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佩蒂扭转局面
Ⅰ
达菲督察并没有让彭佩蒂先生在悬念中等太久。彭佩蒂刚吃完午饭回到家中,就响起了敲门声,打扮利落的小个子督察轻快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小道上。彭佩蒂硬着头皮准备应付这场他希望早点过去的折磨,把达菲迎进有点拥挤但舒适的会客厅里。然后带着精心伪装的困惑表情,问道:
“您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希望没出什么问题?不是什么坏消息吧,督察?”
彭佩蒂的外国口音从来没有这么明显过。他似乎为了这场并不愉快的面谈特意强化了一下。但由于达菲之前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自然也就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欺骗。
“坏消息?”督察微笑着说,“也许你已经听说了葛缕子路奥西里斯神庙里发生的盗窃案?”
“盗窃案?”彭佩蒂一脸无辜地惊叫道,“我什么都没听说。”
达菲看了看他的笔记本。
“好像是祭坛上的一件珍贵饰物被偷了,据推测大概是在昨天晚上7点到今天早上9点之间。我听说您好像在7点钟之后去过神庙。所以希望您能给我们更多信息,彭佩蒂先生。”
彭佩蒂看上去真的很震惊。
“我去过神庙?没有!过去两天来,我根本没有靠近过葛缕子路,督察。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
“我理解是一个你们叫作生命之符的东西。”
“生命之符!”彭佩蒂吸了一口气,“但是,天啊,那值……”
“很大一笔钱,对吧,彭佩蒂先生?您可以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了吧?”
“但我昨天根本没有去过那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听着,先生——看门人昨天晚上9点钟看到您从那里出来过。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只能说威廉姆斯夫人可能是出现了幻觉。或者除非她有某种超自然的具象化能力。她可能看到了什么人,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但她说她看到的人戴着土耳其毡帽。这里可没有多少人会戴这种头饰。”
“确实。”
“但您还是坚持自己昨晚没进过那栋建筑?”
“当然。”
“那我可以问一下您的行踪吗,比如说8:30~9:30之间在做什么?”
“我就在这个房间里写信。”
“您有证人可以印证吗?”
“没有——恐怕没有。您只能信我的话了。除了一个每天中午下班的日常帮佣之外,我一个人住。”
“明白了。当然,这不是非常令人满意。但是……”达菲耸了耸肩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吧,我没有什么好继续打扰您的了,彭佩蒂先生。很遗憾您没办法帮助我们。”
“我也是。”彭佩蒂回嘴道,“非常抱歉。除非您能找到威廉姆斯夫人看到的那个人,不然大家都会很自然地认为那个人是我。但其实并不是。您不得不承认,这令我非常不愉快。”
Ⅱ
确实不太愉快——绝对是这样!但命运常常是给你一记重击之后,又迅速向你伸出援手。在一记大力拉扯之下,大约2个小时之后,命运把彭佩蒂先生从掉落的抑郁深坑中拽了出来。由于这份好运气完全出乎意料,反而更令人愉快。当天晚些时候,当彭佩蒂去了佩内洛普家时,完全没料到能带走50英镑的支票。但它恰恰发生了。在一次特别激烈的插曲之后,佩内洛普把所有理智和克制都抛入风中,突然放弃了以前的吝啬态度。在佩塔狂风暴雨般的求欢余韵中,她的迷恋达到了放纵的新高度,当佩塔无数次提起他“暂时的经济拮据”时,她突然伸手去拿她的支票簿和钢笔。
彭佩蒂高兴极了。如果他的小金鹅能下一个小金蛋,那么很自然地,她就能下第二个。有二就有三。这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而当佩内洛普摘下她的神秘面纱之后,彭佩蒂发现她是个魅力超过预期,并且自己愿意示爱的女人。她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无谓地抱怨是没有意义的。
现在,他至少可以平静地等待雅各布的回归。事实上,有了口袋里的钱,彭佩蒂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他发电报给雅各布,让他立刻来维尔沃斯。彭佩蒂这么迫不及待是有充分理由的。自从无意间听到汉斯福特·布特与哈格·史密斯夫人私下的恶毒交谈后,他越发相信他和雅各布以前一定见过这个家伙。而雅各布有着大象一样的好记忆。
因此在生命之符丢失的两天后,雅各布偷偷溜上石板路,像影子般溜进屋中。一进到小客厅里,彭佩蒂就把窗帘拉上,将潮湿的11月黄昏隔开,把壁炉里的炉火戳得更旺,然后才开始说正事。首先,他漫不经心地把一沓钞票拍到雅各布的膝盖上,看着他点数。雅各布很满意……至少暂时是这样。他亲切地点点头。
“现在完全没问题了。我不会问你是怎么筹集到这些必需品的。那太不得体了,不是吗,我亲爱的朋友?但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想要还账。我给了你14天。你还有4天呢。怎么回事?你通常都是不愿意……”
彭佩蒂把一张大大的照片推到雅各布鼻子底下。
“仔细看看这个,可以吗?”
