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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印み迹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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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土银同人】《花散里》作者:印み迹

花散里

冬末春初的细雨,沿着风的痕迹斜斜的飘过,不经意在玻璃色的窗上撇过一两道印迹,更添凉意。

土方正拿着3Z的期末成绩分析表尽职地向班主任作报告,却无意间瞥见有三三两两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聚集在校门口,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往这里看的视线,有个头目模样的混混将抽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土方。

不可能吧?这里那么远,看不到的,不可能是在看我吧?

土方有些莫名其妙的将视线收回到银八身上,正要继续方才的报告,却感觉到身旁的人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

“啊?”完全没有料到看似在神游的班主任也注意到了,土方吃了一惊,随后说道,“我不认识他们。”

“哦?我这几天都看到他们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等谁,一站就站很久呢,那么冷的天气。还真是尽职的保镖呢,放着豪华轿车不坐,专门站在雨里等主子。”

喂喂,你在妄想些什么啊?校园言情小说看多中毒了吧?

那些人怎么看都是外校来找碴的小混混啊,而且哪里来的豪华轿车,分明就是生锈的自行车吧!不过来找碴竟然还骑着破破烂烂的老爷子自行车来,那群人也不是什么混好的家伙吧。

“我不觉得他们是保镖哦,老师。”知道对方根本就没在听方才的报告,土方索性将手中的成绩分析表搁在一旁,万分无奈地跟银八吐嘈,“是外校的不良青年。”

“唉?不是吗?”舒适地靠在办公椅上的人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震惊地跳起来,顶了顶眼镜睁大眼端详,“那一定是旋【哔──】管家吧,哦哦,数量那么多的旋【哔──】管家一起来啊,哪家的破小孩还真是奢侈啊。”

知道自己的下半句话又被对方无视了,土方懒得再解释,视线再落到校门那处时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等不到人就走了吧。

“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我们还是拿回你家再做吧。”土方整了整桌上的资料对银八说道。

这几天土方一直是住在银八家里的。接近期末,要处理的各种学生资料都多了起来,偏偏遇上的是个不负责任的班主任,什么事情都推到班上唯一一个还算能办事的土方身上。

为了省麻烦,也是一个人在外租房子的土方干脆暂住到了银八家里。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暂租来的一间破公寓而已……

不一会儿,银八骑着他那辆一开引擎就“砰砰”响的老式小绵羊到了正在开自行车锁的土方身旁,随手扔给他一把钥匙,“你先回去吧,钥匙给你。老师要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啊,好。晚上作炸酱面?”土方将钥匙放进口袋,抬头问道,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派头,与他平时严肃冷峻的精英外表很是格格不入,只是本人似乎并没有多少自觉……

“随便,记得我那份多加点糖,不要美乃滋。”银八随意一笑,天边将沈的夜幕也似乎被星辰瞬间染亮了一样,让土方感觉有些眩目,忘记了去计较对方若无其事侮辱美乃滋的罪行,只乖乖的点头,将钥匙兜进校裤口袋里。

银八的公寓总是乱得不像是个高中老师的住所,每次一打开门进去,土方就会发现他昨晚辛辛苦苦整理的房间又会像被龙卷风扫过一般恢复邋遢的本样,浴巾、衬衫、杂志、易拉罐、食物包装袋等可在沙发、书桌甚至是地上随处可见,瓷色地砖上还余留着可乐撒倒的痕迹,咖啡色的一片有些干涸,像要融入地砖的生命一般牢牢粘在上面。

土方无奈的撇撇嘴,任命般弯下身去熟稔地将那些杂物一一拾回原处,又拿来拖把将脏得不像话的地板拖了一遍。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土方又做了两人份的炸酱面,依照银八的指示只在自己那碗涂上了异常足份的美乃滋,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却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时钟,有些不太心安。

好慢啊,只是去超市买个东西而已,应该早回来了吧,还是又去了哪里?

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啊不可能,有谁会想绑架那种毫无利用价值的废柴大叔呢。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想着,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土方越发的心神不宁,想给银八打个电话,却突然想起那人根本没有手机。该死啊,怎么会忘了那个人是个原始生物呢。

正烦恼着,手边的手机却自己响了起来。

“喂……”

“是多串吗?”

熟悉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播过来,混着雨声和人群嘈杂的声响,显得有些不真切,但土方却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下意识抓紧了话筒吼道,“混蛋你跑哪去了?!面都要糊掉了还不快回来!!!”

