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小径
Ⅰ
西德·阿克莱特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年轻人。说准确点儿,是个两面派——一面是白天那个聪明、有礼貌,穿着梅红色制服的司机;另一面是白天工作结束后那个聪明、头发油亮整齐的情场杀手。他恭敬的仪态完全是出于职业需要,整整自己的尖顶帽,打开车门,整理好地毯和垫子,因为拿着丰厚的薪水就是做这个的。在借调给尤斯塔斯之前,在为哈格·史密斯夫人工作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对奥教的强烈兴趣,因为他明白这样的兴趣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的确如此。他不仅仅是哈格·史密斯夫人的司机,还变成她的门徒——她的最新“发现”,享受着比同样是哈格·史密斯夫人的雇员——但手段不那么灵活——更多的特权,薪水也比正常司机的工资要高很多。而她本人亲自指导他关于奥教的基本道德观。当后来被调到维尔沃斯为先知开车之后,他被选中成为神庙两位摇叉铃[1]的人之一。但作为曾经在绍森德的查理鸡尾酒吧打过下手的人,他确实摇得一手好叉铃。奥教上年纪的教友都说西德是他们见过玩乐器最厉害的行家里手。西德·阿克莱特总是谦虚地笑笑,不说话。
一旦离开他的工作环境,西德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他一身细条纹西装的打扮让小镇其他青年羡慕不已。与当地姑娘搭讪的驾轻就熟,让当地青年要么钦佩不已,要么嫉妒得咬牙切齿。私下里,他常常去当地舞会上“摇摆”,和他在神庙里摇叉铃的方式一样神秘。曾经一群常和他厮混的老朋友试图引诱他说说和奥西里斯之子的关系。他挑出其中最强壮的一个人,用娴熟的技巧把他打倒。冷静之后,他才开始解释为什么去参加葛缕子路上的那些布道和集会。
“是这个样子的——明白吗?我只要和那群疯子近乎一点就能拿到不错的薪水。很多人给我‘打赏’,因为老哈格觉得我是上流社会的人。”西德眨眨眼,“你们这些家伙要是不想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我老板的俏皮话。一想到那个彭佩蒂我就来气,但麦尔曼先生是个好人——一个体面、正派、老实的好人。都给我记住了!”
他那段时间的女伴叫维奥莱特·布雷特——一个靓丽的棕发女郎,有一双美腿和无数奇思妙想。西德发现与她做伴很费钱,但为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他也不介意浪费一点儿。在舞池里,她毫无疑问总是最抢眼的那一个。过去3个月里,西德和她一直在花园城市的各个夜总会里流连忘返,直到罗阿普胸衣厂发出一则告示——将在12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举办年度化装舞会。
事实上西德早就知道有这么个舞会,并且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甚至偷溜到镇上,找到一家专门制作戏剧服装的供应商。很显然他会邀请维奥莱特一起参加舞会。
“跟我说说,西德,你要扮成什么角色?”一次看完电影后,她问道,“我想要打扮成一个女小丑。”
“等着看吧,”西德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觉得我一定会让全场捧腹大笑的。”
Ⅱ
西德确实让全场捧腹大笑了!大家都一眼就认出他扮演的角色。他一走进胸衣厂拥挤的食堂,也就是舞会的举办地,大家都互相推搡,指指点点的,他们从窃笑到咯咯笑,再到哄堂大笑。西德费了很大劲来保证服装细节都一一到位。他的装扮好到令人佩服。从土耳其毡帽到紫色雨伞,从黑胡子到黑色长袍,整个装扮无可挑剔。再加上他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主人公的一举一动,连走路和口音都模仿得丝毫不差。第一眼看过去,一些比较好骗的人真的以为来的是佩塔·彭佩蒂。维奥莱特则欣喜不已。西德是当晚的绝对主角,又因为他只和她跳舞,她可以沉迷在这份连带的瞩目中。看到奥教有名的庄严先知和热情狂热如卡门·米兰达[2]般的女郎一起跳伦巴的场景,更是博得满堂喝彩。
基于大众强烈的呼声,西德获得当晚最具创意男士化装奖。
这是他有生以来参加过最大型的一次舞会。他的点子不仅让全场捧腹大笑,而且还是从赞助那群不成熟的人身上得来的,西德从鱼与熊掌兼得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跳完最后一支华尔兹,他和维奥莱特聚在工厂主入口的柏油路上,准备着手处理今晚更重要的一件事。脑子里想到这点,西德建议从五月花小径送维奥莱特回家。由于完全不知道同意之后会遇到多么危险的事情,维奥莱特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们互相搂着对方的腰。西德歪戴着帽子,趾高气扬地带着他的情人往昏暗的小径走去。
五月花小径,正如其名,是一条窄窄的小道,被两边种着的山楂树树荫所笼罩,旁边并排还有一条铁路路堤。三盏稀疏排列的路灯本应该照亮这条林荫隧道。但显然它们不能,五月花小径也因此在维尔沃斯的年轻人和大胆的情侣间相当受欢迎。带一位年轻女士去小径散步的隐喻不言自明。不用说,这不是西德和维奥莱特第一次来这里,如果西德能够随心所欲,这也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次。但命运总是不如凡人所愿,这差点成了他的最后一次!死亡可能潜伏在任何地方——为什么不是五月花小径呢?
