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把解毒剂的瓶子嗖地扔了过去。道妙寺动作敏捷的一把抓住。
可当他一打开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漂了出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跟你说了是解毒剂吧。都吞下去,一丸都不准剩,不许喝水。”
“不……不许喝水?!怎么可能,这么多啊……!”
“不要的话你就慢慢拉去吧。”
“呜呜……”
道妙寺的眼中浮起了泪水,然后,他吃了下去。把近一百颗的药丸都吃光了。没有喝水。很明显,他一边吞一边拼命的忍耐着呕吐感。
“全都吃完了?”?
道妙寺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河内用鼻子哼地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了不起啊。我本来以为,就算你再怎么笨,吃到一半也该发现了呢。看来有钱人连正露丸都没有吃过啊。”
“……唉?”
正露丸……?
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味道和臭味似乎也不是没尝过。道妙寺那纤细的肩膀。在愤怒和屈辱的煎熬下簌簌地颤抖起来。
“你……你骗我……”
“我没骗你,肚子疼不吃正露丸那还要吃什么?喂,站起来,快点给我带路到学生会室去。”
河内飞起一脚,道妙寺也只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对是否能从大肠杆菌的手中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甚感不安,可是,其实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的。
因为胶囊原本就是空的。
等到了豪华绚烂,闪烁着水晶光辉的学生会室的时候,大泷首先发出了惊奇的声音。
“怎……怎么了?!一树,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一见了湿漉漉的河内,大泷脸色大变地就冲了过来。河内脱掉了湿透的校服上衣,顺手递给了大泷。
“我来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水池里了。歹势,借我件衣服。”
“啊,那当然。你等一下,现在马上就去做。阿马尼怎么样?不过有点太便宜了,还是瓦伦蒂诺的好……”
“谁让你去定做了!运动服就行,快点给我拿过来!”
“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好的……”
河内朝着正要从口袋里掏手机的大泷怒吼。跟在他身后饿道妙寺嘟嘟哝哝地发起了牢骚:
“无视大泷同学的美意……而且还对他怒吼……”
“不想刚才的事情露馅的话就给我住嘴。”
道妙寺立刻吓得不敢道半个不字。
等河内换好了运动服,电影的拍摄大会迅速地开始了。道妙寺的存在立刻遭到了无视,他带着羡慕与憎恶凝望着被摄制组和大泷保卫着的河内,可是河内的心早就不在什么拍摄上了。
(你给我走着瞧吧~大泷贤二……我绝对绝对,要让你口吐白沫……!!)
这天的深夜时分。
草木都沉睡到了丑时三刻,两个可以的人影在钟堂校内徘徊。
“不要做了吧~这简直就跟小偷似的嘛。”
一个是道妙寺毫无自信的身影。
“谁是小偷啊,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大泷而已。”
河内同学背着他那大大的背包,在道妙寺的带路下在黑暗的学校里走着。他的目标,就是学生会室。
因为他得到了确切情报,在文化祭近在眼前的这个时候,热心制作电影的大泷斗志界住在学生会室里的。
河内的木的,就是趁着大泷睡着的时候去袭击他,不过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
道妙寺郁闷地说道:
“就算学生会有闹女幽灵的谣言,也不用做到穿女装的地步吧……”
“越单纯的做法才越有效!”
给人添堵的历史长达十二年的河内同学断言道。
在做了种种的准备后,河内思考出的“对大泷对策”,就是“幽灵附身”的心理攻击了。
“从这之后每天晚上都穿着女装在大泷身边晃悠。比起突然扑上来的怪物来,还是只能看见一只手啦,只能听见声音啦的幽灵更恐怖。这就是人类的心理。”
“哈啊……”
打死也不敢反抗的道妙寺,只得无奈地跟着他往前走。
黑糊糊的学校里头,借着微微的一点点亮光,两个人向着亮着灯的学生会室摸去。
“好,我们走。小心别发出脚步声来。”
道妙寺这一次分配到的工作主要是照明和音响。照明就是手电筒蒙上一块蓝纱布,音响则是微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女人啜泣的声音(这些由微型录音机完成)。真不愧是有着十二年恶心人经验的河内,经验丰富,准备充足。
门伴着在白天的喧嚣中听不出来的小小的倾轧声打开了。大泷正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发出安稳的鼻息。
河内迅速地举起右手,这是音响开始的暗号。女人的啜泣和衣服的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好像幽微的风声一样。
“大泷同学……大泷同学……”
“恩~……”但是大泷就是不起来,看来睡得正香。
“大泷同学啊……”
河内也不输给他地继续低声念叨着,可是看起来,光是念叨是弄不醒大泷的。河内渐渐没了耐性,稍稍放大了一点声音叫道:
“大泷同学。”
“呜~……”
大泷翻了个身,随着这个动作挥起来的手吧嗒一声搭在河内的额头上。
“好疼……!”
