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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时间线2

作者:高铭 当前章节:8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41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我按下耳机线上的接听键。

耳边传来了搭档的声音,信号不是很好,有很重的杂音:“我昨天发了个快件给你,今天应该到了,收到了吗?”

“那是你发的?”我的确收到一个快件,但快递单上的字很模糊,我以为是谁寄给搭档的也就没急于拆,顺手放到了诊所办公桌上。“我放在诊所了。”

搭档:“嗯,你最好看一下。”

我:“明天吧,我刚到家门口,往返要将近一小时。”

搭档:“不,你最好今天就看一下。”

我:“很重要?什么东西?”

“是我偶然得到的,你看了就知道了。从我夹着纸的那页开始看。现在有点事儿,回头再说。”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想了想,回身走向电梯方向。

几小时后。

我擦干净手从厨房回到客厅,在最喜欢的位置——窗边的小沙发上拆开了包裹。

是一个厚厚的硬皮本。

我留意到里面夹了一页纸,于是就从那页翻开本子。纸上是搭档潦草的字迹:从这页往后看。

我回身打开沙发后面的落地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读。

看起来这是本私人日记,搭档要我看的那一页日期,是七年前。

四月九日阴

和她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角落里有两个人一直在看我,一男一女。他们看人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那种偶尔的对视,而是直勾勾目不转睛地看,很讨厌,令人不安。为此,中间我去了两次洗手间检查自己的仪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其实没有。

真是令人生厌的注视!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夫妻或者很亲密的关系,而且他们的长相、气质也不搭,格格不入。那女人算是漂亮,但表情严肃。而男人的眼神很可怕。他样子并不凶恶,相反,非常瘦并且虚弱。似乎营养不良。可怕的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看不透的东西。超脱?不对,应该是一种无惧,就是那种哪怕“现在立刻死掉也无所谓”的感觉。也许比这更严重——活人不会具有的眼神。总之,今天这顿晚饭吃得很不舒服。浑身不自在。

四月十二日风

分手了。但无所谓,毕竟才认识一个多月。她太挑剔让人难以接受,实际也谈不上喜欢她,要不是几个亲戚非要逼着我相亲……算了,都分了还说什么!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连个稳定的女朋友都没有,也许就注定是个单身的命吧。

四月十九日阴

又花去一整天的时间拆开手表去检查、擦拭,但奇怪的是无论如何也修不好它。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没有任何部件出现问题,但就是没办法让它走起来,这是为什么?这块表我已经修了好几年了,甚至为此自学了修表,究竟问题出在哪儿呢?这是爸临终前特地摘下留给我的,可是才几年它就不走了,奇怪!

累了,今天不装了,明天再说。

四月二十五日晴

在街上又看到了她,餐厅那个女人,她真的很漂亮,她也认出了我。今天那个非常瘦的男人不在她身边。

五月二日晴

用整个上午装好表,在上发条的时候祈祷能出现奇迹,但奇迹并没发生。指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理解问题出在哪儿了。迄今为止已经帮朋友和同事修好过五块表了,只有这块,永远例外!

五月十一日雨

又被逼去相亲,不喜欢那个浮夸的女孩。虽然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五月十二日雨

在街转角再次看到她,她也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想去搭讪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没敢。她究竟是谁?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四月九日那天之前从未见过她,新搬来的?她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不仅仅是漂亮,还有别的什么,气质吗?为什么相亲对象不是她呢?是她的话,我想我会有交往下去的兴趣。假如下次再偶遇她,一定要去搭讪。

那个非常瘦的男人今天也不在她身边。

五月十五日阴

相亲的女孩约我看电影,看在几个亲戚轮番打电话的分儿上,还是去了。整个过程无聊透顶!为什么要说你们公司的八卦呢?无聊的女人,无聊的话题,无聊的电影。

五月二十七日晴

天气开始燥热了。

五月三十一日晴

中午试着替换了几个表零件,没用,依然如故。妈的!

六月六日小雨

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

感谢这场雨!!!

她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借此成功搭讪!并且一路送她回家!!

不过,我没有表现得像个饥渴的色狼那样索要她任何联系方式,需要耐心地等待下一次偶遇!!!

感谢这场雨!感谢这场雨!

六月八日晴

已经两天没遇到她了,有点儿后悔为什么没借那个机会要她的联系方式。

六月十一日阴

居然在公司楼下遇到她了!她也在这附近上班?

