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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榎本尤利 当前章节:14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5

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心脏爆炸是会死人的,但对可怜来说,就是有那么大的冲击力。井上觉得有点羡慕,因为自己最近都没机会谈恋爱。

「可怜的头脑很好,交论文的速度超快,所以我也很注意她。」

可怜说了句『没有啦』就脸红了。

「能够让缟子小姐这样的才女称赞,我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缟子之前在美国的大学教书。她的论文还集结出书呢,连日本出版社也想帮她出书。」

双胞胎齐声叫着:好厉害喔!

井上也对知识类的领域举手投降,在缟子美女的身后似乎可以看见发亮的知识光圈。

「而且她又那么漂亮……我本来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看着微微低头补充说明的可怜,缟子轻轻说了:「对我来说,可怜是世界第一可爱的。」

月星发出『喔』的一声脸红了。

井上也觉得,如果被这样的人追求,即使本来不是女同性恋也会发晕。缟子有种难以形容的独特魅力。比起漂亮的由比和帅气的真壁,这一点可能还在他们之上。

可怜看起来也很高兴。这两人的感觉就像凛然美女和小猫的组合,井上觉得她们很相配。

只是……

「饶了我吧……」

真壁的声音十分憔悴。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跟园田说……」

「店长,我会自己跟哥哥说的,」

「你在说什么?我看他会恨死我吧……自己的妹妹竟然被好友的姐姐给吃了,我看他会被吓死……」

就如真壁所言,园田对这种事情的确没有免疫力。他大概只能苦楚往肚里吞吧!上班族的美德就在这种平凡的地方。

「可是也有这样的爱情存在啊!」

「对啊,店长。你就帮她们加油嘛!」

月星两人握起拳头,大力支持。

「不要再说了。为什么我要支持女同性恋……我一点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姐姐,公寓就随你高兴,反正我也不回去了。等决定好新的住处后我马上去搬东西。」

不正视姐姐的真壁看着旁边继续说:「所以我拜托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很困扰。」

面对弟弟严厉的发言,姐姐低头俯视着地面。

「店长你怎么这样……为什么?缟子小姐又没做错什么……」

对于可怜的眼泪,真壁只是叹口气地无视。可怜不断追问为什么,缟子只是轻轻制止了她。可怜拼命地忍住快决堤的眼泪。

看不下去的井上明知自己多管闲事,却还是开口说:「店长,为什么不行呢?我是说,不管是男同性恋还是女同性恋……」

助理们也噘嘴抗议。

「对呀,店长。你这种歧视的态度不太好吧!」

「连亲人都不支持的话,那谁能支持她们呢?」

由比只是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

「你们外人不知道啦,这不是支不支持的问题。园田一定会很惊慌吧?而我家爸妈本来就认同我姐的做法了。不,应该说他们都很自豪有这个女儿……所以即使我说不要扯上我,我想姐姐也不会觉得困扰的。」

「没有这回事,英生。对我而言,你……」

「不用勉强自己啦!」

真壁几乎是吼着大叫。

「你好好想想自己对我做了什么再说!对我来说,姐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问题,我不能接受!」

真壁强硬的语气让可怜害怕地捉住缟子的手腕。

助理们也脸色大变不敢说话。就连井上也不敢再多嘴。毕竟大家都不清楚真壁家里的事,以及这对姐弟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事。

「英生,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缟子的声音冷静下来,没注意听的话察觉不出其中深藏的悲伤。

真壁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对不起,我还是不行。……只要看到姐姐……」

真壁的声音也很痛苦,帅气的眉毛都紧拧了。

「只要看到姐姐,我就觉得不舒服。」

对他勉强挤出来的话,大家只能无言以对。

「是吗--我知道了。」

搂着眼眶含泪的可怜,缟子静静地回去了。

说出口的话伤到别人时,就觉得自己好像很卑鄙。有时明知说出口会有什么后果,却还是会脱口而出,而且瞬间马上后悔莫及。

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原谅她就好了,然而现在的真壁还办不到。因为内心那只丑恶的虫子让他把不该说出口的话全发泄出来了。

