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蠢话……!假冒王室名义行骗是死罪啊……!?」
「我没有冒名,所以不会被判死罪啦!」
雷诺兹理直气壮地扬言:
「因为我『死』得正是时候,所以女王陛下说,要我以此为契机暗地彻查军中内部的不法情事。杰克萨斯和布洛格里其夫人也和我进行同一件任务。」
像在谈论天气一样,雷诺兹轻松自如地诉说。路克利欧尔因疼痛而表情有点扭曲,同时还想要在床上端正姿势。
「真是万分抱歉……!不知道您有女王陛下的直接命令,还做出许多无礼之举……!」
「因为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态度,所以我才一直不想说啊,路克。」
雷诺兹闹脾气似地说:
「若我说我是受到陛下敕命的人,你会打从一开始就高兴地吻我吗?」
「我……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克利欧尔摇着头。
路克利欧尔难以回答而保持沉默。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我不是海军,而是在女王陛下之敕令下行动的情报员,不过正职仍是个海盗。还有其它疑问吗?」
「……没有。」
路克利欧尔无精打采地垂下肩,有种想哭的感觉。
「……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情报员将身分暴露出来就不是情报员了吧?」
「但是……!」
为何要用那种方法将自己掳走呢?路克利欧尔很想知道。
「……莫非你掳走我……是为了引我哥哥出来吗……?」
听到这句话,雷诺兹「唉——」地叹了口大气。
「为什么你老是朝着负面的方向思考呢?」
「可是……!」
「那是因为我等不下去了啦!」
手指抵住路克利欧尔的唇瓣,雷诺兹说道:
「因为太害怕你会被其他人夺走,所以等不下去了。不好吗?」
「这……样的……」
当然不好了,路克利欧尔心想。若是一开始就将原委告诉他,自己也不会如此顽固了,也不会害他受伤了。
路克利欧尔带着些许怨恨的眼神仰望着雷诺兹,雷诺兹则轻轻地将他拥抱住。
「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
「刚才?」
路克利欧尔已经忘记了刚刚说了什么,有点讶异地蹙起眉头。雷诺兹的唇触碰着路克利欧尔的耳朵轻轻说着。
「就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啊。再说一次。不,一次不够,再多说几次吧!」
「……!!」
倏地回忆起来,路克利欧尔连耳根都红了,然后他死命地扭动身子,想从雷诺兹的怀中逃开。
「我……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不可以说谎喔。」
雷诺兹暂时将路克利欧尔自怀中解放笑着说道:
「你不是主动亲吻了我吗?我实在是高兴得不得了,但因为在那种状况下,所以无法好好地品尝。来,再说一次。」
「我没有说过!那种话,我……我绝对不会说的!」
长久以来的习惯,令路克利欧尔顽强地坚决否定。雷诺兹失望地落下肩膀。
「好吧!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多加勉强受伤的人。」
「你……你要去哪里……?」
见雷诺兹颓丧地垂着肩膀想要走出房间,路克利欧尔慌张地询问着:
「我去其它寝室睡觉。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咦……?」
路克利欧尔疑惑地张开眼睛。
这个床铺够宽敞,他还以为雷诺兹会如同往常般在这里休息。路克利欧尔的心中失落得连自己也感到惊讶。
没想到雷诺兹居然要离开这房间。
(怎么这样……)
一直……很想见他。离开雷诺兹的短暂时间里,就常因为想见他而难过得难以成眠。
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面。
还以为从今以后能一直在一起了。
像这样子被如此干脆地独留下来的情况令他很讨厌,再也无法忍受。
