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
“要怎么样才能变成人?”
隔天我到处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是到处,一开始也只能找认识的猫问,他们都觉得我的问题很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想变成人?我们从来没想过所以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我非得变成人不可,维持猫的模样有很多事都不能做。
在我问过所有认识的猫后,只好换个地方走远一点到邻市去。
我听说那里有一只活了将近二十年、博学多闻的老猫。
我问了半天终于找到那只老猫的栖息处,他趴在个几乎快倒的木造公寓屋顶上露出他虎斑纹的肚皮呼呼大睡。
“老伯伯,有没有办法可以把猫变成人啊?”
走得双脚无力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屋顶,要是他再不知道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老猫惊讶地睁开眼睛,然后摇晃着白色的长胡须声音沙哑地问我。
“你为什么想变成人?当猫比较幸福啊!”
“我喜欢上一个人,为了他我一定要变成人!”
“变成人又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可多了呢!可以包扎伤口,还可以说话!”
“说话……”
老猫故弄玄虚地念了两句后就停了下来,我被他弄得烦躁起来。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快说啦!”
其实,我焦躁的原因不只是为了这只老猫的言行,而是摇摇欲坠的屋顶。我有惧高症,我讨厌比冬树的肩膀更高的地方!
我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老猫才一幅睡眼惺松的模样说:
“那你就去土地神。”
“土地神?”
“这里的土地神就是稻荷神明,你到这里来的途中应该有看到一所小学吧?里面有一间神社,你到那里供奉上豆皮后等月园之夜到来。要是顺利的话希望就会实现。”
“真的吗!太好了,我立刻就去!谢谢你,老伯伯!”
听我道完谢后老猫眼睛一闭又立刻进入梦乡。知道方法之后只要去实行就好了。
忘了疲劳的我冲回家里,趁冬树打开冰箱的时候叼了一片豆皮就跑。
“喂!”
虽然会惹冬树生气,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我叼着豆皮躲在树荫下等待夜晚的来临。等到冬树睡着后再偷偷跑到邻市的神社去。
我照老猫所说的把豆皮供奉在神社里静静等着。
(怎么还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因为实在太闲了,我开始想象土地公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穿着古装吧?脸上涂得白白的,还有一幅平安眉……。
边想边等了将近两小时,越来越想睡觉的我突然听到沙沙的脚步声。
(来了!?)
我迅速抬起头,凝视着那个慢慢走进来的人影。
从黑暗里出现的那个人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既没有穿着古装也没有梳髻,而且还跟冬树一样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嗯!?这家伙好像在哪里……
“啊!你不是……!”
对,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上次冬树打架时,也在现场的那个长得像女人的小白脸。他好像叫什么……
“对了,是川崎!”
“是你在叫我吗?”
川崎神气巴拉地俯视着我。
“我哪有叫你?我叫的是这里的土地神!”
“那就是我。”
“……嗄?”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居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嗄、嗄?
难道……他真的是……?
“你就是土地神!?”
“没错。”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看都像人啊!?”
“土地神是从神社的神子后代里选出来的,就算是神也不一定在天上。”
是、是吗?就算是他说得对好了……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川崎。
……他看起来好冰冷。
光看就觉得个薄情的家伙。他的眼神冰冷,嘴唇又薄,又不爱说话,怎么看都不像会实现猫心愿的人,我开始烦恼起来。然而也无法烦恼太久,因为川崎已经开始计时了。
“在十秒之内说出你的愿望。一、二……”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讲出来再说。
“你可以把我变成人吗?”
“可以。”
川崎干脆地点点头。突然出现一道希望的曙光让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那、那就快啊!”
“等一下,虽然可以,但要有代价。”
“嗄?要钱吗?还是豆皮?”
“白痴,只有人才会以为金钱万能。还有,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吃豆皮,我要你以更重要的东西来交换。”
“更重要的东西?”