真的很疼!河内同学那好比蚕丝一样细的神经终于“啪”地绷断了!
“给我起来!你这个笨蛋泷!”
“等一……这么大声的话,计划就……!”
躲在门影里的道妙寺焦急万分,可是断线了的河呃逆是没有理性可言的。到这个时候,大泷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恩啊……?”
他的眼前,是被手电筒照成一片青白色的河内的脸孔。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么一张脸,普通来说一定超级恐怖的吧。道妙寺心里想。但是……
“呜哇?!”
大吃一惊的反而是河内这边。只见大泷以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敏捷动作嗖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河内。用的劲简直跟铁钳一样强。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人渣泷————!”
大陇似乎是睡迷糊了。他一不容反抗的腕力把河内拉倒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掀起了他水手服的裙子。
“呀啊啊————!住手!笨蛋!你在碰哪里啊————!”
就在毛毯底下,大泷和河内的身体纠缠在了一起。而冲击过大的道妙寺职能呆呆地看着这副情景而已。
“呀?!呜哇!那种地方……不要——”
(那种地方,到底是哪种地方啊……)
道妙寺忽然觉得,打着手电筒照着这两个人的自己实在是万分悲哀。
就如同道妙寺想像的统一样,河内的那个地方正在被碰着。不仅被碰了,还被揉了,而且还差一点就被舔了。
“去死吧!性欲魔人!”
咔嚓!毯子下发出了骨头碎掉一样沉重的声音。同时刚才还在激烈起伏的毯子瞬间停止了,浑身破破烂烂的河内从里面钻了出来。
“撤退!总之快点先撤退!”
“那个……你被……怎么了……”
“闭嘴!这种事情你去问你们家色会长好了!”
河内的水手服已经被撕得到处都是口子,快要变成布条了。胸口上还出现了一堆红痣。裙子的腰带被撕坏了,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连内裤都掉到了脚腕上。
“太厉害了,大泷同学……这么黑,时间又这么短,居然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杀了你这个臭小鬼!”
道妙寺的感叹在河内受伤的心灵上又撒下了一把盐。
这一夜,河内做了三个诅咒用的大泷人偶,换着班地整整扎了一个晚上。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
充斥着诅咒用具的共荣高中学生会室里,河内正朝着很快就将增加为十三个的大泷诅咒娃娃撒气。
自从那次夜袭反而遭袭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但是在河内每天勤奋不懈的诅咒下,当事人大泷仍旧每天生龙活虎地去上学。
被河内盯了三天以上,居然还会活蹦乱跳没事一样?自打有史以来,大泷还是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个。这极大地刺伤河内的自尊心。
“那个白痴泷,猪头泷!不管是幽灵还是细菌还是跟踪狂都一点不起作用的没神经男!他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啊!”
“他真是一个浑身是胆的人啊,没有办法。”
竹田副会长一边倒茶,一边感慨地叹道。
“河内都已经是能量全开地在陷害他了,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可真的是第一次呢。”
“恩,不愧是大泷财团的继承人啊。说不定他从一生下来就是帝王了,看来他很适合做政治家啊。”
“你们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他可是害身为会长的我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啊。”
河内梆的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木下拿来抹布擦着洒出来的茶水,苦笑起来:
“虽然是栽了跟头,可是也就只有那种程度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也没有实际危害对不对?”