「……不……」
微弱的声音自路克利欧尔的口中发出。但是雷诺兹没有回头,他十分缓慢地打开房门,打算从房间离开。
雷诺兹的脚往外踏出一步的那瞬间,路克利欧尔终于脱口说出那句话:
「请……你不要……走……」
虽然声音细若如丝,伹雷诺兹当然不可能漏听,浮现坏心眼的笑容,慢慢地回过身。
「什么?再说得清楚一点,路克。」
「……请你……不要走。」
路克利欧尔这次用比刚才还要更加清晰的声音说道。雷诺兹心情愉悦地回到床边。
「再说清楚一点。」
「……欢……你……」
「我听不到啊。」
「喜欢……你……!」
半自暴自弃般,路克利欧尔叫道:
「……我……喜欢……你……」
「叫我的名字。」
路克利欧尔将脸靠在雷诺兹的胸前,第一次开口叫出雷诺兹的名字:
「我……爱……你……雷诺兹……」
「……真伤脑筋。」
雷诺兹用一点也不伤脑筋的口吻低语着:
「要是你没有受伤的话,我就可以尽情的拥抱你了。」
「……没……关系。」
仍旧低着头,路克利欧尔说:
「我的伤……不要紧……」
「我说啊,路克。」
雷诺兹这次真的用困扰的声音说:
「你以为我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到现在?虽说中途世有几次没有忍住。总之对一只饥饿的野狼,你说出这么诱人的话……」
雷诺兹没办法将话全部说完,因为路克利欧尔堵住了他的嘴。雷诺兹起初惊讶地瞪大双眼,然后柔情似水地眯起眼眸,
「……路克。」
离开对方笨拙的亲吻后,雷诺兹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不可以啊,你受伤了……」
「提督……雷诺兹呢……?」
雷诺兹也受了伤啊,路克利欧尔担忧起雷诺兹的伤势。但雷诺兹的伤似乎没什么大碍。
「你是指枪伤吗?那种程度不算什么,而且子弹没卡住直接贯穿了。」
「那我也是……不要紧。」
「什么『那』啊,你真是……」
「请……拥抱……我……」
雷诺兹的喉咙发出吞口水的声音。然后像是第一次接吻似地,他缓缓地在路克利欧尔的唇瓣贴上自己的唇。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温柔轻吻,后来逐渐变得激情。即使如此雷诺兹还是以坚定的理性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为了让自己不用力抱住路克利欧尔。
「……真糟糕啊,路克。」
「什么糟糕了?」
「我好像快要失去理智了。」
「那也……没关系。」
路克利欧尔自己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除了包裹住腹部的白色绷带看似疼痛外,路克利欧尔其它如冰雪般洁白无瑕的肌肤,全暴露在微弱灯光下。那肌肤令雷诺兹看得入迷了。
即使如此雷诺兹仍没有任何举动,路克利欧尔便主动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亲吻着。
出现这种使人心痒难耐的举动,让雷诺兹的理性顿时消失无踪。
「……我会避开你的伤口,乖乖地别乱动,路克。」
雷诺兹轻声细语地说道,让路克利欧尔横躺在床上。路克利欧尔顺从地任他摆布。雷诺兹第一次碰到如此顺从的路克利欧尔,此起之前的挣扎抵抗,更令雷诺兹不知所措。
「……路克。」
然而雷诺兹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慢慢地将唇瓣贴近路克利欧尔的身躯。
「如果觉得难受,要立刻告诉我喔……?」
听到这句话,路克利欧尔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回应。
雷诺兹的唇瓣触碰着路克利欧尔单薄瘦弱的胸膛上。唇瓣贴上胸前的突起,令路克利欧尔受伤的身体开始颤抖。
「啊啊,你不可以乱动。」
雷诺兹按住路克利欧尔的双手手腕。
「如果你无法安静下来我就不做了?这样好吗?」
雷诺兹以调侃的语气说道,路克利欧尔听到后马上慌忙地摇头,紧闭双唇。那个动作令雷诺兹心神荡漾。
「啊啊,受不了了,你真是……」
「什……什么?」