“我的老天啊!这是什么?业余戏剧联盟?”
“这个,”彭佩蒂带着一种傲慢的腔调解释道,“是我们奥教高层,穿着礼服拍的集体照。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雅各布用发黄的指尖指了指一个身影。
“你啊,”他咯咯笑道,“简直和斯文加利[1]一模一样,不是吗?老天啊!如果他们知道了就好。”
彭佩蒂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再仔细看看。”他示意道。
雅各布照做了。他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啊!这个站在后排戴着角质眼镜框的秃头。这要不是山姆·格鲁,我就吞了自己的挂表和表链!但他在这群人里做什么?你记得山姆·格鲁,对吧?只是以前他的头发更多,还有一副神奇的小胡子。”
“山姆·格鲁!”彭佩蒂轻轻地重复道,然后带着一丝恶意的微笑说道,“没错,我当然记得山姆·格鲁。这个人就是他。我就记得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我现在都记起来了。”他吹起了口哨。“雅各布,我不是很确定,但我想我们要飞黄腾达了。我想我们要让山姆·格鲁先生的日子不好过了。我想我们要狠狠拽住山姆·格鲁先生的尾巴,直到他求饶为止。”
“你是说,”雅各布突然感兴趣地喊道,“他身上有钱?”
彭佩蒂点点头。
“我之前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更重要的是我想不起来这个家伙以前是干什么勾当的。但现在你给了我他的真名,我就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苏活区的墨尔多尼酒吧,对吧?”
“你已经说过了!卖毒品的,毒品就是他的生财手段。”
“可卡因!干的是贩毒的勾当。当然!”
雅各布赞同地点点头。
“山姆干得可不错了,直到条子抓住他的把柄才逃走。我想他一定赚了不少钱,然后收手不干了。突然人间蒸发,再没人见过他。”他咧嘴笑道,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直到现在。直到现在,老兄。”
“没错。既然是我比较了解山姆·格鲁,而他完全不知我的底细,那我可就抓住他的把柄了。”彭佩蒂慢慢握紧拳头,“任我操纵。”
“你是说我们两个抓住了他的把柄吧!”雅各布突然怀疑地叫道,“别想甩开我,我的老朋友。这点得一开始就说清楚。”
“我不觉得有这么做的必要。”彭佩蒂皱着眉头反驳道,“我冒的险,利润自然也都是我的。毕竟我可没让你出力,不是吗?”
“也许没有。但我觉得你应该给我20%的回扣。”
彭佩蒂惊呆了。
“20%!”
“你要是叫个不停,我就要涨到50%了。你最好注意点。”
“但我最亲爱的雅各布——”彭佩蒂开始求饶。
“哦!少来这一套,”雅各布不耐烦地厉声说道,“要么给我回扣,要么……”他说着把一支香烟插进嘴里,悠闲地点着烟,“老天爷啊,有点脑子吧。你现在是那个有麻烦的人,有麻烦的人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嘛。什么东西!”他恶狠狠地冲壁炉吐了一口痰。“我不想榨干你,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要20%——懂了吗?不多也不少。20%。明白吗?”
