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苍海”之称的海上浮岛艾尔?哈利亚大陆。
在这片大陆的南端有一块面积特别突出的半岛叫做法尔斯。这座错纵复杂的法尔斯半岛因为温暖的气候和优越的渔场,所以也有艾尔?哈利亚最肥沃的土地之称。丰饶的大地加上率先萌芽的文明,法尔斯理所当然地成为艾尔?哈利亚传说中的舞台,法尔斯半岛境内的大河——艾尔?山卓拉川在第一次神战中泛滥之后崩坏,当这条大河完全消失踪影的时候,也正式开放了法尔斯的变迁时代史之幕。原本复盖在半岛上的丰绿渐渐消失,大地变成一片荒漠。
如今还存在在法尔斯半岛上的只有亚斯?希,杰杰尔?德拉撒,还有萨拉迪亚。
萨拉迪亚有史以来一直在伊赛尔统治之下,是个政局相当稳定的国家。伊赛尔不但和白妖精一起联手消灭鬼,然后建立萨拉迪亚王国,还将魔法集大成加以发扬光大,因此人民都非常敬爱和祟拜伊赛尔家。
没错,在十二年前还没有发生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在有“庶民王”之称的第三十五代的罗兰特王二世突然去世之后,王弟法雷德利克?菲兹杰德和皇太子利亚持?伊赛尔之间就爆发了激烈的王位争夺战。
利亚特?伊赛尔是个骁勇善战的鬼将军,而法雷德利克?菲兹杰德则是辅佐罗兰特王二世有功的名相。由于长年的辅政,法雷德利克自负地认为要统治萨拉迪亚舍我其谁,而这份信心也酿就了他争夺王位的野心。法雷德利克引起的战争在短短几周就扩及萨拉迪亚之土。
长达二年的战役中,在有力诸侯支持下,法雷德利克终于赢得全面的胜利。
战争结束后,利亚特和他的城堡一起消失了。而在利亚特死后仍不肯归顺法雷德利克的伊赛尔直辖领地也在法雷德利克的命令下被赶尽杀绝。
一段新的历史就此揭开序幕,法雷德利克?菲兹杰德以法雷德利克四世之名即位,成为“水晶宫”的新主人。
※ ※ ※ ※ ※ ※ ※ ※ ※ ※ ※ ※
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光晕的眼睛。
那是召唤死亡的邪恶之眼。
“龙……快去找出那条龙。”
温柔又魅惑人的轻声低语……
让身为世界之王的你痛苦不堪,就是黑暗天空的支配者。
耳边响起羽翅拍打的声音。
“去找出……那条龙。”
连在传说中被传颂不已的美妃都比不上的苍白美貌发出一丝冷笑。
“龙……”
细瘦的手腕徒劳地在虚空中探索。
“对。”
鲜红欲滴的朱唇堵住男人干裂的嘴唇。
“只要杀掉那条龙,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王。”
扭曲的双唇上浮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 ※ ※ ※ ※ ※ ※ ※ ※ ※ ※ ※
位于萨拉迪亚东南方的城市——威鲁多尔曾经因为属于伊赛尔家的直辖领地,同时又是皇太子的离宫所在,故相当繁华。然而,当利亚特?伊赛尔和他富丽堂皇的离宫一起消失,城市也在战火蔓延下变得残破不堪的时候,往日的繁华景象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现在,这个城市已变成人烟稀少的乡间小镇。
“有人在吗?”
推开破旧的酒店大门,一个少年郎飞奔进来。
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上下,有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和乌黑的头发,尤其那只大而活的黑色瞳孔更令人印象深刻。
“艾瑞克,近来收获如何?”
店主多利斯脸上带着微笑询问着眼前的少年。
“别提了,最近连一条好鱼都捕不到。”
艾瑞克嘟着嘴把鱼笼丢到多利斯面前。
“你看,连我都只抓到这些。”
“原来如此……”
多利斯和坐在旁边的一个客人齐向笼中探视,里面真的只有三条小鱼而已。
“都是法雷德利克派兵到这里来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连河里的鱼都死光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小伙子。”
刚才那个和多利斯一起看着笼子的客人,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艾瑞克。
“嗯……啊……”
这时的艾瑞克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是个士兵,他身上那件朱红色的长袍上绣有王室禁军的徽章。艾瑞克苦笑着搔接头。
“我又没有说是你们造成的。”
“听起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哦。”
男人抚着下巴的短髭瞪了艾瑞克一眼。
“……那……老板,今天就只有这些了。”
艾瑞克避开士兵的目光盖上鱼笼的盖子。
“好,五块钱够吗?”
