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小纪感觉得到……那个女孩子所唤是自己……!只因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如此显而易见……朝自己伸出的手是如此无助……他知道某些孩子是看得见灵的……。
「什麽?没死……!」前方,肇事驾驶低咒了声,关上了车门後,油门一踩,急速地向後倒车……
小纪还震惊到没多久,便见眼前车辆急速地倒车朝小善而来。他是想撞死那女孩子……?!
「小善!快闪开!」小纪知道自己这麽做很自私,但是小善不闪开的话,被撞到的就是自己了……!他敢确定,小善是听得见自己的叫唤的……!只是他似乎不打算躲开了……
猛烈的撞击声和货车扬长而去的声响,吹起现场烟雾一片。他隐约地看到……一个以抛物线摔出的身子,就这麽划过自己的眼前。还不待烟雾散开,小纪就被现场触目惊心的血迹给逼出了泪来。
「……小善!」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3)
医护人员来来往往的医院小纪早已无心向四处张望,只因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还馀悸犹存。抱著曲起双膝的手臂依旧微微地打颤,头脑一片空白。他已经忘了那时没有路人行经的路段是谁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因为那时的他早就已被惊吓所埋没。
抖著身子,脸稍稍从双膝中抬起,视线微微望向上方。急诊室的灯光还没暗下来,小善还在和死神搏斗吧……好想进去看看……正想起身,以自己透明的身子稍稍透进墙中一点点,只是身後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大哥哥……」
小纪一个疑问,怎麽会有人看得见他还和自己打招呼?身旁也只有医护人员走动而已……「是你……」
正是方才被小善所救的小女孩。她此小小的身躯正坐於轮椅上,其中一只手明显因打上石膏而无法自由活动,单靠仅缠绕数圈的另一手吃力地推著轮椅前进。
「另一个大哥哥在那里耶!他好像也在找你哦。」小女孩看来似乎没因为身上的伤而感到疼痛或是大哭,反而还露出天真的笑容朝另一个方向指去。
「你说……」
小纪总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像普通的小孩,种种行为都不像……本想再次询问,这时不远的方向来一个妇人以小跑步状朝这里而来,她东张西望地似乎在赶著找什麽重要的东西。
「妹妹……有没有怎麽样?你担心死妈妈了……」妇人一见到小女孩便赶忙直奔而来,见到女儿没因此永远离开她身边似乎存在著无限感恩。她当下不顾女儿受伤的身子,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怎麽不在病床躺好……?知道妈妈进去找不到你有多担心吗……?」
小纪在两人身边,两人一来一往的景象看得他是是格外鼻酸。他不想要小女孩的死来换小善的生命,因为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能这麽自私……但他也不想小善就此离开人世……。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当年自己死後,在告别式那天母亲哭得就快崩溃的样子还几度昏倒是为什麽了……
然小女孩虽被母亲拥在怀中,但目光却一直望向某处。「……另一个大哥哥在那里。」
「……妹妹你在说什麽?你是说救了你的那个大哥哥是不是?真不知道现在他怎麽样了……千万别有什麽三长两短啊……。」虽然女儿的命是保住了,但因此却得牺牲另一个生命却是个永久的遗憾啊。
「他在旁边啊……」
闻言的小纪已经无法将心思放在她们身上了,就因为小女孩方才的那一句话。她刚说另一个大哥哥……?小纪心头一懔,身子略为打颤地朝小女孩所指的方向望去。
「小善……」唇逸出的声音听得出发声者是如此地震惊与害怕,只因他所见到的小善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个能被人们所触及到的「人」,而是如自己一般的灵体……小善他……和自己一样了吗……?