“多串,”电话那头的银八显得有些虚弱,“现在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之你现在能到大江户医院来接我一下吗?呃……顺便多带点钱。”

虽然没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土方还是二话不说拿了伞立刻冲了出去。

听起来情况不太好啊,那个人……

气喘吁吁地到了医院后,在人群中着急地东张西望的土方如同有心电感应一般很快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银八在向他招手,打上石膏的脚上缠了厚到有些滑稽的绷带,整个人斜靠在座椅上,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到几乎病态,眉头因为痛楚而蹙成一团。

“多串君,麻烦你带我回家吧。”

还不及土方走近,银八就急急忙忙的拉过他的手,抬起头看他,满脸恳求的神色。

“怎么了?”土方皱起眉,俯下身来查看他的伤势,“看起来伤得不清啊,留在医院治疗比较好吧。”

“住院要很多钱的,我没钱……”

“不要紧,我先垫着。疗伤要紧,这种事就……”

“多串……”

感觉到对方握住自己的力道又加大了些,土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银八咬着嘴唇撇过头,一副小孩子讨厌医院的别扭表情,“我不要呆在这里。”

在这几天的同居生活里(土:谁和谁同居啊你个混蛋!),土方渐渐熟悉了银八那迥乎常人的生活习性。

在没有课的日子里吃饱就睡睡饱就吃;垃圾走到哪就扔到哪,蟑螂老鼠什么的似乎是他家房客,满屋子窜来窜去也不怕人,与他相处和睦到令人无法置信的地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学生就在自己家里,肆无忌惮的在大厅放着黄色录像,独自吃着高糖分的零食,看着看着困了便抱着抱枕睡倒在自家沙发上,每次都不得不麻烦土方把他抱到房间里去;双休日会睡到很迟,起床时神情恍惚,带着呆呆的迷茫表情四处乱撞,有时撞进土方的怀里也毫不客气地立刻3秒钟入睡,弄得土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一直保持暧昧的拥抱姿势到他再次醒来为止,怀疑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是否也是这样撞到墙就直接趴在墙上睡;早上理所当然的吃着土方做好的早餐,两人坐在饭桌前面对面吃着吃着他会突然抬头问:“啊咧?多串君你怎么在这里?”

总之就是个神经接到电视天线上的无脑天然呆。

却让他讨厌不起来,反而,丝毫没有陌生人突然介入自己生活的隔阂感,融洽到像是早该就这样一起生活一样自然。

果然是跟怪人呆久了自己也被传染得不清了么,土方对他排斥医院的反应也没表示出过多吃惊或疑惑,只是弯下身去对他伸出手,“外面雨很大,小心点别把伤口弄湿了就是。”

“唉唉?真的可以吗?!!”银八方才阴云密布的苦闷的脸霎时像被点亮了一般,像孩子一样顿时明媚起来,丝毫没有多想的顺势搂住了土方的脖子,蹭上毛茸茸的脑袋,“我就知道多串君最听话了。”

土方身体一僵,随后有些无奈的把他稍稍推远了点,“老师,这里是医院……”

人多的时候不宜太过亲密,是否意味着在两人独处时就可以。

土方不喜欢被其它人碰触,也许是有点轻微洁癖的原因,连平时很要好的兄弟有时靠得太近都会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女朋友土方也是交过的。在年幼无知的初中。

那时仅是听从了朋友和女生们时不时地煽动,“啊啦,人家都喜欢你很久了,就试着答应交往一下嘛。”

怀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连“女朋友”的概念都还没弄清楚,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了。

所谓[交往],却连牵手、拥抱、接吻之类的事土方也没对对方做过,仅仅是放学等她一起走、有时中午一起用餐这样而已,仅是如此而已,交往了近半年,却始终连碰都没碰过,一不小心还被别人当作是“柏拉图式恋爱”的奉行者。

但,仅仅是他自己没有这样的念头而已。

『土方同学……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最后那女生这么说着,脸上露出极其勉强的笑容。

现在土方已经想不起对方的脸,却始终记得当时她脸上的那个笑容,仓促的、尴尬的、甚至有些苍白无力,还不及展开,就急急地收回,似乎是在掩盖什么一般。

后来听见她转学的消息,土方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没有太多的想法,淡然到连自己也觉得可怕。匆匆地相遇,匆匆地离去,在他的生命里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明明在之前还紧伴在左右,对自己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的存在。

无法承担那份喜欢,那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不该亵渎。这样的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和人交往。

了解到这点后,土方没再接受过后来追求自己的女孩子。

一直保持到单身到现在。

回去的途中,银八右手紧勾着土方的脖子,几乎是整个人半倚到他身上,柔软的银色卷发时而蹭得土方感到怪异的痒,土方一手揽着银八的腰,一手举着伞,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对方极其慢速的脚步往前走,一边留意不要让他踩到地上的水洼。

这种异常暧昧招摇的姿势自然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望,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说起来,长那么大,即使是对自己的爹妈也不曾那么亲近过啊..