我歪着头,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你、你该不会要我拿冬树来交换吧!我才不要!”
“就算你要给我我也不要!”
“啊……你居然敢说不要--”
他把冬树说得这么不值我当然不高兴,火大的我竖起背上的毛威吓他。川崎皱起眉头,伸出右手就把要扑向他的我抓住了。
“我要交换的是你的命。拿猫的命跟变成人的能源来换的话刚好是一个月的寿命。即使你用你所用的寿命来跟我换,也只能当人一个月。”
“没问题。”
被川崎抓住的我浮在半空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川崎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口气却有点意外似地再问了我一次。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我当然知道,反正当猫活几十年也没什么用,什么都无法替冬树做。所以我才想变成人。”
川崎听我一说,虽然不置可否地但了一口气,却没有继续劝我。
“好吧!你上来,我要施法术了。”
“啊,对了,反正要变的话,你就把我变得像电视上的女生一样可爱,冬树也会比较高兴吧!”
川崎的大手放在我的头上,我全身就像被丢到火里般热烫起来。
“喵呜!?”
而且,手脚就像撕裂般地痛楚。但是,这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等我回过神时我的前脚已经变成手。
“太棒了!”
……然而。
幸福只有一瞬间。当我看遍我的全身后,赫然发现我不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这……这是什么!”
怎么看都是男生,而且还是少年!
虽然我是只公猫,但是我在变身之前有指定要变成女孩子啊!
“喂,川崎!你怎么把我变成男生!”
我在旁边的水塘里再度确定一次自己的模样。头发是红的,身材虽然没有川崎高大也是个普通少年的模样。脸是长得不错啦,但是怎么有点娃娃脸?
“你再重变一次!我怎么能用这幅德行去见冬树啦!”
美少女也就算了,他一看一个陌生的少年去找他,一定不会有好脸色。
但是,川崎似乎无意重来。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你自己去做。”
“嗄、啊,川崎,你等一下!”
川崎头也不会地隐身在黑暗里。
“可恶!我要告你--!”
只有我的叫声空虚地回荡在神社里。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我在神社待了一整天,到了隔天晚上实在无路可去了只好回冬树家。
呜呜……川崎那家伙一定是讨厌我……才会故意这样整我……变成男人的样子回去,冬树怎么会高兴嘛,一定会惹他不高兴。
别说一个月了,我看一天也无法跟他在一起。
我在悲伤的时候回习惯性地缩起身体,但是在变成人的状况下也没办法做到。既不能坐在冬树的膝盖上,更不能被他拥抱,否则会把他压死。
一想到这里我更是悲伤地在庭院里滚了几圈,在滚到第三圈的时候刚好看到冬树回来。
想立刻藏起来的我,无奈小小的树从已藏不住我的人身。
冬树看到独自在树丛间挣扎的我,讶异地站在原地。
他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一回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家的庭院里,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啊……我……”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泫然欲泣地望着冬树。但是,冬树突然二话不说地就向我冲了过来。
然后--
“唔哇!?”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不停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雅裕……雅裕!”
“是,我在这里!”
咦?他怎么知道我就是雅裕?
“冬,冬树?”
“啊……对不起。”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冬树才松开了手。但是,他移开目光之后就再也不肯看我。
我耐不住尴尬的沉默主动开口。
“呃……我可以进房里去吗?”
“哦……可以啊!”
走进这个我熟悉的房间之后,冬树还是一直保持沉默。我们就想相亲一样地面对面坐着,彼此都不发一语。
……冬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我来?我现在的样子跟以前那可爱的猫咪形象完全不同啊!
(啊……难道是……冬树?)
我心中浮现了淡淡的期待。
……难道冬树是喜欢我吗?所以就算我变成人他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因为人类不是常常说”你就算变成另一个人我也喜欢你”吗?
