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模糊一片。
我死了吗?
结果看到带花纹的墓砖。
原来我哨人间,或者说在地下的人间。
我转过头,看到桌子上摆着两个烛台和几盘水果,整齐得好像祭祖。
切!我又没挂。
看清那两个烛台,我又一阵头晕,那不是我做法事用的释灵烛吗?
这时,沙阳野拿着一个瓷杯进来,看到我醒了,笑的阳光灿烂。
“老鬼!你醒了!”他好像忘了我差点杀了他。看到他,我有点不自然。
“饿了吧?给!”他像个没事人似的,把瓷杯递给我,“怎么样?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宴!”
唉!
我看到里面是红红的液体,肚子开始叫,接过来,问他:“你怎么不走?下次狂xing大发,我可能会杀了你!”
“反正我是你的猎物,逃不掉,早晚都得死。”他看的倒挺通透,“还有啊,我舍不得你这个妖男啊!死也要死在你身上!”
我一口全喷出去。操!竟然是草莓汁!?!
“唉,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啊?”沙阳野一脸挫败。
谁叫你说的这么不是时候。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坏,不过现在我更想喝点血。
他的笑容渐渐严肃,犹豫再三,开口道:“能回答我个问题吗?”
“说吧!”
“你还爱他吗?”
“啪”!瓷杯在我的手中变成碎片,草莓汁从指尖流过,好像血。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我沉声,手上的伤口慢慢消失。
“那又如何?反正我快死了!但在死之前,我一定要问明白!”
“这关你什么事!”
“这又关你什么事!”他那双大眼睛毫不畏惧的回瞪我。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就是你心里一根刺!你已经疼了那么久,还不放弃吗?”他在我背后大喊。
我回头,看着他,一脸的绝望。
“即使会伤你的心,我也要把它拔出来!”他眼中有光,咬牙切齿。
“为什么?”
“因为他不配!”他的眼里闪过戾气。
我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单手把他提离地面。他的手只是死死握住我的手,却不反抗。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倔强和不甘。
“为了一个死了千年的人,你就要杀我吗?”他吃力的说着,有的字已经发不出音,只是嘴唇在动,“难道,我还不如一个死人?”
这句话好像一道闪电,划开记忆里灰暗的天空。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死人吗?”
眼前仿佛出现一个少年,用相同的一句话大声质问一个银发男人。
历史惊人的相似。
沙阳野的脸憋成紫红色,我忽然醒悟,连忙松手。他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干呕,良久才停。
我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
忽然,身体升起一阵燥热,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强烈。满月应该已经升起,身体内部犹如被火烧灼了一样。我一下倒在地上,力气好像全被抽
走了。
看到我这样,那小鬼应该是跑了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很多天没喝血,月圆再不喝,搞不好会死翘翘。
我苦笑一下,活了这么久,也算够本了。视线模糊中,一个影子跑过来,一下抱住我,几滴甘美的液体滴进我的嘴里,但我已无力张嘴。一
个温暖柔软的东西贴在我的唇上,有什么缓缓流进我的喉咙。我稍稍提了点真气,想坐起来,结果耗力过度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看到的还是花纹墓砖。
真是没新意!
我发现身上压了个重物,抓起一看。
是沙阳野!
他嘴角带血痕,手腕有割伤,横压在我身上,一副标准的殉情姿势。
我一惊,把手指放在他颈上,有跳动,还好没死。我松口气:这个傻孩子!
放心的一窖他踹到一边,重死了!
他被芜醒,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我摸了嘴角,全是红色的血。看来他昨晚用血救了我一命。
为什么不逃还救我?
“干什么!大清早的就这么暴力!小心痿掉小鸡鸡!”看来他没什么事,亏我还担心他失血过多。
“过来!”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这个傻瓜!我的心里怪异附来越强。
他倒蛮听话,慢慢走过来。
我拉过他的手,用食指在他的伤口处缓缓摩挲,伤口渐渐愈合,消失。
“这”
“我不喜欢欠人的人情!”我转过头,不再看他热切的目光。
“切!”
“我不打算喝你的血了!滚吧!”
“操!你卸磨杀驴啊!用完就丢!卑鄙小人!”
“我不是人!”我冷冷的说,气得他七窍生烟,“你的血难喝死了!我怕中毒!”
“你!哼!走就走!爷还不稀罕待这儿呢!”他气呼呼的跑到墓门,呼啦一下推开门,有光射进黑暗的墓室,不过很淡。
“操!”这个混蛋想杀了我啊。
我一下遮住脸,飞身跳进黑暗处。给他的符咒只在我的领地,并且只对修成的妖精有效,要是走出我的鬼界,很有可能被野兽攻击。
这个不省心的小混球!
我拿出披光琉夜甲和龙鳞掌套套好,戴上衅纱,将脸遮的严严实实。武装妥当,低声问候了一声他家所有男xing成员,然后冲出墓门,追了上去。
阳光并不刺眼,好在是天,加上我身上这些防晒行头,在外待一会儿应该没事。很快,我在草道上发现那头可恶的黄毛,他身上的衣服
破破烂烂,还带着血,一脸凶煞,活像一个在逃杀人犯。
“站住!”我落在他身后。
他猛一回头,满脸惊喜:“老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看到我这身打扮,顿时哭笑不得:“老鬼,你玩cosplay啊?”
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我送你回去!”
“操!”他转喜为怒。
我二话没说,一下子扛起他,一跃十尺,飞身落在树梢上。
“啊啊!救!命!啊!我有畏高症!啊啊啊!”叫的树林里飞出云彩般一层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们站的地方也算个高点,不能让他再这么广播下去了。我抬手把他打晕。好,现在世界清静多了。
我把他扛在肩上,足点树尖,一跨三丈,飞快向太白山进发。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山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我落在村外的一株大树上,
枝叶繁茂,不易暴露。
小村子二十几户人家,村口有块石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沙家坝”三个字,整个村子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可能是因为知道这里
有个死对头吧。我看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人。于是扛着他,来到村口,把他放在地上。看着他安静的脸,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反正
回到同类身边总比在我这个天敌身边强。我想起他倔强的神情,心中竟有不舍。
“唉!”
我摸了摸他小麦色的脸。
也许今生再难相见,你为我做的,今天算是还清了。
忽然感觉到周围有生气,我起身回头,看到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是人!
我一惊,刚想出手,这时,地上的影子渐渐清晰。
糟了!太阳出来了!
我不再管那两人,忙飞起上树,遁风而去。边跑边想,这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身上的皮肤已有被灼伤的感觉,看来这身铠甲也难抵御阳
光。
此生果然与光明无缘,我苦笑。
加快脚步,向属于我的黑暗世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