但是靠得那么近,自己却没感到不舒服或是排斥什么的,反而好像是有点……紧张。

虽然这几天来也没少抱过(=V=+),但在极度接近银八的时候,土方还是会有些紧张的,感觉像是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有所反应一样,让他很不心安。

“真是的,老老实实呆在医院里不就好了嘛。”

即使已经很小心翼翼了,银八的裤脚还是免不了被雨水沾湿的命运,看到他忍着痛楚慢慢行走的模样,土方不禁有些心疼,又把伞往他那里倾了些,自己的肩头早被打湿了一片。

“不要嘛……”银八转移话题,“晚饭呢?做好了没?”

“早糊了。回去再重做面汤吧。” 土方皱起眉头,“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不只是去超市买东西而已吗?”

“嘛,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小绵羊的刹车突然失灵了,就撞上了。那车破虽破,但也从没刹车失灵过啊……真是怪了,改天该去求个护身符带着驱驱邪,一到年底总会有很多恶灵出来作乱呢。对了,到时顺便也帮多串你求个吧。”

“我才不要。”

“我才不要。”土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老师你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呢。”居然还知道打电话给我。也不笨嘛。

银八像是被猜中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看了土方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半天,见对方没有下一步的表示,便匆匆撇过头“嘿嘿”干笑两声掩盖过去。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和他住一起那么久,也不曾见过有他的亲人来问候过,连不幸遭遇事故流落到医院,竟然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自己这么个非亲非友不远不近的人,这点让土方感到有些想不通。

两人一路上这么狼狈的搭着走,转眼间已经到了目的地,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那么,老师,你打算怎么上楼?”土方抬头看着陡陡的水泥楼梯,又转过头看了银八一眼。

“啊……”银八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要跟我说你现在才想到还有上楼梯这一关……”土方用冷峻到面瘫的表情回望银八无助迷茫的眼神,“你家可是住在五楼哟,不要跟我说要用……”

感觉银八正用手扯着自己的校服下摆,土方吞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拜托你了嘛~老师有点头晕。”银八面无血色,软绵绵地靠在土方肩上,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

从未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模样,土方也有点慌了,“用抱的,抱的可以吗?老师。”

抱着一个成年人爬上五楼即使对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少年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土方抱着银八,每跨上一步都觉得异常吃力,不禁在心里庆幸到平时剑道的基础练习没有偷懒,不然可能早就两人抱着一起滚下楼去了。银八将头埋在土方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白色校服,银白色的发线映着白皙的脸庞,血红色的眼瞳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有些迷离,即使是隔着衣服的接触,土方也能感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越发强烈的跳动起来。

“不好,老师都想嫁给你了。”

像是在梦呓一样,银八半睁着血色的眼瞳呢喃着,带着淡淡的笑意。

土方却不啻于心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般,他看向怀中的人儿,银八却万分安详的闭着眼安眠,似乎毫无察觉对方心中由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引来的狂风暴雨。

不像某个至今没有老婆的女人缘差到可怕的废柴大叔,土方自小便因为俊逸非常的外表和出色的才华甚得女生们的青睐,从幼儿园起就常常会收到小女孩偷偷塞进自己抽屉的做好的便当和糖果,在小学练了剑道后追求者更是与日俱增,成为女生们趋之若鹜的梦中情人。

只是自己一直对那些追求者保持疏离冷淡的态度,时间久了,敢明目张胆地向他告白的人也渐渐少了下去。说到底,人也只不过是种虚荣的动物,没有人会为了这种虚无的爱而赔上自己的面子。

土方很明白的,那些小孩子间的交往也不过是玩闹,要好时同出同进要去哪玩都粘在一起,一旦告吹,便比什么都不如。维持住两人关系的既不是喜欢也不是爱,只是一种虚幻的憧憬和好奇。一旦假象被毁灭,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

他在女生们看来近乎完美,其实一旦接近,便会觉得现实中的人与先前自己的猜想有所出入,那份冷淡与疏离在原本看来也许是一种独特的吸引人的气质,但一旦相处久了,便会觉得难以忍受。