“冬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抱着要是问错的话就糗大的心态,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冬树颤抖了一下肩膀,抬起头来终于肯直视我了。
然而,他的视线在我脸上维持不到三秒钟又立刻垂下说:
“……我不想让你知道。”
“嗄、嗄嗄--!!!”
我惊愕得无法发出声音。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让我知道呢!
“我、我也很喜欢你啊!?”
我下意识的大叫让冬树再度凝视着我,他这次没有移开目光笔直地看着我问:
“不……会吧?”
“真的啦!我没有必要骗你啊!”
他难道没有发现我什么都是为了他吗?
冬树脸上仍旧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啊啊——我快要气炸了!
过了几分钟,冬树颤抖地伸出手来。
“我可以……碰你吗?”
当然可以啦!快啦!
我高兴得不能自己,主动抱住冬树。
“变成这么大真好!”
“啊?”
“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
我抱住冬树的肩膀陶醉地说。他把脸贴上我的面颊,嘴唇轻轻碰到我的。
咦?就只有这样?他不是要舔我的脸吗?随他要怎么样都可以啦,因为在我还是猫的时候他都不肯亲我的脸。
越来越兴奋的我舔了他的嘴唇一下。
“……雅裕?”
“什么事?”
冬树吃惊地看着我。
“……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啊?”
“……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
我看到冬树脸上复杂的表情。
不管受什么样的重伤,还是如何被别人冷言冷语,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冬树居然会有这种表情?
我们互相接触的皮肤明明是温暖的,但冬树的样子却让我联想到寒冷。我加重腕力再度紧拥住他。
冬树也像回应我似地把嘴唇贴上来。
“嗯……”
他这次没有像刚才只是轻触而已,而是把舌头伸进来缠住我的。我不动声色地让他吻了几秒钟后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他松开了我的嘴唇后,又意犹未尽似地把我压倒在地板上,开始吻起我的脖子。
啊,他这次要帮我顺毛吗?
但是,我已经变成人,所以身上没有毛了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冬树的动作,他的嘴唇慢慢下滑,把我的T恤掀起来后停留在我的腹部。
那种感触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冬树?”
我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他抬起头来又像开始见到我一样移开眼神。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停。”
“我、我没有说不愿意啊?我来帮你做好了。”
“嗯……嗄嗄!?”
冬树干嘛叫这么大声?
说到顺毛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如果冬树想要顺毛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替他服务。
“但……但是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的技术可棒的呢!”
“棒……?”
我无视不知为何满脸通红的冬树径直脱掉他的衣服,从他的肩膀开始舔起。冬树只是表情木然地凝视我的动作,连喵呜还是咪咪都不叫一声。
“你觉得不舒服吗?”
说不定我舔的都不是他会觉得舒服的地方,我想换舔脚而准备帮他脱裤子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再度把我压在地上。
“怎么了?冬……”
“雅裕……!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他是不是改变心意又想帮我顺毛,那我身上的衣服可就碍事了。
我迅速地扯掉身上的衣服,抬头一看冬树,他的眼睛成点状凝视着我。
“怎么啦?”
“不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对喜欢的人我就会这么做啊?你不是也因为喜欢我才会帮我做吗?”
(帮我顺毛啊!)
听到我这么说,冬树的表情虽然仍旧不可思议,但又多了几分陶醉的神色。
“……我一直都好喜欢你啊,雅裕。”
“我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他重叠到我的身上,我们用体温温暖着彼此。冬树看起来一点也不冷了,他的表情说明了他此刻又多么温暖。
冬树的嘴唇慢慢移到我的胸口,然后含住我的突起,用舌尖轻轻逗弄。
“嗯……”
就跟刚才一样,我又起了鸡皮疙瘩。……舒服是很舒服,但是跟平常顺毛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除了嘴唇之外,冬树的手也抚上了我的身体。
他的手毫不客气地移到我的腿间,爱抚着我的中心地带。
“嗄……?”
