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漠一夜未眠,只要想起母妃的过世,他便会一整晚的做噩梦,梦中的自己还是儿时的样子,母妃温柔地拿着汤匙喂自己粥喝,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母妃温柔的笑着,可突然母妃的嘴角开始流血,眼睛瞪得圆圆的,身子向后倒去。每一次自己都是叫着母妃醒来,一身的冷汗。苍漠知道,宫斗早已经开始了,自己便是第一个被瞄准的,只是他不愿去想,苍玄不可能这样做。他本就无心这皇位,不过若真动了他的利益,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伤害他的人。这件事他知道不是三皇兄所为,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是十分了解那人的,只是不知道还在气着什么,还是不能对他乐意相待。一晚上的辗转难眠,第二天苍漠的眼也快与熊猫相媲美了。收拾完毕也就该启程了,小喜子万般的不舍,他知道自己的主子表面冷漠,心里是比谁都重情谊的,尤其是与三皇子相处。可这次出行,皇上只派了东宫的管事李公公随行,皇子们的贴心奴才是一律留在宫中,说是为了锻炼皇子们的能力。到了宫门,苍玄和庆离颜已经在那儿聊起天来,二人都是天下最为出色的,般配的刺眼。苍玄看到苍漠的身影,和庆离颜停止了交谈,苍漠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昨晚一定没有睡好,一身青衣衬得脸色也很苍白,眼神依旧是漠然。
“漠儿。”苍玄轻唤了一声。苍漠有点惊讶,很久没有听到三皇兄这么唤自己了,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亲密回应是不可能的,可毕竟庆离颜在这里,冷漠相待也不好,他正犹豫之时苍玄又开口道:“昨晚一定是没睡好吧,跟我坐一辆车,你这头疼的毛病犯了我也好照应。”说完便趁着苍漠迷糊时把他塞进了马车。转身对庆离颜道:“我这弟弟真不让人省心呢,离颜你也上车吧,咱们赶紧出发。”
庆离颜望着苍玄,微微一笑,周围的奴才都看傻了眼,“我也跟你们一乘吧,毕竟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咱们才能再相见,莫不是你不愿意?”
“哪有,我是怕打扰你休息,你的身子也不好。”苍玄的话刚落,庆离颜展颜一笑便上了马车。车队慢慢的向着庆国的方向前进。
马车宽阔舒适,三个人在里面绰绰有余,苍漠头微微的疼起来了,斜靠在最里面的软塌上,苍玄坐在他的旁边,眼里止不住的关怀之色。庆离颜微微的皱了皱眉,坐到了窗边。
“怎么?头很疼吗?”苍玄一只手搭在了苍漠的肩上。
苍漠咬了咬牙,因为坐车的缘故,头确实越来越疼了,只得“嗯”了一声,语气确是极为不愿的。苍漠不想看到苍玄关切的神情,闭上了眼,随后便感到有双手轻轻的、极为温柔的按着自己太阳穴附近。本是武功高强之人,深谙穴道,苍玄的手劲恰到好处,苍漠觉得头不那么疼了,若放在平时,这样的举动早会被他揶揄过去,但是庆离颜在这里,他又不好发作,只能任由着苍玄为自己按摩,这样的举动在两年前是常常发生的,苍玄那时对自己也是百般关照,只是这两年再也没有了。如今突然亲切起来,反而觉得别扭。
庆离颜黯然的喝着茶,明知他们只是兄弟情深,心里还是不是滋味,自己确实情根深种,只是苍玄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模糊,那人的心思实在是猜不透。这边苍漠觉得头不那么痛了,精神也渐渐放松,昨晚一夜无眠确实很累了,慢慢的便睡去了。苍玄见苍漠睡去,便轻轻的把他的身子搂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些。庆离颜看着苍漠窝在苍玄的怀里,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你们兄弟的感情还真是羡煞旁人呢,可惜我都快忘了自家兄长的模样了。”庆离颜说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话,庆国宫斗更厉害,死了的皇子不在少数,自己也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唯一联系并记得的就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庆离歌了。
苍玄听了庆离颜的话,还是依旧半搂着苍漠:“这不就在回家的路上了吗,身在皇家,身不由己啊。离颜你也莫伤心了,你哥哥肯定会更疼你的。倒是漠儿与我从小便在一起,太了解也不是什么极好的事。”
苍玄说的真挚,庆离颜心中的落寞也去了大半,只他自己知道,渴望的不只是兄长的关怀,更希望得到苍玄的爱,可是怎么自己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琢磨不透的人呢,庆离颜为自己感到无奈,眼睛也不看苍玄那边了,怕越看越心酸,透过车窗的帘幕看着路边的风景。幸亏幕帘是特制的,庆离颜从里面能望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分毫,不然街边的百姓定会以为天仙下凡了,庆离颜满怀心事的样子更是令人侧目。苍玄也不由的望着庆离颜,那人美的惊艳,偏偏淡然的气质更是出众,可惜啊可惜,手轻轻的拍着苍漠的背叹了口气。
待苍漠醒来,已近中午,他好久没睡这么踏实的觉了,睡梦中仿佛有人温柔的搂着自己,轻拍着自己背哄着自己入睡。醒来发现自己确实在苍玄的怀里,苍漠抬头,苍玄闭着眼睛,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得苍玄的五官好像蒙上了一层金光,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的看过三皇兄了,苍玄的眼睛突然睁开,苍漠好像被捉住的小偷一样促狭,苍白的脸也微微的泛红。
“醒了,饿了吗?”苍玄的语气柔的化不开。苍漠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与他这么亲近的,急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刚想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声,苍漠的脸成功的变成了红苹果。苍玄乐了,转头叫正在看书的庆离颜:“离颜,饿了吧,咱们下去找个客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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