对于初次陷入狂热迷恋的毛头小伙子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危险的规矩。这里面会有动机吗?可能有。但阿克莱特说,他雇主拜访寡妇小屋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那么,如果特伦斯疯狂到想要除掉挡路的父亲,他是怎么知道这次拜访的呢?作为住在北区小屋的一员,也许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和司机的对话。但佩内洛普·帕克呢?他对她没有怨恨。没错。但也许她只是被无意牵连的受害者。特伦斯溜进寡妇小屋,在雪利酒中下毒,她和麦尔曼都中招了。
“但是,哇哦!”梅瑞狄斯苦笑道,“这不可能。麦尔曼滴酒不沾,特伦斯是知道这点的。如果知道这个又怎么会在装着雪利酒的醒酒瓶里下毒呢?正常情况下,他父亲压根不会去碰雪利酒。”
然而——那个没戴帽子穿带腰带雨衣潜伏在莲花池边的人,可能是特伦斯·麦尔曼吗?身材高大健壮、浅色头发——好吧,这些都对得上。但是,在谋杀案发生当晚,他声称和管家一起在多尔切斯特。他们午饭后不久就离开了北区小屋,一直到晚上11点才回来的。没错!但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仔细检查一下这些细节吗?
梅瑞狄斯决定在回客栈的路上顺便去北区小屋看看。他还可以顺便通知一下小麦尔曼尸检的事情,稍后肯定会有救护车来运走他父亲的尸体。
到达北区小屋后,梅瑞狄斯决定先和管家聊聊。他想要先听听她的去多尔切斯特的故事,然后再与特伦斯的版本核对一下。萨默斯夫人本人来应的门,然后应他的要求,带他去了小客厅。一进客厅,梅瑞狄斯就关上门,开始了盘问。
询问一开始,他就意识到萨默斯夫人很紧张。她一开始的答复非常含糊,很快就引起了梅瑞狄斯的怀疑。他开始询问更多细节。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多尔切斯特?大约是3:15从巴士上下来的。他们到达后做了什么?她去购物了。那特伦斯呢?萨默斯夫人不清楚。他说要去书店转转。他们有一起喝茶吗?萨默斯夫人犹豫了一下。梅瑞狄斯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萨默斯夫人承认他们一起喝过茶,根据事先说好的时间——4:30。在哪里呢?她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在城堡路的那家叫‘帕蒂会客厅’的餐厅。”然后呢?哦,他们沿着河岸散步,最后去了剧院,那里有一场很精彩的杂技秀。萨默斯夫人还有节目单吗?有的。不。她不是很清楚是不是还留着。但随后,她突然下定决心,从书架上拿下她的手提包,从包里掏出节目单。
“我可以留下吗?”梅瑞狄斯问道。
“当然可以。”
“很好。现在可以请你叫麦尔曼先生进来一下吗?我想和他聊聊。”
“但我不……我想他肯定……”萨默斯夫人有些困惑,“哦,那好吧——我去叫他。”
“很好!”梅瑞狄斯重复道,不怀好意地微微笑了一下。
管家一离开,他就仔细扫了一遍节目单,认真记下节目单里的各项表演。随后,当特伦斯进来的时候,他迅速把节目单塞进口袋里。梅瑞狄斯在解释完尸检的事后,开始了盘问。特伦斯的回答很迅速,当然和管家说的内容也相一致。然后他们谈到了晚上的表演。
“节目精彩吗?”梅瑞狄斯随意地问道。
“是的——相当精彩。”
“我看到约克郡的那个喜剧演员约翰·梅里杜也上场了。”
“是的,他也非常棒。”
“还有卢·谢尔顿的乐队?”
“哦,非常精彩。一流的表演。”
“那个骑自行车的杂耍人怎么样?我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但我在大剧场看过一两次他的表演。”
特伦斯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又开始赞不绝口。
“是的——他聪明得不得了,督察。绝妙的平衡感。非常棒的表演!”
梅瑞狄斯笑了。他拿出节目单,递给特伦斯。
“仔细看一下,如何?”
特伦斯照做了,在认真看完节目单后,他的脸一下子通红。
“怎么样?”督察突然问道。
“我得说……真古怪……我好像有点糊涂了。那个骑自行车的家伙——”
“没错!”梅瑞狄斯打断他,“根本没有骑自行车的杂耍人。奇怪吗?我想,更奇怪的是你居然觉得一个不存在的表演棒极了。”他的声音硬了下来,“现在看这里,小伙子,你最好坦白交代。你昨天下午没有和萨默斯夫人一起去多尔切斯特,根本没有看过这场杂耍秀里的任何一个节目。你只是在萨默斯夫人回来之后看了一下节目单,从她那里了解一些细节,假装你去过那里。可惜我一下就抓住了你的漏洞。对吗?”特伦斯茫然地低头看着他裸露在外结实的膝盖,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他一言不发。梅瑞狄斯继续厉声说道:“为了你自己好,我建议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没有去多尔切斯特,以及你昨天下午和晚上在干什么。”
“我不想去。”特伦斯闷声说道,“所以我就留在家里,在庄园里闲逛。”
“闲逛了9个小时吗?在飘着雨的天气里!”
“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我喜欢在雨中散步。”
“你穿雨衣了吗?”
“当然。”
“我能看一下你的雨衣吗?”