“当然有!我被他……”
那天晚上在学生会室里发生的事情又在河内的脑海里苏醒了。但是,这一点自然是不能对那两人说的。明明都已经好好封住了道妙寺的嘴,怎么自己差点给说出来了呢。河内慌忙塞住了嘴巴。
河内对大泷的所有一切都看不顺眼。不管是他那说什么都不会发火的温和,还是集周围人的羡慕与尊敬于一身的领袖的气质,都是一样讨厌,火大。
“而且那个电影怎么看都太可疑了吧。不是我说,我的演技可是自己都能打包票的烂。可是那个大泷和其他成员却什么都不说。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的是会长吧。既然觉得自己演技烂,那改正不就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
砰!河内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下又去擦洒出来的茶水。今天他已经擦了八回了。
“会长,请你不要在拍桌子了好不好。跟老伯似的。”
“不许跟我提老伯这个单词!我不要想起我的伯父来!啊,气死我了!”
咚,河内狠狠踹了置物箱一脚,走出了学生会室。
因为今天他还得去中堂拍摄。
“虽然嘴里发牢骚,可是他这不是一样去吗?”
一边收拾着被踢的柜子,竹天一边说道。
“那种执念实在是不得了啊。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能和大泷的领袖气质抗衡的话,估计也只有这个了吧。”
“如果他能把那种执念用在积极的地方就好了。”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能积极起来的话,河内也就不会成为河内了。这一点两人都和清楚。
“好!CUT!OK了。各位辛苦了哦——”
河内无力地垂下了肩膀。今天的摄影也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鲜红的夕阳照耀着大理石城堡般的钟堂学园。河内空虚地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中漂浮着的几朵云彩。
“呼~……”
他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背后也发出了一声一模一样的叹息。
是大泷。
“为什么连你也在那里叹气啊?”
就算大泷叹个气,在如今的河内看来也是难以容忍的。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能体制大泷的呼吸。而大泷仍然以教养良好的人特有的善意理解了他的话,回答道:
“谢谢你的担心,一树。其实我最近睡得不太好……”
“什么?!”
河内的眼睛唰地闪出光来。
果然是自己的诅咒生效了!光是这么一想,河内的浑身就立刻平添了许多勇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不好的?!到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左边胸口就跟钉子扎了一样疼?!”
“是啊,很疼。的确是有点像被钉子扎一样。”
呀呼!河呃逆差点发出了欢呼声。啊啊,自己果然在咒术方面是有天才的。就凭这一句话,足以让自己香香甜甜地吃上三天饭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是吗是吗!有事情就找我商量吧,不管什么事情都只管说出来。”
河内用力地拍打着垂着头的大泷的后背。因为蕴涵着恨意,所以拍的时候加了很多的力道。
刚刚还挤满了中庭的拍摄成员和旁观者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了,但大泷似乎没有走的意思,还是站在那里。
“大泷同学,您还要留下来吗?我先回去了。”
“啊,好的。再见。”
摄制组的成员们都对大泷打过招呼,带着有点吃惊的表情回家去了。但是却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就是道妙寺了。
“只要大泷同学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请让我与您在一起吧。
“你是哪位呀?”
但是,大泷的记忆力却无情的。只是这一句话,爱出风头爱抢眼的道妙寺的自尊心就被粉碎成了微小的碎片。
“没……没关系的……我只要……能留在大泷同学身边就好……”
“啊,是吗。一树,你坐这里吧。”
大泷与河内一起坐在了喷泉的边上。极度期待大泷诉苦的河内,如今已经忍笑忍到快内伤的状态了。
“你刚才说你有什么烦恼来着?”
河内开开心心地问。大泷抬头仰望着夕阳,寂寞地低声叹道:
“……我似乎得相思病了”
“……啊?”
咔,河内的肩膀立时塌了下去。
什么叫“我似乎得相思病了”(真够老土)啊……?
这跟河内想听的内容未免差太远了。
“你……你得相思病?是为这个睡不着的?”
“恩。”
大泷缩起了修长的身体,点了点头。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你就没有做点什么整整一片海滩全都铺满人骨头,而你在上面走的梦啦,被粘乎乎的怪物袭击,它钻到你嘴巴里去吃你的内脏之类的梦吗?”
“没有做啊。我做的,全都是有关那个女孩子的梦而已……”?