“够了够了。”
“啊……艾瑞克。等一下,把这瓶羊奶带给菲欧,这对身体不错哟。”
多利斯把钱和瓶子一起递给艾瑞克。
“谢谢你。”
艾瑞克小心地把小瓶子捧在怀里,又慌忙地冲了出去。
“喂,老板,那个小伙子是什么人?长像不像是普通出身,不过就是嘴巴坏了点。”
高大的士兵在目送艾瑞克离去之后,转身向多利斯问道。
“他叫做艾瑞克,和哥哥两个人住在索利托森林里,好像是利亚特?伊赛尔的远亲吧。在那场战争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只剩这对兄弟。他是个好孩子,平常靠捕鱼或猎禽卖给附近的店家维生。”
“那菲欧又是谁?”
“是艾瑞克的哥哥,他们这对兄弟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典型。菲欧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不过他的相貌相当俊俏哦,就如同暗黑神所创造出来的完美容貌一样。”
“哦!真想见识一下。”
“我看还是算了吧。菲欧不属于人类,住在这城市里的每个人都这么想。”
多利斯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 ※ ※ ※ ※ ※ ※ ※ ※ ※ ※ ※
艾瑞克把酒店老板送的羊奶倒在锅中加热。
“别晃过来晃过去,这可是菲欧要喝的,要是碰翻了,看我海扁你一顿。”
艾瑞克边叱责在脚边磨蹭的大狗,边熟练地将羊奶倒入粗糙的木器里。
“艾瑞克……你回来了吗?”有个黑影在屋内一角缓缓起身。
“啊……菲欧。对不起,吵醒你了。”
一听到菲欧的声音,本来在艾瑞克脚边玩耍的狗迅速夹起尾巴躲到桌子下去。
“酒店的老板送给我一瓶羊奶,听说对身体很好。”
“那给你喝吧。”
“你试着喝喝看嘛,说不定多少可以喝一点下去。”
看着艾瑞克认真的眼神,菲欧不禁失笑。
每当菲欧一动,系在他发上的细金饰就会随之晃动。虽然菲欧那及腰的长发跟艾瑞克一样的乌黑,但给人的印象却是完全不一样。如果说艾瑞克的黑发是富有热情及生命力的话,那菲欧就是乌黑而带着神秘气息。垂在两颊的鬓发清楚地勾划出他俊美的轮廓,令人为之眩目。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瞳,右边是蓝,左边是金。酒店老板会说菲欧的美貌是出自暗黑神之巧夺天工就是因为这只眼睛。
“不喝喝看怎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我觉得不太好……”
艾瑞克把木杯递到菲欧的跟前,菲欧慢慢接过了它,尽管有长袍的掩饰,仍不难发现菲欧失去了右手。
微启薄唇,菲欧慢慢喝了一口羊奶。不过才一入口马上就吐了出来,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接受。
“你不要紧吧?”
艾瑞克轻抚着菲欧的背,担心地看着他。
“菲欧……对不起。”
艾瑞克凑近菲欧那毫无血色的脸前,用舌头舔净从菲欧嘴角溢出的羊乳。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的身体变成这样。如果我能代替你受苦那该有多好。”
“别胡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菲欧轻抚弟弟的黑发,用异色的瞳孔慈爱地看着他。
“我一定要让你恢复健康的身体,在恢复之前就由我来保护你。”
艾瑞克泛红着双额,强而有力地抱住哥哥细瘦的双肩。
※ ※ ※ ※ ※ ※ ※ ※ ※ ※ ※ ※
隔天,像平常一样到市街卖鱼的艾瑞克,在广场上的告示板前停了下来。
“屠龙者赏城一座。萨拉迪亚国王——法雷德利克四世。”
已经很久没有现在人间的龙,甚至还曾被谣传早已灭绝。
“龙……”
这个告示让艾克有点心动。
“喂,小伙子,你该不会想去擒龙吧?”“嗄?”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艾瑞克吃了一惊,转过身来只见昨天在酒店遇到的士兵正调侃地俯视着他。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去只会成为龙的点心而已。”
“要你管,那是我的自由。”
“精神挺好的嘛,小伙子。”
“你是故意找我碴吗?大叔。”
“什么大叔,我才刚满30而已哩。”
“对不起……这样已经比我大上一倍了。”
“你这个小伙子真是牙尖齿利埃”
“我不叫小伙子,我叫艾瑞克。”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雷?葛尔列特,你也不用叫我大叔了。如何?”