她老远看到我就露出一个笑容,并且跟我打招呼!

最重要的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松了一口气!

六月十八日大雨

一周多没见过她了,要不要联系一下?

我不是一个性格懦弱自闭的人,但是对她,觉得自己拘谨得简直像个暗恋老师的学生!

六月十九日大雨

她主动约了我,明天!!!

六月二十日中雨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和她坐在一起,她看上去是那么完美,从相貌表情到体态行为,非常非常动人,而且似有似无的香水也是我喜欢的味道,而不像那些媚俗的女人,浓烈而刺鼻。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完美到甚至担心起来。

虽然知道她单身,啊!天哪!太喜欢她了,面对她甚至会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唯一的问题,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偶尔会走神,又不好问。是失恋还是……

下一次,期待下一次约会。

六月二十二日阴

和她一起吃的晚饭!

晚上回来后旁敲侧击地对几个亲戚说认识了个女孩,正在交往,她们居然提议让我带她参加家庭聚会!都疯了!

其实是高兴坏了。

可以理解,毕竟我从小是她们带大的。

这下她们应该不会四处张罗给我找相亲对象了吧?

终于,这个世界就此安静了。

六月二十五日阴

连续几天我都像是个初恋的孩子,所有人看到我都会说:你最近气色相当好!

六月三十日阴

整个晚上都在和她拉着手散步。

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

依然能捕捉到她隐隐约约流露出的一些担忧的情绪,问了为什么,她说没什么。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七月九日多云

回来晚了,因为她花了很长时间告诉了我一件事,现在脑子有点儿乱。明天再说。

七月十三日晴

今天又重复问了一遍上次她说的那件事,故意的。她重新说了一遍,虽然都对上了,证明不是她临时胡说逗着玩,但,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妄想症?还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科幻小说看多了?

七月十五日没出门,大概是多云,一阵晴一阵阴

和她通了很长的一个电话,没忍住直接说了我的看法,感觉她对这件事有点儿偏执。

还是说明一下吧。

她认为时间是线性的设定,从宇宙的一开始直到宇宙的结束就已经存在了(能理解她的说法,但很难想象),而人类是沿着时间线固定方向移动的。移动就代表着是生命周期——诞生至死亡。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在1999年的年底将会发生一系列不可掌控的灾难,人类将因此灭亡。我们(她指整个人类)现在所身处的时间线,是刻意制造出来的,由一群时间守护者维护着(很科幻的说法)。假如没有这种维护,那么现在这条时间线将不复存在,一切将跳回到1999年的那天——创造出新时间线之前的那一天(具体哪天忘了,因为她说的时候我脑子有点儿乱,我承认,一直在想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或者心理医生那里看看)。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样,她说自己的一个朋友是时间维护者之一,但是已经很久了,身体快扛不住了(似乎成为时间维护者会有代价,具体什么代价没细说,只是说身体素质会急剧下降,寿命也大大缩短)。正在找新的时间维护者来继续。

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吧,她忧心忡忡也正是因此。

这个年代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啊!会不会是她加入了什么邪教?

今天电话和她聊的都是这件事情。

等这段时间忙完,想跟她好好谈谈。

七月二十日雨

她说出差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担心。

晚上又修了一会儿表,但心思并不在这里,所以只是匆匆拆开而已。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搭档。

按下接听键后我直接告诉他:“正在看。”

搭档:“看到哪儿了?”

我:“提到时间线。”

搭档:“嗯哼,这就是我让你立刻看的原因。”

我:“你从哪儿搞到的这本日记?”

搭档:“这边当地的一个心理分析师,他从另一个分析师手里拿到的。”

我:“那,谁见过这本日记的主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搭档:“这本日记的主人已经死了。”

“啊!”我被吓了一跳,“死因?”

搭档:“你推测呢?”

我想了想:“不是自杀吧?”

搭档:“是的,就是自杀。”

我:“那么……原因呢?心理压力?”