自己也觉得很可耻。即便是对亲姐姐,也不该那般口无遮拦。

说觉得不舒服,其实是针对自己,所以才会更觉讨厌。一看到姐姐他就会陷入自我嫌恶。

结果就像神奇带子--莫比带一样,没完没了。

「等一下。」

快步离去之际,只见比他矮的由比小跑步跟在后面。即使由比出声叫他,真壁依旧没停下挪步。现在这种时候更加没脸见由比。

「店长,我说等一下啊!你要去哪里?」

「停车场。我要回旅馆。」

「太浪费了,你到底想要住几晚啊?行李还在我那边不是吗?」

「……去你家的话,会被你偷袭。」

由比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真壁心想糟了,也跟着停下脚步。今天晚上一直说错话。回头一看,由比的眼眶已经红了,却还瞪着真壁用粗鲁的口吻说:「真是对不起你啊。」

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真壁吓一跳,没想到由比会道歉。

「大师?」

「明知道你不是同志还对你做出那种事,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还有今天晚上误会你和可怜的事,这点我也很抱歉。」

「怎么了大师,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你说什么啊?」

「因为你难得那么老实啊。」

「如果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我当然会道歉……虽然有时候会错失道歉良机。可是只要觉得自己做错,我就一定会道歉。这不是很平常吗?」