在第一盏路灯和第二盏路灯之间,西德和维奥莱特在接吻,这绝对会让特伦斯羡慕不已。然后他们喃喃着拉开一点距离,又再次吻在一起。随后,维奥莱特用欲擒故纵的古老技巧,突然对西德冷淡起来,拒绝他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他们争吵起来。西德哀求着。维奥莱特摇摇头。
“哦,什么!”西德说道,“你怎么了,维?一个亲吻会有什么害处吗?对我腻烦了吗?”
“你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西德。但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
“好吧,这样子的话……”西德咕哝道,闷闷不乐地踢了踢石头,“那就没时间给你看我在伦敦给你买的东西了。太可惜了,不是吗?相当高级的东西呢。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呀!让我看看,西德。你是个好人。”
西德摇摇头。
“不行!不能再待了,维。你得回去了。”
“好吧,也许这次我能破例一下……”
“也许我现在不想给你了,”西德冷酷地说道,“当男人给女人送了什么好东西,他多少指望有一些回报。这样才公平,维。”
“我没有想耍你的意思,西德。拜托——行行好。让我看看吧。”
“先亲我一下。”
“好吧。”维奥莱特说道,“但别弄皱我的领子——这是租的。”
他们吻了起来——小丑女和她的假彭佩蒂。
随后,两人一起移动到第二盏路灯下,西德在这里停了下来,把手伸进兜里。他掏出一个小小扁扁的红色皮革珠宝盒子,打开金属扣,在维奥莱特惊讶兴奋的注目下,里面躺着一条闪闪发亮的手链。
“啊,西德!太可爱了!太棒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是金的。”西德若无其事地说道,“镶了钻石。”
“钻石!”维奥莱特尖叫道,“继续说,西德,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亲爱的,维。喜欢吗?”
维奥莱特从盒子里拿起手链,欣喜若狂地看着这条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喜欢吗?啊,西德,我怎么可能不——”
但维奥莱特永远没有机会说完这句话了。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让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响起第二下。维奥莱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西德古怪地咕哝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呻吟着。他想要说什么,但随后叹了口气,好像彻底昏了过去。
不久从五月花小径上传来跑走的脚步声。然后是沉默,只有蜷伏在躺倒在地的西德身边的维奥莱特,满眼泪水,紧张不安地低语着。
Ⅲ
尽管天色渐晚,当值班的警官快步走进达菲督察的办公室时,他仍在桌边处理拖欠的日常工作。
“怎么了,警官?”
“有一位小姐刚刚过来。说五月花小径发生了枪击案。我想应该报告给您,先生。”
达菲立刻站了起来。
“枪击案?好的。我马上去见她。”
达菲跟在警官身后来到大厅,看到激动不安、满眼泪水的维奥莱特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她敞开的大衣里露出一件皱巴巴的女小丑制服,左手上还抓着西德倒地前递给她的钻石手链。经过一路到警察局的奔跑,她还在挣扎着平复呼吸。
“好了,小姐,这是怎么了?”督察平静地问道,“别着急,慢慢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维奥莱特气喘吁吁地说道,“您必须马上跟我走。西德被袭击了。他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西德?”
“是的——我的朋友西德·阿克莱特,给那个古怪的麦尔曼先生开车的司机。我们正从罗阿普胸衣厂舞会回家。”
“好的。”达菲转向警官,“准备好救护车,跟在我们后面。走吧,小姐。我们可以边走边说细节。”
当维奥莱特和督察走到五月花小径的时候,达菲已经大概清楚整个事情的情况了。但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拒绝在未全面了解事情前发表任何理论。而整件事情的性质取决于西德·阿克莱特是否还活着。
达菲很快就弄清楚这一点了。当他们走到小径中间那盏路灯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西德!”维奥莱特叫道,突然朝前跑去,“天啊!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真的!”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减轻他右腿的负担。
“抱歉,亲爱的。”他咕哝道,显然还是很痛,“腿后面受伤了。我好像晕过去了。”随后当达菲靠近的时候,他问道:“你好——您是?”