“你为什么一宜缠着我?该不会你也想去擒龙吧?不准备当兵了吗?”
“聪明,你说的没错。当兵根本不适合我,今天早上我想干脆辞职算了。与其当兵每个月只赚那一点钱,还不如赌一赌……搞不好能抓到龙……立即名利全收。顺便把城送给我心仪的女子,讨她的欢心。”
“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像你这么痴心的男人,真是少见。”
“别人的事你就少管那么多了,小伙子。说说看你又为了什么想去擒龙?”
“你不是说别人的事少管吗?况且我哪有说过我想去擒龙?”艾瑞克抬起头望着这个比他高了足足二个头的男人。
“是吗?”
“是啊!我根本不想要城。”
艾瑞克虽然嘴上否认,但是在心里已经下了坚定的决心。
※ ※ ※ ※ ※ ※ ※ ※ ※ ※ ※ ※
“对不起,菲欧,我走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给菲欧,艾瑞克踏上了孤独的旅程。
艾瑞克背负着父亲所留下的长剑,只带了一点钱做为路上的盘缠。他一点也不担心菲欧的三餐问题,因为菲欧的身体完全无法接受任何食物。
菲欧已经十几年没有进食了。
然而他仍然活着。
跟十年前一样维持着二十二岁的模样……十二年前那场继承战争的战祸不但把和平的威鲁多尔化成一片废墟还让利亚特?伊赛尔一族及其支持者全部被歼灭。
最后的生还者只剩利亚特?伊赛尔之妹伦赛尔的儿子,也就是利亚特的外甥菲欧?伊格尼斯和弟弟艾瑞克?马文而已。
菲欧?伊格尼斯为了解救幼弟,在十年前处刑的前夜和魔王做了一个交易。他必须用自己的时间去换取幼弟的生命,失去的右臂就是交易的凭据。之后,两人得到了魔王的加护,才得以逃出继续存活下来。
那时的艾瑞克虽然年幼,但对于所发生的事还依稀记得。从当时只有五岁的艾瑞克到现在已经迎接成人礼的十五岁,这十年的岁月中只有菲殴的事从没有从他的脑海中消失过。自己一天天的成长,而菲欧的时间却只能永远停留在十年前,还失去了一条手臂,这份愧疚时时在艾瑞克的心中盘旋不去。
所以,不知何时艾瑞克已经把从魔王的手旦找回菲欧所失去的时间及手臂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菲欧,我要去抓那条龙。法雷德利克的布告让我跃跃欲试。我一定要抢在其他人之前抓到那条龙……然后从它的嘴里问出魔王的所在地。
凝视着在自己视线里越变越小的家,艾瑞克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传说中,只有龙才知道黑暗世界的支配者——魔王身在何处?
艾瑞克再次呼唤菲欧的名字。
“菲欧,我一定会为你抓到那条龙。”
※ ※ ※ ※ ※ ※ ※ ※ ※ ※ ※ ※
“你走太快了吧。”
奥雷喘着气在艾瑞克身后追赶着。
“大叔,你干么一宜跟着我?”
“谁叫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你不是也要越过隆达利亚岬到‘伟大高原’去吗?”根据记录上记载,最后一次目击到龙出现的地方就是跨越萨拉迪亚和亚斯?希国境的“伟大高原”。
“拜托你走另一条路好不好?”
“这条是近路埃”
“净想些旁门左道的,不小心会死得很难看喔!”说完,艾瑞克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你自己还不是抄近路?”