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路克利欧尔不安地询问。雷诺兹像小猫似地正路克利欧尔的胸前磨蹭着脸颊说:
「好可爱……」
「什……!」
在直觉反射下,路克利欧尔差点动怒,但是又急忙闭上嘴。他认为自己不该再为这种程度的事情生气,但是——
「……请……请你别常说……这种话……」
「不要。」
雷诺兹斩钉截铁地拒绝,然后再度展开爱抚。
「嗯……!」
胸前突起被甜美地咬住,路克利欧尔发出呻吟,扭动起身躯。雷诺兹含着笑意责备他:
「我不是说了不许乱动吗?」
「我没……办法……」
光是亲吻,就让他有了快感。
何况雷诺兹这样的爱抚,怎么可能克制得了不由自主的呻吟和身体的蠢动。
「我……不要紧……所以……」
即使如此,路克利欧尔也不希望他就此停止,紧紧地抱住雷诺兹的手臂。
「我的伤……真的不……」
「……」
雷诺兹思考片刻,再度将脸贴近路克利欧尔的身体。
「放松身体,路克。」
「呼啊……!」
这次不是突起,而是直接碰触到下身,路克利欧尔摇晃着脑袋凌乱了发丝。雷诺兹的火
热舌头,温柔地包裹住路克利欧尔已经激烈勃起的分身不断地舔弄。连敏感的前端部受到强力吸吮,路克利欧尔的那里转眼间便膨胀至极限。
「不!……不……要……!」
不希望如此快速便达到高潮,路克利欧尔愈加气喘嘘嘘。但是雷诺兹似乎顾虑到路克利欧尔的身体,打算早一点让他结束。
连装满了蜜汁的肉袋都遭手指温柔地逗弄,同时前端还受到强力吸吮,路克利欧尔很快地便达到高潮。
「噫……啊啊……!」
路克利欧尔颤抖着身躯在雷诺兹的口中发泄。雷诺兹将溢出的白浊一滴不漏地全部吞下,并仔细小心地舔舐,清理那还滴着液体的前端。
「啊!……啊……!」
路克利欧尔满脸通红,微弱地摇着头。太过舒服的感觉使他坐立难安。
见路克利欧尔满足了,雷诺兹立刻抬起头亲吻路克利欧尔的脸颊。
「晚安,路克。」
即使雷诺兹温柔地说着,用手臂让他当枕头,路克利欧尔仍然无法接受。
「……不要……」
「路克?」
路克利欧尔抓住雷诺兹的衬衫,脸靠在他的胸前央求着:
「我不要……只有这样……」
「……今晚真的……」
雷诺兹的语调没了笑意。
「你太过可爱,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抱到杀死你。」
就算杀死我也无所谓,路克利欧尔心想。他就是如此地渴望着雷诺兹。
在这之前,不管身体交缠了几次,心灵却没有交集,但如今终于可以达成了。这个体认令路克利欧尔欣喜不已,同时也觉得心痛,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雷诺兹中途离开床铺,从抽屉里拿出一罐东西后回到床上。路克利欧尔讶异地询问:
「这是……什么?这个……」
「精油。」
「呀……!?」
回答的同时,雷诺兹用嘴巴打开瓶盖,抓住仰躺在床上的路克利欧尔大腿,将腿拉开。
手指插入了体内,路克利欧尔顿时用大腿紧夹住雷诺兹的手腕。
「不……什……什么……!」
「快点,张开腿。」
雷诺兹轻拍着路克利欧尔的膝盖催促道。但是这种姿势下打开双腿,全部都会被雷诺兹看光,路克利欧尔因而感到羞耻难当,怎么也无法张开合上的双腿。
「不张开的话,今晚就这样结束罗,好吗?」
「……唔……!……」
听到他这么说,路克利欧尔只好无奈地缓缓打开双腿。沾满了唾液和蜜液且疲软的粉红色分身、点缀分身的金色耻毛、压在床单上的臀部、隐藏在深处的红色后蕾都完全展露出来。路克利欧尔不禁用手臂遮住脸。
「不可以乱动喔……?」
雷诺兹再三叮嘱着,用沾满精油的一根手指触碰着路克利欧尔的后蕾。路克利欧尔的膝盖猛地一跳。
「噫……!?」
沾满冰冷精油的手指像生物般,蠕动着开拓路克利欧尔紧闭的入口。斟酌入口已经松软得差不多,雷诺兹的手指开始慢慢地侵犯路克利欧尔。
「不……!……不要……啊啊……!?」
与普通地插入手指,或是受分身侵犯时的触感都不一样,奇妙的触感令路克利欧尔全身颤抖。因为精油的润滑,导致路克利欧尔无论身体如何使力,都无法阻止雷诺兹的手指戳弄到各种细微的地方。
「啊……嗯嗯……!」
「身体开始放松了呢。乖孩子,路克……」
路克利欧尔的身体就像被饲主安抚的小狗般,全身开始放松,雷诺兹则温柔地夸奖他。
(啊……!不……要……里面会……!)