搭档:“我们正在去见那个接触过日记主人本人的分析师的路上,据说他那里有一份相对完整的记录,不过一时没找到,毕竟是五年前的了。”

“五年前?从日期上看……这本日记是七年前……欸?”我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愣住了,“比我们接触的那个女孩……”

搭档:“对,比我们曾经接触的那个女孩还要早好几年。”

我觉得脊背发凉:“这到底是……”

搭档:“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情况,我们去了问问再说,但愿能找到那份原始记录吧。”

我:“嗯……”

“你先看完吧,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愣了一会儿后起身去倒了杯牛奶,然后回到阳台小沙发上定了定神,继续翻开那本日记。

七月二十九日晴

和她约在一间小咖啡店的隔间,她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时间线的事。这次,尽可能地抛掉成见,认真听完了。但听到最后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居然相信这种事情。讲完后她问我怎么看,纠结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我问她为什么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她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她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淡淡地说她见过。问她见过什么,她没说,转而跳向别的话题。

不知道就时间线那个问题该说点儿什么,但是从她眼里我看到了坚定和从容。

对此我却开始动摇了。

难道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不可能!

八月十五日多云

和她发展得很顺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解得也越来越多。而关于时间线那个问题,她始终坚信,但并不强求我相信。说不清为什么,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像是个阴影笼罩着我,挥之不去。

并且越来越大。

八月十六日多云

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关于那个很瘦的男人的事情(这个疑问我压制了很久),她轻描淡写地说是朋友。但多一句都不再愿意说。

八月十九日晴

这样不行!没办法接受那个阴影继续存在下去,决定去翻翻一些相关的书,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漏洞,推翻她说的那个荒诞故事。

九月九日小雨

去医院接她下班前,故意在车里放了几本关于时间和天体物理的书。她果然很感兴趣,一直在翻。

吻别前她借走了其中两本。

喜欢她的吻,长吻最后一定会有个短暂而轻巧的吻,像个签名,还带有一丝绵绵的不舍。

神魂颠倒。

九月十二日小雨

她把书还我了,说看完了。真快!很惊讶。

一起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又把话题引到了时间线上(这些天一直企图从物理学角度聊这件事,她总是避开),她认真听完所有疑惑之后没做任何反驳,平静地告诉我:你会相信的。

这句话让人很不舒服。

我喜欢那种有坚实基础的东西,而且坚信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无论你看得透的或者看不透的,在其背后一定有个坚实的理论基础。但是她却不认同这点,可又拿不出证据,反而以一副已看透的态度俯视,这就是让人恼火的原因。

该怎么让她放弃相信那个荒诞的故事呢?

这不是我偏执或者强权意识,而是这件事给我造成了一个可怕的阴影。而且我能隐隐感觉到,她会为此离开我。不,不仅仅是离开,而是放弃一切去追寻那个时间线所带来的什么。

九月十三日雨

她去外地参加医院的什么培训了,又几天见不到。

九月十六日没留意天气

赶工,忙,累。

九月十八日晴

因为工作的问题,除了偶尔午休和她一起吃饭,根本没时间和她见面。

问她想不想我,她摸了下我的脸。

九月二十一日没注意天气

超过三十个小时一直在公司,回来澡都懒得洗直接倒在床上。

睡前如果等不到她的短信,就算累得要昏倒也无法入睡。

好累。

九月二十三日阴

晚上到家后她发来一条短信:你一定也不相信自己就是时间守护者之一,但你会相信的,因为你迟早会见到他,之后也会找到你需要的“证据”。

失眠了。

这件事不解决,恐怕没法跟她在一起,这个阴影太大了,随时失去的感觉让人很崩溃。

九月二十五日阴

十月中旬有个为期一周的假期,她答应一起去旅行!

虽然很高兴,但是总觉得有点儿什么不好的东西被掩盖了起来。

九月三十日晴

连续几天我们都在规划这趟旅行,问过她那条短信什么意思,她笑笑说就是想到了而已。

而不安越来越重——因为旅行的目的地——她选择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三线城市,问过原因,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十月十一日晴

为了赶飞机,起得很早。

关于她为什么选那个地方,即将揭晓。

十一月?吗?现在到底算是什么?