“我还小没关系。”
“油嘴滑舌……你这把剑还不错嘛,给你用太可惜了。”
“可惜?这把剑不知道有多适合我。比你那把破刀锋利多了。”
艾瑞克轻抚着背上的剑。这把剑是和龙一样消失在萨拉迪亚的小人族所拥有的,具有随着使用者的功力而变形的力量。从古至今就是伊赛尔家的传家之物。是十年前菲欧从城堡里抢救出伊赛尔家唯一的遗产。
“好像是托瓦夫的手工打造的。”
“你知道托瓦夫?”
“何止知道?我在十五岁之前是被托瓦夫养大的。”
艾瑞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传说中的托瓦夫一族对人类相当有戒心,从不轻易现身,更别提和他们住在一起了。但是艾瑞克决定相信奥雷所说的话,因为他的眼神认真的不带一丝虚假。
“你很强吗?”
“当然。”
奥雷歪歪嘴笑着。他的笑容有如和煦的阳光般温暖。
“我的功夫可是有托瓦夫一族背书的哦。”
“……如果你真的很强,就可以跟我一起来。”
“你不会想叫我帮你搞定那条龙吧?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哦,小伙子。”
“我是想请你教我剑法。”
“免费吗?”
“你忍心向我这种小孩收钱?小心短命埃大叔。”
“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不过我听说你哥哥长得很俊俏,是不是?”“菲欧?”
“对,把他借给我一晚……”
奥雷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已经挨了艾瑞克一掌。
“你这种人只配当龙的粪便。”
“开个玩笑而已嘛。”
见艾瑞克真的生气了,奥雷才慌忙解释。
“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我才不相信你。你给我记住,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动菲欧一根汗毛。”
艾瑞克浓眉倒竖地瞪着奥雷。
二天后,他们来到了苍郁的森林之中。穿过这个浓雾弥漫的森林就可以进入“伟大高原”。
“我们似乎进入小妖精的领域了。”
艾瑞克嘴里咬着干肉,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脚下的香菇头就是小妖精昨晚在这里集会的证明。
“不小心一点,是会着了他们的道哦。”
奥雷的声音在艾瑞克身后悠哉地响起。
“我才没那么迷糊,要小心的是你。”
“废话少说。”
“对了,奥雷。把你袋子里的干肉拿出来,那是我的份。”
“胡说八道,那是我的。”
“你想把还在发育期的我饿死吗?简直不是人。”
“我体型比你高大,当然得吃多一点。”
“四肢发达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头脑灵活。”
“在计较这个问题之前,我看得先教育一下你的说话态度。”奥雷轻敲了艾瑞克的脑袋一下。
“来啊!”
艾瑞克拔出长剑,向奥雷挑战。
“你全身都是破绽,看来你的资质鲁钝,你这两天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笨蛋。”
“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这么罗嗦!快出招吧!”艾瑞克往前踏一步冲向奥雷。奥雷轻松地闪过他的攻击,叹了一口气拔出自己的剑。
“艾瑞克,你知道吗?用剑也是要讲究天份的。”
“这一点不劳你费心。”
“光会耍嘴皮子。”
奥雷迅速地切入艾瑞克的侧面。艾瑞克拼命闪躲他的攻势,嘴上还大叫着。
“我一定要比谁都强!”
为了菲欧……
“小家伙,再不专心的话,你可能会变成肉串罗。”
奥雷的剑锋自在地飞舞,他的确是艾瑞克所遇见过最强的剑士。
“啧!”艾瑞克咋了一下舌继续反击。
“只是挥动没有用,要把剑当做你手腕的一部分。”
在剑尖刺进艾瑞克的身体之前,奥雷就停下了剑势。虽然明了奥雷说的道理,但艾瑞克还是为自己的不成熟悔恨不已。
“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
奥雷出其不意地从右边一个快攻,让艾瑞克来不及防备,一个站不住脚就跌进了后面的矮木丛里。
“哇!”
突如其来的大叫让奥雷和艾瑞克都放下了剑向四周张望。只见弥漫整个森林的薄雾,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啊?”艾瑞克用剑撑地站了起来。
“竟敢打扰我睡午觉,真是受不了人类。”
从矮木丛里走出了一个身高只到艾瑞克脚边的老人。
“托瓦夫……?”