彭佩蒂点点头。
“好吧,雅各布——你坚持这样的话。但别忘了他也可能不会——”
雅各布轻蔑地打断他:
“哦,他会合作的,不用担心这个。他这种人总是会听话的。看起来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10年,也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很完美的身份。他很可能是真的后悔了,决定改过自新。这样就更好了,不是吗?”雅各布扬扬得意地戴上帽子,跳了起来,“天啊!这就跟抢一只瞎猫的牛奶一样容易。”
“但凡事都是有风险的。”彭佩蒂指出来。
“风险?他敢报警说有个小人勒索敲诈他吗?这个阴险小人可是拿了一手好牌啊。我亲爱的朋友,这可是给你解围的钱!给你解围的钱!而可怜辛苦工作的雅各布只要20%就好。”他黑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然后又接着说道:“对了,他现在的化名是什么?”
“布特,”彭佩蒂说道,“汉斯福特·布特先生。”
Ⅲ
佩塔·彭佩蒂以一贯充沛的精力,半点时间都没有浪费在思考上。他需要的是行动——快速、干净、果断的行动。因此,第二天早餐后不久,他就来到汉斯福特·布特位于黑塞得新月街仿维多利亚式的别墅,相当从容地按响了门铃。要说当汉斯福特看到彭佩蒂冲进他书房时的样子,用惊讶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他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两个人对立的立场,彭佩蒂以前从来没来过他家。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突然来拜访?难道和丢失的生命之符有什么关系吗?也许彭佩蒂对达菲督察撒了谎,但经过一晚的时间,良心发现来坦白?
彭佩蒂一开口就让他幻想破灭了。
“我想得感谢您和尤斯塔斯,让我和警方来了一次面对面,不是吗,布特先生?当然,你这完全是昏招。在做任何结论之前,最好核验一下威廉姆斯夫人的证词。您坚信是我拿的生命之符,对吗?”
“您?完全不!只是希望您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仅此而已。完全没有怀疑过您。当然没有。简直可笑!”
汉斯福特不自在地支支吾吾起来,意识到彭佩蒂的黑眼珠紧紧盯着他,脸上是刻薄嘲讽的表情。
“真的,布特先生——坦诚一点吧。你可没办法找借口。当你和我们亲爱的哈格·史密斯夫人一起在理性饮食餐厅用午餐的时候,我就坐在你们隔板旁边。我什么都听到了!”
“什么?你说什么?”汉斯福特尖叫道,显然很尴尬。
“您知道我对于您的不当行为最好奇的地方是什么吗,布特先生?”
“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您本人居然想要和警察打交道这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您的点子非常聪明。”
“什么意思。说人话。完全听不懂。需要你解释一下。”
“我会的,布特先生。您得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这个过程。毕竟,您没有多少让我喜欢的地方。事实上,是一点都没有。所以如果一会儿我露出格外享受这次对话的样子,请务必体谅一下。因为我现在就很享受。”彭佩蒂说着恶毒地笑道,“非常享受!”
“老天爷啊——”
“别着急,布特先生。我该从哪里开始呢?也许该从苏活区的墨尔多尼酒吧说起?对您应该是个熟悉的开头吧。”
“墨尔多尼?”汉斯福特的脸惊人地变了神色。他那原本相当平淡和蔼的脸上现在全是深深的恐惧。他的眼睛从角质架镜框后恐惧又怀疑地盯着彭佩蒂。“你对墨尔多尼了解多少?”
“远远超过让人心安的地步,格鲁先生。”
“格鲁?什么——”
“是的——山姆·格鲁。很长一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担心您长得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但现在我不再担心了。”
“都是无稽之谈!胡扯!”汉斯福特咆哮道,眼睛在他熟悉舒适的小书房里来回穿梭。“荒唐的错误,经常发生。长得像的人很多。”
彭佩蒂摇摇头。
“很遗憾您这么固执。”他的声音冷硬下来,突然恶毒地说道,“如果您拒绝承认我是对的,那么我就去找警察,告诉他们,我怀疑几年前失踪的某个山姆·格鲁出现在了维尔沃斯。一个曾经藏在苏活区的毒贩。我想苏格兰场可能会对这些信息深表感谢。”
“天啊!”汉斯福特叫道,一脸被逼到绝境的表情,“你不会这么做的。你有什么证据?”