“我是这边警察局的督察。您的女朋友来警局找的我们。来,把另一只手搭到我肩膀上来。我们一起去小径出口。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路口了。”
督察的预测很准确,他们一走到这条小路的出口处,警察局的救护车就在路沿边上候着了。把西德在车内安置好后,达菲拉开他的裤腿检查伤口。只是简单瞥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伤并不严重。尽管伤口的血流得很夸张,但子弹只是穿过了小腿肚,督察很快熟练地用绷带给他包扎止血。维奥莱特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而达菲跳到司机座位旁边,让警官跟在车后面走回去。
一杯热乎乎的掺了点白兰地的甜茶很快让西德的心情舒缓下来,达菲觉得现在比较适合简单地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当他的故事和维奥莱特·布雷特的描述完美吻合之后,督察明白这件事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所以你们是参加完一个化装舞会,然后回家是吗?”他点头示意西德手上还抓着的土耳其毡帽,“你扮的是谁?巴格达的哈里发?土耳其苏丹?还是什么?”
西德有那么一瞬不好意思,然后摸了摸他的假胡子,因为一连串事件的发生,假胡子已经粘得不是很牢了。他瞥了一眼维奥莱特,不好意思地说道:
“事实上,督察,我这身打扮主要是为了恶作剧。你知道那个老是戴一顶土耳其毡帽,穿一身黑长袍走来走去的人吧——奥西里斯神庙里的一个大人物。”
“彭佩蒂先生,对吗?”
“就是他。好吧,我觉得要是打扮成他的样子一定会很好笑。维尔沃斯的人都知道他。确实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对吧,维?”
“西德最后得了第一名。”维奥莱特一脸佩服地说道,“真的太好笑了,督察。大家都笑个不停。”
“唔——这就有趣了,”达菲思索道,突然有一个新想法,“你说你没看到袭击你的人?”
“是的。袭击来得太突然,我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我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已经从小径的上方跑走了。”
“他?”督察突然说道。
“抱歉——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就我所知,也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你觉得袭击你的人有没有看到你当时正要送给你女朋友的手链?”
“我想应该有。我们被袭击的时候刚好站在路灯下面。”
“所以很明显,动机不是抢劫。”达菲评论道。
“我觉得,”西德疲惫地说道,“压根没有什么动机。我敢说,这就是一个疯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乱打枪。”
“我猜你在追求这位小姐的时候应该有情敌吧?”
维奥莱特一下子满脸通红,但西德只是笑了一下。
“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想和我争。你也看得到维长得很漂亮。但并没有人为她疯狂到这个地步。该死的,今天我要是被击中什么致命的地方,督察,这就是谋杀了。这一点我们无法回避。”
维奥莱特打了个冷战,用手臂把西德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怜爱地看着他。督察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你的解释也许是对的——一个杀人狂。但另一方面……”
“什么?”
“假如有人真把你错看成彭佩蒂先生了呢?”达菲说道,“这一条线索我们也应该跟进。”督察站起身,“如果你感觉好一点了,我让警察开救护车把你载回家。你住在哪里?”
“麦尔曼先生的车库边上——迷迭香路的‘宁静庄园’。我和其他员工一起在厨房吃饭。”
“好的。我们最好通知一下麦尔曼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你至少有一两周没办法开车。你需要找医生看一下你的腿。伤得不是很严重,但需要照料。我明天会去找你的雇主聊一聊。”
西德愁眉苦脸地问道:
“我想你一定会告诉他我今天晚上在舞会上耍的把戏吧?”