“你是伊赛尔人,而那边那个壮男是被丢在‘正直格赛尔’的弃婴吧!”老人细小的手指依照顺序点名。
“呃……”
奥雷搔着头,试着努力想起老人的名字。
“我是‘青眼马林’,是个魔法师。在二十年前的砂月七日下午三点我们在格赛尔的小吃店见过。”
托瓦夫的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艾瑞克和奥雷面面相觑无话可接。
“咦,小伙子,你手上那把不是我铸的剑吗?”“嗄?”“居然把剑拿来当木棍用,真是没礼貌……看来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一把什么剑,让我来告诉你这把剑是让最优秀的魔法师封魔用的,我早在五百年前的风月三日在伊赛尔就讲过了。算了,是你也无所谓。”
马林仰望着艾瑞克。
“仔细看看,你长的跟那个‘勇往直前的艾瑞克’还真像嘛。”
“勇往直前的艾瑞克”是开创伊赛尔世家的英雄。还留下了一个打退围困白妖精族的多罗鲁,并娶了白妖精公主回家的美闻。
“你打算用这把剑来做什么?小伙子。”
“我要打倒那条龙。”
听了艾瑞克的回答,马林立刻叹了一口气大摇其头。
“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为什么……”
“黑暗的力量和光明的力量是相反的,只要碰上了只会反弹而已。反正光明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黑暗的力量。要打倒黑暗只有黑暗的力量能做到,你明白吗?来自伊赛尔的小伙子,龙属于黑暗面,也就是说你想要打倒龙就一定要借助黑暗的力量,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人类就是不了解这一点,所以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艾瑞克咬住下唇,转身背向马林。他虽然明白老人的话,但说什么也不可能就此收手。
“我一定得屠龙不可,即使要我坠入黑暗的世界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愿意落入黑神的掌握之中吗?就算变成丑陋的癞蛤蟆也不在乎?”“艾瑞克坚定地点头。
“即使全身都复满了蛇的鳞片?”
“我不在乎。”艾瑞克回答的没有丝毫踌躇。
“壮汉,如果是你呢?”
“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重视外表。”
“你这人真有趣,可是问题并不在这上面埃”仰望着这两个人的马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我的老毛病又犯了。遇见投缘的人就想送他东西,偏偏又是两个人类……”不如何时,老人的手上已经多出一根手杖,他一扬手掷给了奥雷。
“这是守护之杖,它能在黑暗的波动里保护你们三次。”
“这要怎么用?”
奥雷左看右看这枝有点脏又实在不怎么起眼的手杖。
“只有魔法师才能使用,你们两个就别想了。”
“既然我们都无法使用,那你给我们做什么?”奥雷悻悻地挥舞着手杖。
“你没有,但那小伙子有啊,我可以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魔导士的气味。”
“菲欧……”艾瑞克突然低喊着哥哥的名字。
菲欧自小就开始修行魔法。由于体内流着伊赛尔家传下的白妖精血液,所以学习的速度非常惊人,早就已经拥有了一支象征着位高魔法师身分的权杖。艾瑞克虽然没见过菲欧穿着魔法师的长袍,但却知道菲欧拥有“灰色的魔法师”之名。
“你说的菲欧是……菲欧?伊格尼斯?伊赛尔吗?黑发的菲欧,是魔王亚希?夏拉朝思暮想的人。”
马林抚着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似地说着。
“不是,菲欧不是魔王朝思暮想的人!”艾瑞克激动的反驳。
“但是听魔怪他们说,在魔王宫殿的水品柱上挂着菲欧的右手臂,供魔王日夜抚爱。”
“总有一天,魔王会死在我手上!”
看着气得发狂的艾瑞克,奥雷不禁面露苦笑。
“你寻找龙的目的该不会是想要打倒魔王吧?”
艾瑞克无言回视着奥雷,眼神中透露肯定。
“你这个小伙子还真勇敢呢,比‘勇往直前的艾瑞克’还要勇敢好几倍。”
马林也笑了。
“真的是勇往直前。”奥雷在嘴里嘟嚷。
“不行吗?少年的梦想越大越好!酒店的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打倒魔王的梦想吗?我看人家大概只会说你有勇无谋。”
奥雷伸出手指戳戳艾瑞克的额头。
“我一定会做给你看。”
仰望着眼中闪烁着兴奋光彩的艾瑞克,马林拍拍他的脚。
“那你就好好加油吧。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面,伊赛尔的孩子啊!”