纵使有着再俊逸完美的外表,有多么惊世骇俗的才华,跟这么一个木头似的大冰人相处久了也会感到无趣。

而银八则相反,虽然这人平时看起来懒散无神,对什么都是一副满不在乎要死不活的废柴样子,但其实接近了就会发现他身上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不知不觉地就会让人想在他的身边多停留一会儿。比起自己,银八其实更适合和人交往吧。

或许,土方自己也是这样不知不觉地被银八所吸引。

“多串君,我想喝草莓牛奶。”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的某只银毛有气无力地对自己学生发号施令。由于受伤的脚上了石膏,此刻只能用叠起的棉被高高托起,银八只能费劲地举起手好让土方注意到自己,样子有些滑稽。

他并不知道土方看似在厨房忙活着,其实一直没忘了关注躺在床上自己。

“不行,天气这么冷,刚回来的路上又淋了些雨,都吃点热的才行。”土方头也不抬的否决。

“那把草莓牛奶放进微波炉热了再喝嘛……”床上的人一脸委屈。

“不行,你晚上什么都还没吃,说什么也得吃点能补充能量的东西才行。”

“多串……你好象老妈哦。”

“闭嘴!”

不一会儿,前程似锦俊逸非凡的完美优等生土方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顶着一头乱发的银八见状立刻皱眉,“又是那种没有味道的东西,你不是说要做面汤吗?”

土方轻轻将粥吹凉了一会儿后,将它摆在银八床边的桌上,“因为我想了一下,米粒比面条还要好消化,你受了伤……”

“只是脚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那么紧张啦。”

土方无奈地看了银八一眼,“老师,我做得很辛苦的……”

床上的人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一眼,抬头又对上土方无奈受伤的眼神,只好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撇,端起碗胡乱吃一通。

“这才乖嘛。”土方刚想心满意足的轻笑一声,见银八吃得匆忙,连忙提醒道,“小心一点别烫到了──!”

“多串哟,”银八一边扇着被烫到的舌头,一边奇怪地看向带着关怀目光的土方,“你真的很像老妈耶。”

只要呆在他的身边,连自己也会变得奇怪起来。

从未想过温柔待人竟是件这么别扭尴尬的事,土方忙收起方才不觉露出的慈爱微笑,狠拍了银八的脑袋一下,差点害他把口中的饭粒喷出来,正色道,“吃饭不要说话。”

“喂喂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啊,真没大没小。”

好容易服侍银八吃完,土方将碗筷收拾出去清洗,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银八正盯着桌上放在相框里的一张相片发呆。

真少在他这里看到这么小心保存的东西,土方不禁留意多看了几眼,只见照片上一个有着淡茶色长发的男子嘴边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俯着身子和站他身旁的一个银发小男孩摆出一个“Y”的手势,他们身后是游乐场的大象滑滑梯。

那小孩不过七八岁大小,银白色的蓬蓬的卷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可爱无比,稚嫩标致的小脸在镜头前笑得春光明媚。长发男子在他身旁,笑容淡雅如玉。

那个小孩应该就是银八了,看不出来他小时候那么可爱啊..

不过那个男人──

土方愣了愣,怎么感觉像是在哪见过啊..

他站在那里努力在脑里搜索着,依旧无果,没料到却引起了银八的误会:

“啊啦,多串君你怎么还在那里?是不是想帮老师拿草莓牛奶却不好意思讲了?”

“切腹去吧。”土方淡淡扫了某恬不知耻的人一眼,径自走出房门。

本来还对银八刚才说的“老师有点晕”有所怀疑,没想到等土方真拿了用微波炉热好的草莓牛奶返回去,却发现银八已经睡着了。

“骗人去热了牛奶来自己却睡得那么开心。”土方有些不满的恶意掐了掐正在睡梦中的银八的鼻子,却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顿感有些不对劲,赶紧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啊。

土方匆匆忙忙想从放日常备用药品的柜子里翻出点有用的退烧药,却一无所获。

药店离这里很远,即使自己可以冒着雨骑自行车过去,少说也要近一个小时,若在这期间他病情突然加重或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自己照顾该怎么办?

土方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用土方法镇一阵子,等他情况好些了自己再出去买药。

拧了湿毛巾回到银八房内,土方将毛巾小心的贴在他发烫的前额上,顺手帮他拉好由于不安分的扭动而有些脱落的被子。做好一切后,视线不由得落在不知何时被银八拿来放在枕边的相框。

淡茶色长发的男子依旧笑得温润如玉,如和煦的春风一般温暖人心。

土方脑中一响,突然想起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出自何处,身旁睡着的人儿却突然呻吟起来,将他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

银八紧锁着眉头,不安分的扭动,似乎被困在什么痛苦的梦境里无法走出,不知在呢喃些什么,这幅苦痛的样子与平常的嘻嘻哈哈大不相同。

土方心里一紧,握住神志不清中的人乱挥的手,明知对方无法回答自己却还是问了一句,“老师,怎么了?”