“抱歉——是的。”
“老板不会高兴的。”西德缓慢地说道,“他不会喜欢的。麦尔曼先生虽然是一个体面的老好人,但只要事情扯上奥教,他都很容易生气。我可能要被解雇了。偏偏我们决定走小路回家,真是太倒霉了。不然我也不会遇到这种麻烦。”
Ⅳ
但让西德一直心怀感激的是,麦尔曼先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对西德身体的关切让人感动。甚至让西德觉得自己不值得他的关心,对自己感到很是羞愧。西德意识到取笑彭佩蒂先生,也很容易波及麦尔曼先生。从那一刻开始,西德决定要弥补自己先前的过失,哪怕是再微小的批评,也要时刻准备维护自己的雇主。
而尤斯塔斯在和达菲督察长谈过后,却出奇地不安。他有一种感觉,某些黑暗、令人不愉快事情的出现和他有关,但却没有办法判断或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相信达菲的推断是正确的。子弹瞄准的不是他的司机,而是一个清晰可见的佩塔·彭佩蒂的幻影,而在某个恐怖的瞬间,他回想起汉斯福特在神庙里对他说过的话——“时机已经成熟,该行动起来。需要强有力的措施。”但随后他很快又觉得这个疯狂的怀疑很荒谬。过去几天里,汉斯福特对先知候选人的态度不是完全不一样了吗?汉斯福特不再怀疑彭佩蒂对奥教有二心。汉斯福特好像认为奥教分裂的威胁已经不在了,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抱歉。
没错——这一切都让人感到古怪不安。但在这萦绕他周围的诡异氛围之外,尤斯塔斯还有自己的私人问题要处理。在离开去苏塞克斯之前,像风向标一样变化无常的艾丽西亚,突然因为之前写的一出戏剧而闹起别扭来,她希望在夏季集会上公演这出戏。这个糟糕的剧本是他们之间的老争执了。艾丽西亚是在恍惚之中写的这出戏——或者用奥教的术语来说,就是“神圣的力量以她为媒介,通过前王朝时期的神明的古老智慧来传播伟大的真理”。剧本叫《赫里奥波里斯[3]的九柱神》。但她的剧本很糟糕。非常糟糕。更可怕的是,这是一个用无韵诗写的糟糕剧本。自从艾丽西亚像旋风一样刮进平静的奥教避风港后,就一直竭尽全力推动这出剧的登台。尤斯塔斯很自然地把这个剧本交给奥教的文化委员会审查——一个相当有艺术品位和能力的顾问团。他们看了一眼手稿立刻就脸色发白。顾问团告诉尤斯塔斯,如果他想破坏自己的先知位置,就排演这出《赫里奥波里斯的九柱神》好了。尤斯塔斯当然听从了他们的专业建议,告诉艾丽西亚他无能为力,也就是不行。艾丽西亚很生气。她像所有热情的业余爱好者一样,觉得写剧本一不需要写作技巧,二不需要戏剧常识,并且对批评异常敏感。她的骄傲受到了伤害;而她想当然地把这一切怪罪于温和谦卑的尤斯塔斯。
她曾一度让这出戏像一条老狗睡去——但随着夏季大会的临近,这可恶的东西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它开始咆哮狂吠,在门口抓来挠去,吸引注意力。尤斯塔斯叹了口气。他知道要让这出戏远离6月在老考德内庄园举办的集会活动方案,得费好大一番功夫。他知道艾丽西亚在努力说服彭佩蒂和佩内洛普同意这件事,甚至用剧中两个重要角色来诱惑他们。他也知道佩内洛普其实挺愿意演戏的。而如果违背她显然的愿望,他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尤斯塔斯又叹了口气。当先知并没什么意思。但以前,在艾丽西亚·哈格·史密斯还没有插手奥教之前,情况其实没有那么糟糕。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真是困难重重。
但做父亲更不轻松。特伦斯越来越闷闷不乐、难以接近。尤斯塔斯试图让他摆脱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开心起来。令人沮丧的是这一尝试失败了。特伦斯用一种素食者发现沙拉里有鼻涕虫那样厌恶的表情看着他。尤斯塔斯试图和他讲道理。但结果令人泄气。特伦斯突然从餐桌边跳起来,用他的男低音嗓音大喊道:
“我受够了你的说教!我受够了奥教、理性穿衣、喂兔子吃的草和所有这些关于高级生活的废话!我想当一个低俗的、可以吃肉的、穿西装的普通人。该死,父亲,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长大了吗,可以自己做决定了吗?直说吧,如果我还要继续忍受这种伪善的生活,就要疯了!就要失去控制!完完全全疯掉了!”
尤斯塔斯作为父亲的灵魂被深深震撼了。
Ⅴ
但在这一片阴影中还是发生了一件好事情。生命之符出人意料地再次出现在神庙祭坛上的神龛里。而且很明显毫发无损。因此尤斯塔斯立刻通知了警察,关于生命之符丢失的古怪事件很快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当然,只有那个出于某种神秘原因偷了生命之符的男人或女人除外。
***
[1]sistrum,叉铃,古埃及人使用的打击乐器之一,是献给哈托女神的圣物。
[2]Carmen Miranda,卡门·米兰达,20世纪50年代有名的桑巴舞艺术家。
[3]译者注:Heliopolis,赫里奥波里斯,今埃及开罗,又称“太阳城”,古埃及最重要的圣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