……我回去了。河内起身收拾行李。谁要听他说这些废话啊。
“虽然我只见过那女孩一次,可是我就是忘不了。那就是一见钟情啊。如果能再次见到那个人的话,我一定得马上把她推倒在地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河内正在把摄影是剩下的便当往包里塞,忽然想起件事来,又忙着满地找纸袋,准备把喝完的果汁瓶子也带回去。
“可是,我却连那个人是不是实在的人都不知道……”
纸袋太大了一点。这样的话再装点别的什么东西好了,这么想着,河内抓起摄影用的化妆品也放进袋子里去,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难道……真的是幽灵吗……就和传说的一样啊……”
“呐,我说,河内同学。”
道妙寺畏畏缩缩地拽了拽全心全意地五色着东西打算一骨脑带回去的河内。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啊……难道大泷同学说的女孩子就是……”
“啊,你帮我拿着这个口袋。两个人的话就能拿更多的东西走了。”
“……我不是说这个!请好好听他说话行不行!”
河内无奈,只得侧过耳朵去听了听一个人寂寞地坐在夕照中的大泷嘴里念叨的东西。果不其然,大泷所说的女孩子,正是那天晚上的河内。
“你怎么看?一树?我不管在我们学校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人……”
“……那个,大泷同学,你找不到也是当然的,因为那个女孩子是……”
“是幽灵。”
在道妙寺要说出真相的时候,河内一句话打断了他。然后河内一把推开惊讶的道妙寺,进一步强调道:
“那绝~对绝~对,是个幽灵。那种时候在学生会室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的确是这样啊……那,我没希望了?”
大泷整个人都一下子焉了下去,但河内去瞬间换上了一副亲切的面孔:
“你并不是没希望哦。今天晚上你还住在学生会室看看。一定能见到的。”
“为什么?我都住了多少天了,可是就只见过那一次而已啊?”
河内摆出严肃正经的两空,挺起了胸膛。
“笨蛋,那种幽灵出来是讲时机的啦。你看,今天晚上不是正好满月吗,幽灵就是杂这种时候出没的啊!”
“真,真的吗?幽灵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没错!去把!大泷!”
当少年陷入恋爱时,会对人生的导师言听计从。今晚,大泷肯定会抱着一缕希望在学生会室过夜吧。
等大泷一走,道妙寺就不安地问道:
“河内同学,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不会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那当然了。”
眼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芒,河内露出无敌的微笑。
“那家伙今天晚上一定会到学生会室去的。然后,我就再扮成女人的样子对他说‘为了让我成佛,我有事情要拜托你,请务必按我说的去做’。”
“按我说的去做……”
“我要让他尝到和我那时一样的,不,是比那还要厉害的屈辱!!”
“你不会是……”
“托了我那双亲和老哥的福,我多少次差点被卖掉,所以对那一系的风俗知之甚详啊。我要借着‘幽灵的请求’这个机会,让大泷那家伙在新宿二丁目出道!而且还是‘专门受’的——”
呀哈哈哈哈哈!河内同学的高亢笑声在暮色中的校舍里回荡。道妙寺彻底吓青了脸,连忙阻止他。
“请,请你不要这么做啊!大泷同学可是钟堂的象征,你怎么能对他做这样的事!”
“我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我就是要陷害他!如果你敢说出去,或者做点什么碍我的事的话,那可不是一点点的程度就能完了哦……”
“……呜……”
道妙寺顿时被吓得有如被蛇盯住的青蛙。
河呃逆同学,太恐怖了。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实在太恐怖了。
“好嘞,现在就为了夜里做准备,先去睡个小觉吧。啊啊,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心潮彭湃充满干劲了!”
在道妙寺眼前,已经只剩睁睁地目送河内走上歪门邪道这一条路了。
4.决战在深夜
深夜的钟堂学院里,向起了报告着午夜零点的钟声。
终于记住了去学生会事的道的河内这次踹开了道妙寺,孤身一人前往作案……不,是作战。他在校内偷偷地换好了水手服,水手服的裙角摇动着。
“好,出阵!”
