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君临爱吧(掠夺系列之三/出书版)》作者:[日]水户泉【完结】 > [掠夺系列之三] 君临爱吧 BY: 水户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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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水户泉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50

  「请问有什么事?」

  「你的确是个美人。」

  对于杰克萨斯太过出人意料的发言,路克利欧尔差点吓倒在地。

  「怎么连波伊尔阁下都说这种戏言……!请别开玩笑了!」

  「那个普鲁士小鬼不可能只让肌肉发达的人服侍他吧?」

  不理会路克利欧尔的反驳,杰克萨斯转回话题对雷诺兹说道,不知为何雷诺兹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那是当然的,后宫里有数十位美女在服侍他,他简直把自己当帝王一样,所以闵采尔会在那里才更令人不可思议啊。」

  杰克萨斯的视线又栘到路克利欧尔身上,被他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路克利欧尔感觉没有比这还更不舒服的事了。

  「怎……怎么了……?」

  雷诺兹在一旁将手肘靠在桌上,眯起眼睛瞪着杰克萨斯。

  「请你别无礼地看着我的路克好吗?杰克萨斯。」

  「又不会少一块肉。」

  「路克会少掉。」

  「请别把人说得好象是酒桶中的酒一样,又不是『天使的分享』。」

  「没错,让酒沉睡在酒桶里,它会自己减少,蒸发掉的份就称为『天使的分享』喔。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雷诺兹叮咛着路克利欧尔。

  「不可以喔,路克。」

  「你是指什么?」

  摸不着头绪,路克利欧尔再度回问,路克利欧尔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两人的对话。

  雷诺兹蹙起眉,垂下眼,慢慢地摇头,

  「居然要你潜入克劳斯的城堡,这绝对不行。」

  「咦!」

  什么时候提到这个话题了,路克利欧尔完全没有发现,虽然他一直轮流看着雷诺兹和杰萨斯的脸,努力想跟上话题。

  「那……那到底是……怎么……?」

  「克劳斯的手下藉由舞会之名,每晚都在那座城堡的迎宾室里,商量夺取大英帝国的诡计。只是我们没有办法掌握确切的证据。」

  杰克萨所平淡地说明。

  「不过若是女人而且又是美女的话,无论是何种身分,都有进入城堡的机会。」

  杰克萨斯结束了说明。话说到此,就算是迟钝的路克利欧尔也明白了。

  (……那是指……)

  有种不好,真的非常不好的预感,而且这样的预感大致上都不会落空,雷诺兹不死心地坚持说道:

  「不可以,这招以前就曾失败过。」

  「我才没有失败!」

  忍不住插嘴的人是路克利欧尔。路克利欧尔因某些原因,已经扮过两次女装。第一次是潜入布洛格里其夫人的舞会时,第二次则是潜入旺夏公爵的城堡时。

  路克利欧尔加以反驳,这两次的结果最后不是都成功了吗?可是,雷诺兹提的似乎并不是作战结果的好坏。

  「我不是指结果,而是指明显损害我心情的部分是失败的。」

  「请你别说些奇怪的歪理!」

  感觉自己过去以军人身分所仿的努力被否定般,路克利欧尔发自内心愤怒起来,虽然身为军人的任务是穿礼服的这件事令人感到伤心,但即使如此,路克利欧尔还是诚心且真挚地想要完成他的职责。