半是出于关切心态,半是想将对方从梦魇中唤醒。

银八却没有因为土方出声而清醒过来,反而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又不安地扭动了几下。

呻吟开始变成了呜咽,泪水安静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土方是独生子,从小在家吃好穿好的,又因为自身的优秀极受长辈疼爱,从未照顾过人,如今见银八这样,自己也慌了起来,连忙将瑟瑟发抖中的人儿搂入自己怀中,自己也不禁随之颤栗起来。

没想到他会突然病得那么严重,早知道就该让他留在医院才对。

不对,医院到了晚上又黑又静的,万一发病时没有人在的话,留他一个人在那自己也不放心。

土方想来想去怎么都不妥,不禁又把怀中的人抱紧了一点,低头去看时却是一个激灵,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半睁开了眼睛,迷离的看着自己,血红色的眼里雾气氤氲,神志模糊。

以前看漫画时有看到过,听说和感冒患者接吻,感冒就会传到自己身上,而生病的那人就可以很快好起来。不知道其中是真的有科学原理,还是纯粹只是漫画家想要制造粉红气氛而已。

土方感到自己也有些神志不清起来了,晕乎乎地低头吻住怀中的人儿,舌尖甚为笨拙地伸了进去,生涩地缠绕了一会儿,又依依不舍地离开。即便有先前自己那碗粥的清淡气味掩盖,银八的唇上还是带有一种甜而不腻的香甜气息,让土方不禁想再触碰一次。

虽然脑中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一团,身体也像发烧一般热了起来,但土方心中的理智尚在,不敢再胡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会对老师做出什么事来。

“银时,没事了,不要害怕。”土方拥住重新陷入昏睡中的人儿,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说出的竟是让自己也感到震惊的名字。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像是真的有安眠的效用,怀里的人儿果真沉沉地睡着了,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早抱得浑身酸痛的土方这才安心地将他缓缓放回床上,盖上被子,重新叠好方才落下的湿毛巾,然后随手披了一件外套默默出门买药。

土方想他以前应该是见过银八的,第一次见面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只是因为和记忆中的人名字不同,自己才没有想太多。世上长得相像的人有很多,又是幼时的记忆了,不免会有些模糊起来。

但今天看到照片上的那个长发男子,像蒙了雾气一般朦胧的记忆才逐渐清晰起来。

之前几次抱着睡得不成人样的银八进房,自己也只是把他安置好后就匆匆离开,从未在他房里久留,自然也没留意到那张保存在相框里的照片,但也有可能是平时银八都将它收了起来,没让自己看见。

土方想起那个人曾经是小学时教过自己的老师。却不是在学校里的老师。

因为成绩优异,家里的长辈又对自己寄予的厚望甚高,土方每逢寒暑假便会被送入各种辅导班,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而那个人便是这些辅导班的老师之一。

他教的是书法,来学习的都是年纪和土方差不多大小的小学生,狭小又通风不好的教室里总会充满淡淡的墨香。一个个年纪甚小的孩子都有模有样的学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质地上乘的毛笔蘸满墨,提起袖口专心致志的在宣纸上练字,而那位老师便在台上微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这一切。当然也包括在土方身边睡得昏天暗地的某个从未抬头听课的怪人。

土方自从第一天来到这里,便和这奇怪的人成为同桌。那人的年纪明显要比他们大很多,即使趴在桌上也仍比土方高出一小截,过于宽松的校服,有时会由于趴着睡觉的姿势过大而隐隐露出少年特有的性感的锁骨和白皙到近乎病态的皮肤,银白色的发丝微卷,时而落在精致白净的脸庞上,更显得天仙般的一尘不染,纯净得如同不属于这个世界。

无聊时土方会托着下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发呆,那人细嫩的皮肤白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晶莹剔透得有时都能隐约看见底下纤细的毛细血管,睡觉时会轻微地颤动。

但更吸引土方的是他那一头蓬松凌乱的卷发,看起来软绵绵的,摸起来一定会很舒服,好几次土方都想趁他睡觉时偷偷地摸摸看,但又怕他会突然醒来,毕竟不是什么相识的熟人,这么亲密的动作如果被发现当然会尴尬,人小鬼大的土方也就一直忍着没去玩他的头发。