「小纪?原来你在这里,刚才绕了医院好几圈还没找到呢……」
小善看似如往常一般与小纪谈笑,习惯性地抓著头和面带腼腆笑容,一切就如往常一般似的……只是现在小纪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现在……」小纪希望小善只是一时的灵魂出壳而已……只是这样子而已……现在这种例子不是很多吗……?虽然不停地自我催眠,但是眼眶不停涌出的泪水却无情地宣告摧眠无效,要他正视某些事实……他所难以接受的事实。
「小纪你看,妹妹现在没事了呢!真是太好了对不对?」小善看著身旁的小女孩还和他招招手,小女孩更是回以天真笑靥,只是看在母亲眼中似乎只存在著惊吓。
「小善……!」
小纪低声一吼,小善这才一惊。小纪的性子温和,很少这麽大声说话的,更不用说是对自己……「小纪……你怎麽了?」
「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竟然……竟然还……」
「小纪……我不是在这里了吗?我还好好的啊……!」
「……一点也不好!你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小纪直推著小善进手术室,要他快回自己的身体里,不然……一切都太晚了。
只是他们一进了手术室,心电图上呈现的水平线著实差点令小纪失去理智,「快回去……!你没看到医护人员们这麽努力救你吗……?!」他虽然百般不愿意如此推拒著小善,但是现实逼著他一定得这麽做……不然会多了更多伤心的人……
「电击!开始电击!」
小善看著眼前的一切,小纪失控的样子、医护人员们为了抢救自己的生命而急救著、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缠满绷带的身子……他眼前一沉,竟也傻笑著,「我回不去了……。」
「什麽……?回不去了……?」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4)
小纪虽然知道小善所说的会带给他多大的冲击也强迫自己得做好一切准备,但却在听到的那一瞬几乎昏厥。小善会因为这件事……成为和自己一样的灵吗……?虽然他们能就此少了人与鬼间的阻碍,但他却对自己潜在於内心的这种想法感到可怕……只因那是多麽自私的想法。
「其实……我在被撞的时候就成了现在这样了。我那时一直叫你,你都没听到,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小善喃喃地道著。
他那时并未因被司机蓄意追撞而可能失去生命感到愤恨,只是在当自己一直在旁唤著小纪却未得到对方一丝一毫的回应时,那才著实令自己感到可怕。怕自己因这麽一撞而成了半鬼不人的中间份子,让他无法再和平日一样与小纪聊著、相视、分享种种喜悦与悲伤……就算无法碰触到对方。不过他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和以一样在一起……但他不要处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无法被感受到存在……那会比真正阴阳两隔还难过。
「你是说……你是当场就……」死亡?
「是吧……」小善穿过手术室的墙望了进去,看著医护人员那只要还有生还机会就不放弃地抢救自己,他心里就有万分的抱歉。
他承认,自己早就有了就算是离开人世也没关系的想法,但这并不是厌世,而是这样他和小纪之间也就没了人与鬼间的阻碍,也不用因为自己年纪大了、老了,就怕小纪会离开自己……但看著医护人员们、车祸那时哭得痛心的小纪……事情还是无法十全十美的啊。
这时,一个人影接近,直到在小纪附近停了下来,视线毫不掩饰地直视著才令他们转移了注意力。会看到目前仅有灵体的他们……又会以占有的目光直视著……就只有……
「是你……」
小纪抬眼,是杨玄。他下意识地当下与他保持距离地朝後移动了数步。他怎麽会来……?是知道小善的事了?这麽快就传回学校了?
杨玄仍是一派轻松地交抱著双臂,「你还是这麽怕我的样子,这样不行哦,以後怎麽办呢?对吧。」
「……什麽以後?你这是什麽意思?」虽然对於曾经落入眼前此人的手里而感到有些害怕,但对於他的话却也听的分明。
杨玄笑了笑,似乎对小纪过份正经的态度感到好笑。是打击太大了吗?眼前的一切不是很明白了?不过既然是他提出来的,自己倒是不介意解释一下,反正……小纪迟早会自己的。
「我记得我似乎是暗示过徐于善的事吧?虽然只说到一半,但是这也够意思了吧?事先告诉你是为了让了了遗憾好乖乖的当我的实验灵……」杨玄一面说著,一面伸出手抚触著小纪的面颊,彷佛是在预想著眼前这个上品成为自己的实验灵後会对自己的实验有著多麽大的帮助似的。
「我不准你抓小纪!」小善早就知道眼前这人来意不善,就算两人先前总是因著他的误打误撞而能够得到暂时碰触到对方的机会,但那些都只是意外!而且过程间也让小纪吃了不少苦头……他只稍想到30号被放出来时的全身伤痕累累,上药时那像是在忍受著莫大的痛楚般的咬唇,他就无法想像小纪有一天变成第二个30号!
看著小善伸手将小纪护在身後的样子,杨玄又加深了笑容,似乎在笑对方的不自量力。「这事是你能决定的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一个进不了身体里的灵罢了。就算哪一天,你能从那满是伤的身体醒过来,你又能斗的过我吗?你忘了我可是灵的克星呢……现在这情况对我来说可是百分百的有利呢。」
「你……!」小善被这麽一番话而倍感无力。没错,身为人时的自己无法保护小纪,没想到就算是成了鬼的现在也是一样……!