连碰都没碰到的分身颤抖跳动着,路克利欧尔感到困惑。后蕾内部又热又疼,让人焦躁难耐。
(这样……的……好……奇怪……!)
路克利欧尔的后蕾明显比以往还要有快感。证据就是才刚发泄完的分身,现在马上又再度起立了。
雷诺兹增加到两根手指,来回搅动起路克利欧尔的体内发出激烈的「咕啾咕啾」声。
「呀啊!……噫……不啊啊……!」
「路克觉得舒服的地方是……这里……?」
指尖在肉袋内侧的附近,喀吱喀吱地摩蹭,路克利欧尔猛烈弓起背脊。
「呀啊啊……!」
「奸可爱的声音。」
「不要……那里……不要啊啊……!」
路克利欧尔还没有体验过这种事。虽然知道禁忌的穴孔中能得到快感,但是从未被人不断持续地玩弄那里。彷佛只靠着手指就要再度达到高潮,路克利欧尔哭泣喘息着:
「不……要!……已……经……!」
让路克利欧尔涂了大量精油的后蕾软化后,雷诺兹终于拔出手指。随着「噗啾」的声音,路克利欧尔的后蕾再度合上。
「哈……嗯……!」
明明是自己要他住手,但是含在后蕾的手指被拔出的瞬间,路克利欧尔觉得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雷诺兹将剩下的精油全涂在自己的坚挺上。用满是精油的手套弄了两、三次,雷
诺兹的分身变得更加巨大坚硬。路克利欧尔以湿润的眼眸注视着雷诺兹。
巧妙地按住路克利欧尔使他无法挣扎,雷诺兹压上路克利欧尔的身躯。
「我爱你……」
「嗯嗯……嗯……!」
雷诺兹的唇封住他的娇喘。火热的分身突入彻底软化的后蕾,那触感令路克利欧尔流下泪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舒服到几近狂乱。
「呼啊……!……啊啊……!」
唇一分开,温热的气息便自路克利欧尔的口中吐出。
「路克不可以动喔!」
雷诺兹再次叮咛后逐渐开始运作。每当雷诺兹的腰杆摆动时,结合的部位就会逸出「啾……咕啾……」的淫靡声。
「啊……嗯!……啊……嗯嗯……!」
「吸力比之前都要大……这么有快感吗?路克……」
雷诺兹深深地沉下腰,像在仔细品尝似地,低语呢喃,路克利欧尔则不断地摇头,像是舒服的肯定,也像是难耐的否定。
「不坦率地说出来的话,我要攻击路克最敏感的地方罗?……快点。」
「不……啊啊……嗯!」
即使身体无法自由行动,路克利欧尔仍扭动着身躯,因为路克利欧尔刚才遭到雷诺兹用手指不停地玩弄肉袋后面,现在则被雷诺兹的分身喀吱喀吱地揉压起来。
一面滴着蜜液,路克利欧尔连点了两次头。
「啊……!……很……很舒服……!」
「那么,给你奖励。」
雷诺兹这么说完后,继续他的淫乱行为。
「我会一直攻击这里,你可以尽情地达到高潮。」
「咦……不!……呀唔唔唔!」
如所说的方式进攻,路克利欧尔那夹在雷诺兹与自己下腹中紧密贴合的分身,接连不断地发泄。足以令伤口疼痛感远离的激烈快感不断地持续着。
「不要……!……噫……不啊啊啊……嗯!」
「路克……好可爱……路克……!」
雷诺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失去理智,开始毫不留情地在路克利欧尔体内冲刺。淫荡的穴口被雷诺兹的蜜液持续注入的同时,路克利欧尔则舒服地沉入了甜美的睡梦中。
11
(这样子,真的好吗……?)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倒映在海盗船的甲板上,甲板上的「前」海军中尉——路克利欧尔·阿利欧斯特,今天也陷入烦恼之中。
自从摧毁了海军高层也涉及在内的大规模鸦片私售组织后,很快地已经过了一个月。
「奖赏是可以带走一个海军军官。」
那次的立功者——雷诺兹·诺顿「船长」得意地说完后,在路克利欧尔面前卖弄着女王陛下亲笔签名的敕令书。上面的确写着「赠予一名海军军官」,但是……!