更多的时候,那人会直接将头埋在手臂里,正趴在桌上睡,土方无法看见他的侧脸。

每次见到时他似乎都在睡觉,所以暑假几乎都过了大半了,土方还是没能跟这奇怪的同桌说上一句话。所幸土方本性就喜静,不爱说话,同桌不会吵人对他来说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本来这样的一个怪人最多只能让土方好奇个两三个月,暑假结束没多久后大概也会忘了,但却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也就一直不深不浅的留在土方心里,不曾真正忘却。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土方就是一直记得。

有一次土方不知为何状态不好,连写了几张字都让自己写坏了。那时上课结束的时间也差不多过了,所有小朋友都已经纷纷收拾书包离开,只剩土方还有他身旁那个不曾醒来的同桌。

后来老师也来劝他先回去吃午饭,作业只要在家完成下次记得带来交就行,但土方硬是倔着脾气要在那里当堂写完。老师说不动他,又因为有约在先无法久留,只能低声嘱咐了土方身旁疑似沉睡着的人儿一句。

声音不大,在一旁的土方却听得很清楚:“银时,照顾好他,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通知我。”

趴在桌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老师的话。

土方却暗暗记住了他的名字,叫[银时]。

在老师形色匆匆地离开之后,银时也一直保持趴着的姿势睡觉,土方重新展开一张雪白的纸,拿毛笔蘸了墨水后开始认真严谨的书写。

教室很安静,本来狭小的空间由于人潮散去而显得有些空旷,正午的阳光静静地透过玻璃窗撒了进来,金色的光辉染了土方和银时一身,淡色的薄纱窗帘被风微微拂起,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湿润的草腥味,混着一室的墨香,很是怡人。

土方只写了几字,就感到情况不太好,胃部又开始方才的痛感,只是好像绞痛得更为厉害,握住毛笔的手似乎有些支持不住而颤抖起来,由于忍痛,额头上沁出了密密的冷汗。只能暂将毛笔搁放在砚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趴在桌上休息片刻,希望胃部的疼痛能就此缓解一点。

还没反应过来,一件高中生的冬季校服便披在了土方身上,带着人体特有的暖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土方睁开眼,脸色苍白的看着身旁突然醒来的人,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

“这是我平常抱着睡的,暖和点了没?”银时开口说话,看着缩成一团的土方,有点懒散又漫不经心,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过来。但对土方来说,他能醒来和自己说话就像个奇迹一样,一时竟忘了疼痛,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银时盯着他发白的脸色看了一会儿,问道,“胃疼?”

土方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感到那人温暖有力的手掌在自己的头上揉搓了一会儿,便挠着后脑勺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引起了土方心中从未有过的暖意,不是长辈那样冷冰冰的夸奖和自豪,不是老师那样疏离陌生的鼓励与赞赏,只是再纯粹不过的关心而已,柔软的,温和的,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没过多久,银时便拿着一个不知从何处摸来的杯子回来了,杯口腾腾的冒着热气。

不顾土方疑惑的目光,银时径直将杯子摆到土方面前的桌上,杯里的水波荡漾了好一会儿。

“胃痛喝点热的会舒服些。”银时依旧懒懒地笑笑,无意染上的金色阳光却令人异样心动,“嘛,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白开水了,将就着喝点吧。”

土方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微微发热的玻璃杯,看着杯口外沿不断散发出的淡淡蒸气,想凑上去喝一口,却又怕烫不大敢轻举妄动,呆呆地盯了杯中的水一会儿,最后极其小心地仰头喝下一口。暖暖的温度一路沿烧下去,胃部的疼痛果然缓解了许多,于是土方又感激地多看了银时一眼。

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血红色的眼瞳,银白色的头发,微微笑着似午后温煦的和风,单薄的校服衬着白皙的皮肤,看起来竟有种少年少有的病态美。安静时的睡颜已能算得上是绝美非凡,现在笑起来更似有倾城之色,带着些许懒散无神的淡离和若有若无的温和,竟散发出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妩媚韵味。

土方私下曾猜想过很多次这个人的身份,看起来并不像是和自己一样来这学习书法的学生,年纪比自己大那么多,一直以来也只是睡觉并不听课,却始终和学生们一起留在课堂。再联系一下老师对他亲和的态度,大概是亲人吧。

但他和那位老师的相貌并无什么相似之处,唯有笑起来时那抹如出一辙的淡淡的笑意,温柔而宁和,如沐春风。

土方还在顾自发着呆,一旁的银时已经拿起他写坏的字开始端详,“呃……写得不错啊。”

猛地回过神来,土方急忙要伸手去抢,没想到对方早身手敏捷的往旁一闪,轻松躲过突袭。无视扑了空的土方一脸的羞愧和不甘,银时继续笑道,“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还硬忍着胃疼继续练,还真是够拼命的啊。”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淡淡的扫向脸红成一团的土方,随兴说道,“要不我也写个字给你看看?”