小纪似乎感受到了小善的自责,拉了拉小善的衣角。对啊,他们终於能碰到对方而不靠任何的药了,但是却没有想像中的高兴。只因目前这种情况所导致的说不定又是另一个分离的开始……。想著想著,他更加紧拉住了小善,深怕下一秒就失了这个机会了……。
「不过呢……虽然你的灵体感觉起来也挺美的,但真要是连你也抓起来的话,我想我是会永无宁日的吧,成天想著如何带著小纪逃跑,那我岂不是疲於奔命?我看你还是乖乖等到头七後跟著下头的鬼差走会好些,以你的条件,在下头是不会吃苦的。」他眼一转,又飘向了小纪,唇角弧度又上扬了不少。「小纪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5)
看著大萤幕所放映出的画面,本该有如看电视节目般轻松看过尔尔,但在略嫌大的空间中,站在离萤幕不远处看了其中一切的两人却轻松不起来。两人皆双臂交握置於胸前,虽倚在墙边看来閒适但眉头的深锁却也透露出什麽。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小善……!』
目光凝聚在萤幕前,看著那场景竟也让她目眶微红。「没想到这次他们两个真的要说再见了,这次该要如何?维持现状吗?」两人其中之一的女子一道,目光仍直锁著萤幕不放。利用时间上的调整,萤幕上正上演著死者与家人生离死别的告别式,从医院宣告急救无效到现在的告别式,在这里不过才过了二十分钟。
「你认为呢,Angela?」习惯性出声询问,就算真正作主的是自己。「我也没想到徐于善会真的死,那车祸意外本该和他无关的。」修手支著下巴,这种事连他这个死後世界的主宰都无法预料,连之前所看著报到名单都会出错。
「你也知道这孩子心地好,凡事都没个定论的。」无意识轻扯著垂下的帽带,她的眸光一闪,看来有什麽想法生成似的,原先哀伤的面容是说变就变。「修,我有个想法。」
「嗯?」他是很想公事公办,但他也是一路看著小善和小纪这两个孩子走来的,要把他们拆散他自然也是狠不下心。
「不想拆散,就两个一起接过来不是更好?死了本来就该来这报到的不是吗?虽然小纪在时间上是逾了时,但照理说他还是我们的『子民』吧?只要『时间』抓得准……」
闻言,修的脸似乎僵了一下,Angela轻声一笑,她知道修在顾忌什麽。「你在顾虑玄玄?」
「就算我不虑忌,我们的鬼差也不知能不能完成任务回来,现在根本没人敢接台湾区鬼差的工作。」因为有百分之一万的机会体会再次死亡的痛苦。
「这就看我的,只要你答应,剩下的就看我表现。只要在头七那天抢『人』,再来这里办个公民证明,玄玄到时也只有跳脚的份。」Angela露出与生俱来的自信。因为她知道,死後七天内是死者回家的时候,如果在这时给受了外力而无法返家与家人渡过最後时刻的话,可是会变成谁都难应付的怨灵的,所以她能赌定杨玄不敢在头七前动手,只要小纪一直在抓不得的小善身边一定没问题,到时就来比谁动作快了!
「你……」看著Angela蓄势待发的兴奋神情,不由地一震,通常没什麽事能让她如些兴致勃勃……。
「他是你儿子嗳,不会在怕他吧?」Angela知道该用点激将法。
「谁会怕小玄!我杨修岂会怕儿子?只是不想背负失信的罪名而已。」想当初他答应放行以灵供儿子实验用,怎知他会愈玩愈大,连鬼差,他员工的主意都敢打!算了,就算失信又如何,也只有一个人会怨他而已,就是那爱实验却又总是难以成功的儿子。这些年来为了个信字,这可牺牲了不少他的子民啊。
「这就好,一切交给我,我有人选了哦。」笑著眯起眸子,又是一个无害的笑容。
◆◆◆◆◆◆◆◆◆
告别式的会场在傍晚依旧灯火通明,来慰问的人们在白天也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只剩小善和小纪的父母呆坐在灵堂前。她该以儿子为荣的,毕竟儿子舍身救人而死,但是只要看到灵堂上高挂的照片她就忍悛不住泪水。往事也在此一一浮现脑海……总是帮人帮到忘记自己事情的儿子、匆匆忙忙上学却总是摔到全身黑的儿子、意外和鬼结婚的儿子、一脸幸福的儿子……
「亲家母……节哀啊。」小纪的母亲拍拍她的背,虽然话语仍是哽咽。
「这个死孩子……救了人干嘛不连自己的命一起救……!」跑到高挂有著阳光笑容的遗照前带泪地大叫著,「只顾著和小纪去别的世界幸福……都不管老妈了……」
这话吓著了一直待在灵堂没走的小善,母亲的眼神就像真的看得到自己一样,连身旁的小纪也感受到小善突地一震。
他们是没走,一直在灵堂里没离开,问题是他们也不得离开。看看不远处,社长为了抓小纪,还跑来南部这里抓「人」,守在灵堂附近就是不走。
