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洒在苍皇宫的每一处,屋檐上镶嵌的夜明珠与月色交相辉映,冰冷的皇宫也略微的柔和了些,永安宫院里,苍漠悠然的躺在摇椅上晒月亮,时不时的伸手够到石桌上剥好的提子塞进嘴里。小喜子抄着手闷着腰步履轻盈的走过来。
“主子,刚才徐公公来了,说陛下要您去一趟御书房。”
“什么事?”声音依旧是懒懒散散的。
“不知,不过好像三皇子殿下也在那儿。”
“呵,他也在那儿,有意思了。”
说完,苍漠接过小喜子递过的丝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往御书房方向走去。今晚的月色真好啊,父皇到底叫自己什么事,若是护送庆离颜回国,一个苍玄就够了,难不成还要两个皇子去送个质子?苍漠边走边想,已到御书房门前,整理了整理衣襟,徐公公走在前面已经通报了,随后苍漠进了御书房。
“参见父皇、三皇兄。”即使不愿对那人行礼,但在父皇面前,苍漠还是不想惹麻烦。
“嗯,漠儿,父皇今日叫你前来是准备让你和玄儿送庆离颜回去。”
“哦,父皇,孩儿不懂,我的学识武功都不如皇兄,也没有去过庆国,不了解那里的习俗,去了也是无用,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才更需要锻炼嘛,而且这件事是玄儿提出来的,他也是为你好,总憋在宫里也不是好事,你是皇子又不是公主。这次去还能和玄儿就个伴儿,朕记得你们年幼之时是最要好的了,一同去西华山学了八年的武功。这次不比往时南下游玩,也是朕第一次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要互相照应,尤其是玄儿,好好护着你弟弟,当然还有那庆皇子,事成归来,朕自会好好奖赏你们。记住,万万不能出差错,若真出事,你们两个就等着回来受罚吧,朕也不会轻饶。”
“儿臣谨记在心。”苍玄苍漠同时应答。苍漠心想,这事是真推脱不了了,苍玄打的什么注意,让自己跟他一同去?苍漠终于望了一眼一旁的苍玄,那双桃花眼里波澜不惊,依旧是看不出那人的情绪,真是伪装的匀实,谁料苍玄的目光也追随而来,眼里七分笑意三分寒,苍漠不想跟他对视,转过头继续听父皇磨叨。
事情终于都安排完毕,苍玄苍漠出了御书房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因为寝宫在一个方向便一同走着,苍玄按捺不住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你一起去吗?”
“能有为什么,希望皇兄到时候不要太落井下石了。两年前我这条命留下来算是幸运,现在你想要确实困难了些。”苍漠回得毫不客气,他觉得没有必要在苍玄面前客气,两年的事情他历历在目。刚从西华山回来的兄弟二人是最为亲近的,可没想到因此他的母亲丢了命。
母妃死的时候是死不瞑目的,当时他觉得天都已经塌了,糕点是从乐安宫送来的,乐安宫是苍玄母子的寝宫,当时瑾贵妃哭的也是昏天黑地,誓死说不知详情,虽然矛头都指向了乐安宫,但是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下毒的人就是瑾贵妃,因为确实有他人陷害的可能,做糕点的御厨和送糕点的宫女也都不明死亡,皇上也不愿后宫因为此事人人自危,于是还是不了了之了。只有苍漠知道,当时真正想毒死的并不是他的母妃柔妃,而是他。糕点说是苍玄送给他吃的,他正巧在院内和小喜子他们放风筝,于是柔妃先尝了尝,却没成想......他在西华山学了八年的武功医术,已经很少有解不了的毒了,可是这毒实在是太烈,吃下去立即发作,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母妃死时痛苦的眼神他永生难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苍玄,跟他一同长大一同习武的三皇兄。苍玄当时承认了送糕点的事情,下毒的事并非乐安宫人所为。而且送糕点的宫女并不是乐安宫的人,她的身份没有查出来,这是事情不了了之的关键。皇上也曾找过苍漠谈心,说这件事不可能是苍玄所为,但是苍漠心里的坎一直没有迈过去,不是他所为又怎样,如果那时他没有想到送糕点,那所有的事不就不会发生了吗。自此事之后,苍漠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了,也不喜出永安宫的门,终日在宫中练武发呆与小喜子他们聊天来消磨时间,不久瑾贵妃也因为心疾而病逝。不知不觉就两年了,这期间苍玄也没有来过,只是逢喜日宫中聚会才远远望见,再也没说过话,今日算是两年来第一次说话了,只是这话的味道已经不再如当年。
苍玄静静地看着苍漠,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可能也是伪装的太好了吧,苍漠的眼睛因为愤怒争得圆圆的,还是那么黑黑亮亮的,跟小时候一样。
“到时候你自会明白,我是你的兄长,你也已经十六岁了,除了西华山别的地方都没去过,这怎么成,这次纯粹是锻炼,你若想那些乌七八糟的,我也没办法。”
苍漠看着苍玄的桃花眼仿佛染了层月色,唇形完美的嘴微微的张着,平静淡然,并没有心虚也并没有气愤,跟小时候一样好看,难不成他真的是这样为我想?还能吗?苍漠并没有回话,转身向着自己的宫门走去,一步一心酸。苍玄望着他的背影说:“好好休息,睡不好头疼的毛病还是有吧。”也转身回去。苍漠心里一颤,两年不闻不问现在需要的时候倒是会来关心这招了,真是除了虚伪就是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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