(这样……真的好吗……!?)
虽说雷诺兹和女王陛下有内定奖励规则,但自己就这样被大剌剌地带到大家所公认的海盗——雷诺兹的身边……
这样真的好吗?本性认真死板的路克利欧尔今天也充满烦恼。
(虽然我不想和雷诺兹分开……)
但是,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没有办法可以让雷诺兹重回海军吗?路克利欧尔继续抱头苦思。
虽然这是一件不管怎么想也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路克。」
「哇……!?」
被人无声无息地从后面偷偷接近,路克利欧尔吓得往后倒弹。不知何时,雷诺兹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你的眉头又皱在一起了。我不是说会成为习惯,叫你别这样了吗?」
「可是……」
路克利欧尔挺起背脊,语无伦次地说:
「虽然是微薄的力量,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提督重回海军!这样下去,提督在表面上会一直背负着背叛者的污名啊!」
「没关系,无所谓。」
雷诺兹泰然自若地回答:
「不需为了这种事而努力,还不如你给我一个吻更能令我开心。」
「关……关于这件事……!」
路克利欧尔迅速移开视线继续说:
「我今后想尽最大的努力成为提督……不,成为船长——雷诺兹的优秀副官……」
「副船长是我喔——」
船桅上传来的声音,盖过了路克利欧尔的声音。马克司威尔·闵采尔无精打彩地俯视着两人。雷诺兹指着头顶上说:
「好像是这样喔,路克。」
「不……不是,我的意思和地位无……」
路克利欧尔不管在什么时候口才都很差,虽然嘴拙但是却仍然很努力。
「请你别把我当成伴侣一样对待!」
「……咦?」
有种危险的预感,雷诺兹吊起了眉毛。
「现在为了你,我必须先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
「等……那是……指……」
「我先告辞了!」
想说的话说完后,路克利欧尔转过身,快速地飞奔而去。雷诺兹慌张地追在他身后。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应该说,你想做什么啊——!?」
「……还好我的个性并不死板——如果每一件事都这么认真、拘谨,大概会累死吧!」
在船桅上,马克司威尔喃喃自语道。
「跟你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哪句话才是你的真心啊,路克!」
「都是我的真正心意!但是,我想帮你的忙!所以请你把我当成新进的士官对待!」
「你不觉得有哪里弄错了吗!?路克!」
路克利欧尔在宽广的甲板上,以绝对不会被雷诺兹抓到的方式灵活地逃跑着。
「……唉,算了。」
追逐到疲累的雷诺兹叹了口气,仰望着苍穹。
「反正时间多的是。」
这里是大海中央,无论路克利欧尔怎么逃,都不可能逃脱得了。
雷诺兹因此轻轻地窃笑起来,看到那个笑容后,路克利欧尔的背脊则凉了一半。
「出航!」
雷诺兹的号令响起。船上增加了新的金发同伴,缓缓地起航。
END
金色草原上的金色兔子
温暖的微风吹抚过金黄色的草原。那座宅邸就在穿过港都、登上小山丘的山顶上。
随着太阳西下,金黄色逐渐变成赤红色,雷诺兹最为享受的便是这个时刻。等到夕阳沉没时,养育他长大的史考特会指着出现的第一颗星对雷诺兹说:
「你要抓住那颗星,雷诺兹。」
每当此时,雷诺兹就会从容不迫地点头。对小孩子的他而言,史考特所说的话是绝对的真理。
亲生父母在哪里?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宅邸?雷诺兹都不明白。
不过只有一件事却是非常肯定,那就是如果不听从史考特或其他大人们的话,就会发生十分可怕的事。
军事所有相关事物、剑术、武术、外国语言、还有社交术。
聚集在这宅邸里的孩子们,自懂事时便开始接受这些严格的训练。
聚集在此的孩子们毫无例外全是拥有俊美的外貌和高度的智能。然而仍有超过半数的人,因无法达到史考特的要求水准而遭到淘汰。遭到淘汰的「同伴」们,之后的下场如何,雷诺兹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仅有一件事,那就是有时晚餐端出来的汤里面,会混杂着「朋友」身上穿的衣服碎屑。
雷诺兹会默不吭声地将它喝完。因为揣测与好奇心将会带来致命的灾难,只要存活在这座宅邸的人都明白。
在极少的自由时间中,雷诺兹会将它用在草原中散步。那片草原中有一个雷诺兹才知道的秘密。
只要闲暇无事时,雷诺兹就会伏趴在草原中等待「那个秘密」出现。
小心谨慎的「它们」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但雷诺兹托训练之福,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
在一个一如往常的夕阳西下时分,出现一阵和风吹过枯草时所发出的声音不同的沙沙声。雷诺兹的心跳微微加速。
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将「那个秘密」与枯草的颜色搞混而看不见。
(……在那里!)