“咦?”显然没料到他竟会自动提出这样的请求,土方愣了一愣,然后点点头。怎么说也是松阳老师的亲徒弟吧,书法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见识一下也好。

看见土方点头,银时狡黠地笑了笑,眼里霎时的灵动竟似有万种风情,兴奋地取来土方暂搁在砚台上的毛笔,提起袖子刷刷地就在纸上落下一个大字,动作如游龙舞凤,潇洒无比。

土方先被他那挥洒自如的气势唬了一回,再凑过头去看那纸上大大的“银”字时,却不禁皱了眉头。糟糕啊,竟比自己写的还要糟糕啊。

大失所望的土方将面部表情簇成一团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他依旧笑得春风得意,毫无惭愧之色。亏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啊,你那位老师看了估计会哭死的…

“怎么样?震惊到你了吗?”偏偏某人还很厚颜无耻地笑着,希望从土方那里听到夸奖。

“是震惊到我了啊..可怕得震惊到我了。”土方偏不买账。

“啊咧,时间不早了,要回去吗?”银时伸了伸懒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不啊,还没写完……”土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一堆雪白的纸上,感觉胃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以再继续了。没想到刚想去拿笔,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力道明显被银时控制着,并不大,打在自己头上也不痛,但土方还是不满地捂着头看向那人。

“真为了这东西不要小命了啊?”银时微勾起嘴角,笑里有丝不屑,“走!我带你玩去!别整天窝在这里捣鼓这些,迟早变成书呆子。”

那也至少比你强..土方在心里小声吐嘈着,眼角却悄悄瞥向一旁笑得极其旷达的人儿。

并不是出于对什么新鲜玩意儿的好奇,只是想在这个与众不同的人身旁多呆一会儿,心里也按捺不住起了一些对长辈们的叛逆之情。心念一动,便随口答应了下来,“好,等我一下,我收拾书包。”

他是像风一般不受拘束的人。第一次见到银时的时候土方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不顾他人目光公然在课上睡觉,丝毫不怕丢脸豪爽地把自己不堪入目的毛笔字展现在土方面前,甚至连煽动这么一个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超超优等生小鬼头扔下学业和自己一起出去胡闹时也是笑得云淡风也轻。

不受任何世俗规定所限制的,不受任何人桎梏的,自由的,完全不受束缚的,风一样的人。令自己羡慕不已。

那天土方真跟了银时出去玩,顾忌到土方的胃不舒服,银时先带了他去一家简陋的小店吃了热热的面汤才正式出发。

土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银时提醒了一声“抓好咯”就驾着自行车全力冲下了下坡。

风起的时候,银时的校服下摆连带银白色的发丝一起潇洒地飞舞起来,,如同迎风翩跹的白蝶。

那一刻,土方突然很敬佩他这样的一个人。

银时一路载着土方在宽阔的大道上乱闯,一边对道旁的景物指指点点,将沿途一个个好玩的地方介绍给他听。土方在后面随口应着,注意力却全放在银时那一头随风飘扬的银发上。

好想摸啊,可以摸吗?应该可以吧。

不过不会很丢脸吗?应该会很丢脸吧。

感觉到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一来一往的打着架,土方皱着眉头在摸与不摸之间犹豫不决。

内心正挣扎着,突然银时的车停了下来,土方才顿时回魂,“怎么了?”

“你家在哪?我载你回去吧。”他回过头来对土方笑笑,“回家晚了你家人会担心吧。”

何止会担心,现在估计把这附近方圆几百里都搜遍了。

土方在心里默想,虽然他想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但拖太久也不是上策。掂量了一下,即便有些不舍,但现在也只能同意回去。

“有家的孩子就是幸福啊。”看见土方点头,银时淡淡勾起一抹笑,血红色的眼瞳还是如初见般的狡黠灵动,但似乎多了些土方捉摸不住的东西,稍纵即逝,“要好好珍惜啊小鬼。”

土方下意识抓紧了银时的校服的下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那么出发咯!”

银时转过头,又恢复了最初活力,迎着风火力全开。

在自己羡慕着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羡慕着自己。

人类是否总会对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心怀憧憬?