河内蹑手蹑脚地走在通往学生会室的长长走廊上。一想到这下就可以给大泷一个超级大的好看,他的脚步就轻得快要飞上天了。
看到学生会室的灯光了,河内事前调查过了学生会室的电闸的位置。在进房间之前,他首先切掉了电源,一瞬间,周围被黑暗包围了。
“呵呵呵……我就让你看看地狱吧……”
把阴暗的热情压抑在心底,河内轻轻地敲了敲学生会室的门。
“我开门了呦。”
里面传来了大泷的回答,河内特意让门发出咯吱的声音,慢慢地推了开来,然后把自己滑了进去。
“我在等着你呢。”
在窗口照进的月光下,大泷莞尔地微笑着。河内不由得为他的样子扑通地心跳了一下。因为月光下的大泷美丽到简直无法想象是人类的地步。
(不行,怎么能忽然大发善心!)
河内常常在想,所谓漂亮的东西,仅仅只是因为漂亮而已,就成为了赞美与保护的对象,所以才会那么轻松。可是河内虽然也很漂亮,但他却因为家庭的缘故没能成为赞美与保护的对象,而是成为了买卖的对象。
河内站在门口,像是要压制一直看着这里的大泷,以耳语一般的低声说道:
“你能听一听我的愿望吗?”
大泷以及时在黑暗之中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来的动作点头。
“我因为还有心愿没有完成,所以无法成佛。如果你能满足我的愿望的话,我就能去那个世界了……”
河内在黑暗中一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的家族都是些很过分的人,因为借了一堆债,就把我哥哥卖到了新宿专门卖身的店里。我可怜的哥哥沦为许多男人的玩物,最后自杀身亡了。虽然我也随后追随他而去……但是,我就是无法忘记我温柔的哥哥。所以才会来到哥哥所上的钟堂,成了这个样子。”
“太可怜了……”
大泷带着深深的同情这样叹道。从小就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家伙就是好骗啊,河内为自己的成功而兴奋万分。
“所以我想要拜托你。大泷先生。请你代替我的哥哥。当然,我不会求你与我一起去死的。只是想要体会到与哥哥一样的不幸,稍稍理解哥哥的痛苦而已……”
“好的。”
大泷干脆地一口答应。河内高兴得连手都颤抖了起来,那副女生腔调自然也就更家了几分力气。
“我只是想要理解而已!谢谢你!”
“一开始就了解了啊,一树的全部都已经理解了。”
“是啊,就是这样,我的全部你都……”
河内啊地闭上了嘴。
……他刚才,说了什么?
“只要是一树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了呦。不管穿成什么样子,只要是一树,我就明白。”
“……”
……穿帮了。河内心想。明明都做到了这个地步,明明还化了妆的。自己直到今天的努力到底是算什么啊。全都是徒劳吗?
既然已经穿帮了也没有办法。但凡到了这种时候,河内逃得比谁都快。可是,一把抓下假发扔过去就要撤退的河内,突然觉得地板变远了。
“呜哇?!”
河内的身体被大窿轻飘飘地就抱起来了。地板之所以会变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居然敢把本大爷我轻轻地抱起来!”
“可是那是因为你真的很轻和轻啊。”
大泷毫无恶意的说着,把河内抱到了沙发旁边,然后又轻轻地放开了手,河内砰地掉到了上面。
河内刚要跳起来,大泷就把身体横到了他的身上,温和地呢喃道:
“我就来实现一树的愿望吧。”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给我下去!!”
“这个恕我不能同意。因为一树并不是真心这么希望啊。”
不是的,绝对不是!河内可是真的从打心底里希望他“下去”的。
“你都知道了还装成被我骗了的样子?!你就这么想让我出乖露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出丑。而且。我之所以会希望一树出演我的电影,真正的用意就是想要你看到自己真正的样子。”iqMotx
“真正的样子?”
河内露出了很明显的惊讶的表情。
“是啊。真正的你是非常纤细,非常容易受伤害的,你希望有人能够对你伸出援手。”
“这种东西还用你说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纤细的人吗!只要是免钱的帮忙我哪儿会不要?就算那个人是恶魔我也无所谓啊!”
“所以说,我想要帮助你啊。”
大泷有点困扰地说着。
“是我的话,就可以用作品把你解放出来。只要与那个电影中的主人公同化的话,你自己也可以得救的。”
“你说同化,也就是……”
“按照电影的剧本,与我陷入恋情就可以了。”
“……为什么——!!”