抓紧小了纪的手,他知道自己能如现在一般和小纪在一起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过了头七,他会到别的世界生活,小纪会被社长抓去……这会是最坏的结果了。
摇摇头,虽然母亲在白天时故做坚强地对自己说以他为荣的,但是与亲人生离死别岂可能只道再见如此坦然?同学们特地赶车来到南部参加他的告别式,告诉自己他的英美法虽然低空飞过,但仍是没有一科红字的All pass……
「小善……」感受到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大了点,面容布满哀伤,他多少也知道小善此时的心情。「……如果你得回去……我也会跟你一起走!」
看著小纪写在脸上的决心,心中升起一股感动,伸手抱抱他,虽然没有体温,但是却觉份外温暖。有了这句话就够了……就算不能真的如他们所想地在一起。
「哦,真令人羡慕。」
自上头传来一句未曾听过的声音,他们当下抬头一望,看著那飘在半空中的发声「人」胸前挂有闪著亮光的令牌後硬是倒退了一步。是鬼差!是时间快到了吗?小纪抓紧著小善,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向来温和的面容也在此时拢起了眉,说明著他的决心。
看著下头的两「人」,眉一挑,显然觉得他们的担心是白费了。「别这麽紧张,时间还没到。」离头七还一天,那一天过後他的任务时间才正要开始。
「就算时间到了,你要带走小善,我也会和他一起走!」小纪大声一道,那种再次表明决心的坚定令小善讶异。
没想到,这个没什麽表情起伏的鬼差只是抓抓头,一脸的漫不经心,「好啊,你们本来就要一起和我回去交差,能这麽合作我倒省事。」
「什麽?你说……一起……?」他们都没漏听到这对他们而言的好消息,目光闪露著希望。
「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一起带回去做公民入籍,有什麽不对吗?」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那社……呃,是杨玄他……」他们还没忘记那最大的阻碍者。
鬼差望眼一望,轻而易举地见到了守在门外来来回回的人,见了他还一脸爆青筋就要冲进来的样子。哦,他就是鬼差克星吗?看来挺厉害的样子还阴气逼「人」呢……也难怪他是修大人的儿子。「修大人说可以不用管他。原来他就是要和我比赛抢灵的人啊……。」他抚著下巴,看来在盘算什麽似的。
「抢灵……?」他们就快被搞湖涂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和社长一夥的,那就是可以相信的了?
「你们不要吗?安琪拉小姐还对你们有不少优惠,只要入籍的话,看要何时回来人间看父母和同学,玩几天住多久都没问题,还有……」
「……真的!?」
太好了……这样的话……他就能和小纪在一起,又可以不用和同学家人分离了……!兴奋地和小纪握著手又叫又跳。看著在一旁守灵的家人已累到睡著,小善难掩兴奋心情,似乎就快忘了身边还有个鬼差电灯泡。「小纪,我要托梦给老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还有……」
「嗯!」小纪看来小善的笑容,终於又笑了。他当年,就是被小善这真诚的笑容所吸引的啊……小善还是适合在阳光下笑著的……。剩下的,就只要相信鬼差能赢得这场比赛了……。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6)
朦胧之中,只知道自己在家里,因为印入眼的一切摆设是这麽的熟悉。揉著惺忪的眼半坐起身,床旁的小桌上所摆著的照片就这麽笔直地望入眼。本来在这月光照不进来的小房中,理应无法看得如此清淅的,只是真的给看明白了。照片中的人笑的开怀,让人联想到初春的阳光,既不刺目也不烈豔,只有淡淡的温暖散发著。不甚白皙的脸上沾有一些未抹去的泥,虽穿著白色的学校制服,其上却被有著洗不去的泥巴色所掩盖了大部份,看不出原先的白净了。
虽然如此,还是笑得这麽开朗、阳光……。那是当然的!因为……那是她的宝贝儿子啊……!在身为母亲的人眼中总是最可爱的……
看著看著,掩面大哭起来。夜深人静的,她不用在装坚强了……谁失了儿子不会难过……?而且还是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啊……虽然他在学校的成绩不好,但是却有个值得自己骄傲的好心肠……只是……现在说这些又能如何……?她儿子小善……都不在了啊!