刚开始只是轻轻的抚摸而已,后来冬树就把我的中心整个握在手里,他灵活的五指摩擦着我,让我有点不安起来。
“怎……啊……这是!?”
那种又痒又痛的奇妙感觉是什么?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那个地方了。
不安的我揪住冬树的头发,他不在乎地移动头部,伸出舌头开始舔舐手中握住的东西。
“哇!?”
那、那里可以舔吗?难道人类的顺毛就是这样?
看我不再乱动,冬树的舌更是激烈地蠢动起来。我那原本干燥的中心在冬树的努力之下越来越湿,在那种异样感觉的驱动之下,我再也无法冷静了。
“嗯……嗯……啊……!”
我无意识地摆动腰部想逃,但是在冬树双手的控制之下,我根本无法做大幅度的移动。
在他紧吸住我的前端后,一道电流从我的背上窜升出来。
“嗯嗯……啊啊!”
白色的飞沫四散,溅到了冬树的脸上。
“啊,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是你的。”
冬树伸手把脸上的液体抹下后送到嘴边舔干净。
“你舒服吗?”
“嗯,不过感觉好奇怪?”
听我这么说,冬树有点惊讶地笑了。
他、他笑什么啊?不过无所谓啦,他会笑的话什么都行。
冬树停下了笑后,把他的额头贴在我额上。
“我也可以做吗?”
“嗯,依窗锬闾颉?”
“这个建议也不错。”
冬树伸手到我的下半部探索。
“我想进去这里,行不行?”
“……嗄?”
我吃惊地凝视着冬树的脸。因为他所要求的已经不……不是顺毛……而是'交配'了啊!
这时我才知道刚才就一直触碰到大腿的坚硬感觉是什么。哦……原来人类是万年发情期啊……真不知道是方便还是不便……!
“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我不会做任何你讨厌的事。”
“唔……”
冬树虽然说得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止。
而且,他所说的话跟做的事好像不太一样。
“……你不愿意吗?”
“……唔……”
要是我拒绝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冬树或许会伤心吧?万一他又不笑了怎么办?
看着冬树的脸突然让我不安起来,我到底……
“我、应该没有……不愿意。”
我不由自主地回答。
不过尾音有点无力就是了。
冬树没有再问我。其实我很想他再问一次说……
冬树把手指伸到我面前。
“来……”
“嗯……”
我张开嘴,他的手指就伸了进来。他的手指在我的口腔内滑动,等沾满了唾液后才拔出来再度伸向我的下半身。
“嗯……”
他的手指在我的入口徘徊就是不进去,有时潜进去一点点又退出来,冬树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
“不……要啦……好不舒服……”
“不行,不先习惯的话我怕会伤了你。”
我感觉到冬树的手指越来越深入我的体内,撑开了内部的筋肉。
冬树的右手撑开我的入口,左手则握住自己的分身轻轻顶上来。
“咦……!?”
我那里的皮肤好像要裂开一样。
一个滚烫的东西插了进来。
“啊……好……痛……!”
那种冲击让我暂时无法呼吸。
我僵硬的身体似乎也让冬树感到痛苦,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啊!
“雅裕……你的脚再打开一点……然后深呼吸……”
“嗯……嗯……”
我无意识地照着冬树的话去做,痛楚好像真的没那么强烈,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我要动了……”
“嗄……啊!?”
到目前为止还维持着平稳姿势的冬树,突然抓住我的膝盖内侧激烈地摇晃起来。
“不要……啊……”
我的内部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冬树的存在,没想到他又故意进进出出。我把手顶在冬树的胸口求他快停止,但他似乎装作没听见似地只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真的好痛哦!而且我的内部越来越热。
每当冬树一动,我们结合的地方就会发出湿润的声音,我羞耻得好想把耳朵塞住,只能用手紧紧拥住冬树的肩膀。
“啊啊啊……!”