真壁心想,一点也不平常。

很多人都讨厌向人低头,尤其是男人。有时就连女人的『抱歉』这句话里,也感觉不出道歉的诚意,不管男女都差不多。

「……要是我,就算觉得自己错了,也不会道歉。」

「为什么?」

「应该说是自尊……还是虚荣心呢?所谓的男人都是笨蛋吧。」

「不是男人的缘故,只是因为店长是笨蛋吧。」

「你说话很不客气耶。」

「不直说你哪听得懂?你是笨蛋耶!只有脸长得帅,内在还差得远呢。连做人都嫌太嫩。」

为什么被这样嫌弃反而会安心下来呢?听到由比骂自己笨蛋,感觉还比自我厌恶好。

「是吗?原来我是笨蛋啊。」

「觉得自己不对也不道歉就是笨蛋。戏弄算不上喜欢的女性也是笨蛋。……有那么棒的姐姐却不和她和好,也是笨蛋。」

「你说的前两项我都承认,但姐姐的部分就……有点微妙了。」

「哼。算了,那是你家的事,我不清楚啦!」

终于走到停车场时。从口袋拿出车钥匙的真壁盯着由比看。由比突然冒出『冰箱』两字。

「冰箱?」

「冰箱里的蔬菜太累赘了,我又不会做料理,烂掉太浪费了。」

「你做个沙拉之类的就好啦。」

「我不会。」

「做沙拉没那么麻烦啊,只要淋个沙拉酱就可以吃了!」

「太麻烦了。那是你买来的耶。橄榄油那些东西我永远也用不到啊!吃牛肉盖饭时也不能淋在上面!你想想办法啦。」

由比的口吻好像在生气,眼睛也还红红的。好在他是那种藏不住心情的人。真壁也一样,所以他面红耳赤地确认询问:「……那我过去就行了吗?」

「蛤蛎可能不能吃了吧……」

由比小小声地喃喃自语,心跳声清晰可闻。真壁觉得,拐弯抹角不直接说好的由比真是可爱。

男人、顽固、和脸不搭的粗鲁,还会突然把人压倒--他竟然觉得这种家伙可爱,真是奇怪,不过想和做是两回事。

「我们半路再去一下超市就好啦!我本来想做意大利面,你喜欢意大利面吗?」

「还好。对了,顺便买酒。」

「呃……今晚也要喝吗?」

「哼,你很逊欵。」

真壁坐上驾驶座,由比坐进侧边客席。车子顺利地往前行驶。

他们开到一家有卖酒的大型超市买东西。两个大男人一起买东西,难免招来一些奇特的目光,不过由比并没有特别在意,他很稀奇地看着架子。看来应该很久没来超市了。

回到公寓,真壁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做着他拿手的意大利面。

没加香料的意大利料理算不上地道,不过新买的蛤蛎很多汁,整体还是很不错。真壁有点后悔没买意大利西洋芹,即使只是个装饰,对他的虚荣心来说也很重要。

「开动了!」

说完这句话的由比口里没说出好吃,却像小孩似地猛吃,一下子就盘底朝天了。真壁感到很满足。

吃饭时一起开了罐啤酒,饭后继续喝着。由比喝的速度是真壁三倍以上。等他喝腻啤酒,就把刚买的智利红酒拿出来。

「你也要喝吗?」

「好啊,那喝一点好了。」

微醺的由比没有平常那么顽固,而且心情比平常还好。他一酒醉似乎会变得爱笑,从刚才就一直嘻嘻笑个不停。

由比把红酒倒进酒杯,边笑着说:「呵呵。店长是笨蛋,我也是笨蛋……仔细想想,那么聪明的可怜怎么可能爱上店长呢。」

「大师,你这种说法太失礼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园田应该安心多了。」

「等一下。我觉得比起跟女同性恋交往,和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还比较好吧?」

「和你交往才不好吧。店长,你的偏见要改一改了。」

「可是世人的眼光就是这样啊。能够不在意的人毕竟不多吧。像我爸妈那样算是特例……将来可怜一定会很辛苦。」

--不过他有预感,可怜应该能通过辛苦的试炼。

很久没见面的姐姐依然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气质似乎变得柔和许多。可能是美国的生活改变了她吧?看着可怜的目光,也是前所未见地充满爱意。

人都会变,不断地改变。

对于没啥改变的自己,真壁觉得有点不耐烦。

「可怜下了很大的决心,即使知道会很辛苦,也没办法。」

由比盘着腿,把杯中红酒一口气喝光。用的不是漂亮的高脚玻璃杯,而是一般杯子,所以一杯的量比平常还多。

「我到现在还被家人断绝关系呢。」

由比边倒着可口的红酒露出苦笑。

「即使现在已经成为有名的美容师,也完全没和乡下的家人联络。才惨咧。」

「咦,大师,你是乡下人吗?哪里的乡下啊?」

「说是乡下,其实离这里并不远。我老家在群马的内山里。」

由比瘦弱的身体不稳地晃动,他背靠到墙壁上。平常精明的表情一喝醉,弛缓下来的唇形、眼角泪珠般的痣更添魅力,真壁不由得感到心动。

「我国中时超级烦恼的,和父母摊牌的结果,就是家庭破裂。而且当时我还是不良少年,因为不想被别人欺负是人妖,我还穿过特攻队的衣服,帅气得很……」

真壁差点把红酒喷了出来。

「特攻队的衣服?大师,不适合吧?而且现在这个年代哪有那种不良少年啊?」

「真不好意思啊。我是乡下人嘛,那个时候……」

「哈哈哈哈哈……大师穿特攻队的衣服……然后缠着头巾?说自己打架第一名?你该不会理个平头吧?然后是同性恋?哈哈哈哈哈。」

「哼!笑吧笑吧。我第一次的对象可是我们乡下的不良少年耶。我好歹也算改邪归正了。……这有一半要归功你母亲。」

「喔。我妈对自己小孩采放任主义,对店里的年轻孩子倒是很照顾嘛。」

「你妈都不管你,让你寂寞啦?」

「没有啊。我和我姐都觉得还好。」

真壁站起身去冰箱拿水喝。本来只喝啤酒就会醉的他又喝了红酒,步伐便蹒珊起来。还好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由比在地板上打滚,脸和脖子都变得通红。

「顺序--」

声音也是酒醉的语调。

「你说什么?」

「先后顺序不对。」

「说什么顺序啊?大师,你在做什么!」

还想说由比窸窸窣窣在做什么,结果他竟然把坐着的真壁大腿拿来当枕头躺。

「哈哈哈,别害怕--我不会乱来的。」

「我、我又没害怕。你说什么顺序啊?」

由比抬头望向真壁『嗯』了一声,睡眼惺忪的眼神就像忍不住睡意的小孩。真壁的右手发疼,突然很想摸摸由比的脸。

他想触摸由比眼泪般的痣、由比的脸颊,以及由比的嘴唇--

手动了之后真壁才忽然回过神,万一真摸下去该怎么办?他赶紧握住玻璃杯掩饰,不得不喝下红酒。

「你不是本来就讨厌男同志吧?应该是你不喜欢缟子是女同性恋,才把所有的同性恋者都当成假想敌吧?也就是说,你有恋姐情结--」

「……你喝醉了还会吐人家糟啊?」

「你最喜欢姐姐了,可是姐姐喜欢女孩子,所以英生就没办法列入姐姐喜欢的名单了。而且你们是家人,不能近亲相奸。」

「你不要说得那么恶心啦。我的确是对姐姐抱有某种情结没错,但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而且我姐不是女同性恋,她是双性恋。」