  所以在一时激动之下,路克利欧尔就拍起自己的胸膛。

  「我会穿的!只要是为了任务,不管是礼服还是女用衬裤我什么都穿!」

  「就这么决定了,若能顺便跟闵采尔接触的话更好,只要能救出那家伙,就可以说服被抓的海盗们,也可以成为战力。」

  趁路克利欧尔还没改变主意,杰克萨斯很快就做了总结。

  「潜入克劳斯·凤·法尔克纳的城堡之事,就交给阿利欧斯特中尉,恰好下个礼拜有个邀请附近美女参加的舞会,你就混进那里,我会随便找个贵族让他写邀请函。」

  「我了解了!」

  「咦……等等……」

  雷诺兹的右手,在俐落地完成作战计划的杰克萨斯和路克利欧尔之间仿徨。

  「请你不要,路克!你的礼服装扮太危险了!」

  「我是军人,早已经有了身陷险境的觉悟。」

  「不对,我指的不是那种意思的危险!」

  当然对于雷诺兹的抗议,路克利欧尔完全听不进去,也认为没有听的必要。「请你差不多一点。」

  「那你只要在我们两人独处时的密室里穿就好啦!」

  「你们真的该差不多一点。」

  对于提督和他的副官之间的打情骂俏,杰克萨斯打从心底厌倦似地说道,这句话令路克利欧尔感到羞愧,赤红了脸颊。

  「总……总之这是我的工作,我会负起责任完成这份工作!」

  路克利欧尔宣告完后,离开将校室。被留下的雷诺兹,头无力地倒在桌上,杰克萨斯冷淡地俯视着他的蓬松发旋问道:

  「你是故意设圈套让他说要穿的吗?」

  「怎么可能。」

  「看起来就是这样。」

  「……」

  雷诺兹仍旧阴沉着脸倒在桌上,有好一阵子都没有动弹。

  杰克萨斯的作战计划如下:扮成「美女」的路克利欧尔,装做是落魄的乡下领主之女,混入城堡的舞会中。极尽放荡之事,寻欢作乐的克劳斯,好象肆无忌惮地发下豪语说要收集国内的美女,虽说是「国内」,但身分不明的人还是无法进城。

  于是杰克萨斯也就是安德列·波伊尔侯爵,准备在私底下让他亲戚那边的贵族写下邀请函,证明路克利欧尔的身分,让他可以顺利卧底。

  雷诺兹的宅邸,一大早开始就热闹非凡。以前路克利欧尔扮女装时,无所不能样样精通的亚修会来帮他换衣服,但这次他无法请亚修帮忙,因为亚修现在和其它同伴们一起待在海军监狱中,所以雷诺兹和杰克萨斯千辛万苦地找来了嘴巴牢靠的女仆。

  女仆们帮路克利欧尔打扮的时候,明明没什么事却不断地找机会和雷诺兹攀谈。

  「主人,您觉得头发上该用什么宝石装饰?」

  「鸽血红宝石比较好,路克很适合红色。」

  「诺顿大人不换衣服吗?我可以帮您换呀。」

  「我这次不会出席。」

  雷诺兹受到女仆们热心奉承的身影,让路克利欧尔沉默地闹起别扭,虽说是常有的事,因为雷诺兹很受女人欢迎,不过,也是托此之福才能找来这些嘴巴牢靠的女仆,所以他无法抱怨。

  在旁观看的杰克萨斯,没有讽刺地说出发自内心的感想:

  「这种时候,美男子还真是方便啊。」

  「不不不,以你为目标的贵妇也不少吧。」

  「我没兴趣。」

  雷诺兹以复杂的表情注视着穿上束腹,并且戴上飘逸的金色假发,装扮得愈来愈美丽的路克利欧尔。

  「真是的,法尔克纳大人的战术和私生活都十分紧凑呢,明明『等待』这种方式比较轻松,为什么要急得像是要赶去投胎一样呢?」

  察觉到他指的是女性方面的事,路克利欧尔让女仆装扮的同时,眼睛则狠瞪着雷诺兹,那双眼眸如同蓝色的寒冰一样。

  雷诺兹慌慌张张地摇头。

  「啊,那不是真的,路克,我并没有做那种事喔!」

  「我没听见。」

  路克利欧尔把头撇开。

  路克利欧尔终于打扮完成时,马车也前来迎接了。路克利欧尔让雷诺兹牵着手,踉跄地踩着不习惯的高跟鞋,走下宅邸的阶梯。

  接下来,路克利欧尔要一个人行动。

  路克利欧尔坐上马车,突然雷诺兹把脸贴近问道:

  「不要紧吗?」

  因为这时的雷诺兹十分认真,路克利欧尔便笑着回答:

  「不要紧,请交给我。」

  「我让手下待在城外,有什么事的话就朝窗外大叫。」

  「是。」

  若这么做的话,会损害到雷诺兹的名声,所以自己一定不会叫的,路克利欧尔在内心如此决定,不过他现在仍然顺从地笑着点头。

  他的笑容,令雷诺兹的脸一瞬间阴沉下来。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是骗不了雷诺兹的,路克利欧尔当然也明白。

  雷诺兹的唇,触碰着路克利欧尔的额头,路克利欧尔没有抗拒这个吻。

  载着路克利欧尔的马车,一路往克劳斯的居城前进。随着夕阳西下,数十辆马车进入城堡里。克劳斯任职帝国海军总督以来,极尽奢华之能事,他的挥霍无度很快就影响到税金,引起民众的反感。

  路克利欧尔所乘坐的马车也在太阳西下前抵达城堡。轻轻拉起礼服的裙摆,路克利欧尔将足尖落于城堡的入口处。

  环顾周围,只看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他不禁感到有些退缩,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还是有种来到不该来的场所的郁闷感,使得他一瞬间停了脚步。

  (真的不会被看穿吗……?)

  就算用蕾丝高领遮住喉咙,假装无法说话而闭口不语,路克利欧尔本身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像个女人。

  (若是被人知道我扮成女人,这可不只是耻辱而已……)

  提出来的人是自己,所以不能抱怨,但一想到最坏的情况,便不由得背脊发寒,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伫立不动。

  路克利欧尔猛地抬起头,昂然地仰望着有蝙蝠零零星星交错飞来飞去的枣红色天空,那是和伏魔殿相衬的天空景色,然后宛如贵妇般踏出脚步。

  即使路克利欧尔本人没有那份自觉。

  但是遗传了歌剧团歌姬的母亲美丽的外表,路克利欧尔比任何女人都还要美丽。礼服是缝上金线刺绣的红礼服,头发上是镶了鸽血红宝石的女用宝冠。挺直的背脊和小鹿般纤细的身躯,让见到的人以为是深闺的公主。

  那些希望能够幸运地成为贵族之小妾的女人们,不断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偷偷看着这样的路克利欧尔。

  没有发现那个「理由」的路克利欧尔,内心慌乱不已。

  普通来说,不可能让贵妇一个人前往舞会。出席社交界的淑女,一定会在某人的陪伴下进入城堡。

  可是,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客人中有大半是女性,而且大部分都只带着随从便单独来到此处,虽然也有人在男性陪同下前来,但他们全部都是为了追随克劳斯而来的贵族。

  这副异样的光景,令路克利欧尔傻眼。

  而且,不知是幸或不幸,并没有见到最主要的克劳斯的身影。舞会开始后,他仍然没有现身的迹象,路克利欧尔内心再度傻眼。

  (舞会的主人居然迟到,真令人不敢相信,还是他正在进行什么密谈吗?)但是这么想的人,似乎只有路克利欧尔,客人们则各自愉快地谈天说地或跳舞。

  就连以克劳斯为目标的女人们,似乎也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克劳斯会按照时间出现。

  (不过,我呆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路克利欧尔变更了预定,思考着有没有方法可以找到闵采尔。当初是打算趁着舞会的空档,就算不能直接见到闵采尔,至少也要弄清楚城堡的构造,但克劳斯不在这里的话,或许可以更积极地行动。路克利欧尔想到这里便穿过大厅,准备前往露台,他想要先走到视野良好的场所。

  然而,正在此时,女人们发出了喜悦的尖叫,看来是有个犹如明星的美形青年出现了。

  被奔跑的女人们推开,路克利欧尔差点跌倒。

  (虽说我穿着不稳的高跟鞋……但还真是屈辱……)

  路克利欧尔带着踉跄看向女人们跑去的方位。

  从通往城堡内部的阶梯上走下的,是位高(身兆)姚的金发青年,因为他比围绕的女人们还高一个头以上,即使路克利欧尔不靠近也可以看见男人的脸。

  (原来如此,难怪女性会骚动。)