冬树突然停下动作把头埋在我的肩窝里。
我能感觉到我们密合着的地方慢慢溢出液体。
“啊……”
冬树慢慢从我体内退出后才终于解除了我的僵硬和紧张。
他躺到我身边,用刚才脱下的衬衫把我包住,然后再度把脸凑过来温柔地抚摸我。
应该是看惯的那张脸突然有点陌生,我忍不住伸出手描绘他的轮廓。
眼睛。
鼻子。
嘴唇。
脸颊。
头发。
在我还是猫的时候从不知道人的五官是如此立体。
我舔了一下冬树的嘴唇说:
“我很庆幸自己能变成人。”
“……嗄?”
“如果不变成人的话就不能做这种事了啊!”
“……雅裕?”
本来表情柔和的冬树突然严肃起来,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地把我的头拥在怀中。
“……对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好像打到头—”
“……嗄?”
这次换我有疑问了。
什么?打到头?
难道是我有好几次从架上跳下来跌倒都被冬树看到了吗?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哦……”
冬树的那句'一直'好像一根针刺在我心上。
因为我……
“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一个月?”
听我这么一问,冬树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怎么了?你不想回家吗?”
“嗯……是啊……”
“好吧,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是要记得跟家里联络。”
“家里?”
我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难道你连家也不知道在哪里吗?”
“……嗯。”
“那我帮你联络好了,你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
冬树说完后就把盖在我身上的衬衫替我穿上。
担心?担心什么?
他是指一个月之后的那一天吗?
但是,冬树应该不知道那件事才对啊!以前好像也有像这样大家各说各话的情形出现。
冬树明明看着我,叫着我的名字,但我却觉得他叫的或看到的好像都是别人。
觉得心里仿佛有一层黑云笼罩过来的我,不安地抓住了冬树的衬衫。
“……冬树。”
“嗯?”
冬树微笑地看着我。
我问不出想问的问题只能沉默。
或许我只要看见冬树满溢着幸福的脸就满足了吧!
那是在我变成人之后某一天发生的事。
冬树抱着一口大箱子回到房间。
“喵呜!?”
在房间安睡的我立刻竖起耳朵……我以为自己竖起耳朵,但是人的耳朵是不能动的。不管这些了啦,问题是那口箱子。
我小心翼翼地窥伺着冬树的脸色。
难道……难道冬树想丢弃我,不想养我了吗?
因为我的朋友都说只要被装进箱子里多半都是被丢弃的命运,而我在更小的时候也有类似的经验。
那时还有冬树把我捡回家,但是现在的话有谁肯捡我呢?谁会捡一个男人回家?
我现在的脸勉强还算可爱,但是跟我当猫的时期可是天差地别呢!
而且,我也不想被别人捡走。
我不想跟冬树以外的人一起生活。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当一只野猫算了。
但是,当一个'野人'好像很难活下去……
我仔细观察着冬树。
……他今天进来的时候没有说'我回来了',而且昨天的晚饭也是我最讨厌的煎饺。还有前天他一次都没亲我,还有……
我越想越不安。我最近又没有抓坏枕头,也没乱抓柱子来磨爪……啊啊!
难、难道是我在猫时期偷偷把冬树最喜欢的毛衣拿来当垫子睡,而且还不小心在上面流口水的食被他知道了……?
恐怖的颤栗让我全身僵硬。冬树只是无言地不知道在整理些什么。
怎、怎么办?要不要先道歉……?
就在这时,冬树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
“雅裕。”
“啊?什么对不起?”
我拿垫子盖在头上跪在地上求饶。
冬树那掉我头上的垫子指着箱子说:
“我要搬家。”
“嗄?搬家?”
“嗯,不是现在啦,不过会在三个月之内搬走。”
“那、那你不是要抛弃我啰?”
“啊?为什么要抛弃你?”
原来不是啊……吓死我了。
我拍拍胸口环顾室内。
这时我猜想起来难怪最近冬树常常在整理身边的东西,原来是搬家前的准备啊!