「……不会吧。」

「真的。」

由比忽然正经地坐起来,小声地说:「有那样的容貌和风采,还是双性恋?那她不就天下无敌了……会有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吗?」

「我想是没有吧。我姐应该算是一种肉食动物。只要肚子饿,不管男女,凡从她面前经过的都会被她一口吃下。就像只狮子吧,天性如此,不能说她坏。」

「是吗……那么厉害呀?」

「姐姐年轻时,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她一定记不得自己到底跟多少人睡过,我看男女加起来应该有两位数以上。」

「嗯……」

「她甩人的方式当然也很高明,不过难免发生过一些纠纷,所以姐姐的背部、大腿和左手内侧,都有被刀子割伤的痕迹。」

「换句话说,曾经被三个人刺过罗?」

「有动刀的大概再乘个五倍吧,真被刺到的只有三次。」

「……我输了。」

「什么?」

「不,没事。没想到她那么厉害。」

由比摇摇头站起来,刚才的话让他清醒许多。他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就那么站在窗口一阵子。

晚风轻抚过由比的头发,他一副很舒服的模样。真壁愣愣注视着由比的侧脸,心想不如就跟他说了吧。

真壁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往事,本来打算藉由遗忘封印起当时的心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想告诉由比。

「我之所以怕姐姐,是因为--」

由比慢慢回过头。

他没有答腔,仅用眼神催促真壁往下说。

「刚才所讲的情结这东西。姐姐虽然没缺点,但其实她的没缺点就是缺点。她可爱、头脑又好,又会照顾弟弟,朋友也多。因为太完美了,我也没空去嫉妒。」

「如果是我,才不希望那种人当兄弟姐妹哩。你不觉得什么都被拿来比较吗?」

「还好吧……我姐从国中就念私立的,学校也不一样,所以很少被比较。我父母又太忙,没空去比较我们两姐弟,连晚饭都是我们两个自己准备,所以我们感情很好。不过……这一切只到我念国中为止。」

「哈哈。也就是在你思春期时出了问题啊?嗯……」

由比露出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关了窗户回到真壁面前,咚地坐下,像只心情善变的家猫。

「我大概猜到了……」

「真的吗?大师,你第六感太强了。」

「……对了,下班后不用再叫我大师了吧?」

「你还不是一直叫我店长?」

「……那我叫你真壁。」

「后面不加个先生吗?」

「你说什么!不用了吧!」

喝醉的由比,似乎又回到特攻服不良少年的口气。

「我年纪比较大啊!」

「在这一行我可是前辈耶!」

真壁没再回话。由比笑了笑,突然转回话题:「你是不是被你姐姐抢走女人啦?」

对真壁如同炸弹般不能碰触的过去,从由比谈笑间说出,感觉似乎没什么大不了。其实从他人眼中看来,应该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你真是明察秋毫啊。我的初恋在十五岁,对方是我同班同学,来我家一起听CD。」

「好健全喔~」

「那时候的我是个非常认真的男孩子。我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子很可爱,我很重视她,虽然也想和她上床,但又害怕会被讨厌,迟迟不敢出手。我们一直停留在接吻阶段,好不容易过了一年,终于升上高中。」

「你的手脚未免太慢了吧?」

「你别拿我跟那些没有其他生活乐趣的不良少年相提并论!总之我那时候决定,初体验要在高一暑假,而且我连求婚台词都想好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你吗?」

「对,就是我。」

抱着肚子笑倒的由比在地上直打滚,他滚到墙边又滚回来。真壁拍拍自己的大腿,由比便像只猫似地把头枕过去,安静地闭起眼睛。

彷佛自言自语般,真壁继续说下去。

「--夏天终于到了……我们计划两个人一起到我家的别墅去玩,可是她突然告诉我不能去了。我本来以为她常来我家玩,应该不是讨厌我才对,可能只是害怕吧。因为她是女孩子,我想没办法,只好等到时机成熟……」