「这孩子……虽然你成绩不好……又没像小纪那麽聪明……可是妈妈还是很爱你啊……怎麽忍心丢下妈妈和老头子两个孤单老人在这里啊……!」
听著母亲在自己面前痛哭,怎麽说都是不习惯。因为母亲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和自己打打闹闹,就像朋友一样。虽然对於功课上会端出家辈的架子念上几句。怕母亲又会再做出什麽自己意想不到的事,徐于善还是出声了。
『妈!哭就哭……别一直提醒我的成绩啦。』想了一下,小善还是决定以自己与母亲「交流」的方式出了声。真是的,本来听到母亲心中那番话还乱感动的,怎麽知道下一句就是这个……。
「小善……?你回来了?」抬头,徐母看来有些惊讶,一时间还忘了擦乾泪水。
『对啦,带小纪来看你。』轻轻握著小纪的手,对他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真正的目的直接说出来。
「这孩子……!」徐母大手上前一挥,却也因为他们身为灵体而扑空,「你幸福就好……!不过……都不管老妈就自己去幸福……这死孩子……」说完又是哽咽。
『妈……我哪有……』看到熟稔的大掌往自己的头上袭来,一时之间竟也忘了自己目前是灵体状态,还是习惯性地出手一挡。
「什麽没有……我亲自给你入殓的还错的了吗……死孩子……」
说到入殓,小善突地想到了什麽,『妈……我要和小纪埋在一起哦。』
「知道啦……」都什麽时候了……连来看自己的这时,开口闭口都离不开小纪。
『还有……我牌位也要放在小纪的旁边。』
「好啦好啦……」真是的,她还能如何呢……?这样表示儿子很幸福啊……只是还是会……
「这孩子……眼中只有小纪,都不管老妈了……」
见徐母的眼眶又是一阵湿红,又让小纪忆起了当年他回来见母亲的种种情形了。甩甩头,小纪赶紧拉了拉小善,提醒他不要忘了他们来的目的。
『……呃……哪有!我没有不管你啊……我以後还是会回来的嘛……』一面想要如何解释这一切,说话便显得温吞多了。想当初要说明已经过世的小纪又以实体的样子出现在世上,还得扯到社长和其它一连串的相关事件,真的是一天说不完了。
「啊?」徐母果然没听漏,一脸疑惑。「……你这孩子在说什啊!」
『这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对不对?小纪……』抛出求救的眼神意示著。
『是这样的……』小纪轻柔的声音飘了出口,『将要带我们到冥府交差的大哥说,如果我们成功入籍冥府的话,可以放我们自由回来人间的。』小纪把自已所知道出。至於为何有此等好事,他倒也想知道。
「你是说……」
『就是我们还是可以回来看你的啦!就和以前一样啊!对吧,小纪!』不过不一样的就是,他们不会变老,呈现停止生长状态。
「真的?没骗我?!」虽然看著小纪点点头,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怀疑这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
『是真的,我相信我们可以成功入籍的。』小纪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
「太……太好了……」原以为又要来个喜极而泣,怎知下一句就来个「峰回路转」:「这孩子……!这麽晚才说,老妈我白白痛哭了好久,眼都肿了!」
『搞什麽……我也要想怎麽解释啊……』这的确是他的难处。
「你这孩子,就只知道靠小纪……你要知道,小纪嫁来我们家不是给你靠的,是……」
『妈……!别念了啦,我们是来道别的咧……不是听你念东念西的……』有了被轰脑门的准备,小善连手都事前防范似的抱住了头。
「道什麽别!以後还不是能见面,这孩子……!」她要告诉老头子、亲家母……要告诉其它人……关於这个好消息!
『也对啦……呵呵呵。』
风吹来一阵,将天花板上的垂吊式日光灯给吹的左右摇晃。不,仔细一看,有个影子在上头。
「哦,真令人羡慕。」
多麽熟悉的句子……小纪抬头一望,果然没错,是鬼差大哥。
「他……他是……」不知何时竟坐在日光灯上……她没开门啊……
『妈,他是带我们去冥府的大哥啦。』和母亲解释到一半,他这才想到什麽,『时间到了是吗?』
「快了。」抓抓头,眼不知看向哪里。这似乎是他最常展露的表情。「该准备一下了。」
「小善啊,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有点话和小纪说。」徐母摧促著,像是在赶什麽似的。
『好啦……』没想到老妈这麽无情,竟然还赶他呢……不甚甘愿地放开了小纪的手,离开之前又突地回过头。
「这孩子是怎样啦,我又不会吃了小纪,才叫你离开一下就舍不得?」
『没有啦!』小善辩解,这麽希望他走哦……『明天要笑著送我哦……我不喜欢看到眼肿的老妈。』
「知道啦!快去快去……不要什麽都给人家等!」
「两人」离开後,小纪一直是注视著小善的背影直到隐没,才因为徐母的出声一唤回过神来。
「小纪啊,这些日子辛苦你啦……小善这孩子就是散散的,又粗线条,没想到还得靠你来照顾,辛苦你啦……」小纪这孩子虽然只和小善差个几岁,却成熟多了,她知道以小善那性子,这些日子一定是一直依赖小纪。对此,她感到抱歉,也很感谢。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抱抱他啊。
『……没什麽,一点也不辛苦……我还给小善添了不少麻烦呢……。』小纪笑著,彷佛想到了两人过往的种种,笑得是那样温和。
「讲这样,他那种脱线样不要惹麻烦就好啦!他的性子我明白的很。」
徐母的话惹得小纪直发笑,总觉得他们真不愧生为母子。「呵呵……和人相处本来就要互相啊。」
「你这孩子真是得人疼……呵呵呵……不多说啦,快回到小善那里吧!记得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嗯……!」
十二点,头七的这一天划下了句点。但却是他们的一个新的开始与挑战……。
大学生与他外章-缘起(全)
在乡下,夜晚的昏暗时刻虽然是静谧无声,还有一种都市所没有的清新,但在一片田园之中,所有树影风摇影移,映在窗间多少也添了点阴森。
这该是人进梦乡的时刻,特别对向来早睡的乡下人来说更是如此。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却也有清醒的人。没有刻意开灯,一个妇人只是如发了呆似的呆坐在房中的单人床上,一手置於其上,指尖并来来回回地抚触著。目光放的老远,像是随著目光在遥想著什麽似的。那放远的视线中含著易见的哀伤,目眶中蓄满的泪水有著随时都会溃堤预兆。
原本看来呆滞的目光突地在一瞬之间变了样,面容也呈现些许惊讶。她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身,半伸长著手向外探了出去,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她很想抱入怀中的人。
「小纪……」她轻声一唤,伸向前的手却无奈无法碰触到,只能停在半空中。这点让她好想哭,小纪是……她的儿子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没办法拥抱,怎麽不让人痛哭……?