说完,马林就消失在地下了。
“哇。”奥雷感叹地叫了一声。
“魔法还真是方便,我也想学学。”
“魔法也是非常讲究天份的。”
艾瑞克背对着奥雷踏步走了出去。脑子里想着菲欧的事。
他曾看过好几次菲欧使用魔法的情景,在没有星星的满月之夜,在夜空下诵唱着咒文的菲欧美得令人不敢逼视,连无理的月光都失去了光环。难怪魔王会醉心于他。
一定要早点找到龙,置魔王于死才行……对艾瑞克来说,这十年太漫长了。
一年一年地感觉自己和菲欧的年龄越来越接,这对艾瑞克来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一直等到自己十五岁,迎接了成人礼之后,艾瑞克才真正下了离家的决心。
“不过,龙真的存在吗?”奥雷狐疑地询问。
“当然。菲欧说龙本来是很温和的生物……”“菲欧、菲欧,你的脑子里只有你哥哥吗?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别人的名字。”
“我愈来愈觉得跟你八字不合。”
艾瑞克打断原来的说话内容,瞪视着奥雷。
“是吗?我倒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艾瑞克其实也觉得跟奥雷在一起很愉快,但他没有说出口,反而大步地走出去。
“走了。再不离开这个森林,小心被高布利把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
“是是。”
奥雷笑着跟在艾瑞克的身后。
才走出森林,两个人就呆站在原地,满地的尸体迎接他们。这种情景只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都是来擒龙的吧……”奥雷紧皱着眉头说。
“他们怎么会死……”
“不知道。”
艾瑞克尽量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要露出嫌恶的神色,趋前观察地上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浮现着痛苦的表情。
“我听说……”
艾瑞克的身后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藏动着。
“艾瑞克!”
奥雷迅速伏下身体,大叫着艾瑞克的名字。
一头巨大的黑龙伴着震天价响的咆哮声出现。它那粗长的颈项向天伸展,口中吐着炽热的火焰,向地上的二人转过头来。
“哇!”
艾瑞克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二步,拔出背上的长剑准备迎敌。但是巨大的龙身根本不是一把剑所能对付的。
“怎么办!”
“要逃还是要攻,你只能选择其一。”
“当然是攻!”
伸出赤红的舌尖舔了舔刀身,艾瑞克重新燃起斗志。
“正合我意。”
奥雷也摆出了剑势。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变成龙的排泄物!”语声方落,奥雷已经弹地而起,用他惊人的跳跃力跃至龙的面前。
“臭小子!”
他的剑刺向龙的右眼。
就在奥雷以为剑刺中的瞬间,剑却仿佛扑了个空。
“怎么……?”
艾瑞克也挥剑斩向龙的前脚。
然而,艾瑞克的情形也跟奥雷一样,明明刺向前脚的剑却硬生生地插在地面。
“到底怎么回事?”
艾瑞克不信邪地再刺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别着了它的道,艾瑞克!”
奥雷垂下剑大口喘着气。
是艾瑞克根本没有听到奥雷的话,因为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爬起来向艾瑞克走去。
“啊……”
那其他死去的母亲和伯父利亚特?伊赛尔的尸体。
“怎么回事……?”
艾瑞克的身上慢慢渗出了冷汗,身体像铅块那么沉重,好像无法停止似的往地上沉去一般。这时的艾瑞克根本看不到奥雷。
亲人的尸体挥舞着剑向他一步步的迫近。
“艾瑞克,艾瑞克……”
已经几乎快遗忘的母亲的声音温柔地呼唤着艾瑞克,然而手上的剑却丝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脚。
“哇!”
艾瑞克明知这一切都是幻影,但他就是无法反击,他怎么也无法对亲人的脸以剑相向。
然而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却又告诉了他人即使是幻影,伤口却是真实的。
“艾瑞克!”
奥雷发现艾瑞克的异样了。他只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脸色铁青而泛着冷汗。
奥雷的眼里并看不到出现在艾瑞克跟前的幻影。
“艾瑞克!”