“哦,我直接让警察来查证就好了。他们自有找出真相的好办法。不,格鲁先生,您不会希望接受警察盘问的,您很清楚。”
“你想毁了我?”汉斯福特呻吟道,不再试图狡辩下去,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这就是你打的主意吗?但是为什么?我没有伤害过你。”
“是吗?”彭佩蒂冷酷地打量着他。
“天啊,给我个机会。我过去就是个傻子。我承认,但那已经是彻底过去了的事情。我现在全心全意在奥教上。告诉你,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重获新生。山姆·格鲁已经死了。你明白吗?彻底死了,被遗忘了。”
“警察可没忘。”彭佩蒂讽刺地微笑,提醒他道,“您知道吗,您现在的境况可相当糟糕尴尬,格鲁先生。”
“你想要什么?”汉斯福特突然反应过来,老练地问道,“你要多少钱?多少钱能买你闭嘴。你来这里不会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不是傻子,你知道的!”
“你觉得每季度捐款给先知候补人一次怎么样?作为对我谨慎的回报。”
“敲诈吗?不出所料。”
“良心生意,格鲁先生。”
“我一直就觉得你是个骗子,我试图警告过其他人。你是个骗子,彭佩蒂。利用奥教来牟利。”
“哦,这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彭佩蒂继续平稳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不遗余力修复我在麦尔曼和我们亲爱的哈格·史密斯夫人眼中的形象。你还要消除你在教中诋毁我的不实言论。明白吗?”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吗?”
“是的。”
“我懂了。你要多少……”
“我不会漫天要价的。作为按季度分期付款的头一期,50英镑怎么样?”
“50英镑!”
“最好都是一英镑面值的纸币。什么时候给呢……明天怎么样,格鲁先生?你还有时间去兑现支票。”
那一瞬间,汉斯福特·布特的眼中迸出谋杀般的光芒,但他还是默默地点头,看着彭佩蒂拿起手套和土耳其毡帽,轻快地向门口走去。彭佩蒂在门口转身,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对了,有件事情您可能会感兴趣,我没有偷生命之符。这次您猜错了,格鲁先生。您和艾丽西亚的小交流可以够得上毁谤了。但体谅到您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既往不咎了。我说过我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再见,布特先生。期待您明天的回访。建议您最好不要忘记。”
Ⅳ
哈格·史密斯夫人一直都觉得汉斯福特是奥西里斯之子中最可靠、最聪明的那批人,但就在她要回老考德内庄园的前几天,有些事情让她不得不改变想法。汉斯福特突然对彭佩蒂180度的大转变让她很疑惑。没有一点预兆,他突然从污蔑变为赞赏,猜疑转为倾慕,让可怜的艾丽西亚错乱不已。然而,汉斯福特对其突然转变的解释也很微妙精巧。根据他的说法,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伟大的奥西里斯突然从云中出现,用雷鸣般的声音对他说话。神谕简单扼要:佩塔·彭佩蒂是一个善良高尚的人,他在教中的位置是名副其实的。任何其他想法,都是一种可悲的缺少信仰和洞察力的体现。汉斯福特需要把这条重要的神谕传递给所有人。因为他需要为之前邪恶的迫害行为赎罪。
不难想象,可怜的的汉斯福特花了多少精力来编造这个美丽的故事。他只能咬牙坚持,续写他的故事。最后的结果就是,在哈格·史密斯夫人回苏塞克斯前,她再次准备接纳彭佩蒂作为她最亲密的盟友和知己。尤斯塔斯的股票再次下跌。汉斯福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内心再也不会有平静的时候。他意识到只要有随时可以暴露他身份的彭佩蒂存在,就只能一直如履薄冰般地生活。而彭佩蒂的封口费肯定是一笔高昂的支出,给他的经济带来可悲的压力。他看不到这个局面结束的迹象——至少没有圆满的结局。在经过10年比较安稳的生活之后,他的过去就像晴天霹雳将他击倒。这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将希望抹掉早前不体面痕迹的10年努力工作全部抹杀。他对尤斯塔斯和奥教的忠诚是出自真心的,全心全意的。他相信奥教,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为奥教事业服务。