『妈……我回来了。』
一个透明的身形出现在他常坐的书桌前。一切依旧如昔日一般,清秀的面容带著她所熟悉的微笑,虽然是隐隐带了点悲伤的成份,与生俱来的轻柔嗓音也是如往常一样轻声唤著母亲……一切的一切都还像过往一般,只是不一样的是……他已经死了,没了人的实体,只剩个人无法碰触的幽魂一缕。
「回来就好……妈妈好想你……都一年多了啊……」话语带了哽咽,但终究没有流下眼泪。似乎不想在儿子面前脆弱吧。
『嗯……』头低著,虽然目前只有透明的身子,但在月光下仍可见面颊上显而易见的泪光。『我都知道……一年多来,晚上妈妈都会在这里,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人,所以……』
「傻孩子,你是我儿子啊,怎麽可能会吓到……在妈妈眼中,你不管变成什麽样子都还是一样可爱……」原想和以前一样摸摸儿子的头,但是手只是伸出不久又收了回去。对啊,她又忘了,小纪现在不是自己能碰到的啊……。
小纪点点头,他也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妈妈每每奖励自己时就会用手抚著自己的发,他也好怀念那种感觉啊……只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你在那里……过的好吗?」
『我很好……我过得很好。』还是一贯地笑著,虽然他骗了母亲。
他不敢说,自己这一年多来徘徊在枉死城出不去,只有亲人唤著自己他才能短暂地回家,但除了家,他只能在枉死城里。在那里,被其它的幽魂耻笑著家人竟连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这种事告诉母亲,连死了都还要家人为他担心,怎麽可以呢……。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那时无法接受你竟然喜欢一个男生……你也不会自杀了……都是我的错……。」母亲在自己面前竟然放声大哭出来,方才所刻意隐忍的一切也全归於白费。
『妈……不是……不是这样子……』小纪慌了,从没见过母亲如此的他真的是慌了。
他不是自杀的……不是这样的……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又会害母亲担心的……就算这样误会下去,会使他一直徘徊在枉死城中,无法投胎……。
「真是老古板……喜欢男生就喜欢男生……连这都无法接受……我真是老古板……没救了的老古板……!」
『妈……别这样子……』他承认,那时真的是无法谅解家人,但是现在什麽都过去了啊……虽然放在心中许久的恋情因自己的死亡无疾而终,多少感到些捥惜,但这已不重要了。
「我知道……妈妈都知道……虽然都过了一年多了,你还是很喜欢他对不对……?」
『妈……』才在心中说服自己不重要的,怎麽现在一个提起,又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妈妈会想办法补偿你的……一切有妈妈在……!妈妈一定想办法让你死後还能幸福的!」
母亲的目光有著不容置否的坚决,随後从口袋中拿出了个东西。那东西有著鲜豔的红色,在黑暗中更为醒目。「就是这个……你放心,妈会为你做主!」
看清了那红色的封包,是红包……小纪睁大了眼,显然很是讶异。『妈……你这是……』
「……冥婚!」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7)
算好了时间,杨玄难得谨慎,起了个大早到现在下午还在房里将所有一切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再做了无数检查,保证不再会有如往日的乌笼事件。只因这次可说是重要时刻,抢「灵」的最终「决战」,只要是胜了,要如何进行实验都能顺心顺意,要让实体化成功也是迟早的事了……!