“为什么要搬家啊?要搬到哪里去?”
“我……”
冬树正要回答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他母亲的声音。
“冬树,你出来一下。”
“等我。”
冬书叹了一口气走出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箱子产生好感的我,把那个讨厌的东西推到墙角摆着。
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单手拿起这个里面装着东西还算颇有重量的箱子。
咦?
对了,人的力气比小猫大十倍啊!
高兴起来的我开始把房里的东西都抓来玩,真的什么都可以搬耶。
这种感觉真棒!
“……你在干什么啊?”
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冬树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我急得手一松,手里的桌子就这样笔直落在脚上,痛得我眼冒金星。
“哇!”
“你、你没事吧!?”
我一拐一拐的走到冬树身边想要他帮我揉揉。
“冬树,我话还没说完啊!?”
他妈妈又在门口大叫。
冬树立刻过去把门上锁。
我本想拉他的手空虚地在空中划了一圈。呜呜……好痛哦!
我本来想抱怨几句的,但是一抬头看到冬树的表情却让我的抱怨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因为冬树又出现了以前那种阴冷灰暗的表情。
“冬树?”
听到我的叫声冬树才回过神来,又回复了原来柔和的表情。
我变成人后才发现,会出现那种表情的冬树不是真正的冬树。
“你跟你妈在说什么啊?是商量搬家的事吗?”
“是啊!”
冬树随便敷衍过去。
每次出现那种表情后冬树就会变成这样,我很不喜欢他这种感觉,所以不由自主地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啊!”
“没什么啦!”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要把那个箱子拿来磨爪子哦?”
“……我说就是了。”
冬树不情不愿地开始解释。
“我父母要离婚还为公司的股权争吵。”
“股权?什么是股权啊?”
“就是公司发行的债券。”
“????”
我更听不懂了。
“我父母持有公司七成的股权,所以要离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股权跟你要搬家有什么关系啊?”
冬树伸出右手把我拉过去。
我迷茫着要靠在他的肩膀还是膝盖上,反正怎么靠都一定会满出来,我只好选择他的膝盖。
啊啊,好舒服哦……
“当然有关系。拥有股权越多的人在公司就有发言权,如果离婚之后股权就会分散,相对的也会缩短跟其他持有股权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所以他们想把股权全部让渡给我,然后以监护人的身份继续加入公司的经营,这道手续没有完成的话,是不能离婚的。”
“那你会变成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啊!只是在文件上变成大股东而已。”
“那他们干嘛吵架啊?
“因为我向律师提出了不接受股权的声明书,还说要离开这个家。”
我躺在膝盖窥伺着冬树的表情,冬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痛的时候不说痛,不痛的时候反而叫痛。
冬树在我面前从来不喊痛,也不会让我看到痛苦的表情。
就像受伤那天一样,他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却毫无反应。然而,其实他不是不痛。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痛也不喊痛。
就像现在,如果冬树接受了股权之后应该就不愁吃穿了吧?他一定有不接受的理由。
“……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嗄?”
心里在想着其他杂事的我,突然听到冬树这么说有点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会另外去找房子,你要不要一起过来住,而且不是一个月是永远。”
“啊、嗯……当然好啦!”
我反射性地回答,但是下一瞬间我就后悔不该这么说了。
因为我想到距离'那一天'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我现在答应跟冬树一起生活的话,不久等于在欺骗他吗?
但是要说不答应的话冬树一定会很失望……
似乎看出我的犹豫、迷惘,冬树立刻说:
“我是开玩笑啦!傻瓜。你的睡相那么差,要是两个人挤在一间只有六坪大的房间里,一定会很辛苦。”
……唔。
“你又何必这么说明!?”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的,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趴在我的肚子上吗?一般都是睡在旁边啊!”
“那样我可以比较安心啊!”