不管怎么想,只有这一点,河内都绝对理解不了。就算恋爱了又怎么样呢。首先,这份恋爱不就是同性恋吗?这种东西不是只会让心里的伤口更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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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才不想在增加精神外伤呢!!”
“遭到轮暴的主人公是怎样站起来的,你应该从剧本里知道了吧?”
“呀啊……!给我等一下——!”
大泷不容分说地,用大大的手掌握住了河内的腿间。
让被轮暴的主人公重新站起来,就是那种行为。大泷不会是想把那种东西付诸实行吧……?
“我不要!我才不想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站得起来啊!根本只会跌得更厉害才对——!”
“一树的痛苦与辛劳全都由我来承受。所以一树也放松心情,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干干干干什么……啊,不,不要摸……哇啊!”
被隔着布料握住的东西带上了类似轻微疼痛的热量。只不过是被抓了一下而已!
河内的眼睛里泛起了悔恨万分的泪水。
“啊,你不要哭啊。我做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河内眼角流出的泪水,被大泷温柔地一嘴唇擦去。河内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都立正站好。
“如果你不想让我再哭叫了的话——”
“可是,我觉得哭叫的一树也很可爱啊,所以我不在意的。”
“……!!!”
哇啊啊啊啊,河内发出了无声的绝叫。
没用的,全都是没用的。跟大泷根本就讲不通道理,他根本就没法用言语混过去。到了这个时候,河内终于亲身体会到大泷成为领袖性存在的真正理由了。
他不会“迷惑”。
一个人只要有着平常人的感性,就绝对回避不开某些思考的回路,但是他却完全欠缺了这决定性的一点。
正所谓天才与白痴其实只隔着一张纸。
河内一自己的身体,深深地,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啊,不,不许脱……”
整个人被压住,就是采用实力也没法从这种状态中逃出去。而且大泷和河内在体格与体力都有着相当的差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河内的脑袋里还闪过一个无聊的念头,果然人一有钱,营养就是好啊。
穿女装来真是失策中的失策。到了这个时候,女人的衣服轻飘飘凉飕飕的根本就靠不住。好比裙子,现在已经被卷到了再上一点就要露出要害的地方。
大泷把河内的裙子卷到了大腿上,这次把手伸了进去,隔着内裤掌握住了河内。
“呀……!!”
“你看,都已经硬起来了不是。”
虽然河内绝对不想承认,但是别人的手给予的刺激,居然比自己做还要舒服很多。
“很舒服把?”
大泷的舌头唰地扫进了河内的耳朵,一瞬间,河内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才……才不好……一点也……一点也不好!”
“是吗?那么,这样呢?”
毫无顾忌的手侵入了河内的内衣里,河内拼命地合着腿,抵抗着他的入侵。
“不,住手……不要!”
大泷的手在裙子里纵横无尽地奔驰着。
“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样,你好敏感呢。”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想这种……事情……!”
“对我来说,不知道喜欢的人的全部就会不甘心啊。”
“那种东西……世间就叫OTAKU……啊啊!”
河内带着被侵犯的怨恨愤愤地骂,好像是为了让他住嘴似的,大泷的手更加了几分力量,河内的头一下仰了过去。
“住……手,好恶心……”
“没关系哦。我已经给你准备了替换的内裤了,是和我一样的情侣内裤哦。”
“才……不要!”
河内咬着牙忍耐着,如果要被这小子的手弄到那种程度,那还不如咬舌头死了算了!
“你露出这种表情,更让人想做了啊……”
大泷的眼睛里泛上了危险的光芒。在河内察觉到这一点抬起头来的同时,水手服的上衣就被推到了胸口。
“你这混蛋……干什么!啊……!”
河内的抗议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再张开嘴,会泄露出什么样的声音来。
大泷的嘴唇已经覆上河内胸口的红色装饰。
“不要……那里,啊……感觉……好……”
灼热的欲望沿着脊背蔓延上来,大泷的手与嘴唇所及之处,都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河内拼命摇着头,头发散乱开来。
“你看,感觉很好的吧?!”
“呜呜……!”
明明是又急又气,血管都要爆开了,可是如今的河内却没法发出任何辱骂的言语来。就算想要张口,也会变成甜美的喘息。
所以,就连大泷塞住他嘴唇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换了是平时的河内,绝对是一口咬下去了。
“住手……喂……”
“为什么?夜晚刚刚开始啊?”