八岁的土方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只是看着面前苍白单薄的人影,突然有种抱住他的冲动。

我可以吗?不可以吧。

“谢谢。”在下车时土方轻声对银时说道,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对别人道谢。远处自己的母亲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不用谢,想出去玩的时候随时都能来找我。”银时也俯下身凑到土方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然后抬头大咧咧地笑着,给对方黑着脸的母亲挥手打了个招呼。

银时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土方就被禁足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忆起童年时的心情,就如同被拖进长满黏腻水草的深海里,视线模糊不清,只有大脑清楚地记得那时想挣扎出水面大口呼吸的感觉。很多的事情自己不想忆起也并没有被日后回忆的价值,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唯有那样的一个人,让自己羡慕敬仰的同时,感到无端地心疼,一直这么记得,不曾遗忘。

在浩瀚无垠的人海中匆匆遇见,如错过千万人一般错过,却唯独对他无法释怀。

纵使土方是怎样天资聪颖的头脑派,也无法想到这么一个整天上课睡觉、书法差劲到连小学生也不如的废柴学生日后会成为自己的班主任。

名字不同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只有那抹懒散淡离还和当年一样。

也只有这样的一个人,才有把自己不知不觉地吸引到他身边的力量。

但土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鬼了,随着年龄以及本就出众的智慧的增长,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比起当年对他的感觉里多了什么些东西。在开心能重逢的同时也不免担忧。

怎么说对方现在也是自己的老师,还是同性,那晚自己对他那样已经算是很出格了,那以后呢?自己该如何面对?

放弃的话土方是做不到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固执性格:很难轻易去动心,但一旦真正触到心底的柔软,就会凭着一股牛劲坚守到底。

但坚持的话呢?他们能在一起么?先不论世俗之人会如何指指点点,那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若他醒来了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土方像个打破了花瓶不敢站在大人面前的小孩,在银八的房门前踟蹰了很久还是没有胆量进去,索性把买来的药放在桌上,像之前的很多个晚上一样抱着抱枕独自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土方一把眼睛睁开,银八放大的脸就清晰的映在他眼前,一双死鱼眼像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出来似的,把土方着实吓了个不清。

“多串君,我肚子饿了。”见土方醒来了,银八伸手戳了戳那张完美无缺的俊脸。

对方立刻惊起,“老……老师!”

“亏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哦。”银八淡淡地扫了土方一眼。

这一句话在土方听来无异于五雷轰顶,然后内心就像被千千万万只蚂蚁啃噬一般,视线放哪都不妥当,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直视银八,“老师,不好意思,我……”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么..

“知道不好意思就赶紧去做饭,让我老人家在床上饿了那么久还拖着一条断腿爬到这里来,你也睡得心安?”

“啊咧?”

看土方还愣着,银八心狠手辣地一掌往他后脑勺拍下,算是报昨日被打之仇,怒目圆睁,“还不快去?!”

在银八的嗔视之下,土方唯唯诺诺地领命去了。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对方要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帮忙,现在反像是自己本来就该做的,像他家佣人一样动作慢了还要被呵斥。

可心里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被命令着跑来跑去自己还乐得那么开心啊?!!(土方你就乖乖承认自己是M了吧..= =|||)

等下!他已经有那个体力自己爬出来找吃的了吗?!

土方转念一想,看向在大厅悠闲地将腿搁在茶几上惬意地看着电视的某人,丝毫看不出昨天病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烧已经退了吗?这不就意味着……

“多─串─君─啊~”半躺在沙发上的某人又开始哼哼,土方赶紧把做好的早餐递过去,银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感冒了吗?”

“啊啊,没有..”心中有鬼的土方赶紧摇手否决,“昨天深夜出去买药时可能不小心着凉了..”

银八定定地注视了他许久,才缓缓说道,“辛苦你了..”

依旧是白皙得近乎病态的标致脸庞,嘴角带着慵懒的淡笑,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即便戴上了厚厚的眼镜,也遮掩不住那双血红色眼眸里的万种风情。

沉默了一会儿,土方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银八收回放在电视屏幕上的视线,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张照片……呃……”土方欲言又止,“就是摆在你床头的那张……”

“哦,那是我小时候。”突然明白过来土方要问的东西,银八付之一笑,随口说道,“可爱到你都认不出来了吗?”

他厚脸皮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土方皱皱眉头,“那那个长头发的人是……”

“是我的老师。”银八依旧淡淡地笑着,视线越过土方,看向远方,“后来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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