「缚灵术……收灵瓶……十字咒缚……对了,千万不能伤到小纪……还是用阵法吧……还有……」正当杨玄在清点所有「道具」时,全然没注意到身後的人影渐渐地接近,直到一道人声放肆地在他耳边吐著气才有所知觉。
「哇,社长!这些是什麽东西啊!看起来好帅哦……!」苏少清如见了新大一陆一般,什麽在他的眼中尽是惊奇与新鲜。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目之所及就是要拿来仔细在眼前端详一番不可,似乎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杨玄的重要性,一个不小心就有坏事的可能。
杨玄先是全是一个颤抖,总是无法习惯如此近距离接触,更别说是在耳边吹什麽气的……虽然自己早已经和这个「人」什麽更亲密的接触都……什麽跟什麽!怎麽想到那去了!面颊一红,看来就像是情窦初开时容易面红的少女般,那盖住大半面孔的发也无法遮掩面部红潮,只得用恶言恶语才分散注意力。
「你怎麽在这里?」他大老远跑到南部来怎麽会给这家伙知道了?该不会是小慈?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嗳!你在干什麽!把东西放下来听到没!坏了可是你赔不起的!」
拍打著苏少清的手一面推著,那些东西可都是他的宝贝,伴他一起抓灵的数年的工具,怎麽能让这小子坏了事!他等了好久就等这一刻的!看看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天还是亮的,趁少清的那恶劣人格还没出现时赶紧打发他走才是!如挟怨抱负般,对少清极尽无礼之能事。
「有什麽关系!借看一下又不会怎麽样!」抚著几经拍打至红肿的手,仍不放弃地问著,「社长社长……那些是做什麽用的啊!看起来好漂亮……」
「管我用来做什麽!给我走开,别坏我的事!」那是收灵的!再这麽坏事的话……看他怎麽收进瓶子里!到时要好奇也没的份!不过前提当然是他得记得那药是如何调配法……。
将苏少清推开,又迳自地检查著道具是否破损、完备与否,将对方可谓视之於无物。
「社长社长……是什麽事啊!不告诉我那些东西做什麽用的,就告诉我你要做什麽嘛!」果然还是个无法改变的天真阳光性格。不过这一点杨玄是全然不会感到高兴,只会想趁这时报他被这家伙的恶人格恶整时的仇!
「这和你没关系吧!问这麽多做什麽?赶快给我滚回台北去!别在这妨碍我听到没!」这回竟连看也没看一眼,全心全心专注在那些工具之中,标准的大小心。
「妨碍?我妨碍了什麽?妨碍你去追小纪?」
一道冷飕飕的低沉嗓音顿时使杨玄抽离他所沉浸的世界之中。杨玄惊讶却也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窗外一瞥眼,老天,太阳下山了!这不就表示……就说早该把这小子撵走的!
杨玄直著背脊,有种不肯示弱的意味,但那迟迟不敢回头的举动却也透露出内心的些许恐惧。「没错!那又如何?小纪是我的目标物,我光明正大地追难道还要你同意?」
「……你敢说不要我同意?嗯?」苏少清朝杨玄一个欺近,近到说话的气息直接地拍打在面颊与耳际间,十足的挑逗味。
「……为……为什麽要你同意!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杨玄的耳边被如是吹著气,他感到全身如电流贯穿,忍不住以双手交抱来支撑著。现下明明就是个大热天,为什麽他会感到一股寒意……?
「你还敢说这是你的事!」口气顿时加重,伸手将杨玄一拉,强迫与自己面对面。他就不信,当著他的面、直视著他的眼,还敢说出这种话!想当初不知是谁把自己从冥府中「求」回来的!
「为……为什麽不是我的事……!」断断续续的道著,气势明显少对方一半。
「你忘了你答应我什麽了……?嗯?」一面口吐威胁言语,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你……你给我放手……听到没……!谁……谁答应你什麽了……!我现在……现在只想去追小纪!给我放手……!」一面要顾著他身後的宝贝收灵道具,不敢乱动,一面却又得使劲脱离魔掌,只是甚难兼顾啊!
杨玄的话听的他是醋火中烧,算自己栽在他手上了!当初就是受不住那种吸引人的承诺才会回来!只是这回竟然……「小纪小纪……!你开口闭口都是小纪!你忘了你答应我眼里只能看我一个人的!敢说你忘了?!」紧紧钳制著杨玄的双臂,目光更彷如射出烈水般令杨玄又是一颤。
「你……」杨玄撇过头去,「都这时候了还在发什麽疯!小纪对我来说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发疯?!好!他就是疯了不行吗?苏少清眉头皱个死紧,他其实很不想说,但他早就知道还有人对杨玄有企图!单看眼神就知道了!他怎麽想就是不愿意让杨玄走出这里,跑去收什麽灵!