回来了

看见了

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

日期或者天气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不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超出了理解范围但的确亲眼看到了

是幻术吗可是亲眼看到了啊

不想……

从这页之后,字迹越来越潦草,内容也越来越混乱,既没有日期也没有更多的描述,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零碎句子和词汇,例如前一句还是:时间很慢很慢很慢。下一句就变成:时间过得飞快快到惊人。

这些混乱的句子中极少有标点符号,而且还有一些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破的页根。

我起身从包里翻出香烟点上,又把之前的内容简单看了下,没什么特别的。看得出,日记的主人是个很普通的人,从事某种技术方面的职业,动手能力相对比较强,从他自己动手修表那个行为就能看出。对异性也是一种充满幻想和期待的态度,并没有额外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决定等搭档回来再说。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下雨了。

三天后,诊所书房。

“嗯,跟我们判断的差不多。”搭档靠在桌子边抱着肩点点头。

我:“总的来说有点儿小小的偏执,并不出格,也没其他问题。”

搭档:“嗯……明白了……跟我们接触的那个女孩即便是有重叠部分,也谈不上是重叠,因为那只是很常见的大众化的特征罢了。”

我:“是的。”

搭档皱着眉盯着地面:“动机呢?但是动机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上次,那个女孩,咱们猜测的基本都被推翻了。”

他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吭声。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后来他都做什么了?自杀前?日记后面乱七八糟的没线索了。”

“虽然看起来支离破碎,其实还是有一点儿线索的。”搭档回身拿起桌上的那本日记。“比方说,他提到了离家,没有辞职就不上班了;躲在别的城市;不接电话,似乎还把电话扔河里了;那个女人也失踪了,等等……日记呈现出的混乱,就是现实中他的混乱,从生活到思维方式,全部是无序且崩溃的。”

我:“那他找到心理医师是……”

搭档:“正相反,是我那个同行朋友找到他的。”

“嗯?”我愣了。

搭档起身坐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也是偶然,朋友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某个咖啡店的角落,几小时没动一下,觉得很诡异,就借故过去跟他聊聊。而他的反应极端机械、迟钝,所以就报警了,并且做了尿检。”

我:“以为是不良药物反应?”

搭档:“嗯,据说看上去很像神经受损的反应。但检查结果并不是阳性。不过……”

我:“怎么?”

搭档:“尿蛋白很高。”

“尿蛋白?”我拼命想了几秒钟,“肾……衰竭?”

搭档点点头:“嗯,应该是长期奔波和精神压力。不排除体力透支和饮食规律混乱。”

“他……很瘦吗?”我问。

搭档:“是的,非常非常瘦。”

我:“有照片吗?”

搭档:“本来有,但没找到。”

我:“那,日记是……”

搭档:“他随身那个包里的,包里没换洗衣服,没任何生活用品,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空烟盒,一大把笔,一块坏掉的手表,一个修表的工具盒,一些现金、信用卡、日记本,等等,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

我:“他有提过看到了什么吗?我指日记里提到的那趟旅行。”

搭档:“没有,没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过从反应看,很接近那个女孩说过的各种情况——梦魇、对时间概念的丧失、间歇性歇斯底里、沮丧、精神崩溃、自言自语,或者几天不会说一句话,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度迟钝……差不多就这样。”

“后来他是怎么自杀的?”

搭档:“因为尿检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放了,本来是送到救助站,但咱们那个同行朋友决定把他送到医院观察几天。后来好不容易查到他亲戚,通知他们来接,但就在来接之前,他不知去向。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了尸体,就是这样。”

“嗯……”我点点头,“那么,那份一手资料……”

搭档:“我们找了整个晚上也没找到放哪儿去了。后来第二天去了他办公室,只找到当年临时记下的一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录音倒是有,不过说得很含糊很乱,大多数时间都是那个同行朋友在问,他很少回答。不过有一个重点。”

我:“什么?”

搭档:“听上去他已经坚信‘时间线’这件事了,而且对自己是‘时间维护者’这点毫无质疑。但是他却无法接受,所以才……”

我:“也许还有情感受打击这件事吧?不是提到那个女人失联了吗?”

搭档:“也许吧……无从查证了。”

我:“嗯……从这本日记上看,似乎到后面混乱的时候他还并没完全相信这件事,应该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才对,那部分有线索吗?”

搭档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你……看得很仔细,的确有最后一根稻草。”

“嗯?”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搭档起身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我,然后走到窗侧靠着墙望向外面。

我接过那张纸,打开,看纸张就知道这是从那本日记上撕下来的。

父亲去世前,把他最喜欢的手表留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戴着它。它很准时,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七日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它停住了。我以为它坏了,打算修好它,但是修表匠却查不出它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我试着自己学会了修表,但依旧还是没能修好它,它就停在那里再也没走过。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不是这块表出了问题,而是时间出了问题。

“难道……”我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望向搭档。

他靠在窗侧,紧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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