  路克利欧尔理解了。

  盛装打扮,梳整过头发的男人应该是个军人吧。他的体格健壮,有副好身材,不只是个子高,胸膛厚实,肩膀也宽,不过因为美丽的容貌和头发,所以看起来并不粗野。那头发并非像路克利欧尔那般淡淡的蜂蜜色金发,而是掺杂了些灰色的金色,那发色让他的碧眼看起来更加显目。

  即便被装扮华丽的女人们围绕,男人也没有浮现任何讨好的微笑,只是默默站着,那表情简直像在说他是出于无可奈何才待在这里的。

  (我好象曾见过他。)

  怎么可能,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因为一开始就如此深信不疑,所以路克利欧尔乍看之下,并没有发现他的真正身分。

  而且现在的「他」和路克利欧尔所知道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在船上时根本不会整理头发,而且总是穿着随性的便服,完全没有做过那种宛如贵公子般的盛装打扮,因为是海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个理所当然就变成了盲点。

  先发现到路克利欧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来的人是他。

  「……咦?」

  路克利欧尔的碧蓝色眼眸,因惊讶而张大,在近处清楚确认了那位青年的脸孔时,他慌慌张张忍住瞬间差点叫出的声音。

  (闵采尔……!)穿上正式服装,打扮美丽,「被强行带入」沙龙里的人,正是路克利发尔打算以必死的决心寻找的当事人。

  因为太过意外,路克利欧尔顿时说不出话。

  虽然闵采尔的态度只有「被强行带入」这句话可以完全形容,可是他俊美的容貌正符合沙龙的明星,是全场注目的焦点。穿上正式服装,整理过头发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呆然地仰望着他的路克利欧尔,闵采尔大方地伸出手。

  「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小姐?」

  路克利欧尔虽然困惑,却也握住了那只手。

  和路克利欧尔跳舞的同时,闵采尔感触良多地低声耳语:

  「没想到居然会有和你跳华尔滋的一天。」

  「你怎么还这么轻松……」

  受到沙龙中的人们所投注的眼光,路克利欧尔感觉心慌意乱,踏步自然而然变得笨拙,而且他还必须继续装作无法开口,所以也不能大声说话,两人的声音被华尔滋的演奏干扰,非常难以辨认。

  但路克利欧尔还是拚命地以唇语传达:

  「我是来救你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不,完全不行。」

  闵采尔以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就算在十分危急的状态中,他也是这个样子,所以路克利欧尔完全无法判断他的想法。

  无论如何都很在意,路克利欧尔试着询问:

  「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你受到这种特别待遇呢?」

  路克利欧尔一直觉得这点很不可思议。闵采尔的这种待遇,实在看不出是俘虏或囚犯会有的待遇。

  对于他的询问,闵采尔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

  「谁知道,贵族大人所想的事,我一点也不了解啊。」

  路克利欧尔不经意看到,闵采尔从丝绸衬衫中露出的手腕上,有道红色的伤痕。这么说来,克劳斯曾在甲板对他暴力相向过,路克利欧尔回想起这件事。

  「你的伤不要紧吗?」

  「啊啊。」

  听到他小声的询问,闵采尔没事般地回答:「不要紧,因为我没有痛觉。」

  「咦!」

  路克利欧尔的脚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时,闵采尔抱住了他。

  「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迟钝吧,我好象是这种体质。」

  「是……是这样吗……?」

  听他若无其事这么说,路克利欧尔更加困惑,这是他初次听闻的事。

  看见变成拥抱姿势的两人,周围开始鼓噪了起来。路克利欧尔慌张地想要移开身体,闵采尔却阻止了他,小声地轻喃:

  「我们两人独处吧,幸好『大将』现在正在追求其它贵族大人的女人。」

  闵采尔带路克利欧尔过去的地方,是大客厅旁一个用来招待客人的休息室。幸好那个房间可以自内部上锁,能够放心进行密谈。从众人的监视中解放出来,路克利欧尔终于松了一口气脱下鞋子。

  坐在沙发上,路克利欧尔喃喃说道:

  「好痛……女生还真是厉害,能穿这种鞋了过一整天。」

  「深有同感。」

  路克利欧尔因为磨破皮而流血的脚,突然被闵采尔握住。闵采尔接下来所采取的行动,让路克利欧尔惊吓到差点跳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

  闵采尔的舌头,舔上路克利欧尔的脚。对于舔脚的这种异常行为,让路克利欧尔感到异常的惊讶。

  不过,闵采尔毫不在意。

  「安静点,虽然门有上锁,但外面还是有人,这里没有可以包扎伤口的药和绷带,所以只好这么做。」

  闵采尔一面说,一面将口袋的内袋撕开,代替绷带裹住路克利欧尔的脚,路克利欧尔压低声音再度抗议:

  「那也用不着舔吧……!」

  「因为你是船长的宝贝啊。」

  闵采尔在绑绷带时如此说道,说得简直像是理所当然似地。

  「就算你是个再怎么无聊的人类,既然是船长寄放在我这里的人,我就必须让你毫发无伤地回去。」

  「我是个无聊的人类还真是抱歉啊。」

  「这只是个譬喻啦,我天生就是嘴巴坏,对不起。」

  迅速地完成包扎,闵采尔站起身,路克利欧尔当然也明白闵采尔没有恶意。

  (这个男人对雷诺兹,似乎怀抱着近乎信仰的信赖感……)

  乍看之下好象与雷诸兹轻松相处,但闵采尔比任何人都还要推崇雷诺兹这点,路克利欧尔也早有领会,而且雷诺兹也将闵采尔当成元老级的副首领,给予他最大程度的尊重。这两人的关系,常会让路克利欧尔感到嫉妒。

  路克利欧尔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深谈了,不知道克劳斯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管其它人怎么说,路克利欧尔实在不认为他只是穿上女装,就可以骗过克劳斯的眼光。

  探出身子,路克利欧尔说道:

  「回到正题,请你想办法从这里脱逃出去,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忙。雷诺兹无法站出来领导的现在,能够整合那些海盗的人只有你了。」

  「你是指率领海盗,对抗克劳斯少爷的事吗?」

  「没错。」

  路克利欧尔用力点头。

  闵采尔露出「不值一谈」的表情,摇摇头。

  「不可能的,监视我的眼线十分严密,根本找不到可趁之机。」

  「你一开始就要放弃吗?要对帝国和雷诺兹的危机置之不理吗?」

  在路克利欧尔的强力逼问下,闵采尔露出和刚才一样困扰的神情。

  「不是这样。」

  闵采尔的口齿不如往常流利清楚,显得含糊。

  「譬如说,我们船长……雷诺兹要监禁你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你有机会逃走的吧。现在就跟那种情况一样,所以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啊?」

  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意思,路克利欧尔蹙起眉。

  「为什么提督要监禁我?」

  「啊--我忘了,你对这种话题很生疏。」

  闵采尔看似难为情地搔着头,难得整理得漂亮的金发被弄得乱七八糟,十分可惜,有种被他当成傻瓜的感觉,路克利欧尔顿时心浮气燥了起来。

  「你说我什么地方生疏?」

  「不,所以说……」闵采尔不只是异于平常地口齿不清,还露出非常难以启齿的样子。

  「请你别让我自己说出来啦,这样我太可怜了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

  路克利欧尔终于爆发了,「啪」地拍着桌子,个性直率的他,实在非常不擅长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啊~~」

  困扰不已的闵采尔抱着头。

  「真是没办法,那我就说明吧。」

  「你干嘛一副讨厌的样子。」

  「因为的确很讨厌,听我说……」

  停顿了一个呼吸的空档,闵采尔开始说明:

  「我跟克劳斯少爷,那时候不是第一次见面。」

  「咦?」

  这件事也是初次听闻,路克利欧尔感到惊讶,闵采尔继续小声说道:

  「那个人是我以前的长官,我是普鲁士军出身的。」

  咦咦!差点叫出声,路克利欧尔自己捂住了嘴巴。

  「你知道『波罗的海悲剧』的事件吗?」

  「知……知道……」

  听他这么问,路克利欧尔点头,那是发生在四年前,让克劳斯的恶名轰动一时的著名事件。克劳斯为了讨伐波罗的海沿岸一带嚣张跋扈的海盗,把同时间位于那个海域的商船和民船都一起击沉,让那些自以为把商船当作挡箭牌就不会遭到炮击的海盗们受到重大打击,作战虽然成功,却害死了许多一般民众。

  闵采尔指着自己说道:

  「那时指挥炮击的人就是我,而下达炮击命令的人就是克劳斯少爷。」

  「原来是这样……」

  路克利欧尔终于明白了,在雷诺兹的船上,看起来克劳斯似乎对初次见面的闵采尔有种奇妙的感觉,路克利欧尔一直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那么他现在给你的这种优待,是对过去部下的一种善意响应吧。」

  「不,刚好相反。」

  闵采尔缓缓摇头,路克利欧尔似乎漏掉了最重要的地方。

  不过连可以确认这点的时间都没有。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传来曾经听过的声音。

  「在吵什么?」

  (……克劳斯!)

  听到他的声音,路克利欧尔的全身顿时僵硬了起来。那的确是曾经听过的,克劳斯·凤·法尔克纳的声音。

  路克利欧尔瞬间确认了窗户的位置,幸好这里是一楼,只要想逃,或许就能勉强从窗户逃出去。可是穿着这身衣服究竟能不能跑?鞋子该不该脱下丢弃?在他踌躇的时候,应该锁上的门被打开了。

  (为什么……!)

  克劳斯的手中拿着钥匙串,他是城堡的主人,拥有钥匙也不奇怪。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舞会时拿出钥匙串。

  闵采尔不慌不忙,在门开启的前一秒,将路克利欧尔的头拉往自己的胸前抱住,如此一来就看不见路克利欧尔的脸。

  打开门的克劳斯看不出有任何惊讶之情,望着坐在沙发上的这两人。同样地,闵采两也若无其事般开口说道:

  「我中意这个女人,现在正在追求她。」

  「喔--真稀奇。」

  克劳斯似乎被引起了些微兴趣,但他的目的好象只是为了确认闵采尔是否在这里。

  他没再多加询问,从鼻中哼笑了一声便转回身去。

  「最好节制一点。」

  路克利欧尔感到安心悄悄地吐了一口气。门再度关上的同时,闵采尔推开路克利欧尔,打开窗户。

  「请从这里离开,之后我会想办法掩饰过去。」

  「可是……!」

  「如同你们所想的,恐怕最近克劳斯会为了侵略大英帝国而进行大规模的战争。你也看到了吧,舞会的人里面,有许多普鲁士的走狗也混了进来。」

  不想丢下闵采尔独自逃走,但若没有闵采尔阻挡住克劳斯,或许连路克利欧尔也无法平安回去。像是要让陷入进退两难的路克利欧尔安心般,闵采尔发出浅浅的一笑。

  「请转告船长,虽然现在还很困难,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有所行动。」

  听到这句话,路克利欧尔稍微安下心。闵采尔绝对没有放弃要逃离这里的念头,光能确认这点他就很开心了。

  「知……知道了……绝对不能死喔,闵采尔……!」

  留下这句话,路克利欧尔就从窗口跳下去。闵采尔目送路克利欧尔的背影离去后,随即关上了窗户。

  闵采尔发现到了。

  克劳斯装作离去的样子,再度回到门外的事。

  从慢慢开启的门缝中,克劳斯喃喃说道:

  「你拥抱的女人所发出的声音,很明显是男人的声音呢,闵采尔。」

  「是这样吗?」

  手依然抵着窗户,闵采尔平静地装傻。

  疾风破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空中移动的,是克劳斯从腰际抽出的皮鞭。闵采尔仍旧注视着窗户没有回头,也没有踉跄脚步,用背部承受这一鞭打。