母亲又再度叫着他的名字。艾瑞克只能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动着剑。
“别过来!”
他拼命挥剑想赶走尸体,但尸体却毫无退却之意地反而越逗越近。
“艾瑞克……到死亡的世界去吧……”
弥漫着腐臭的尸体越来越近,艾瑞克被汗水濡湿的手却企图握紧剑身。
“啊!”
不料因为手汗,剑竞然从艾端克的手中滑下。
他慌忙想弯腰抬剑,却被腐败的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艾瑞克?”
在奥雷的眼中只看到剑从艾瑞克手中自然滑下。而艾瑞克俯身拾剑时却又突然不动。奥雷讶异地准备帮艾瑞克把剑拿起来的时候。这一瞬间,奥雷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剑慢慢地浮上半空中。
黑影立刻就展现了他的模样,是一个长身的男人,黑发的美神。
奥雷忘记了呼吸,果然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美貌的年轻人。黑色的长发,金青两色的瞳孔,令人无法置信的妖异之美。
“菲欧……?”
奥雷的声音竟夹着些许的颤抖。
然而菲欧根本就无视于奥雷的变化,立刻转身朝向艾瑞克,“达布拉?斯曼拉格迪斯?斯托鲁姆。”
从菲欧的口中传出了像音乐般悦耳的咒语。接着就看到原本逼近艾瑞克面前的尸体像砂一样地崩溃,身体也骤然轻了起来。菲欧面无表情地把剑递给艾瑞克。
“菲欧……”
“艾瑞克,仔细看看。它像龙吗?”
菲欧锐利的目光指示着弟弟看向那条龙。
“那是……”艾瑞克揉揉眼睛。
在巨大的龙体上只有一部分是黑色的,艾瑞克专注地凝视着那里。
“那是!……奥雷,是尾巴!”
艾瑞克提起剑就冲了出去。
“什么?”
奥雷也凝视着龙尾,看到了一块奇怪的黑色阴影。
“那种形状是……”
啧!奥雷咋了一下舌,提起剑跟在艾瑞克的身后而去。两人同时挥剑斩向细长的龙身。
龙发出一声尖叫后,在两人面前消失了踪影。
“斯普里卡!”
奥雷恨恨地叫出它的名字。原本龙的所在地出现了一个满脸尖细胡须的矮小又丑恶的生物。
“叽……!设想到竟然会被识破。叽……!”斯普里卡发出难听的声音吵个不停,艾瑞克皱着眉头将剑指向它。
“装成龙的就是你?”
“叽……你要杀我吗?”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抓的是真正的龙。而不是你。”
“没错,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奥雷把剑收回剑鞘。
“叽……没想到还有这么明理的人类。除了我的朋友‘勇往直前的艾瑞克’之外,已经好久没遇到了。”
“你少骗人。‘勇往直前的艾瑞克’可是我的曾祖父。”
艾瑞克走到菲欧身边,发现他的脸色比平常又多了一层苍白,只要使用魔法后菲欧就会变成这样。现在的他看起来非常脆弱而且摇摇欲坠。
“叽……你们原来是艾瑞克家的人。”
斯普里卡喜悦地叫道。
“不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也是为了财宝而来的吧?叽……”“财宝?”艾瑞克反问了一句。这时才突然想起斯普里卡是财宝的守护者。他们这一族在找出埋在山里的财宝之后有守护的习惯。
“那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艾瑞克瞪着斯普里卡。
“我只是来找龙而已。”
“叽……,萨拉迪亚可没有龙,来找的人全到亚斯?希去了。找龙这件事在现代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存在。不过那些想不开还要去见魔王的家伙例外。”
“想不开又怎么样!为了菲欧,我一定要见到魔王!”“艾瑞克……”菲欧从背后拉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别做这种傻事。别管我的手了知道吗?艾瑞克。”
“不行……我一定要把菲欧的右手要回来……,然后打倒魔王,让菲欧恢复原状。”
艾瑞克握紧双拳,低头颤抖着双唇,颈边的肌肤明显地感觉到菲欧尖锐的视线。
“你太傻了,艾瑞克……”
“是吗?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傻。”
奥雷慢吞吞的接口。
“这是个伟大的梦想不是吗?”