“当然,我想可以。虽然我觉得这要求挺蠢的,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雨衣在门厅里。我去拿。”
几秒钟后,梅瑞狄斯知道他至少解决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大个子、宽肩膀、浅色头发,穿带腰带的雨衣!但特伦斯·麦尔曼在池塘边做什么?他直接问出这个问题。特伦斯第二次红了脸,固执地保持沉默。
梅瑞狄斯警告他:
“你要知道,年轻人,如果你拒绝解释自己的古怪行为,警方一定会做最坏的猜测。我恰好知道你和你父亲不和。池塘离寡妇小屋又只有几百米远。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特伦斯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天哪,督察!——你不会是在说我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你不能这么无赖吧!”
“哦,我不能吗!”梅瑞狄斯冷冷地回道,“除非你对我坦白,不然我什么都能怀疑。你为什么不能老实交代呢?”
“因为……因为我不能。”特伦斯虚弱地回答,“我只是在闲逛——就这样。打发时间。我不想让父亲知道我没有去多尔切斯特,必须在外面闲逛到萨默斯夫人回来为止。你明白吗?”
“某种程度上说——明白,”梅瑞狄斯承认,“但你一开始是怎么跟萨默斯夫人说的呢?你肯定告诉她什么借口。”
“当然。我跟她说我非常讨厌公交车、茶馆和闷热的剧院这类的话。我告诉她我想去好好走一走。而且,因为她是个好人,当然能理解我。”
“就这样?”梅瑞狄斯评论道。
“就这样。”特伦斯一脸挑衅地重复道。
Ⅳ
梅瑞狄斯正要离开小屋时,西德·阿克莱特从通往谷仓的小路上走过来。由于想到哈格·史密斯夫人提供的新鲜线索,督察趁机询问他关于在维尔沃斯发生的枪击案。就这样,梅瑞狄斯第一次听到了关于穿泰迪熊外套男人的事。
“达菲督察确认那个男人就是开枪的人了吗?”梅瑞狄斯问。
“我不清楚,先生。他自然没有跟我说太多。毕竟,一直没有逮捕过任何人,所以我猜达菲督察可能遇到难题了,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好像很确定我之所以被打中腿,是因为我恰好装扮成了彭佩蒂先生的样子。”
“有趣。所以这个人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了吗?”
西德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把梅瑞狄斯拉到更靠近谷仓的地方,然后低声说道。
“这你就错了,先生。有人又看见过他。”
“哦?谁见过他?”
“我。”西德说。
“你?什么时候?”
“差不多10天前,先生,在集会开始前。”
“在哪里?”
“你可能不会相信,先生,但我发誓就是在帕克小姐昨晚死亡的那个楼上小客厅里。”
“这是什么情况!”梅瑞狄斯惊呼道,越来越感兴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有关系。”西德简单回答道。
“但你是怎么去到那个房间的?”梅瑞狄斯继续问道。
西德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从他去那里的原因,试图帮他的雇主拿回那些信,到他与那个男人令人惊讶的照面。梅瑞狄斯要求他详细描述那个男人——高个子、宽肩膀,中年人,明显受过教育的样子。他的头发呢?哦,深色的,两鬓有点灰白。
随后就在那里,当西德恭敬等候的时候,梅瑞狄斯草草记下一则备忘录:
1.蒙图-穆特看见的男人——高个子、宽肩膀,浅色头发,系腰带的雨衣,没戴帽子。
2.从园丁小屋旁经过的男人——高个子、很结实,中年人,可能是绅士,软呢帽,花呢西装。
3.阿克莱特在帕克小姐房间看见的男人——高个子、宽肩膀,中年人,受过教育,深色头发。
“还有一个问题,阿克莱特。”梅瑞狄斯继续问道,“你进房间的时候,这个人身上就穿着泰迪熊外套吗?”
“不是,先生。外套是放在沙发上的。”
“那你注意到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吗?”
“当然——粗呢西装。很贵的样子。”
“帽子呢?”
“棕色呢帽,先生。就放在沙发上,他的外套旁边。”
梅瑞狄斯合上笔记本,然后把本子塞进口袋里,拿起他放在戴姆勒踏脚板上的旧公文包。
“谢天谢地,阿克莱特。你告诉我的这些,可能对调查路线有重要影响。”梅瑞狄斯朝门口走去,“好了,我就不继续耽误你时间了。”
“等一下,督察。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关于我今天早上说的话。我后来才意识到说得并不准确,先生。”
“哦?”
“是的,先生。我说除了帕克小姐之外唯一知道那些情书的人就只有彭佩蒂先生。这是不准确的。我是在你走了之后才想起来那件事的,督察。那是上周六,就在斜屋客栈关门没多久的时候……我走在从塔平·马莱特回来的路上……”
然后西德将彭佩蒂在深夜的小路上与某个不明人士密会的事告诉了督察。梅瑞狄斯再次拿出他的笔记本,记下一系列详细的笔记。特别是阿克莱特偷听到的谈话片段是所有新证据中他最感兴趣的部分。这个不明人士是谁?为什么彭佩蒂要去见他?这个神秘人士又有这个先知候选人的什么把柄呢?
离开谷仓时,梅瑞狄斯的脑中装满了各种令人震惊的崭新犯罪理论:他决定在客栈吃晚饭,然后在卧室里静静度过这个晚上,试图把这些显然毫无关系的零碎证据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