但现在发生了这件事!该死的彭佩蒂!他是怎么发现他罪恶的秘密的?彭佩蒂以前在哪里见过他呢?他是怎么知道苏活区的墨尔多尼酒吧的?——知道那个罪恶之地的人毫无疑问肯定不是好人。汉斯福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再次看到那个如地狱般地下室里的绿格桌布和硬木椅子,还有那群或鲁莽猥琐、或狡猾奸诈的顾客。但在那群来来去去的狡猾人群里,他完全记不得见过彭佩蒂,甚至记不得有那么一个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打扮不那么古怪的年轻版彭佩蒂。要是能想起来彭佩蒂在他噩梦般的过去里是什么角色,那么毫无疑问,他有可能拿捏住对方的把柄从而扭转局势。他可以用这个信息和对方做交易,让自己从现在这种困境中解放出来。用自己的沉默换彭佩蒂的沉默。但要是想不起来呢?山姆·格鲁抖了一下。继续想下去简直让人发疯!但一时的沉默是一回事,永远的沉默……谋杀!不!天啊,不行!他不可以也不能够继续给自己的良心增加负担。
然而?
汉斯福特备受折磨的精神状态,让他逐渐忽略掉了自己盲目崇拜的人的动态。当哈格·史密斯夫人和丹妮斯回到老考德内庄园后,尤斯塔斯发现他有越来越多不被打扰的沉思时间。特伦斯的回归确实让突然安静下来的“宁静庄园”活泼了一点,但特伦斯很显然没有心情聊天。咕哝声和点头好像取代了说话,成为交流的方式。他总是一面阴沉地看着父亲,决心表明他的怨恨还在沸腾。但真正让可怜的尤斯塔斯倍感折磨的并不是特伦斯毫不妥协的态度,而是他对佩内洛普·帕克愈加浓厚的痴迷。
尤斯塔斯在10天内就突破了伪装的界限。他现在给佩内洛普写信十分大胆,毫不脸红地直接写道:我最最亲爱最最可爱的佩内洛普。尤斯塔斯堕落得如此迅速,自己却完全察觉不到。他只知道当佩内洛普对他微笑、很和善的时候,阳光灿烂,晴空万里;但当她生气或是反驳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抑郁的黄色浓雾笼罩。他想了很多单独见她的办法。他每天都给她写信,送给她许多他觉得可能会逗乐或是吸引她的昂贵小礼物。当他作为一个人、一个男人的行动越来越有效率的时候,作为奥教的先知也就越来越没有效率了。教众们开始注意到他心烦意乱、支支吾吾、心不在焉的状态。
至于佩内洛普,目前正沉浸在与彭佩蒂的热烈交往中,她觉得自己可以慷慨一些。尤斯塔斯的真情流露一开始让她很不悦,然后觉得有点有趣,最后被深深感动。他直白的爱慕是那么天真,那么可怜。是的,她可以慷慨一点。所以佩内洛普回复了他充满激情的信件,偶尔允许尤斯塔斯和她单独见面。有一次,她在法衣室捏了捏他的手。还有一次,她吻过他的额头。但一直以来,她都非常小心地对尤斯塔斯隐瞒着她与彭佩蒂交往的事实。她知道他们两个对彼此怀有敌意,而不想进一步加深他们的敌意。即使是温和的尤斯塔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被嫉妒咬伤后也可能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愤怒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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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vengali,斯文加利,英国小说家乔治·杜·莫里耶于1894年出版的经典小说《特丽尔比》中的音乐家,他使用催眠术控制女主人公特丽尔比,使其唯命是从,成为他牟利工具。后人用斯文加利来形容那些对他人具有极大影响力和控制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