(你还想继续做下去啊!)
可是已经变成一团烂泥的身体根本连逃也逃不出去。河内瘫软在沙发上的双腿,被大泷轻轻地举了起来。
“啊……!”
河内觉得全身都被卷进了一团黑暗的乌云中去。
“笨蛋!变态!住手啊!!”
“只要一树你乖乖的,很快就会好了哦。”
唰,柔软而湿润的感触卷了上来。河内花了一定的时间,才意识到那是大泷的舌头。
(被……被舔了……这家伙,舔了我的……!)
河内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个男人,居然被同样的男人舔了那种地方!
“不……不要————”
“很甜呢,好像蜜一样。”
“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甜!我又没有糖尿病!”
“当然很甜啦。喜欢的人全身都是甜的,这你不知道吗?”
大泷的舌头仍然巨细靡遗地移动着,就好像吸着花蜜的蝴蝶一样。
“不要……那样的话……”
河内扭着身体,想要尽量从那舌头下逃出去。可是大泷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大腿。
“不要,不要!不要!”
只要一想到喝下那种东西,河内就觉得想吐。可是在嘴唇的爱抚下,绝顶来得快极了。
“呀,啊啊——”
河内已经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心里想着不要,却在大泷的手下达到了高潮,河内的自尊心已经完全都碎成了片片。
“你看……很甜吧?”
大泷的脸靠近了河内,覆上了他的嘴唇。河内呆呆地瞪着天花板,觉得那有点苦。到达之后特有的倦怠,让他的意识都已经朦胧了。所以他对大泷接下来的举动反应和迟缓。
“唉……?”
内裤被拿掉了。自由的双腿被大大地打开。外面的空气让隐秘的部位变得好冷。以为大泷又要接近,河内连忙用双手遮住了那里。但是,大泷的手却包住了圆润的双丘。
“住手呀呀呀!”
“不行。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对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全都知道才行,不然就不舒服啊。”
危险了!河内本能地领悟到,现在不逃不行!但是,脱力的身体根本没法随意地行动。
“我想要知道更多……可以把这个放进一树的身体里吗?”
一个滚烫而坚硬的东西贴上了河内的大腿。开什么玩笑!河内拼命地摇头。
可是意外地,大泷又干脆地把腰缩了回去。
“啊……?”
河内惊讶地抬起了头。大泷则抓住了河内纤细的手臂,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唔……”
温暖而柔和地,嘴唇重合了上来。因为刚才的行为实在太为过激,现在对亲吻都不会有任何惊讶或厌恶的感觉了。但是,对方毕竟是大泷,并没有就这样住手的意思。
大泷暂时解放了河内,在沙发上与他正面相对。因为发热而意识模糊的河内,过了一下子才反应过老,自己的上半身正被拉向什么地方。
“咿……?!”
发现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大泷把河内摆成了前屈的样子,然后拉下了自己的裤链,迫近了他。
“你……你干什么!”
“如果一树不要的话,我也不合会强迫你。所谓结合,就是应该连心都相通才行呢。”
才不是吧!这家伙嘴里说的和实际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啊!!河内愤愤地想。
“所以呢,今天就只用嘴好了!”
“……!!!!”
(什么跟什么啊!)
河内慌忙往回缩脖子。可是刚想抗议而张开嘴的时候,大泷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恩恩!!”
换了是平时,河内早就一口咬下去了。可是大泷一早就采取了对策,他再次向着河内的下肢伸出了魔手。被掌握住要害的河内也不可能做出抵抗了。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河内痛苦地呼吸着,在心中重复着无意义的怒吼。
大泷则温柔地抚摸着河内的背。
“做得太好了呢,一树……”
(杀了你!!绝对绝对宰了你——!)
一边摇摇晃晃地呻吟,河内一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5.一切的调和(全文完)
第二天早晨。
拖着到处都在疼痛的身体,河内来到了钟堂。
按照预定,今天他并不是从共荣动身,而是直接去了钟堂。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摄影了。
金色的照样把一切都照耀得明晃晃的。但是,哪怕只是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都只会刺激到河内的神经。
(那小子~……我必须要不择手段了……!)
