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退到一边,用手抹掉焦痕,不过那焦痕已烫在心上了,虽然我已经没有‘心’了,
可为什么那个地方还是那么疼,空落落的疼!
黑影背着沙阳野,银毛和我殿后。
他飞的不快,和我保持着不太远的距离。
“呐,为什么要”他犹豫着要不要问。
“”我沉默。
他好像打定决心,声音严肃了点:“为什么要戳毁心脏?你知道会有什么样后果吗?”
“不这么做,我们会死。”我闭上眼睛,耳边风声呼啸。用外力戳碎心脏解除了身为人
的最后束缚,变身成“鬼”,力量会大幅度增加。
“是我来晚了!”银毛低声道。
“不怪你,”我笑了一下,有点酸楚,“是我和他的缘分,尽了。”
深吸一口气,我接着说道:“为了得到保护他的力量,我再也不能拥抱他了。我们本来
就在进行一场不可能有结果的恋爱。他给了我一个很美的梦。可惜梦再美也是梦,总是
要醒的,可能我现在该醒了。”
“术士”
“人和鬼怎么能在一起呢?”我自言自语。
睁大眼睛,让风摩擦着眼球,这样就有流泪的感觉。不过我知道,即使这样,我也不
会流泪,因为僵尸是没有眼泪的,我看过无数次玄诛杀僵尸的场景,从来没有看过它们
流泪,玄说它们没有心,所以没有泪。泪是心受伤时流出来的血。我没有心了,自然也
就没有泪。我真的是僵尸,不是人。为什么那个傻瓜会当我是人呢?
他真傻!真傻!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也相信了。
我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索xing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银毛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银毛,他还说我是人呐!你说好笑不,嗯?”我还在笑。
银毛看着我,他没笑。
他哭了。
我们回到我和沙阳野住的地方。
一切如常,只不过主“人”没了一个。
我去洗手间洗掉身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掉纳强烈的血腥味。这也许就是我应有
的气味吧。抬头看到了镜子。镜中那张脸异常苍白,血色的眼瞳像死水,尖牙略露出嘴
唇,加上一副吊死鬼的表情,一点人样都没有了。
我苦笑,银毛安慰我说这已经很好了,刚看到我时那才真叫活见“鬼”。我咧了咧嘴,
现在也就他能让我感到轻松点。沙阳野还在昏睡,我拉严窗帘。即使我在屋里,一会儿
太阳出来,也能把我烧死。这一切都再不适合我,好像催促我会秦岭。
“银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气氛有点沉重,我开口打破沉默。
银毛明白我的意思,抓了抓屁股(唉,他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我醒来时发现自
己在冰窑里,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就出去找你了。外面遍地尸骸,我就知道出事了,可是
搜不到你的灵息”
这时,那个大个子从沙阳野的屋子里出来,刚才我一直没注意他,好像是和银毛一起
来的。他走过来脱掉黑袍,向银毛行了个狐族大礼(即露出全部尾巴指向地面)。
七条尾巴?
我有点奇怪,狐狸以尾数是分等级的,尾数越高,等级越高,而且尾数低的向尾数高
的施礼,从不僭越。如此看来,银毛起码是七尾以上。
“不用施礼了,没事的话,你回青丘吧!”银毛有点不自然,好像不愿看到他一样。
“仙狐主!”大个子一下扬起脸,我才看清,他的脸上有狐族的符纹,但脸看起来像个
中年人类。
银毛挥了挥手,他似有不甘,但还是退下了。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原来是青丘国的仙狐。”我的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
银毛有点不好意思:“当年要不是你,就算是仙狐,也成了别人的早饭了。”
“他是谁?”
“狗皮膏药跟踪狂的大叔。”银毛苦笑,“切,都快赶上捕快了。”
“犯什么事了?”我扭了一下他头上的耳朵,把他的头扭成狐狸头。
“别别,疼!唉,当年我偷偷下山玩,东窗事发了,天狐帝他老人家怒了。”
我不禁有点感慨:你都下山好几百多年了,才东窗事发,人界的计时果然是这些界最
快的了。
“无疾狸吗?”以前略有耳闻,青丘国的天狐帝,据说是个有十条尾巴的老狐狸。
“恩,他老人家挑的狐狸真不是盖的,我和他对打一点没占到便宜,不过他也打不赢
我。”
“嗯,所以就跟着你,怕你再跑了?”
“差不多吧!”银毛有点无奈,“从秦岭一直跟到上海,讨债队都没这么敬业!”
“呵呵,主仆情深?“我逗他,看到他张牙舞爪要扑过来,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知
道我在上海?”
“切!凭我对你了解!你不是最喜欢不夜城嘛?”
还真了解我。
说话间,窗帘渐渐有了光亮。
“去睡会儿吧!”我起身揉了揉银毛的头发。
连狐妖的身上都比我暖。我有点伤感,习惯xing走进沙阳野的卧室。
平时睡的床现在我连碰都不敢碰,情人的体温成了凶器,让我无法靠近。
要是有棺材就好了。
我想起那副宝贝金丝楠被眼前这个臭小子一脚报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以一种夸
张的方式颠覆了我的生活,同时也击碎了我保护自己的壳。在经历种种磨难,这个人的
影子已经深入我的脑海。如果有一天,我醒来时再也看不到他,是否天地间又会一片灰
暗。
就像玄离我而去的那段时间。
死静的墓室里,我抱着玄早已冷却的身体,呆坐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做着同样的梦
,梦中都是怀中人身影,可醒了又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我连醒都不敢醒了,做梦都知道
是梦。那种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一生一次就够了。
原来得不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得到过又不得不失去的,才是最刻骨铭心的。
我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快步走过去,抱住沙阳野滚烫的身体,仔细感受。
“恩,这怀抱,好温,暖。怎么也抱不够。”
几缕青烟从我们接触的肌肤飘出来,越来越浓,带着血的味道。我咬着牙,抱紧他。
“就一会儿,再一会儿!”我喃喃道,忍着剧烈的灼痛。
银毛闻声过来,看到我抱着沙阳野,急忙冲过来把拉开我。
“你疯了!找死啊!”他扯开我的手,我的身上已有一大片烧焦的伤痕。
银毛气急败坏,上来就给我一拳。
我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嘴角渗血。
不,更痛的不是这,也不是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