奥雷向菲欧笑着说,然而菲欧只用冰冷的视线回敬他。
“叽……?要右手我可以提供。很方便哦。”
斯普里卡伸手潜进地下。
“你们看。”
它从地下拉出了一个用黑水晶做成的纤细手腕。
“这是那个讨厌的托瓦夫魔法师在做人造人时的失败作品。如果好好地接上的话就能动了。”
斯普里卡咧嘴一下,把黑水品的右手朝艾瑞克丢了过去。
“我欠了‘勇往直前的艾瑞克’不少情,既然无法还给他本人,起码要还给他的子孙。”
这时的艾瑞克真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祖先。
“菲欧。”
他把黑水晶的右手递给菲欧。菲欧凝规昔它几分钟,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然而他还是把右手插进长衣的袖里,开始诵起简短的咒文。
“能动吗?”
艾瑞克担心地看着菲欧的表情。菲欧冰冷地一笑,向艾瑞克动了动他黑色的右腕。
“叽……,想找到龙的话,就到邻国去吧!伊赛尔的孙子啊!”话才说完,斯普里卡已经变成一块硬石了。
“……你会去吧!艾瑞克。”
奥雷拍掉身上的砂尘问着艾瑞克。艾瑞克当然想去,不过在回答前得先看看菲欧的表示。果不其然,菲欧正用着凌厉的眼神瞪着奥雷。
“你别教唆我弟弟做傻事。”
“艾瑞克是为了你才想去寻找那条龙,难道你想阻止他自立?”
“菲欧……我真的想去。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心你教我怎么能忍受在你的牺牲之下苟延残喘呢!所以我好想为你做点事。”
“艾端克……”
艾瑞克抬起头来凝视着菲欧。像逃避他的眼光似的,菲欧缓缓闭上他那金青尔色的眼瞳。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反对了。不过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你没有意见吧!奥雷。”
“当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菲欧没有回答,转过身去背对着奥雷。
“算了……,反正我也不借魔法。”
奥雷摸摸自己的鼻头。
菲欧在风中缓缓地向前行走。
“喂,艾瑞克……”
奥雷向走在前面的艾瑞克招招手,小声地把他叫过来。
“干么?”艾瑞克走到奥雷身边。
“你哥哥的确很漂亮,但似乎不太好相处“他对我很好,我看是他看你不顺眼吧。”
艾瑞克吊起眉毛故意这么说。
“无所谓,反正现在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了……艾瑞克,当我第一次见到菲欧时,突然生出一股想把玩笑付诸实行的冲动。”
“玩笑?”
“就是我上次跟你提的用和你哥哥春风一度来代替教你剑术……“王八蛋!”艾瑞克狠狠地用脚踩了奥雷一下。
“艾瑞克,你在做什么?”
菲欧摇曳着长发,回过头看着两人。
“对不起啦,菲欧。我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而已。”
艾瑞克笑着回答。
我是蚂蚁吗?奥雷边想着边浮起一丝苦笑。
“反正旅途长的很,有的是机会。”
满脑子邪念的奥雷馋笑地看着走在自己身前菲欧的背影。
“你不要笑得那么恶心好不好?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艾瑞克不悦地噘着嘴问。奥雷抚抚下巴的胡须,嘻皮笑脸地回答。
“当然有,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美女。不过你哥哥也相当令人难舍。”
“你胆敢再说一次,小心我把剑刺进你的嘴里!”艾瑞克丢了一句狠话,气呼呼地加快速度走去。
“艾瑞克……”
菲欧知道弟弟来到了自己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菲欧,你没事吧?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还要出门旅行……”“晚上倒是不碍事。不过白天可能就有点吃力了……”被魔王诅咒缠身的菲欧无法忍受阳光的照射。住在索利托森林时菲欧不常外出也是因为这个因素。然而他们所要前往的亚斯?希是个沙漠之国,菲欧究竞能不能耐得住长途跋涉的辛苦,艾瑞克只要一想到就觉得不安。
“我不会死的,艾瑞克。因为我的命掌握在魔王手上。”
艾瑞克看着笑得虚弱的哥哥,只能无奈地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