在激烈的愤怒下,昨夜他一夜都没睡着。结果一大早的脑袋就晕乎乎的。
他发这种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个星期里,河内早就领悟到大泷是一个至今为止的所有对手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强敌。
用正攻法是赢不了的,(难道至今以来的那些都算是正攻法吗?)以后哪怕是要用奇袭,或者是野蛮的暴力也没关系,虽然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样做。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能输给大泷。
这么想着,河内继续向前挺进。
(对了,我揍他!揍到半死的程度!狠狠地揍他!)
站到学生会室门前的时候,河内唐突地做了这样的决定。已经管不了许多了,打了之后,就立刻逃走。电影还是打工什么的,谁去管他!
(好!我走了!)
河内下定决心,推开了门。里面的光景还是和平时一样,大泷顶着那张让人火大的脸镇座在那里。
但是。
“恭喜你!”
等待着河内的却是鼓掌的风暴。而且不止是大泷一个,是接近三十个人的大团体。电影摄制组的成员都到齐了。这间宽广的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饮料食物,还装饰着绚烂的鲜花。
简直就好像派对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工作人员递上了花束,河内呆掉了。
本来是为了揍大泷才来的,但是现在已经忘了来的意义。
“还能有什么,那当然是庆祝电影拍摄完成的祝贺会和试映会呀。”
“……唉?”
听了摄制成员的这句话,河内差点把花束掉在地上。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啊。
“可是今天不是要拍最后的镜头吗?!那为什么会跑出试映会来?!”
“那就是大泷魔法了。”
大泷插口说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花束。河内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大泷却一点也没有异常的样子,指了指放在房间一角的放映机。
“因为某种原因,我对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没有说过。其实这个电影的剧本还有另外一册。”
“你说什么?”
河内的声音被摄制组成员交头接耳的声给盖过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呢,首先因为演主角的河内一树君没有拍电影的经验。如果一开始就把真正的剧本给你的话,是无法演出自然的演技的。”
“你等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所以我现在要说明啊。你先看一下电影吧。”
室内的照明关闭了,窗帘也拉了下来。映在墙壁上的电影还没有加进音响之类的效果,但是已经足够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了。
的确每一个场景都是之前拍摄过的。但是那些胶片经过了分解,再进行重新构成。也就是说,这个电影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虽然声音必须得进行后期制作,但还是赶得上文化祭的。”
故事与之前的脚本大相径庭,是一个毁灭的故事。出生在阴暗家庭的主人公越来越不相信他人,最后选择了自杀之路。而他选择了侵犯了自己的男人,想要把他也一并带上破灭的路途。但在最终场景之前,两人之间却产生了爱情。这简直就是让观众的新都会冻结的阴暗沉重的内容……
但是,直接冻结了河内的,却不是电影的内容,而是昨天夜里的那些可厌的行为也构成了电影的一部分!主人公遭到轮暴的那一场戏,还有与恋人之间冲动的性爱场面。
“大泷同学,这个对文化祭来说不太好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跟实行委员会说好,让他们通融了。”
“大概用了多少呢?”
“不过是一个月的零用钱的程度。”
“大泷同学一个月的零用钱都够买辆车子了啊。”
身边的人说笑着。
“不过话说回来,只用了昨天一天就拍出了密度这么高的镜头啊。”
“摄影机的设置不能不一个人做,只有这一点是满难的呢。”
“……”
河内一时丧失了语言能力。难道昨夜的那些都是大泷计划好了的……?!他从一开始就这样打算了……?
“恩,开拓了新境界呢。”
摄制组的成员之一,副会长杉田感叹道。
“是吧?过去那个HAPPYENDING恐怕有不少人会不认同吧,这下大家就都会接受了。”
大泷也满足地点头。
“现在可是比预定还要早就拍摄完了呢。这对河内来说也是好事吧?”
……揍他,总之一定得揍他。
在这个念头的支撑下,河内脚下用力,站了起来。他举着拳头,走近大泷。大泷也不逃走,也不躲藏,只是微笑着。河内为怒吼而张开了嘴。
但是他却发不出声音来。
“……!”
吃惊的不是河内,而是大泷。河内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泷吃惊的表情,还发出了“哦……原来他吃惊的脸是这个样子啊”的奇怪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