“但是,还是不要比较好吧?我怕哪天会被你压死。”
“以前的你比较温柔!”
在我还是猫的时候,怎么趴在他的肚子上都不会抱怨啊!
我有点后悔当人,不高兴地转过头去趴在地上。
“你闹什么脾气啊?”
“吵死了!别摸我。”
“你越说我越想摸。”
“你着万年发情男!”
“什么意思啊?”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你别碰我!”
“不要,我就是要碰。”
我浑身竖起毛想要威吓他……可惜的是我现在的毛已经没有以前长。少了一份魄力的我一下子就被冬树制服在地上了。
“放手!”
“对不起啦,是我不好。”
“那我以后可以睡在你肚子上吗?
“呃,这……”
我们搅和了几分钟,冬树的头发被我弄乱了。我最喜欢冬树那又软又香的头发,所以就伸出舌头细心地帮他顺毛。
“我这个习惯不好哦!”
冬树把手指压在我的唇上。
“为什么?”
“你会吃到发胶。”
“发胶?那不能吃吗?”
冬树呻吟了一声。
“雅裕,又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有出院吗?”
“出院?出了院就可以吃吗?”
冬树又抱头开始呻吟起来,过了几分钟后才下定决心似地说”明天到医院去吧!”
医、医院!?
这个我知道!
“不、不要啦!我绝不去医院!”
我拚命想从冬树的身下逃走。
“不去也不行啊,看来你的头部伤得很严重,可能已经影响到记忆……”
“我不去啦,要是去了的话就会不来了!”
“……啊?”
“你不知道吗!?大家都说那里有很多穿着白衣的残酷人类,会用针插你的脚或屁股,让你不能回去!”
“那是指死亡吧?”
“不要啦!死掉就不能见到你了!我不要--!!!”
“……!”
我恐慌地拿起坐垫蒙住自己的头。冬树突然满面喜色地过来拥住我。
“你高兴我死掉吗!?”
“……傻瓜。”
我怎么会是傻瓜!
这一天风和日丽,我坐在窗缘上昏昏欲睡。
放了学的冬树在玄关向我招手。
“雅裕,我们去玩吧!”
“嗄?去哪里玩?”
“哪里都可以啊,去你喜欢的地方吧!”
“真的!?”
变成人之后就不太出门的我兴奋得往外冲。
我们并肩走着时冬树问我。
“你想去哪里?”
“嗯,我想到学校里面的空地。我在那里埋了两只麻雀,顺便可以分你一只。”
“……谢了。”
“还有警局前的垃圾场。那里是我的地盘可以好好享受美食。”
“是吗……?对了,以前我家那只猫也常去那些地方玩。”
“哦。”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冬树提起之前身为猫的我。
“猫这种动物真奇怪,明明给它饲料了还要到外面去翻垃圾。”
冬树歪着头不可思议地说,我觉得他的问题更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的啦,翻垃圾多快乐啊!”
“是吗?”
“是啊,自己找出来的食物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
“哦,你对猫的心理还真了解。”
“废话,我可是猫哩!”
“是、是。”
说到一半我才发现--
冬树走的路既不是到学校也不是警察局。
“咦?这条路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要先到别的地方去,之后再去你喜欢的地方。”
“好啊,我要去公园的池塘里抓金鱼。”
“这就有点……”
在明亮的阳光下我随着冬树步履轻快地走着。
走了一会儿,冬树停在一栋白色的高大建筑物前。
嗯……?这里是……?
“我们进去吧!”
冬树抓住我的手快步走过去。
等一下。这种特殊的味道,难道是……!
“这里不是医、医院吗!!!”
“跟我走就是了。”
“不行啦!我绝不去医院!”
“不行,你一定要去走检查,我怕你的伤太严重。”
“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啦!”
“头部的后遗症是很恐怖的哦,检查一点也不会痛……”
“不、要、啊--”
我们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冬树想把蹲在地上抵抗的我强行拉进医院里,我为了保命只好咬他一口。
“好痛!喂、雅裕!”