  缓慢地踩踏在地毯上,克劳斯靠近闵采尔。

  「豢养的拘还想喂食野猫吗?」

  克劳斯的手,抓住了接近淡灰褐色的金发,由于闵采尔的身高比较高,他自然而然变成仰望的姿势。

  但是,克劳斯的绝对优势没有改变。

  「趴下。」

  接到命令,闵采尔面无表情地屈下膝盖,没有感觉痛苦也没有受伤的表情。

  而且这不是骗人也不是逞强,闵采尔对于克劳斯的嗜虐性行为,真的没有任何感受。

  闵采尔那种眉头动也不动的表隋,第一次让克劳斯端正的脸狰狞了起来,闵采尔直截了当地冷冷说道:

  「我应该说过好几次,不能跟随你。」

  「但是你却能跟随雷诺兹·诺顿?」

  闵采尔没有回答,这就代表了无言的肯定。

  对所有一切都感到厌倦,舍弃了所有一切逃走的那个夜晚。

  马克司威尔·闵采尔,舍弃了自少年时期开始服侍的唯一主人。

  在克劳斯的命令下击沉的船中,闵采尔的父亲也乘坐在里面,然而闵采尔还是射击了,因为这是克劳斯的命令。

  那是最后一次,然后他的身影自克劳斯面前消失了。

  舍弃了名字和过去,在异国仿徨之时,有关大英帝国的雷诺兹·诺顿提督的传闻,传入了闵采尔的耳中。他听说那场「波罗的海悲剧」事件发生后不久,雷诺兹所率领的舰队解救了许多漂流在暴风雨中的一般民众。

  被救的一般民众名单中,并没有自己父亲的名字,即使如此,闵采尔还是对雷诺兹·诺顿怀抱着梦想。

  又过了两年后,成为海盗的闵采尔和雷诺兹·诺顿相遇了。

  闵采尔不清楚克劳斯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种事已经都无关紧要了。闵采尔只是不想再次见到克劳斯。

  没有痛觉的闵采尔,拷问对他没有用,若会被杀的话,就算被杀了也无所谓,闵采尔是真心这么想的吧。这情况反而让只知道以力量让别人屈服的克劳斯更加不知所措了。

  觉得唯一最宠爱的部下是被雷诺兹「掠夺」的克劳斯,绝对不可能原谅雷诺兹。

  克劳斯放弃了不断重复的无意义问答,缓缓地走出房间。

  心中暗藏着某种诡计。

  8

  平安回到雷诺兹身边的路克利欧尔,将事情从头到尾向雷诺兹和杰克萨斯报告。目前闵采尔很难逃脱,不过他有再度率领海盗团的意思,说完这些后,虽然有些犹豫,路克利欧尔最后还是说出了关于闵采尔的「过去」。

  或许雷诺兹早就知道了吧,路克利欧尔如此预测,但是与事实相反,雷诺兹并不清楚闵采尔的所有过去。

  「原来如此,我虽然知道他是普鲁士军出身,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那个克劳斯的部下。」

  就连雷诺兹也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惊讶,好一阵子若有所思。

  杰克萨斯有些讶异似地问道:

  「叫闵采尔的那个男人,明白你再度回到帝国海军的理由了吗?」

  雷诺兹笑着摇头。

  「应该没有吧,但这不是问题,不管有什么理由,闵采尔都会回到我身边。」

  这种完全不疑的信赖,让路克利欧尔又感觉到一点轻微的嫉妒,可是他当然不会表露在脸上或嘴上。

  杰克萨斯双臂交抱,露出有点阴沉的表情。

  「但是,总不能一直等待下去吧?克劳斯和普鲁士那边也有私通,否则陛下也不会把你叫回来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闵采尔无法行动的话,现在没有其它对策。」

  这是难以否定的事实,即使救出了遭到囚禁的诺顿海盗团的众海盗,如果没有领导者的话,也只是一盘散沙而已。

  雷诺兹问道:

  「今晚暂时先回房间去吧,杰克萨斯,你明天的预定呢?」

  「总督阁下说,要我在北侧沿岸附近操兵布阵。」

  总督当然是指克劳斯,对于杰克萨斯的归来,克劳斯不可能觉得愉快,所以想要找个理由让杰克萨斯远离中央,不过幸好海军内部中,也有很多人不认同克劳斯的独裁。雷诺兹与杰克萨斯现在正在整合这些反对势力,政治上也努力在削减克劳斯的力量。

  「这么一来从明天起,好几天都动弹不得了,大家也该去休息了。」

  看着从胸口处取出的怀表,雷诺兹如此说道。接着路克利欧尔首先站起来。

  「我今晚想帮杰克……不,波伊尔阁下画出要摆的布阵图,所以请提督先休息吧。」

  「咦咦!」

  路克利欧尔的话,让雷诺兹明显失落地瞪着杰克萨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么要好了?」

  「也没有要好,只是需要人手所以请他帮忙。」

  「是的,波伊尔阁下所画的舰队配置图很有参考价值,我会加以学习。」

  「只要是为了路克,不管几张配置图我都会画给你啊。」

  「你所想出的作战太过奇特,凡人无法拿来参考。」

  杰克萨斯代替路克利欧尔出声指出,雷诺兹打从心底惊讶到张大眼睛。

  「咦,是这样吗?」

  「你没有自觉吗?」

  路克利欧尔哑然无言地眯起眼,雷诺兹确实是战略天才,但是擅长奇谋、妙计的他所想的战略,凡人难以模仿。也就是说,想要模仿他实在是太困难了,无法藉以当作战术基础或战术应用来学习。

  雷诺兹的前面只有雷诺兹,而且,雷诺兹的后面也只有雷诺兹。

  路克利欧尔大致上明白了,「天才」就是指这样的人。

  相比之下,杰克萨斯,也就是安德烈·波伊尔,非常擅长谨慎、稳健的战略,虽然没有像雷诺兹那样浮夸的手法,但他的战绩几乎和雷诺兹相同。若要说杰克萨斯有完全胜过雷诺兹的地方,那就是他可以将正统的战术教导给后继者吧。

  路克利欧尔无视雷诺兹的不满,抱着文件回到私人房间。杰克萨斯是那种事务性工作想独自一人做的类型,所以先前就决定各自在不同房间进行作业。

  一直到深夜,配置图终于画完,路克利欧尔打算休息一下,泡了红茶。

  这个海军幕僚总部是在克劳斯的管辖范围内,但幸好他只有想到时才会来出勤。路克利欧尔虽是中尉,不过因为有分配一间让他工作用的军官室,可以说是相当优惠的待遇,通常要校官以上的阶级才能拥有个人房。

  (我其实也可以和其它的尉官们在同一间房内工作……不过一想到雷诺兹的立场,这应该很难吧。)

  一度成为海盗的人重新回到海军提督之位,不管怎么样,会遭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现在的问题并不是「雷诺兹遭受到好奇的目光」,而是「他的心腹路克利欧尔遭受到好奇的目光」。

  (我也是在任职之前,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雷诺兹的部下,这种情况就像是「轮替」吧。)

  有许多人想要探听关于雷诺兹他那多采多姿又特异的经历,只想探听的话还好,里面也会有太喜欢雷诺兹,而出现些许激烈「举动」的人。那种矛头往往不是指向雷诺兹本人,反而较常指向被雷诺兹视为亲信的路克利欧尔身上。

  (如果你们能配合那个人的一时兴起,就请你们务必要配合看看!)

  路克利欧尔想要对所有崇拜雷诺兹的人这么说,雷诺兹的一时兴起或任性并不是普通程度。就连受到他宠爱的路克利欧尔也偶尔会感到棘手,带给其它人的困扰程度便可想而知。

  喝完红茶后,路克利欧尔心想差不多该就寝了而走向门口。疲累到这种状态的话,即使睡前暍了红茶,也不用担心会睡不着。

  为了前往雷诺兹等待的寝室,他将手握上门把的那时--

  完全紧闭的木窗,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一开始路克利欧尔以为是风的声音,连头部没回,但很明显那并不是风,而是人的所为,鞋子敲在地板上发出「喀」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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