那天真壁刚好和男性朋友约好要打棒球,临时却下起雨来,于是活动取消。才刚回到家门口,外面就开始下雷雨,标准的夏日西北雨。

「然后,我在姐姐床上看到她们两个抱在一起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她那时好像大喊着什么。但雨声太大,我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姐姐则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道歉。当时她如果道歉的话,说不定我会出手打她。」

「真惨~」

「是很惨没错。而且这种事还不只发生过一次。高中时代一个,大学四年里有三个。每个人原本都不是女同性恋或双性恋者,只是很普通的女学生,而且一开始喜欢的都是我,最后却被姐姐横刀夺爱……不、如果说她是故意的,我的心里可能还会好过一点。伤害我最深的,就是那些女孩子都爱上姐姐这件事!」

「……」

「而且那女人,连我的男性朋友都不放过,不知有多少人被她吃了!」

「……噗……」

「你不觉得叫我们和好,对我来说很残酷吗?被自己的女友说『虽然英生也很棒,可是和缟子相比的话……就很抱歉』,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的自尊就是被这样粉碎殆尽啊。」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那还真是可怜啊,啊哈哈哈。」

「喂!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我有可能不笑吗?真是太好笑了!」

「托她的福,害我青春时代一直怀着『我是比姊姊差一等的男人』这种情结。为什么我非得和姊姊互相竞争不可?如果姊姊是平常人……不、异性恋者的话,我就不用那么惨了……」

由比好像醉到全身没骨头似地蠕动身体,大声笑着。看着在自己大腿上乱动的由比,真壁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议,便随他高兴了。

「店长,我有好办法了。」

「你不是说过不再叫店长了吗?」

「啊!对喔。真壁……这样很难叫耶--英生?」

甜甜柔柔的语调恍若呼唤情人似的,真壁讶异地看着由比。由比依然面不改色地笑着。

「嗯,这样比较好叫啦。英生,我有好方法了。」

对于由比直呼自己名字,真壁并未加以责备,对一个已经喝醉的人,怎么骂他都没用。--而且他一点也不讨厌由比这么叫他。

「什么好方法?」

「你和同志交往啊!」

「啊?」

「这样一来,你交往的对象一定不会爱上你姊姊。因为他是男同志啊。」由比笑着说。

「你不要忘了我讨厌男同志耶!」

「那可能只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就像我一样……」

「什么?」

「自己的心理作用。就是我讨厌帅哥这件事。」

「……什么?原来你讨厌帅哥啊?」

「嗯。本来我是这样认为……结果好像也不尽然……」

由比用湿润的双眼凝视真壁,彷佛在观察稀有动物般。莫非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感受到由比视线的同时,真壁心中浮现疑问。

真壁的手开始移动。这次他不再抑制自己的心情,抚摸起由比的头。飘逸的秀发摸起来就跟想象中一样舒服。

如果能顺着这头发亲吻下去,应该会感觉很舒服吧。

「你觉得我会去抱男人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

「我要怎么试呢?」

由比慢慢坐起来,头发还有些紊乱。他凑近真壁耳边--悄悄低语:

「要不要去淋浴啊?」

真壁困惑地问:那、我该怎么做呢?

由比使尽全力才能回他『随你高兴』。连回答的声音都稍掠即逝。还残存酒精的身体,变得比平常更敏感,由比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啊……啊。」