「怎麽样?!我就是不知道!」一股豁出去的心态,苏少清不顾这麽多,理智早就不属於自己的,使劲一推,两人双双倒在上旁的大床上。
「你干什麽……!放开我……你这浑蛋……!天杀的!放开我……!」眼镜因著此般强烈拉扯而不知遗落何方。眼前一片模糊只会加深自己的不安。
「这时才反应过来……太晚了!」总而言之,自己就是不要他到灵堂那去追小纪!
时辰到了。走出灵堂的当下,小纪与小善紧拉著的双手依旧没有放松的迹象,因为门外会是阻挡他们在一起的大阻碍,也就是以抓灵体实睑而闻名冥府的灵研社社长。这几天下来,他为了找到好时机抓走小纪,总是不停在灵堂附近徘徊张望,就怕错失机会,有时甚至站上一整天也没见他露出倦容,可见得他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了。
只是才方出灵堂,眼前该有的人却在这时没了踪影。惊讶之馀,两人还相互对望了几秒,似乎不相信总是等在外头不罢手的人这次会先以消失表示投降。
「嗳,你们在看什麽?时辰过了就不好了,快点,我车停在前头。把你们送到冥府报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鬼差拉拉自己的宽大衣袖,整整长发道著。
「嗯……!」牵著手,小纪与小善异口同声。
虽然觉得奇怪,以为他们遭到社长的拦阻而有走不成的危机,现在看来似乎是顺利多了?这样不是最好吗?
大学生与他最终章-再见(8)
时辰到了。走出灵堂的当下,小纪与小善紧拉著的双手依旧没有放松的迹象,因为门外会是阻挡他们在一起的大阻碍,也就是以抓灵体实睑而闻名冥府的灵研社社长。这几天下来,他为了找到好时机抓走小纪,总是不停在灵堂附近徘徊张望,就怕错失机会,有时甚至站上一整天也没见他露出倦容,可见得他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了。
只是才方出灵堂,眼前该有的人却在这时没了踪影。惊讶之馀,两人还相互对望了几秒,似乎不相信总是等在外头不罢手的人这次会先以消失表示投降。
「嗳,你们在看什麽?时辰过了就不好了,快点,我车停在前头。把你们送到冥府报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鬼差拉拉自己的宽大衣袖,整整长发道著。
「嗯……!」牵著手,小纪与小善异口同声。
虽然觉得奇怪,以为他们遭到社长的拦阻而有走不成的危机,现在看来似乎是顺利多了?这样不是最好吗?
将小纪与小善推进车内後,鬼差却没有跟著上车的迹象,只是在车外头张望,长发随著半飘浮的身子微微飘动著。心念一转,对著车内道著,「我把车转成自动驾驶,它会安全地带你们到地冥府报到的。」语毕,手拍了拍车前的档风玻璃,像是贴了什麽无形的东西在上头。
「谢谢你……不过鬼差大哥为什麽不和我们一道回去?」心思灵敏的小纪彷佛看出了鬼差的眼神间透露著什麽……。
「哦。我还有事,在这留一会儿。你们不会忘了後头会有『追兵』的吧?现在没出现,不代表不会来吧?我在这可以挡上一下子。」
他可不相信那个灵研社的社长会这麽就放弃了……据安琪拉小姐的说法,那人该是个很难缠的家伙,还害得冥府间鬼差的职务爆了个大空缺,真是有史以来头一回。没办法,想想死後乖乖做而鬼差还不得安宁,上个班都怕给「人」逮去「凌虐」做「活体」实验,搞到魂没了,更别说什麽薪水不薪水的了……愈讲他是愈对这个鬼见都怕的人感到兴趣了……不过想想他是修大人的儿子,那倒也不足为奇了。
鬼差向车内抛出了个笑容,在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车轮已向前滑了出去,渐渐加速下不一会儿便早已进入了他们所不知异空间之中。虽然周围的景物和阳间没什麽差别,但单从气氛仍可觉察与阳间的不同。
他们收回望向窗边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对方,在这种无预料的、默契似的举动下,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不知会开到什麽时候……」似乎早就习惯了车上本该有驾驶的开车的,现在驾驶座上空无一物的情况下依然能平稳的行驶,除了不习惯之外,还有种奇妙的感觉……
「小纪……你会不会怕啊?」
「嗯?为什麽会怕?」
小纪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是自己总是很信任别人的关系吗?虽然现在还没到冥府,随时可能都会有突发状况,但他不知为什麽,就是很信任鬼差大哥的保证;也虽然不知前方他们将生活的是怎麽的一个世界,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会是个好地方而从不感到茫然,或许是因为小善就在自己身边吧?其实就算是社长,他始终觉得社长不是个坏人,只是兴趣上令人不敢恭维罢了……
「是哦……」小善抓抓头傻笑著,「我这个人总是过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日子,不过想也没想过……我这一步走的还真快,有点反应不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