长长的耳朵混杂在枯草中摇摆着。圆润明亮的大眼灵活地转动,忙着环顾四周。细细抽动的嘴巴,着实令人万分怜爱。
那只兔子的毛色,在夕阳的照射下会变成美丽的金色。
雷诺兹曾经听过一次关于自己双亲的传闻。那是出入于史考特宅邸中的商人,有一天偷偷告诉他的。
他说,雷诺兹母亲的头发,是美丽的蜂蜜色金发。
因为宅邸里的同伴中也有金发的人,雷诺兹开始会以不被发现的方式小心地眺望着那头金发。
蜂蜜色金发。
甜美的蜂蜜色。
它烙印在雷诺兹的心中变成幸福的象征。
但是雷诺兹无法对人类怀抱憧憬,即使对方有一头他梦寐以求的蜂蜜色金发也一样。
或许有一天那份期待与眷恋也会被践踏在脚底,这份恐怖与消失同伴的脸孔重叠,让雷诺兹感到恐惧。史考特教导雷诺兹他们如何舍弃这类的感情。
所以雷诺兹的单恋对象,就是在广阔的草原中,到处自由跳跃的那只金色兔子。因为草原上没有太多可以隐藏的地方,所以兔子比山的数量还少。
雷诺兹追踪兔子的足迹与行动好几次后,终于找到了兔子的藏身之地。枯萎的灌木下被挖了一个深深的洞穴,看来那里似乎就是兔子的住处。
只要有人的气息或味道,兔子就会逃掉,所以雷诺兹尽可能不靠近它们的巢穴。
他只是时常在那里巡逻,远远地眺望以确认它们有没有危险而已。若是有狐狸、老鹰,还是狩猎者可能发现它们的话,他就会立刻让兔子赶快逃走。
但是,发现兔子的是比狐狸或老鹰都还要来得恶劣的生物。
有人跟在雷诺兹身后,连踩枯草的声响都没有发出,雷诺兹丝毫未察觉。
「兔子吗?」
听到身后的声音,雷诺兹的背脊凉了一半。手指差点就扣上扳机,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史考特像幽灵般站在雷诺兹背后。光是他的现身,就令雷诺兹感觉空气似乎冰冷起来。
史考特只用几秒的时间,看了一下雷诺兹和兔子窝后做出了结论。
「刚刚好。今晚就煮炖肉。」
史考特的手指伸向挂在腰际的枪枝。雷诺兹反射性地按住他的手,自己主动触碰史考特,这还是第一次。
「怎么了?雷诺兹。」
史考特的薄唇像新月般翘起。寒冷渗透了雷诺兹全身,但是按在枪上的手并没有放开。
「你要违抗我吗?」
史考特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手指则掐在雷诺兹的脖子上。逐渐缩紧的手指,令雷诺兹皱起眉头。
即使脖子被勒住,雷诺兹也没有退缩,史考特见状偏着头笑了。
「真是可惜啊,雷诺兹。」
雷诺兹在那瞬间已经意识到死亡。不过当时在脑海中,只想让兔子赶快逃走而已。
(让兔子……)
要快点让它逃走。
现在它应该还在草原的某处吃着草,还没回到窝内。
兔子的窝很深,但若利用猎狗来寻找的话,不用多久就会被找到的。在那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让它逃走。告诉它这里有危险,快逃到远处去。
否则自己的死就无意义了。
雷诺兹在那时候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生命的价值。
史考特没有马上勒死雷诺兹,而是用枪柄殴打雷诺兹的头。
「我对你很失望,雷诺兹。」
抓起跪在地上的雷诺兹的头发,史考特说道:
「我原本最看好你能颠覆这F·B不已的帝国。」
雷诺兹用黯淡眼神回瞪史考特。
这种事谁理你,这是你自己擅自决定的。
在此时此地失去性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雷诺兹接受了这个命运。跟之前死去的同伴一样,自己的运气并不好吧!他想。
不过,在死前他想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命。
雷诺兹将枪朝向天空射击,大叫:
「快逃!」
别再回到这个地方!