「抱歉,很痛吗?」

由比摇摇头说不是。

没关系,这样很好。和你裸裎相拥、被你握在手中,感觉有点奇怪却很舒服。

由比说完,真壁的呼息热度又上升了。

仿佛野兽低吼的声音需索着吻,脊髓窜过微微的电流。

「吻我……吻我,英生。」

做爱的时候,由比喜欢呼唤对方的名字。

如果是一夜情的对象就不会叫,他只对真正喜欢的男人这么做。但平常时他会觉得丢脸,不会只单叫名字。唯有这种时候,他才会以甜美的声音呼唤对方。

这次交欢只限今晚而已。尽管不知这是不是真壁一时兴起的尝试--但由比至少想把握当下,把真壁当成自己的情人。

「若叶。」

「嗯……」

真壁也回应我了,紧张和兴奋交织的声音听起来既性感又舒服。以前曾经不满自己的名字像女生,然而一旦从情人口中说出,就觉得这名字很美丽。

很想感谢父母取了这个名字。或许无法祈求原谅,但至少希望不要再恨我了。

淋完浴之后,先行等待的真壁表情却变得很僵硬。

状似还在醉的由比其实没喝那么多,只是装出喝多的样子,想说这样子真壁应该会比较轻松一点吧。

脱下衣服爬上床--由比心想,如果真壁没反应就算了。大不了装醉倒睡着就好。上次用嘴巴做,即使对方不是男同志,当然还是会勃起。但是今天就不知道了,所以有些不安。

由比的胸部平坦,身体有男性筋肉的线条以及和真壁相同的性器。

对方若有所抗拒,就算没有藉机脱逃,也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抱他吧。由比很惊讶,曾几何时,自己竟变得如此软弱。

或许,不管是谁,一旦爱上了都会如此吧。

因此当真壁用力拥抱他,自己的脚也能感觉到那个高度时,真的很高兴。

「你的……肌肤真漂亮……」

在长长一吻后,真壁看着由比的眼睛说。

「你跟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吧?」

对于由比别扭的口吻,真壁轻轻笑了。

「如果不是真的漂亮我才不会说。女人对这方面的谎言都很精……你应该很清楚吧。」

「……对呀。」

两个人一起嗤嗤地笑了。

「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做呢?」

真壁问了。由比喜欢他毫不犹豫的发问态度。

「你是说互相摩擦吗?」

「你这种讲法真没感情……」

「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喂……」

「嗯,什么事?」

「你那样的话--嗯、等……」

已经绷紧的分身又被规律地摩擦,由比直喘着气。太可惜了,他不想那么快就到达高潮啊。于是他扭动着腰想逃开,却被真壁压着动不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啦……」

「你不是说随我高兴吗?我想要看若叶高潮时的表情。」

「不--那、英生也……嗯啊!」

由比本来想伸手握住真壁的分身,却反被玩弄了。被理应还是生手的真壁给掌握住主导权。他正想着--所以我说非同志的男人啊……却反被真壁灵巧的手指在腰上任意蠢动。

真壁改变姿势,从由比的后方抱住他。

「脚……张开一点。」

真壁将手指伸入由比后面的私处。

「那里不行……如果没有先……会很痛的。」

「我知道。我没有要插进去……只是帮你按摩一下而已。」

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啊,这家伙--

才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秒由比的气息就紊乱了,无法抑制自己发出的声音。

「……哈啊……啊、哈啊……不、嗯嗯……」

「嗯?舒服吗?」

真壁打开由比的脚从身后抱住,并爱抚他的性器。另一手爱抚他的敏感部位,在他的密穴入口和阴囊内侧间的窄处用姆指慢慢蠢动着。

「咿、啊、不……要、不行……」

全身使不上力的由比,脚尖不时痉挛蜷缩,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现在他已经知道小看真壁的下场。他本来想掌握主导权的,不禁有些懊恼。尽管如此,但感觉真的很舒服,简直舒服得快溶化了。

「虽然女孩子这里也会有感觉……可是不像你反应那么大。」

「讨厌、笨…蛋……不要比、较……」

「那、这边呢……」

真壁的指尖滑到由比的蓓蕾。

虽然只有指尖一小部分侵入,却已让由比霎时屏住呼吸,下一瞬间痛到很想哭出来。

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

在甜美的喘息中,由比感到很困扰。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得那么想要。如果只是身体也就罢了,但现在,他想要真壁的全部,包括他的心。

他想要这个男人的全部。

「若叶。」

真壁咬着由比的耳朵小声耳语:

「怎么了?想要吗?你想要我怎么做?」

真壁半装傻半认真地问,于是由比老实回答:

「呼、啊…啊……我想要……让我满足……」

「你要怎么满足呢?是这样就好?还是要让这个进去?」

在不伤及由比下,真壁缓缓逼近那小小的入口。啪的一声微微响起,忍不住的由比似乎已经先溢出来了。

「啊,啊啊……」

没想到连那里都那么濡湿,由比感到很不好意思,却又舒服到难以忍受。

「若叶,回答我。」

由比坦率回答--我忍不住了,我想要!英生不讨厌就进来吧。我喜欢,所以快一点。

搂着可爱到不行的情人,真壁吻上他的脖子。

「那有没有润滑剂?」

告诉他位置后,真壁便长臂一伸,从床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和管子,换压到由比身上。

「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啊。」

真壁打开管子的盖子,露出害羞的笑容,由比认真地凝视他。

他真的很帅呢。

至今他仍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好男人会吻自己、爱抚自己并分享体液。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能抱你……」

由比微微一笑,原来真壁也有同感。本来想告诉真壁自己约想法,却被真壁的吻给淹没了。真壁弯起由比的脚,两人做好开始的准备。

「啊--啊……」

「痛的话要告诉我。」

光是点头就已经耗尽由比的全力,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真壁的手指和身高成正比地修长,对深处较敏感的由比造成无法忍受的刺激。慎重移动的指头同时也令他感到不耐,进而夹得更紧了。

「哇啊……不要动。」

「啊、啊啊、嗯……咿、啊!」

突然刺激到最弱的地方,由比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两手抓着真壁的由比已经快到极限了,眼神透露出希望快点合而为一的饥渴。呼吸困难的他樱唇微张,眼角流出兴奋的泪水。由比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情色吧。

「不妙……我才看你的脸就快要出来了。」

「英生……太过……啊、啊!」

「若叶,放轻松一点……嗯……」

「--呜、啊……啊!」

「呜……好紧……好棒……若叶、不行!快呼吸、慢下来……哇啊……」

即便真壁这么请求,由比还是没办法让体内不缩紧。他好想好想要真壁,以致内壁紧紧夹住他的火热纠缠不放。

当真壁开始摇动缓慢后,他的思考就完全断线了,只能不断重复叫着真壁的名字。

他想要抱住真壁,但汗湿的手却滑了一下,由比难过不已。当他摇着头时,真壁给了他一个热吻。

低头一看由比,只见他俊美的脸庞在快感折磨下变得yinmi香艳。

「抱歉。我表现得会不会很差?若叶,会不会痛?」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件事啊。

由比很高兴,可是又想不客气地需案更多的爱,一时陷入两难。

最后,理性完全溶化的由比狂乱地扭腰摆动,更加饥渴地贪求着真壁。

「洗发要有爱。」

脸上盖着毛巾的月子这么说。

「洗发要有技术。」

站在真壁身旁的星子表示不同的意见。

「到底要有什么啊?你们不是双胞胎吗?怎么意见差那么多?」

「那是因为双胞胎差异!虽然我们是一卵双胞胎,不过人格却不同……好烫喔,店长,注意一下温度!」

「啊、抱歉,那这样子呢?」

「呃、好冷喔!小星快救命啊!」

洗发椅上,快把盖脸毛巾给吹跑的月子大叫起来,星子慌忙从真壁手中抢过莲蓬头。

「手的感觉其实不准,所以要用手背测水温。你看,像这样。」

接着星子便把水温调节好。

「你说手背是吗?」

真壁卷起袖子,把领带绕到背部,弯着上半身压低头。维持这个姿势会让他的腰很辛苦,此时的他应该有点恨自己的身高吧。

「不是只有自己确认就好,还要问问客户月子小姐,这样的温度可以吗?」

「嗯~还可以。」

「你做得真好……」

「来,不要佩服了,换你了,店长。」

在一片和谐中,月星的洗发讲座继续着。

时间已过十点,店里早就休息了,而工作人员全员到齐。由比和井上并不出手帮忙,只在一旁笑看着。

六月底的东京正是梅雨季节。

从上周末起就没出过太阳,每天天气湿答答一片,讨厌下雨天的真壁,每年这段时期都会变得闷闷不乐,今年却一反常态。即使下雨也没影响到店里的生意,来电预约的客人还是很多。光是接电话就忙不过来了,根本没时间心情不好。

