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恨锁连环》作者：访夜【完结】 >
恨锁连环.txt
“泽国江山兮……入战图，生民何计兮……乐樵苏。”
“凭君莫话兮……封侯事，一将功成兮……万骨枯……”
天地间隐约响起悲呛之歌，霞光如织，印得天边如火如烟……
幽冥之中，我仿佛看到了长如蛟龙的军队，操戈猛士，红缨旌旗，南朝赤墨色的旗帜在火光中凛冽……
“将军，还有多久能到扬州……”小夏牵着战马，一脚深一脚浅地趟过泥泞……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扬州……烟花之地，文人墨客，风流才子，娇羞佳丽，粉黛佳人……江南迤逦，处处美景，美不胜收……然而，我骑在马背上抬起手，眼前却只留下狼烟滚滚，火光连天……
扬州……在哪呢……
空气中到处是熟悉的血腥，如铁锈一样蔓延，欲夺人呼吸……我挥挥衣袖，却惊觉银衫上到处是斑驳的血渍……
“小夏，我们这是在哪里？”
“将军，我们不是在扬州么……” 小夏缓缓回过头，巴掌大的脸上，那双漠然大眼睛竟一点点变成了血窟窿，汩汩鲜血顺着脸庞流淌，“是你说的，先夺扬州，再取中原，铁骑北上，荡马平川……”
不……
不对……这，不是我要的……
我抱住脑袋，头疼欲裂……
火光越演越烈，死灰一样白的城楼上，倒吊着一抹不成人形破碎的身影。
“将军……不要……救我……”小夏浑身是血，体无完肤，被剜去的双眼犹如一把利刃刺入我心，“要破城……破城……小夏……死已无憾……愿来世……再做将军……马前……小厮……”
话未落，身体已被利剑穿透，赤红的身体如一抹残阳，坠落下城墙，重重跌在地上，温热的鲜血直溅了我一脸……一身……一心……
“思鸣，你不开心么，青州、冀州、幽州……都已纳入我们南朝王土……”朦胧中，子桀眉目含笑，凑近在我耳边喃喃细语。我凭阑低望，发现正站在钟鼓楼之巅，鼓楼之下，烟火弥漫，尸横满地……
“为什么要……下令屠……城……”我咬断牙齿，摒出一句话来。
“北朝胡风彪悍，留这帮刁民终究是个祸害，”他执起我的手，巧笑嫣然，“大丈夫建功立业，本该如此。我的征北大将军，你不是也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么……”
我愤然甩开他，冲下鼓楼。鼓楼下已幻化为堆堆黄土，忽然意识到什么，我发了疯般去扒开那黄土，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到土里，十个指甲已然磨断，每扒一下便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具……两具……三具……
十具……二十具……三十具……
北朝的士兵头颅一个个被挖了出来，我的心在滴血，头痛欲裂……
“思鸣，别傻了，”子桀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这十万战俘可是你亲自下令，让人坑的……”
不……
不是……
这不是我干的……
不是……
“思鸣，醒醒……又做噩梦了？” 谁在我耳旁叫我？痒痒的，但很舒服……
对了，我不是什么将军……
我是谁？我是北朝的三皇子……
我睁开眼，清俊的少年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的傻皇弟，是不是怕习武辛苦，又偷偷逃回宫了？”他的手撑在我的肩旁边，宠溺地看着我，“看你席着露水，仰卧御花园。当心着了凉，父皇又要勃然大怒，拿我试问……”
“聿哥哥，我才不是怕习武辛苦呢！我是……”我眼波一转，忽以雷霆万钧之势抓住他的手腕，把它扭在背后，随即一跃而起，伏在他的背上，“来找对手的！……”
“你竟然偷袭我？”
“军法曰攻其不备，出奇制胜……”我一脸嘻笑，身体忽地一沉，被聿哥哥甩到地上，还没寻思过来，他的手已经轻轻按住我的脖颈。
“我的傻皇弟，你还学艺不精，你这样大意，如何打得过我，还有你二皇兄呢……”
我仰着头，伸手挡住北国刺眼的日光，贪婪地呼吸着从他嘴里吐出的热气，嘴角已是盈盈笑意……
我知道聿哥哥，比不上二皇兄，是以继正统的嫡子。
但有他在，无论是温柔体贴的照料，还是长幼不分的嬉闹，都是我在这四季酷寒的北都中最温暖的一隅……
“啪”一个巴掌呼在我脸上，“你倒是看清楚了占有你的人是谁？”
我慌忙中移开手，二皇兄狂野强悍的眸子印在我的眼帘，我正赤身裸 体地压在二皇兄的身下，身体被折成两半的地方，一个利刃正在抽 插穿刺……
好痛……好痛……
身体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然而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聿哥哥……
我从喉头里挤出几个字来，迷离的眼透过层层重幔，只看见那心念之人向我走来……
“救我……聿哥哥……”
我伸来的手，却被他无情甩开，他挑起我的下巴，滚烫的唇覆下来……
“其实，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
……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冰冷的指尖划过我的脸庞，我抽 搐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
头沉沉的，不知是梦里还是梦外？朦胧中，铜鹤衔 珠立在屋角，鎏金蛟龙从立柱上盘旋而下，明黄纱幔，迷离似梦……我深屏口气，复睁开眼，却见桓帝坐在我的床塌之前……
“陛下，臣……”我惶恐之余欲撑起身，然一股钻心之痛从手腕升起，蹙眉低头，只见两只手腕上的丝带正渗出点点血痕……顿时，前尘往事浮现心底……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吃吃地低笑，低沉的声音直颤到心间，“陛下是何时废去我的武功？”
“三天前，思鸣，你已经昏睡了三天。”
“三天……我竟然只睡了三天……”我笑出声来，三日之间，江河变幻，斗转星移，往事已恍若隔世……
“别恨朕，朕也是迫不得已……”桓帝拉住我的手腕，凑在唇边，把那渗出的鲜血尽数舔入唇间。
“臣怎么会恨陛下，” 我喃喃说道，“君在上，臣在下……陛下未把臣视为越之文种，秦之白起，汉之韩信……尚还保全臣的性命……臣已是感恩戴德……”
“不许……不许在朕面前再以臣自居，”桓帝折住我的手，皱了皱眉头，俯下身堵住我的唇，混了酒的气息在我口中回荡，“那荡平四海名满天下的大将军三天前已经削职还乡，你……与朕的君臣之情也早就一刀两断……”
他放过我的唇，手探入单衣之中，直取胸前的红缨轻轻一拧，激起陌生又熟悉的酥痒……他褪尽我的衣衫，一边啃咬着我的颈項，一边用冰冷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残酷、决然、不容抗拒……
我想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奈何只是螳臂当车，残破的双手毫无力气，伴随着麻木的钝痛，更多的血沿着手臂滑落下来，衬得肌肤惨白如纸……感受到桓帝身下更加膨胀的硕大，我有气无力的反抗更像是在欲迎还拒……
戎马征战最后换得的是君王榻上的春宵一度……
思鸣呀，思鸣，你的红袍银甲，东征西讨，意气风发终是水中幻影……
我苦笑，笑中含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