我趁冬树松手那一瞬间飞也似地逃出去。我绝不去医院!
我故意绕远路摆脱了冬树。我看到在当猫的时候经常轻快跳过的矮墙,当下没有多想就往上一跳……但是,我忘了人类的身体比猫要重几十倍。
“噗!”
我整个身体撞到墙壁之后反弹到路上。呜呜……当猫的时候这种高度的墙壁算什么嘛……好痛哦……!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啜泣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叮铃铃的声音。我才想回头就觉得背上传来一股激痛。
“呜嗄啊啊!”
那坚硬轮胎的感触。是、是谁!?
我抬起头,看到跨在车上打瞌睡的男人。啊,这家伙是……!
“川崎……不对,是土地神!你以为神就可以边骑车边打瞌睡吗!”
我愤怒地踢了脚踏车一脚。原本就不稳的车身硬是被我踢倒在地。
“你这只野猫想干什么!”
“我才不是野猫,我是冬树养的猫!”
我话才刚说完就被他劈手打了一巴掌。
“你这家伙居然敢打我!?”
我现出凶器般的利爪想要攻击他……但是人类的爪子一点都不利。
对打了一阵子后我才想起有事要问他。
“对了!我太生气了差点忘记有事要拜托你!”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有事拜托我?”
先动手的人可是你耶!我没多理他只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能多延长一下我的寿命吗?”
“为什么?”
川崎没好气地问道。
“因为我想跟冬树在一起。”
“你为什么想跟武久冬树在一起?”
“因、因为……”
我红着脸低下头。
因为我喜欢他啊!
“如、如果我不在的话……他就变成孤单一人了啊!”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其实,我是不想跟冬树分开。
川崎又继续追问:
“如果武久说不想跟你在一起呢?”
“冬树才不会这么说呢!”
“我是说'如果'。”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还是要跟他在一起,我才不要跟他分开。”
“……”
川崎听完,沉默地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一言不发地骑上脚踏车准备离开。
“嗄?等一下!你不帮我施法术吗?”
我慌忙拉住他却被他一脸凶相地甩开。
“你这不算愿望。”
“为什么?我没有叫你白走啊,你要什么我都会想想发子办到!”
“还是不行。”
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川崎,开始踩起脚踏车离开。
不管我怎么挽留他,他都顽固地不肯点头。
“算……算了,我再也不求你了!”
我强忍住眼泪大叫。可能是听到我叫声的冬树从另一边的街角跑了过来。
“啊,找到了!赶快跟我到医院……雅裕?”
我一看蕉餮劾峋挽顺隼础R蛭卤欢骺闯鑫业母星椋宰詈貌灰蓿劾峋褪窃趺匆餐2幌吕础?/p>
“呜……呜呜……”
幸好冬树似乎以为我掉泪的理由是不愿意到医院,他温柔地安慰着我:
“好啦,要是你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在勉强你到医院去了,别哭了好不好?”
“……嗯……”
不对!
比起到医院或打针,还有更悲伤的事等着我。
……不能跟冬树永远在一起对我来说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事。
一直到我哭停为止,冬树都抚摸着我的头。
我好想他永远抚摸着我的头哦!
“我上学去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要立刻手机给我。”
隔天,十分担心我的冬树一直迟疑着该不该去上课。
他走两步就回头看看我,还说向跷课呢!
这种行为重复了五、六次之后,冬树才被我连踢带打的赶出门。如果他每天都这样的话,我不是都要担心他上课会不会迟到?而且,基本上错有不在我。
把冬树送出门后我坐在窗缘上发呆,在没有必要为了冬树去捉麻雀或老鼠之后,时间突然多出许多。
在我变成人之后,冬树会为我准备人类吃的东西,就现在摆在桌上的食物一样,其实还不难吃。