「再来把头发全部打湿,进行第一次洗发。从客人右边开始,用右手一点一点向左洗过去--不能用指尖抓喔!」

「我知道。」

「啊~店长,我耳朵上面好痒喔~」

「好啦,我知道……不对,是的,月子小姐。」

「好痛,头发、头发……」

「咦、啊?」

真壁埋在洗发精泡泡里的手指,把月子的长头发缠住了。因为头发太长,有点难解开。

「啊--啊、好痛~」

「谁叫你头发要留那么长……咦咦咦?」

「你在做什么?店长。连月子的直发你都会缠到的话,那像我这种螺旋烫的长发不就被你拔光了?」

「嘿咻!」

「哇!我听到『啪』一声!你把我的头发拔掉了啦!」

啊哈哈哈哈--两位造型设计师大剌剌笑出声。穿着剪发衣的月子不停挣扎,还悲惨地叫道:

「真是的!大师还有井上,不要再笑了啦~」

接着就自己把盖脸的毛巾拿起来。看到星子一副快笑死的样子,月子气得鼓起腮帮子。

真壁还弯着身体,很认真地跟缠住的头发格斗。

「不要再笑了啦。我很认真耶!」

「抱歉,店长!可是太好笑了!啊哈哈,月子真可怜~」

「井上你太过分了~。那明天换你来当实验品!」

「什么!不会吧?」

月子的话让井上吓一大跳,她看向由比。由比边笑边点头。

「对呀。这个礼拜是店长的洗发技巧加强周,大家就轮流让他洗吧。」

「那由比也要啰?」

「我要亲自用眼睛确认店长的进步情形,不用当实验品。」

「好诈喔!不过由比,为什么那么突然呢?我们店里不缺洗头发的人啊。」

井上如此问道。真壁心中也有相同疑问。好不容易终于解开缠在手上的头发,他继续忙着洗发。

「嗯,还不能让他帮客人洗头。那样的洗发技巧不能向客人收费。」

「那为什么呢--啊、难道说……」

「嗯。这个月预定要去那边。」

那边是哪边啊?真壁搞不懂由比的意思。

今早一起在咖啡厅吃早餐时,由比突然说『店长,你今天开始练习洗头发吧』。静谧的雨景衬得由比分外美丽,而且从他敞开到第二颗钮扣的领子,可以看到里面有小小的红印。真壁回想起昨晚由比瘀血的原因,促狭地笑了。对于由比的话,他只是嗯嗯地点头。他也认为,能学会洗头比较好。先前他曾经提出要求,但那时由比说没有必要。

「这次我不能去,抱歉。」

「没关系。那只是我的兴趣而已。」

兴趣?怎么一回事?心里虽然很介意,但是现在的真壁没空去管了。

「好了,要冲头啰。请注意一下冲水的角度。小月,这样可以吗?」

「呜,我觉得发际冷冷的~。店长,你是不是把毛巾弄到剪发衣外面了~」

「什么?不能把毛巾露出来吗?」

真壁的大手还抓着月子的头,小声地喃喃自语。

「那当然。」

月星两人像立体双声道一样异口同声。

真壁只得说抱歉地耸耸肩。总觉得身为店长的自己,立场一天比一天薄弱,幸好和店员的互动关系比以前好很多。

真壁的洗发训练就这样目的不明地持续了两个星期。他也问过由比,如果不是为了帮忙店里而练习,那到底是为什么?由比却只含糊带过。

「嗯,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真壁也没有追根究底,因为他信任由比,而且洗发的练习还算愉快。虽然对他的腰是一种负担,不过渐渐进步后,也受到了月星和井上的夸奖。

听到『啊,好舒服喔~』这样一句话,真壁直觉得高兴。能够为别人做事--即使只是一点点小事,也很让人高兴。真壁终于发现,服务业的真谛原来是在这种地方呀。

只有一点让他很不满。

「为什么不让我洗若叶的头发?」

在洗发训练两周过后,某晚回到公寓真壁开口问道。

真壁依旧住在由比家中。听说隔壁邻居就快搬家了,他打算等隔壁一搬走马上租下来。不过就算以后搬到隔壁住,想必他在由比房间的时间还是会比较长吧。

「在店里不行。」

「所以我才问为什么呀!我最近愈来愈熟练了,像是力道的大小、冲水时要先在手背试一下水温啦……这些诀窍我都知道了。」

「……不是因为你的技术差,我才不给你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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