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他沉沉入睡,直到黑夜再次降临。
由于身体的粘腻,沙阳野睡的不是很踏实,但他真的是累坏了,没有醒的意思。我被
拿魔的药丸强行散掉鬼气,身体也不如从前了。看了看外面,残阳如血,徐徐消失。于
是转身抱起沙阳野,他只是发出一点不满的梦呓,仍然睡的很熟。
到了朔溪再叫他吧。
反正深山老林也没人看,我随手抓了两件披风,围好后走出墓室。
刚走出我的鬼界,我就感觉到五百米内有人,大约两个,但他们只是在偷看,没有施
术。
偷窥狂?
在这么一个月黑风高,鬼哭狼嚎的野林子还有闲情偷窥,实在勇气可嘉!
反正他们人都不怕,我一个鬼怕什么?人类还真是匪夷所思,感叹一下,也就没太在
意,抱着沙阳野继续往紫柏山走去。
朔溪还像过去一样,恐怕我死了它也不会少一瓢水。世界不会因一个谁谁离开就会
改变,改变的只有那个心里有你的人,因为你的离去,他的心会空,严重点就会死。
爱情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拿魔给我的丹药。
亡心丹!!
“你还真他妈的神机妙算!”我苦笑,到头来自己的命运还是不能自己掌控,这种感觉
让我恶心得想吐。我一生最讨厌逃避,偏偏要用这种软弱的方法来保护爱人,真是天意
弄人!
为了让自己忘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我把披风一丢,摇醒沙阳野。
“喂,醒醒,你已经睡一整天了!”
“恩,还要做啊!”沙阳野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然后嘿嘿傻笑:“这次,我来攻啊!
把脚打开点。”
“开你个鬼啊!是洗澡!”我真无语,有种想把他直接丢到水里的冲动。想想秦岭本来
就比山下冷,现在已经是快入秋了,山气很寒,他现在精气不旺,冻到真的会出人命。
看他昏昏沉沉不配合,我只好用术给他清理了,白白浪费一次鸳鸯浴。我一边万分感慨
,一边运用真气。
“他奶奶的,我都快成保姆了!”我咒骂一声,念咒施法。奇怪的是,施术时,我竟然
觉得力不从心。难道真是做得太多?
我不禁笑自己,又不是人,哪里会那么脆弱。气团将污垢与气味慢慢抹去,然后消
失。
我抱起傻羊,将披风围在腰间,转身后停住。
因为我的身后是我山坡上,早已站好一大排人。
天!我不禁暗暗一惊:怎么我一点也没感觉到?除非……
偷窥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围观。本来我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的情况真让我火
大。
“妖尸,你可记得老夫!”
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似曾相识但又怪异之极,似乎不是人类发出的。人群中
闪出一条道,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月光下照在他脸上,我看的清清楚楚!
沙临渊!
才几个月不见,他竟然像苍老了几十岁,那绝不是正常的衰老速度。惨白的头发浮
在干枯的脑袋上,左脸颊和左手呈蜡尸的黑色,反射着黯淡的月光,显得十分诡异。黑
色皮肤与其他皮肤的相接处参差不齐,就像被一把劣质剪刀乱剪一通,又用糟糕的手法
缝合。我猛然想起蛇骨丸那条八头大蛇,那小子一定和这个老家伙恶战过,他的异常模
样就是证据。
“沙临渊已经不是人了,你离他远一点吧!”
沙阳野的父亲曾这么说过。难道,他真的不是人了?
我的确没感到他们有人的气息,看他们呆滞的神情,黑革质样的肤色,和我见过的那
些黑尸无异。
“没想到你还提前把自己变成僵尸了,其实以你那马上就能挺尸的年岁根本没必要那
么做,是不是太心急了?”
“住口妖尸!呵呵,喝了我宝贝孙子的血,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啊?”沙临渊狞笑,
露出黑洞洞的口腔,简直就是个恶鬼。
原来他以为我吸了沙阳野的血。真可笑,自己孙子被鬼杀了,居然这么高兴!真他妈
脑子有屁!
“呵呵,他的血对你来说,就是最美味的毒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真气在狂
散啊?”
难怪以前我的体力会不支,本来吃了拿魔的药,对我的真气损耗就很大,刚才又沾
了一点沙阳野的血,才会这样。如果我控制不住吸光他,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为了抓到我,居然用自己的孙子当钓饵,沙临渊果然从里到外都不是人了!一股怒火
在我的体内燃烧,指节被我攥的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