即使自己的灵魂即将腐朽,只有这件事他一定要传达给那只金色兔子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无处可去。至少,请你要自由。
兔子不可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但是听到枪声的话,它应该暂时不会再接近这个地方了吧?野生动物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对雷诺兹而言,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史考特没有当场杀死雷诺兹,而是将他拖回宅邸。那几天里,雷诺兹受到了严刑拷打。
看是要将他解体成零碎小块给鱼当饲料,或是要将他卖到男娼馆,无论是哪一种,雷诺兹都会觉得很痛快。
在接受那等同死亡的痛苦折磨时,雷诺兹一边发誓。
就算我死也要诅咒你。我完全不相信神的存在,也不想去什么神的身边。
我要变成恶灵,绝对要将你毁灭。
雷诺兹笑着如此低语,不知为何史考特却没有杀他。将他折磨到濒死边缘后,突然像是厌烦了似地把雷诺兹丢着不管,让手下帮他治伤。雷诺兹便这样存活了下来。
这件事让雷诺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一旦违抗了史考特,被杀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这是此座宅邸绝对不变的成规。这个成规遭到打破,据雷诺兹所知,还是第一次。
雷诺兹不认为那是因为史考特惧怕他所发下的诅咒,若这种程度的诅咒就能杀死史考特的话,那史考特不管有几条命也不够用。
为什么没有被他杀死呢?
这个理由雷诺兹他们在几年后才明白。
在那之后过了数年,包括雷诺兹在内的七个「存活者」被聚集在地下牢房。地下牢房的地板上,有一把被随意丢弃的钥匙,是这间牢房的钥匙。
「在这里等着。」
说完这句话后,史考特离开了牢房。留下来的七个人有一段时间,都乖乖地遵命在牢内等待史考特。
但是,没过多久便发生了可怕的状况。
「有水!」
有人大叫。脚边有水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雷诺兹他们知道这座牢房的地下直接连着大海,这里也是将捉来的俘虏以水刑处死的场所。
然而自己为何要被杀死,在牢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理由。至少到目前为止,史考特不曾在毫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便杀死孩子。被杀的孩子一定都有被杀的「理由」。
反抗史考特,或无法发挥出史考特所要求的能力,虽然各有不同的理由,但是被处死的理由都很明确。
被关在牢房中的人,拚命想着「理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地方惹史考特生气,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想也找不出答案,在他们思考的时候,水量也持续增加。
终于当水涌到腰部高度的时候。
一个少年把头沉入水中在地板搜索着。若等水流比现在更加激烈时,「那东西」或许会被冲走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钥匙……」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少年所拾起的钥匙上。拾起钥匙的少年——雷诺兹,环顾所有人后问道:
「我要逃走,大家呢?」
对雷诺兹的问题,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不要……史考特叫我们在这里等。」
「即使逃出这里存活下来,出去外面后还不是会被史考特杀死。违抗史考特的命令就是这个意思。」
聪明的他们完美地学会这个法则。一旦违抗史考特的命令,一定会遭受远比水刑还要来得恐怖的死法。
雷诺兹没有再尝试说服他们,因为没有时间了。可以用手拨开水,步行逃出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打开门锁,雷诺兹一个人独自走上地下牢房的阶梯。他一到达地面,便有午后的阳光十分闪耀地照射下来。
等到水终于退去时,发现了六个浮肿的尸体。
雷诺兹离去时仍让大门保持开启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